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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祖】吴哥窟

Summary:

“难道我有勇气与你在一起庆祝正日,难道你有勇气反悔诺言你专一”
偷情文学,苏玉仪小姐对不起!(跪下邦邦磕响头)
送给我的朋友彡彡!谢谢她给我安利狗笼情债!谢谢她请我看电影!如果不是她送我那张电影票,这美好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Work Text:

正文:

陈占买给苏玉仪的结婚戒指,是纯金打造的指环。盛世藏古董,乱世买黄金,更何况总是混乱不堪的香港,黄金时时都很紧俏。那时香港的周生生铺面火热,陈占找了一个小弟,排队买回结婚戒指来。

结婚戒指当然是一对,一人一支戴在无名指上。陈占不肯戴,他说自己每天拿刀拿棍喊打喊杀,戴一枚戒指,太硌手,不合衬。

什么时候不戴,婚礼这日却还是要戴。雷振东在高等酒家席开百桌,好大的阔气手笔,给自己的头马,“杀人王阿占”当做贺喜。

司仪领着陈占,一桌一桌轮换着敬酒。苏玉仪挽着他手臂,笑得和顺温婉,于是人人羡慕:阿占!娶得好太太!

陈占也笑,他饮了不少,一双不该生在黑社会脸上的惹人桃花眼微微一弯:“是啦,玉仪好体贴,是我有福气。”

酒过三巡,敬酒的人还是没完没了,道上人人都晓得他陈占的大名,背地里不知对他是怕是恨,这种场合却个个伪善,争先恐后向他祝福敬酒。陈占找了个尿急的理由躲开,从满目大红,金龙银凤的铺陈装饰里躲出去,一面往外跑,一面摘掉自己的“新郎”胸花,放在端菜来的waiter托盘里。

跑出几道街,陈占拦住一个不知哪个堂口的抽烟马仔,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来,要借他的摩托车骑。

“你把我摩托车骑到哪里?”马仔狐疑地问。

陈占没什么耐心,已经跨上车座,一拧把手就发动油门,只在风里留下一句:“去九龙城寨!找龙卷风取你的车!”

*

今日理发铺客稀,张少祖在楼下吃了鲜虾云吞面做中饭,心不在焉坐在椅子里,翻看一本买来的发型书。他理发手艺还是生疏,可是叫遍了码头上的兄弟,也无几个人愿意来捧场做他的实验小白鼠。

一想到理发,张少祖又有些分神。今日是陈占结婚大喜,他却不能到场庆贺,只在前几天帮陈占理了发剃了须,帮他打扮英俊,让他做帅气新郎。

正在失落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咚”两声,有人叩窗。张少祖愕然抬起头来,看到陈占穿一身簇新齐整的中山装趴在窗外,对他露出大大一个笑脸。

张少祖连忙去打开窗子,让陈占进来。

“你怎么过来?”张少祖一边扶他,一边出声急急忙忙问,“今日你不是摆酒?”

“是啊!”陈占满不在乎地说,反手握住张少祖的手,借力熟练跳下窗台,,“饮好多酒,无聊,过来看你咯。”

“做什么要来看我,”张少祖说,“不陪宾客和新娘?”

陈占还是笑,眼睛微微一斜,看过去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好有一番柔情:“怕你寂寞啊。”

张少祖拍他一下:“胡话,我倒杯茶给你醒酒,喝完还是赶快回去,这样正日,怎么能抛下客人跑来。”

说完,张少祖就转身去沏茶。

陈占像尾巴一样贴在他身后,张少祖见怪不怪,找出茶叶罐放在桌上。

“阿祖,”陈占突然说,“今日是我大喜的正日。”

“嗯,我知。”张少祖说。他始终低着头,脸上的神情淡淡,只是不肯和陈占对视。

陈占的眼睛盯住他,瞳仁里亮亮的,脸上的表情像个孩子似的一派天真:“你冇话同我讲吗?”

水还没开,壶里只有底层有些微的水泡,却还不够沸腾。张少祖有些烦躁,觉得这水热得怎么如此慢,脱口而出的话也带了些生硬:“那恭喜你。”

陈占似乎没察觉他的不快,仍在那里说:“你知道吗?今天本该是洞房花烛夜。”

“我当然明,”张少祖说,“所以你饮了这杯茶,早早回去陪新太太。”

陈占坐在理发椅里,用一只手托着脑袋。

他对张少祖说:“可我今夜只想同你一起。”

水快开了,张少祖正往杯中放着茶叶。他手一抖,茶叶洒出来,在桌子上散成一片。

他这才肯抬起头来,陈占盯着他,满脸笑意,脸颊还因为酒醉,带一点飞粉。

张少祖的视线转到陈占手上,他用手撑着脑袋,无名指上一圈金色,即使张少祖此时与苏玉仪还从未谋面,也知道陈占戴着的这个,一定与新娘是一对的指环。

张少祖分神想,这是陈占的婚戒。一生一世,永契同心。

“你饮大了。”张少祖强作镇定。

“我当然饮大咯,”陈占满不在乎地说,“可是人生有几次,能像这样饮大?又能过几回洞房花烛夜呢?”

张少祖突然扔掉茶叶罐,夺身凑近过来。陈占心领神会地挽住他的腰,配合地闭上眼睛抬起脸——张少祖的吻压下来,烙印在他嘴唇上,滚烫中带着颤抖。

“我日后要向陈太道歉,”张少祖喃喃地说,“但是今天,我要先借用一下她的新郎。”

陈占的亲吻落在张少祖的嘴角,顺带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以后的事,以后再讲。”

张少祖托着他的脸,和陈占的额头抵在一处。

“那现在呢?”张少祖哑着嗓子问。

“现在,”陈占说,“现在先想洞房花烛。”

*

火炉上的水壶突突顶着锅盖,无人有暇顾及那杯来不及沏的茶。张少祖跪坐在陈占身体上方,两具年轻有力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交媾处都是湿黏的水声。陈占坐在理发椅里,这个姿势刚好够得上张少祖的胸口,他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吮咬张少祖的乳头。张少祖被他禁锢在怀抱里,身体颤栗着发抖,从唇中溢出呻吟。陈占还嫌不够,他恶狠狠地抓着张少祖汗湿的腰,往自己的胯下狠命地按下去。

“阿祖,”他说,“你要是个女人,今日我的新娘,一定是你。”

“闭嘴。”张少祖喃喃地说,他不喜欢这种时候,听陈占来说这样的话来扫兴:他不会是女人,陈占也不会不是雷振东的手下。这样的因果宿命,缠绕无解。

“我讲真的,”陈占一边说,一边喘着气在张少祖身体里顶撞,“你该给我生个儿子。”

喋喋不休,有够啰嗦。张少祖不耐烦地拽住陈占的头发——这头还是他前段时日刚亲手帮陈占剪的——逼迫陈占抬起头来,用吻封住陈占的嘴。

不能说话,陈占只好把满腔说不出口的,都化作欲望,发泄在张少祖身体里。他的手扶在阿祖后背,戴着婚戒的那只手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向下摸索,泄愤一样揉搓张少祖的臀部,金戒指上也蒙了一层汗,细细泛着闪光。

两人坐在理发椅里,像是两头争夺地盘的野兽,彼此撕咬,互不相让。情欲来得匆忙,此时若是有客人闯进来,就会撞见这一副情景:青天白日下,本该是对头的杀人王阿占,却同龙城帮大佬滚在一起,像是正值发情期的兽,世界里只剩下肉欲和交缠。

陈占自上而下地在张少祖身体里挺动着,这个体位进得极深,隐约有水声渍渍做响,湿红色的入口淫靡地开绽,像是盛放到极致的糜艳花朵。

陈占憋着一股气,像是要在张少祖身体里开凿出一处新器官那样,蛮横粗鲁地插弄。他肏得凶狠,张少祖渐渐有些跪不住,只好双手扶着扶手,身不由己地沉下去,把陈占的整根阴茎吃到了底。

他抬起脑袋,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还是爽的闷哼,陈占追着凑近他的喉咙,像是给战败的猎物放血那样,叼住张少祖最脆弱的喉结。

被捕获的猎物在他的怀抱束缚里震颤,陈占用手臂紧紧箍住张少祖的腰,免得被肏软的人从自己身上滑下去。张少祖已经没什么自主的力气,他刚刚已经射出来,白浊喷在陈占小腹上。高潮时吞吐阴茎的后穴痉挛着绞紧,陈占被夹得承受不住,咬牙又挺动百十下以后,闷哼着拔出怒胀的性器来,将精液一股一股射在张少祖狼藉的腿间。

两人抱着拥在一起,这时候没了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架势,倒像是两只青涩的幼崽,毛茸茸地挤在一起,互相亲吻舔舐。

“回去吧,”张少祖在吻过陈占以后,推着人的胸膛远离自己,“总不好真留在这里,和我过洞房花烛夜。”

陈占的喉头滚了一滚,这次却没出声。

几分钟后,陈占翻出窗户,像来时那样走了。

张少祖默默擦干净身体,起身关掉火。水壶里的水已经快要烧干,张少祖自己捏了些茶叶,沏了满满一杯。

热雾袅袅蒸腾起来,张少祖出了好久的神,最终只能低低叹一口气。

陈占回到婚宴,众人正在吵嚷,说是以为新郎逃婚。陈占笑着用“饮多啦,刚刚在后门台阶上打了个盹”搪塞过去。苏玉仪走过来,嗔怪问他:“怎么能在那里睡着!不怕吹风!”

陈占握住她的手,两只手上的金戒指碰在一起,轻轻一声脆响。

“再不会了。”陈占起誓一般郑重地说。

一年之后,陈占同张少祖在天后庙决战:那时他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阿祖,而是龙卷风。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龙卷风迎着血色朝阳,脚步虚浮地跨过天后庙的门槛。等在门外的龙城帮众欢呼起来,知道是自家大佬,杀死了杀人王阿占。

龙卷风脸上全无喜色,他被小弟马仔簇拥着走下台阶,身体却在微不可察地发抖,

他的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被冷汗湿透的掌心里,握着那枚从陈占左手无名指上褪下来的,沾血的金戒指。

*

蓝信一刚被寄养在城寨的时候,才不过七八岁。他那时怕生,又有些胆小,总不敢一个人睡,要和龙卷风睡在一起。

这天半夜,蓝信一无缘无故从梦中醒过来,突然看到龙卷风正披上衣服,悄无声息地开门向外走去。

蓝信一忘了害怕,在好奇心驱使下,蹑手蹑脚跟到大佬身后。

小孩子脚步轻,体量又小,就这样跟了一路,龙卷风竟没察觉。城寨里处处都是奇形怪状的街道小巷,月光时明时灭,蓝信一懵懵懂懂地跟着,偶尔看到龙卷风的身形走到月色里,步履沉重,眉头皱紧。

他就这样跟着龙卷风,一直走到天后庙来。龙卷风走进庙里,从天后塑像背后的阴影里抱出一个牌位,用手仔细擦去浮尘,端端正正放在香案上,蹲下来跪在桌前,在铜盆里点火烧纸。

蓝信一蹲在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看着。

白日的天后像端坐高台,慈眉善目,这时在夜色月光下,不知为何显得鬼气森森。满墙的划痕印刻着刀光剑影,自家大佬又蹲在香案前,不发一言只是埋头烧着纸钱,香灰到处飞洒,帘幔无风自动。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些,蓝信一受了惊吓,藏不住自己的行踪,从拐角处跑出来,哇哇大哭着跑向龙卷风。

龙卷风也是吃了一惊,从跪坐着的蒲团上站起身来,嗓音抬高,隐约有些怒气:“信一!谁叫你跟来!”

蓝信一这时候也顾不上害怕被大佬训斥,只是一头扎在龙卷风怀里大哭。龙卷风的手停在半空僵硬许久,才慢慢抬起来,拍了拍幼小孩子的后背。

“好,不哭了,我送你回去。”龙卷风说。

他把蓝信一抱起来,带他离开了天后庙。坐在大佬怀里,蓝信一心定了些,这才止住哭声,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龙卷风这时正迈出天后庙大门,蓝信一看见了摆在香案上的牌位,牌位上孤零零空荡荡,没有一言片语。牌位前没放贡品,却摆着一个小盒子,蓝信一眯起眼睛去看,怎么都看不清楚。

正在这时,刚刚隐在乌云后的月亮冒出头来,水一样的月光四处流泻,月色下,小盒子里有一段圆弧形的金光一闪——

哦,蓝信一想,原来是一枚戒指。

可是大佬为什么要在深夜跑来天后庙,对着一个无字牌位烧纸祭拜,还要摆上一枚戒指呢?蓝信一想不明白。

但他从小就很乖觉:他看到大佬隐忍的表情和绷紧的嘴角,于是聪明地把自己的疑问咽了去。

这是大佬的秘密,蓝信一想,就像他的秘密,是把最喜欢的弹珠送给了燕芬一样。也许有一天,大佬会把秘密告诉他,到时候,他也会礼尚往来,和大佬交换自己的秘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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