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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12
Completed:
2024-07-20
Words:
19,633
Chapters:
4/4
Kudos:
8
Hits:
196

二辉文合集(除二辉外cp均不固定,请留意每篇notes)

Summary:

二辉文合集,持续更新中
目前收录:见习死神,某个魔法世界的童话,小王子,关于哥哥(短打对话体)
除二辉外其余cp均不固定,请留意每篇notes

Chapter 1: 见习死神(二辉亲情向)

Notes:

*没有发生奇迹的世界。双子中心,二辉亲情向。
*想得很多写得很烂……总之就是,木村母子是最好的
*不是小甜饼。

Chapter Text

辉一蹲在某间病房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发呆。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长裤,头上还有顶黑色的鸭舌帽。

穿着黑袍的同事牵着刚过世的灵魂从楼梯上飘下来,正好和他打个照面,辉一忙摘下帽子站起来。
温和的女前辈拍拍他的肩膀:“辛苦啦!今天还有几个呀?”
“前辈也辛苦了,我今天只有一位。”
“太好了,等会儿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咯!”前辈笑起来,捏了下他的脸蛋。
她身后的灵魂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老爷爷指着辉一问:“还有这么小的死神呀?”
“是呀,井口先生。”前辈冲辉一挥挥手,“我先送这位先生走,你加油哦。”
辉一也朝走开的前辈摆手,两个魂魄消失在楼梯尽头后,他才叹着气坐回病房门口吐槽。
——这可真是,一点见习死神的威严都没有啊。

辉一实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作死神。
大多数死神都是成年人,生前或有独特的专业技能,或有大量的功德傍身。前者如同组的森山前辈,生前是刑警,死后还是死神中的刑警,专门收缴亡命徒的魂魄;后者如隔壁办公室的惠美小姐,后脑勺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光圈。她大多接引心有不甘的苦命人,安抚他们的痛苦或戾气,待他们诉尽苦楚后再往彼岸。
显然,小学还没毕业就去世的辉一和两者都不沾边。亡魂会逐渐丢失生前的记忆,最终只记得一个名或一个姓,辉一也曾悄悄测试过自己的体能或文艺能力,期待自己会不会有什么被遗忘的特长,可惜他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小学生,各项能力都是平均水平。他也跑去问过上司自己入选的原因,和善的老人家总是轻轻摸他的头:“因为你拯救过世界呀,两个哦。这可是大功德!”

辉一当然不相信这个一听就是哄小孩的理由,可他确实被选为了见习死神。
在死后不知多久的某一天,他的灵魂从沉睡中苏醒,被召唤到冥界政务办公大厅。前台小姐递给他一摞资料文件,最上面是他的个人信息。照片上的男孩穿着红色长袖,外面搭了绿色短袖外套,头上扣顶蓝色鸭舌帽,旁边写着姓名和职务——“木村辉一·见习死神”。
前台小姐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辉一大多没听懂,懵懵懂懂被带进见习报到处,进门时还在想,原来我姓木村啊。
此后便是冥界公务员生活。搬进职工宿舍,参加学习培训,考核通过后跟着师父去人间引渡实操,再进入现在独自工作的见习期。如果一切顺利,半年后他就会是独当一面的死神了。

他死的时候还小,体型样貌都定格在11岁,单薄的身子实在撑不起宽大的黑袍制服。善解人意的前辈主动提出帮他改改大小,在此期间他只能穿着常服实习。
但衬衫长裤加上小学生的面孔实在没有死神的气势,有时去接老人的魂魄还会反过来被关心,辉一只能努力装作身经百战的样子,尽可能证明自己是个靠谱的冥界公务员。

幸好还在见习期,以后努力做得更好吧。
见习死神坐在病房门口给自己打气。

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匆匆跑过走廊。他看起来是读高中的年纪,头发像栗子一样炸开了些,穿着火红色的运动服,钉子鞋咚咚踏过光滑的地板,沉甸甸的运动背包里发出东西碰撞的响声。
——不要在医院的走廊上跑这么快,小心摔倒呀。
栗子头从面前跑过时辉一忍不住出声,幸好他们听不到死人的声音。

就在这时,辉一蹲守的房门“吱”一声打开了,金发的少女探出头小声喊跑过去的栗子头:
“拓也,是这间房!不要在走廊上跑那么快啊!”
叫拓也的男生又喊着抱歉匆匆退回来,在门口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头发,跟着少女走进病房。

他叫拓也啊,辉一盯着自己半透明的脚尖想。
他有一点羡慕那双球鞋。

楼道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推车和推床滑过走廊,医生和家属小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着的哭声。
这是东京有名的私人医院,价格昂贵但服务极佳。这一层叫“安宁病房”,说直白些是临终关怀病区。入住这里的患者并非为了治愈疾病,而是想在仅剩的时间里受到更好的照料,同家人朋友说说话,在最后的时刻来临时仍能维护人基本的体面尊严。
辉一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的引渡对象大多是住不起病房,在家里临终的底层阶级,其中有不少是孤独死的老人。他们往往走得痛苦,一些独居老人的排泄物都没人清理。对他们来说,死亡或许比活着来的轻松,魂魄反而因摆脱了沉重的病体更开朗豁达。
同他们相比,这里的病人们更舒适幸福些,也对这世间的留恋也更多一些。

引渡这件事,无论对象是谁,无论经历了多少次,辉一还是会难过。

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半小时前进去的拓也和金发少女走了出来,后面还有位更壮实的高个男生。
他们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和辉一中间隔开一人的位置。
少女从包里掏出便当盒递给两个男生,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今天的精神很好啊。”
“早上打了止痛针,之后精神就好些了。医生说……应该是回光返照。”

的确是回光返照,预定的引渡时间在两小时后。
辉一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两根大拇指上下交错着转来转去。

“住院费没问题吧?”
“嗯,辉二说他爸爸都安排好了。”
见习死神的手指顿了一下,辉二这个发音和他的名字有点相似。
“要和友树说吗,如果真的是回光返照的话……”
“快升学考试了,傍晚再联系他吧。”

他们没再说下去了,三个人沉默地吃饭。
拓也的便当先见了底,他起身去洗盒子,在拐角遇到一位架着眼镜的西装男。
“啊,源叔叔好。”
拓也领着他走过来,另外两人站起身,朝西装男鞠了一躬,西装男也回礼。
“辉二在里面。”高个男生小声说,西装男点点头,敲门走进病房。

几分钟后,另一个男生从病房里走出来,坐在三人和辉一中间空着的位置。
金发的姑娘将另一份便当盒递给他:“辉二,多少吃点吧。”

辉一转不动手指了。
这就是辉二。
他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头发的长度都完全一致,只是辉二的身形更高挑,五官长得更开,皱在一起的眉眼更深邃些。
他们坐在一起,像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面面相觑。

我一定认识他,他也一定认识我。
这场即将发生的死亡也与我息息相关。

见习死神忽然有些难过。
我失去了什么吗?我弄丢了什么吗?

辉二看起来非常疲惫,同伴们在劝他进食。他咬了一小口天妇罗,喝了点大麦茶,便什么的都不肯吃了。
——再吃点吧。
辉一对他说。
可他们听不到死人说话。

高个子的男生拿了块三明治,走到辉二面前蹲下:“你再这样瘦下去,不止阿姨……辉一都要担心的。”
被点了名的见习死神晃了神,原来我们曾经都是认识的。
辉一想不起男生的名字,但很感激他发声。
他也蹲在辉二面前,半透明的小手覆在大他一圈的手背上,手心勉强盖住突出的青色血管,手指勾起他长了茧的指关节。
——是啊辉二,吃点东西吧,我很担心你啊。

低着头的辉二突然动了,他看着辉一蹲着的地方。死神与他四目相对,一度以为自己活了
过来。当然没有这样的奇迹,但辉二终于接过三明治吃了起来。

勉强吃下三分之二的食物后,西装男走出房间。他刚哭过,摘下的眼镜还挂在胸前的口袋里。
男人同辉二耳语了几句,辉二的眼泪立刻滚下来。
他用袖口擦擦脸,重新走进病房。

距离引渡还有十分钟。
这就是最后的道别。

辉一对着病房深深鞠了一躬,穿过墙壁飘进去。
死神不应该过问逝者的个人信息,但他忍不住想进去看看那张推床上的名牌。

单人病房选在向阳的一面。五月初的天气最是宜人,春寒已然远去,夏浪尚未袭来。午后的阳光投过玻璃窗洒在白色被褥上,空气中飞舞着些许金色的尘埃。
床头的康乃馨香气淡雅清新,墨蓝色头发的女人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几株还未盛开的花苞。
她瘦得几乎脱相,神情却那样温和慈祥。

辉一不需要再看名牌了。
他发现自己清楚她的名字,清楚对她的称呼。
他甚至清楚她工作留下的旧伤。

病床上的女人看到辉二笑起来,冲他挥挥手。辉二忙走过去,辉一也跟在后面。

她用干枯的手指拨开辉二额前的碎发,心疼地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睛:
“辉二,妈妈……想任性一下,以妈妈的身份和你说点话。”

“最近累坏了吧?晚上回去要好好吃饭,好好洗澡。”
“辉二的朋友们也辛苦了。那位神原同学真厉害呀,未来会是很出色的足球运动员吧。”
“辉一以前也想踢足球。那孩子总是什么愿望都不说,后来收拾遗物的时候,才看到他在日记里写想要一个足球。”
“之后每年上坟也带足球过去,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呢。”

他记不起足球的事情。但他想起那双跑过走廊的钉子鞋。

女人换了一个姿势,上半身陷在摞起的枕头里,那些白色的枕芯似乎要把她单薄的身子吞进去:
“外婆刚走的时候,辉一总说,还有他在呢,妈妈要好好活下去。”
“等辉一走了……辉二又回来了。多神奇啊,就好像他拜托你回来看我一样,他明明不知道弟弟的事情呀。”

山川自大地消亡,行星于眼前碎裂,列车呼啸而过,载着生命,载着希望,扶摇直上银河。那些记忆从遥远的过去而来,它对辉一说:你们约定过的,在那轮支离破碎的圆月上。

母亲伸出满是针眼和淤青的手,轻轻拍着泣不成声的小儿子,她已经很虚弱了:
“不哭了辉二,你还是和刚出生一样啊,总哭不出声,一张小脸都憋紫了。”
“过得多快呀……你们才出生,就送进保温箱里。两张小脸皱巴巴的,像两个小老头……你们的爸爸就说,长成这个样子,哪里能看出来是双胞胎呀。”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源辉成的语气,想逗儿子笑一笑,可两个儿子的眼泪都止不住地掉:
“后来长大点了,真是一模一样。爸爸又犯了愁,怎么区分这两个小伙子呀?那会儿真实经常做蠢事……喝过奶的又抱来喝一次,打过针的差点又遭一次罪…”
“等学走路了,又能分开你们了。走两步摔一下就是辉一,走得快飞起来的就是你。”
“我们辉二多棒呀。以后也要一步一步……去看这个世界吧。”

她顿住了,手指拭去辉二满脸的泪珠,自己的眼泪终于也滚出来:
“妈妈和哥哥,只能在天上看着啦。”

他也伸出手,但触不到弟弟的脸,也抚不去母亲的泪
他们终于要把辉二一个人留在这里了,那些或明媚或忧伤的未来,都要靠辉二一个人走下去了。

木村朋子再也抬不起手,她对辉二笑笑,当做道别。
“不哭了孩子,妈妈要走啦,哥哥在那里等我。”

——再见了辉二。

引渡之时已至,彼岸的铃声为将行者奏响。

——妈妈,我来接你回家。

这就是最后的道别。
灵魂开始抽离,今生至此完结。
生者的哭喊都已远去,四周是寂静的黑暗,如孕育万物的宇宙,如摇曳生命的子宫,如摆渡彼岸的黄泉。

新逝的灵魂慢慢睁开眼,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