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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第一次看见王九的时候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龙卷风送给她一辆好炫的机车作成年礼。黄河川崎hk250,之前缴走私品的时候有一辆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龙卷风果然发现,记到现在。
送给她的车是全新的,信一兴奋的不行,骑着到处炫耀她的新玩具,别提有多拉风。城寨里边被她上上下下跑个遍还不够过瘾,信一骑着摩托就出了城,打算去长点的街道上飙两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王九。
背影看起来很高很瘦,西装外套感觉大了两个size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头发毛茸茸的上半部分扎成丸子头,下半边散开披在肩膀上,又黑又亮,不知道是自然卷还是烫过,很长很多盖过大半个后背。
信一骑的近一点过后,那个人转过头与身边的人说话。怪不得看起来比周围的人感觉娇小一些———原来是个女生。
好漂亮。不是信一自夸,她自己也算的上是从小被夸到大的靓女,见过的漂亮女仔也有好多,与她同岁的,比她大的都有。
但王九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她的脸美的十分明艳,好像一朵正值花期的玫瑰,一丛盛开的牡丹。人们总说太艳丽的花俗气,不像什么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之类的,登上君子的高雅之堂。但那些花只是单纯的太漂亮,变得雅俗共赏便由人界定为不值钱而已,和面前女人的脸一样,走在街上你必定不能忽略这样一张脸。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股狐狸的机警,眼尾垂下去又显出几分无辜。鼻子高挺,鼻头小巧圆润像一颗纽扣,嘴唇薄薄的两片涂上颜色偏深的口红。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女人笑的特别开心,不像其他小姑娘笑起来会有些腼腆的半捂着嘴,她的眉毛眼睛鼻子都皱到一块儿去了,牙齿尖尖的露在外面,原本深红色的唇膏比之前显得更红了一些。
她很大声,好像根本没看见过路的人朝他们投来的或是怀疑或是厌弃的目光,也有可能她只是不在乎,那个笑话叫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全身颤抖,挂在耳朵上的两个金环状的耳环在脸边晃荡,发出一点清脆的碰撞声,衬衫敞开两三个扣子,显出里面一部分乳房被文胸托挤出缝隙的形状随着她的身体轻轻摇晃。
信一脸上一烫,立刻移开目光去看女人的四周。
然后她意识到周围的人看起来都算的上眼熟,越南帮,不过他们似乎穿的比信一之前见到的时候花哨许多。她想起最近道上是有传闻大老板那边新换了个二把手,一个女人,好像叫王九。
那群人站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信一等他们走完去那边骑了几圈,冷风吹在她脸上让她又冷静了一些,立马又沉浸到爱车在手的喜悦中去了。
信一再小一些的时候龙卷风总爱打趣她同十二少好一对金童玉女。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与十二少确实算得上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不怪大家都这么想,在小说里他们大概成年就要摆个十几百桌订婚宴。十二少长得英俊,性格也好,同他作朋友非常有趣。信一有时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见到十二少始终却没有想亲吻他的感觉?
信一第一次看到A片是在四仔家里,十五六岁的样子。九龙城里边儿只有一个学堂,很早大家都在私底下悄悄传,说要把男人的那个地方放到女人的那里才能怀孕。龙卷风虽然不至于告诉她是从垃圾桶找到的,但其他的性教育一概没有。
她一直没见过真正的性行为,平时去的时候四仔也会停下来。今天他还没来得及关,录像机里面传出来女人意味不明的声音。
她走近去看,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完全赤裸的骑在男人身上,肉色偏黑的棍棒状物体在身体里抽插,那大概是男人的性器。信一看见觉得一阵恶心,它很丑,信一认为它甚至可以用畸形来形容,哪怕毛发修理的还算干净,依然让她有些厌恶的不愿再去看。
信一把目光移到女人身上,她的胸部白嫩,被男人对比起来几乎在发光,随着女人起伏的动作抖动着,和信一自己的不太一样,饱满圆润许多,好像两个圆圆的苹果,咬在嘴里清甜的味道立刻溢满口腔,挂在舌尖的味蕾上。她忽然有些害羞,不敢再看下去。
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自己,镜面上由于蒸汽起了一层薄雾,十五六岁正在发育的身体曲线并不明显,她的乳房仍然是显得略微平瘪又小巧的两个挂在胸前,模糊一片的镜子让她恍惚看见那个晃动的女人。
信一的手顺着小腹摸下去,除了洗澡的时候她以前从来没有自己主动摸过下面,她的手有点发颤,手指上的感觉很陌生,分不清楚摸到的究竟是什么。它们现在仍然是干涩的,甬道里没像片子里那样一堆黏糊的液体往外淌,手碰上去也没什么特殊感觉,好像就是身体上随意一块肌肤而已。
信一想象着那个片子里的女人现在坐在她身上,那双光滑肉感的大腿压在盆骨上,屁股上的软肉摊在小腹,从阴道流出来的液体留下一道水渍。她摸进自己下面开口的地方,一两个手指从原本闭合的窄缝中挤进去,指甲刮的她有点痛,前后捅了几下过后慢慢有一些液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亮晶晶的挂在她手指上。
进去容易了很多,她用两根手指自己抽插起来,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快感没有她想象中的强烈,身体里面伴随而来的感觉很奇怪,她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腹部紧绷,下体一边想把手指挤出去一边又在挽留它们。
脑子里的女人眼睛闭起来,头往后仰发出几声高昂的呻吟。几十下过后手腕有些酸,她停下来,感觉到小腹泛上一阵酸涩,充胀的感觉。她或许高潮了,或许没有,歇了一会儿后又打开水龙头清理了一下自己。
躺在床上的时候信一心里逐渐升起一阵恐慌感,她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过想亲吻十二少,或者任何一个曾经追求过她的年轻男孩儿。以前她只是不清楚原因,现在她不愿去思考,恐惧又害怕的感觉从四面八方突如其来要将她压倒,她想哭泣,想尖叫,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结婚生子,幸福美满的度过一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怎么她想到那样的生活就有些恶心?
她感觉自己不够正常,一个与别的女孩儿不一样的信一,龙卷风还会再为她感到骄傲吗?他会怎么看她?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泪痕干涸在她眼角,信一让自己把这件事遗忘在心底。
王九的到来让她心底隐秘的雀跃了一下。那天在街上匆匆一撇让她心里像被猫挠了似的,整天都在想要找个什么借口去认识一下女人。不全是因为对方那张漂亮的脸,信一承认自己已经连续好几天梦见她,嘴巴涂的鲜红,像杂志上的摩登女郎一样冲信一笑。
更多是她平时也没见过几个混黑社会的女人,十二少,四仔他们虽然都是很好的朋友,但信一还是悄悄的期待着和同龄的女孩儿交好是什么感觉,无论如何,他们和大老板总归是没熟到这个地步,王九没理由来城寨,信一只能往外面跑,希望像上次一样与她偶遇。
信一和道上小弟打听王九,他们聊她的方式总是恐惧中又藏不住一丝暧昧,偶尔会听到有人下流的暗示她是个神经有问题的婊子,听了叫信一很不舒服,忍不住和人动手,她知道人们对有些权利的女人无由来的恶意,对这些她一概不信。
几天过后她总算听到有人说王九爱去一家糖水铺。
在她第二次碰巧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终于看见王九坐在里面。桌子上摆着双皮奶,杨枝甘露,还有个长得像仙草一样的东西,王九吃的很开心,吐出来半截红艳艳的舌尖把糖水卷进嘴里,又伸出来把勺子舔一圈。信一站在门口忽然局促起来,王九就在她面前,她对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此时无端的又胆怯起来。
信一在门口又看她吃了一会儿,嘴巴被糖水染的亮晶晶的,最后她仍然没走进去,在里面的人吃完之前自己又跑回了城寨。
与王九真正认识最后还是在见大老板的时候。
信一去时就看见王九把锤头绑在她整日里不离手的黑伞上面,一把抡在对面的人脸上。王九打人没什么章法,像只吃饱喝足仍然闻到血腥味的豹子,好像在同手上的猎物玩游戏一样,把人打的越是血肉模糊她却越显得兴奋起来。信一想起她问过那些人谈到王九总提说她疯疯癫癫,嘴上不干净的还要叫她一句疯女人,信一后知后觉想这也不能全怪他们。
最后还是大老板见她来了,扯住王九脖子上挂的类似项圈一样的东西,王九冷不丁被扯的一个踉跄才停下来。
她似乎刚发现信一在这里,王九不知什么时候爱上戴墨镜,遮住她那对圆圆亮亮的眼睛,在房间里面也不取下来。王九上下打量她一圈,突然朝她咧嘴笑了笑,虎牙尖尖的,一口牙齿白森森,配上溅得满脸都是的鲜血好像刚从地底不知哪里爬出来的女鬼。
信一心跳的厉害,直到王九把那个地上的人拖到外面去才恢复过来。
和大老板谈完事情,信一走出门看到王九在外面等她。她一个人坐在信一的车上,平时总跟在身边的小弟不知道去了哪里。
衣服换了一套,脸上也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和血颜色相似的口红仍然留在嘴唇上。
“你的摩托?”王九很自来熟的去摸仪表盘,“很靓哦。”
“畀我骑下咯?”
“不行,我……"信一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王九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又失望的神色,搞得信一差点要改口妥协。没等她反应两秒王九脸上瞬间又换回笑容,从摩托上跳下来站到信一面前。信一离她好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一点水果或者什么其他有点儿甜的味道传进鼻子里,让她呼吸急促起来。
“噉你带我骑啦!(那你带我骑吧!)”
王九坐在她后座,紧贴上她的后背,手挽上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那天风很大,冷风呼呼刮在两个人脸上 ,信一被吹得脸颊发痛,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记得王九高兴的欢呼声,以及呼吸打在她耳朵后面的热度。
那天过后王九经常来找她。她不知怎么摸清楚信一的住处,不请自来在她房间里面乱翻。信一开门被坐在房间里面等她的王九吓一大跳,她笑的无辜又甜蜜,若是忽略旁边被弄的一团糟的家具,信一真要相信王九是老天送她的什么田螺姑娘。
换成任何一个人信一都要当场大发雷霆,但她只是迅速冷静下来,速度快得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然后问王九要不要吃点东西。
王九有时来她家里的时间很晚,那种时候一般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的,平时那股从身体里面渗出来的水果味变得又腥又腻。
有时候血块糊在她的头发上,信一在桶里放水叫她进去洗澡,洗头发。王九脱下衣服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信一就搬个椅子坐在她后面帮她头发上打香波,她的头发被水打湿过后摸着像绸带一样柔顺,王九仰着头盯住她,表情从刚进门那种空白茫然又变成平日里总是朝她露出的笑,手上不得闲在桶里乱拨弄,想往信一身上洒,水于是被弄得到处都是,浴室最后也变得乱糟糟,好像强制给家里不爱碰水的猫洗澡一样。
洗完澡信一给她找自己的短袖穿。
王九看起来挺高挑,实际上比信一还矮一点,衣服挂在她身上有些宽松,平时只到信一腰间被王九穿上就盖过大半个臀部。但王九胸比她大一圈,没怎么擦干净的水让衣服一部分贴在她身上仍然显出一些漂亮的曲线。
信一不敢怎么去看她,不想让王九认为她的反应不正常,只把浴巾甩到王九身上叫她把头发擦干净。
最后仍然是信一去给她擦头发,不知道王九哪里来的精力,静下来擦个头发也不行,信一把她捆在自己怀里总算是将人头发弄干,她依然控制不住一样乱动,信一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逃开,然后去亲她的额头。王九总算变乖一些,不再像躁郁症发了一样乱动,与信一抱在一起闭上眼睛。
信一没问过她身上那些指印红迹,吻痕牙印从哪里来。她只是在王九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玩水的时候去替她清理身上干涸的不管是精斑还是血渍,力气有点不必要的大。她不问王九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后面渐渐变成她俩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小传统。
有天晚上王九来找她的时候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只是喝了点酒,闻起来像泡的烂熟的果子。一见到信一就立刻贴上来,牵住信一的手往自己身上摸。信一想自己大概是脸红了,王九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里面已经出现一点顽劣的愉悦之情,脸上笑嘻嘻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毫无章法的亲她。
她放开信一,把上衣脱掉,露出胸部,像成熟的水蜜桃一样汁水丰盈,一捏好像就会流的满手都是。乳头颜色不是很深,被冷风吹得已经挺起来,右边一个打了乳钉,水滴状的银饰在胸前摇摇欲坠的晃着。
信一不是真的道观里跑出来的尼姑,她搂上王九的腰,一只手就能掐住大半边,另一只手顺着腹部摸上去。王九皮肤很光滑,平日里没有什么脂肪覆盖在上面的腹肌现在放松下来仍然有一层薄薄的软肉贴在小腹位置,触碰起来柔软又坚硬。再往上摸将像桃子一样的胸部握在手里,与信一想象的一样非常细软,它们由着信一手上的动作变成各种形状。信一用嘴含住王九的乳头,舌头轻轻去转皮肤里面那一小截银针,王九立刻挺起背,胸部往他脸上压,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手搂紧他的后脖颈。信一顺势托住她的臀部,将她半抱到自己身上,王九很熟练的把腿勾上她的腰,两个人跌跌撞撞走去卧室,胡乱亲吻着倒在床上,两根舌头追逐着去探对方口腔,舌尖勾起来舔舐吮吸着嘴里各种部位,她们太急切,好几次牙齿都磕磕碰碰撞在一起。
信一手摸索着往下探去扯开王九的内裤,她果真同一块上等的好玉一般,全浑身上下都是光滑的,下体的毛发也剃的干干净净。
信一手伸进去,她已经完全湿透了,晶莹黏腻的液体流的到处都是,整个下体泥泞潮湿,温热的穴肉一碰到入侵者便裹上来,邀请她进的更深一些。信一没急着应那层粉红的媚肉的邀请,转而按上前端小巧的阴蒂。随便摸了几下那里就充血硬起来,王九似乎对这有点陌生的刺激又喜欢又害怕,手抵住她的胸口想把她推开,大腿根颤颤巍巍想合上来逃避快感,腰部仍然诚实的往她手里拱。信一一把掐住她的大腿往两边撑开,软肉钻满手掌从指缝漏出来,整个外阴暴露在信一面前,阴道口湿乎乎的泛起一层水光,因为突然的暴露微微张合着,阴蒂又红又胀,可怜兮兮的立在前面。
信一伏下身凑上去舔那点豆状的小东西,舌头灵活的在阴蒂上一浅一重的画着圈。王九最开始有点吃惊信一直接上嘴,脸红红的尝试去推开她,被舔了两下过后好像力气都被吸走了一样胳膊软在信一身上使不出劲儿来,喉咙呜咽着发出几声小兽般的惊喘。
每次信一有些粗燥的舌面划过阴蒂时王九便随着颤动起来,手握在信一撑开她两条腿的手腕上,嘴里呜呜咽咽胡乱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单音节,叫她不要,停下,自己又挺着腰把水流了一地的穴口往信一脸上送。
信一手指伸进穴道里面,泛红湿热的媚肉绞上来,她又放进去一根手指,模拟着性器插入的动作前后抽插起来。信一的手比起男生纤细许多,但和舌头一样灵活,指腹上练刀留下的茧剐蹭在穴道上,抠得王九立刻弓起背想往后逃,被信一一把抓住腰拖回来。按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王九叫声都变了个调,信一立刻明白,手上往那点加重了力度,舌头也舔的更卖力起来。没十多下王九就抽搐着手往信一背上乱抓,一股晶莹透亮的液体从穴里喷出来,淅淅沥沥溅在信一脸上。王九嘴里呻吟的调子不知变了几个,叫声已经带上抽噎。信一放开她去看她的脸,果然眼泪已经流的到处都是。本来就很大的眼睛起了一层浓厚的雾,眼角红红的看起来又凄惨又漂亮。信一忍不住去吻她脸上滚落的泪珠,王九仍然微微颤抖着,眼睛依旧没法聚焦的失神。
早上信一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的温度。信一没怎么多想,王九总是这样,早上起来基本见不到人,好像只是跑来找人伺候她清理。
但后面连续好久她都没见到王九。那些深夜到访似乎也消失了,信一心里又伤心又生气又害怕,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跑去大老板管的那几条街道堵王九。王九看到她有些惊讶,眼神似笑非笑,似乎被她有胆子追到这里来逗乐了。她没说什么,伸手朝信一要摩托车钥匙,往西边七拐八拐,把她俩带去一座山腰上。
到的时候太阳正落山,夕阳的余辉照在王九头发上让她泛出一阵微薄的光。她们两个都没说话,王九半靠在她车上点燃一只烟,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信一脸上,长短不一的发丝扫过她的脸,有些痒。王九嘴里吐出来的烟也朝她飘过来,让她视线模模糊糊,九龙城变成一个遥远的点看不清晰。
“你知道,我系少林寺逃出来,最开始去咗广东?在那边做了——快一年妓女耶。”
“做咩用嗰啲‘我畀人口贩卖’嘅眼神睇我哦?我同佢喺街上打荷包叫人见到,问我使唔使同佢一齐去赚大钱。去咗先知原来系个龟婆,嗌我去妓院当鸡哦。(做什么用那种‘我被人口贩卖’的眼神看我哦?是我之间在街上偷钱包叫人看见,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赚大钱。去了才知道原来是个老鸨,喊我去妓院当鸡哦。)”
王九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甩在地上踩灭。
“最后那次来了个老男人,搞的我特别痛,然后我冇系忍发脾气,究竟发生咩,我一啲都谂唔起(我一点也想不起来),等我去过神嚟嘅时候,佢面都畀我插烂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脸都被我捅烂了)。真系笑,个男人几把甘硬,没想到脸都系这么脆弱。”
“然后你就走了?”
王九点点头,“只能赶紧跑啊,免得有阿sir来判我一个‘故意杀人’。”
王九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不是在讲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她转过头来看信一,眼睛因为阳光的缘故比平时浅许多,信一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完整的,占满了她的整个眼珠,好像王九眼睛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瞬间信一几乎想脱口而出她中意她。她还想问问王九有没有和她一样的感觉。只是王九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中意”是什么,信一不敢开口,她只是捧住王九的脸亲上去。她把很多的爱放进嘴里的津液强迫王九吞下去,怕她咀嚼两下后又吐出来一样,吻的王九快断气也不肯放开她。
王九亲人同犬类一样只会乱啃,她很早就已经学会怎么像野兽一样交媾,信一现在来充当起老师教她怎么和人一样接吻。
信一放开她的时候王九只能喘气,憋太久眼泪果然又聚集在眼眶。她还是那么容易流眼泪,信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把下巴搁在王九身上,心脏跳动的声音顺着大动脉传到信一耳朵里面。奇怪,那颗心跳的频率和她自己一样快,王九怎么会不心痛呢?
她们一直呆到太阳完全落山,九龙城里边逐渐亮起灯来。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依旧没说什么话,王九离开的时候只是看了她一眼,她没笑,也没同信一说再见。
之后的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还是决定告诉龙卷风她喜欢女人,对王九说不出口的感觉时常压得她倍感痛苦,但莫名其妙的叫她变得勇敢许多。龙卷风听她语无伦次的讲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带到那个他常去的祠堂里面。
他给她看陈占的碑———一个没有名字的空白的排位,原来龙卷风也不信神,他希望她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不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那几乎是这段时间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
陈洛军是陈占的儿子,狄秋要来报仇,王九依然不见人影,生活好像被人按住加速键一路往下滑。信一只是被推着往前走,没有人容她说不。
把刀插进王九身体里面的时候信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过了很久她感觉脸上湿润起来,原来她在哭,信一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太多的眼泪已经让她眼前模糊,汇成一股,连眼眶也承受不住全部掉出来滴在王九脸上,好像地上躺着的人这时流出几滴不属于她的眼泪。
王九的尸体变得比她的泪水更冰,她去摸她身上被刀片穿透的几个伤口,已经没有血液在流动,她把耳朵贴到王九胸口上,她时常怀疑王九或许并没有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把自己靠在对方胸口附近去听胸腔传来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让她能够心安的快速睡去。现在确实听不见那个熟悉的咚咚声。
王九比任何时候都更柔软,关节似乎从她身上消失了,她从来没像这样顺从的任由信一把她抱起来,让她躺到自己腿上。笑容从脸上褪去,瞳孔扩大让她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大了,只是少了墨镜都盖不住的那股有点精神过旺而变得有些神经质的光。她弯下腰去亲自己掉在王九脸上的眼泪,尝在嘴里咸咸的,带上一点血腥味,味道让她忍不住想要干呕。
信一把自己贴上王九的下腹部,隔着一层肌肤下面是王九的子宫。
刀片将那个地方也划得稀巴烂,她把自己蜷缩起来,痛苦如脐带绞在脖颈上叫她窒息。
信一把手指伸进王九的伤口,企图在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内触到那些零零散散的碎片。王九的身体没有什么抵抗的任由她撕开把手挤进去,信一很难辨认她摸到什么东西,一切都是柔软的,滑腻的,湿乎乎的黏了满手,它们可能是肠子,或者其他任何破碎的器官。
后面的事情信一已经记不太清楚,她把王九的尸体烧掉,满手的血滴在窜得很高的火舌上。
王九的无名碑被她立在祠堂里面,就在陈占旁边。信一从来不信神,就和龙卷风一样,信一想到此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她实在是龙卷风出色的学生,至少他们在手刃爱人这方面都显得天赋异禀。
不知道王九看到她天天来给她上香,会不会笑得与信一第一次在街上看到她时那么厉害。无论如何,她今天似乎可以久违的睡一个好觉。
毕竟再也不会有人在半夜翻窗进来打扰信一的睡眠,叫她替她洗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