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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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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31
Words:
6,66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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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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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

黑帮戏剧

Summary:

不知为何,他对血盟的过程有一种隐秘的难以言说的喜爱。他有时会想起自己也曾云里雾里、将信将疑地走过三关,念了誓词,但是当龙卷风刺破手指将血滴在酒里的时候,他确实感受到了仪式的力量。而这种感觉在龙卷风把混有他狄秋之血的酒沾在指尖,又吮进口中之时达到顶峰。他看着眼前这一切,真情实意地舔着指尖的血酒,感受到身体里生长出一种名为血缘的纽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本文为电影同人,并对前作小说进行了好用的断章取义。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黑帮戏剧

 

1.

狄秋跟在一身着白衣脚踩草鞋的男子身后,影影绰绰看见前面有些许灯火跳动着。他催动双腿向前迈步,一时觉得双腿似有千斤重,一时又觉得飘飘然仿佛身在空中。他低头向下看,自己竟也是一身白色长袍,脚上踏着一双草鞋。他想要问问这是去哪里,不知怎的心头掠过一阵空茫的恐惧,竟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前面那男子似有所感,抽出根白色马鞭,凭空挥舞了三下,身上不动,脚下却加快步伐向前去了。

狄秋正左右张望,那男子一离他远去,周围流动着的黑暗似乎涌了过来,就好像那男子将此处仅有的勉强能视物的光芒也一并带走了似的。他见状赶紧快走几步,却无法拉近距离,只能勉强亦步亦趋地不让自己的视野陷入完全的黑暗。

就这样昏昏沉沉不知走了多久,狄秋心中的恐惧愈演愈烈,耳畔也传来远处某种宴会般锣鼓喧天的动静。太远了。他想要屏息聆听,又要追逐前面那人的影子,偏偏还有两条不听使唤的腿,一个不小心便跌倒在地。剧痛袭来,此时他才发现黑雾笼罩的地面竟是由无数刀刃密密麻麻地排列而成,不能算得上锋利,所以也没将他捅个对穿,只是扎透衣服的那些在他身上开了一些不深的口子。

狄秋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比想象中简单。他没想更多的,只是焦急地去找刚才那人还在不在。黑暗并未趁机将他吞噬,因为那人停了下来,正扭头看向他的方向。狄秋连忙向前狂奔,距离越来越近,他顾不上脚下越来越痛,只想看清那人的模糊的面庞。终于,狄秋在白衣男子身前停下,却仍然只能看见仿佛被云雾笼罩的脸。

面容模糊的男人叹了一口气,狄秋眼前突然大放光明,晃得他不由闭上眼睛。只能听见有两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在问答些身份出处问题。他朦朦胧胧意识到有人是洪家兄弟,乃是自愿来此。半晌后,两人不再对答,狄秋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隐约窥见自己正处于一堂口上,交谈的人正是刚才白衣的男子与另外两名头缠红布手持大刀的男子。狄秋索性将眼睛睁开,看见白衣男子走进屋内,站在一块写着“忠义堂”的牌匾之下。他身后最显眼的当属一个不小的祭台,位于房间中央,祭台上牌匾神位对联香炉一应俱全,斗里插五面彩旗,供奉物品有酒有茶还有数种果实。祭台两侧列队站着许多面目模糊的人。

狄秋才恍然大悟自己身处何处——他毕竟是做过龙城帮白纸扇的,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哪个帮派正在“做戏”,而他不知怎的也来“拜门”了。

狄秋紧走两步进了堂内,再回头只见堂外一片涌动的黑暗,似是在畏惧着门另一边星星点点布满整个祭台的烛火。每当烛火不稳地跳动,黑暗便蠢蠢欲动地颤抖着向前。狄秋跟随带他进来的白衣男子——大概是帮派中的先锋——钻过乾坤圈,跨过火坑,踏着三板桥下的石头一路走到祭台前。

祭台前一红衣人正烧香,想来是此次仪式的香主,此人口中念念有词:

 三百年前,有西鲁番作乱。少林起而应征,征战三年,凯旋而归。不料遭奸人诬陷,康熙疑其通敌,围少林而焚之,众僧惨遭焚死。幸存者五人逃至高溪庙前,插草为香,结为异姓兄弟,矢志报仇雪恨,反清复明。五人广结英雄义士,创设洪门,虽起义不成,洪门却一直流传至今[1]

狄秋想要知道这究竟是哪个帮派,只顾伸头去看另一侧坐着的龙头,没注意后背猛地被人踢了一脚,不算用力,但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还是让狄秋跪倒在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他的脖颈,他只好将额头抵在地上,老实地一动不动。

先锋与香主几番问答,问答结束后,狄秋被允许抬起头直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一根倒着的香。他去看龙头,龙头坐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只能瞧见满头银发和一双低垂的眼睛。他忍不住更要将这人脸上的表情看个清楚,他越是用力眼睛越是干涩模糊,龙头的身影随着他的眨眼如水塘漾起波纹,向四周幽幽地散开去了。

宽刃大刀拍在狄秋的后背上,他再一次扑倒在地。一名红棍用刀刃抵着他的脖子问道:

剑硬抑或你颈硬?

狄秋应答:“我颈硬!”

“呃神骗鬼!”红棍大喝一声,一刀斩下狄秋的头颅。

 

2.

滴答。滴答。

滴答。

狄秋醒了过来。

不知是谁碰翻了酒杯,里面澄澈透明的液体蔓延开来,流至从桌边落下。狄秋趴在餐桌上,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颈僵硬得几乎不能移动。他将手放在颈椎上,想要揉揉那酸胀的一处,未曾想触手一片湿润粘腻。他把手放下来一看,手心已满是鲜血。

狄秋吓了一跳,右额突然火烧火燎地疼起来,连带着眼眶鼻梁整个头骨连带着下颌都像是要碎裂开来,他捂住额角,慌乱间下手没轻没重,手指撞在伤口上,摸到里面残留的细小玻璃碎茬。他疼得眼前一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俯身撑在桌沿上缓了半天。伤口仍在流血,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沿脸侧落下,一滴,两滴。

待到眼前摇晃的世界稍微稳定下来,狄秋开始用手撑着两侧的桌子向外走。他的腿依然时而千斤重,时而轻飘飘。他在空荡荡的餐厅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人。

这是一间寻常的街边大排档,买的都是些普通餐点。狄秋看不出什么古怪,推开店门向外面的街道上走去。

街上的人脚步匆匆,没有一个人在意浑身血污的狄秋。狄秋跌跌撞撞向前走,他走得不快,脑子转得更慢,半天才想起来是受一个兄弟之托,来这里埋伏与其交恶的另一人。回忆到这里,狄秋心里就不快起来,自己帮忙还受了伤,竟然就被一个人丢在那里不管,真是养狼狗咬心口。说是兄弟,也不过是兄弟的朋友,朋友的兄弟,狄秋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的长相和姓名,只记得那人讲了个庸常的故事。和世间大多数的故事一样:大概两人本是过命的交情,没料到被另一人背叛,从那之后便一直记恨在心,此次是个好时机,不如呼朋引伴将其暴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狄秋一直走到下一个路口都没能确定究竟是因为抢了兄弟的女人还是帮了兄弟的仇人,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他只知道遇见了是要报仇雪恨的。

他随便挑了个方向继续前进。不知为何,他感到时间很多,足够他把从前没想清楚的事都想个透彻,虽然他连自己究竟在困惑什么都不甚了解。他缓慢地思考:我是狄秋,龙城帮第二把交椅……

然而龙城帮是什么?狄秋没听过这个帮派,他只知道青天会如日中天横行霸道,连警察都要让他们三分。狄秋低着头向前走,他无法解释心中一时涌起的过量情感到底为何。一辆显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他吓了一跳,慌乱地向前冲去,没想到另一辆车从相反的方向开了过来,穿过他的身体,直奔另一边去了。周围的景象扭曲变形,逐渐陌生起来。

狄秋愣在原地,来来去去的车辆从他身体里穿过。他低头看自己,看到一袭脏污的白色长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他的手臂上环绕着疤痕增生,此时正发热灼痛,奇痒难忍。他突然发足狂奔,穿过厚实的水泥墙,穿过薄薄的砖墙,穿过人满为患的商场,又穿过一片歪歪斜斜破破烂烂的建筑群,他向大角嘴码头的方向跑去,一个没防备被人从背后按倒在地。右额伤口撞在地上,狄秋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监房了。

他侧躺在地上,蜷缩着护住自己的脑袋,还尚未理解自己的处境,就被一名囚犯将手臂拉开。狄秋浑身伤痕累累,怎样也敌不过那人的力气,只能把身体其他部位更加用力地缩成一团。周围围观的囚犯见状纷纷大声嘲笑起来,狄秋只当自己没听见,将脸埋在另一只手臂里。

有人在他旁边蹲下,掐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头来,狄秋憋着劲儿与此人对抗了一会儿,那人感到丢了面子,一声令下囚犯们就七手八脚地将狄秋牢牢固定成了一个“大”字。狄秋挣扎起来,好不容易将头稍微抬起地面一点,又被领头的囚犯猛地按着额头向后推,后脑重重地磕在地上。他眼冒金星,痛呼出声,刚张开嘴就被塞进一条湿漉漉的毛巾。狄秋赶紧想要吐出来,嘴里一用力毛巾就渗出咸腥的液体,他恶心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他倒宁愿自己能昏死过去。他含混不清的声音和涨红的脸更加激起这群恶徒的施虐欲,脸上挨了几巴掌,鼻子也挨了一拳,鼻血一直流到嘴里。他被拎起双腿抬起下身,要做什么显然是不言而喻。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狄秋发了疯一样抽动着两条腿,竟真的挣脱了囚犯的钳制,他不顾被地面擦伤的疼痛向后挪动身体,直到把自己逼入墙角。

狄秋靠在墙上,眼前是十名与青天会有关系的大汉,脸上挂着笑容上下打量他,到底是听过他与青天会龙头雷震东的龃龉。虽然让狄秋来说,这件事要叫作不共戴天之仇。领头者抱臂欣赏了一会儿狄秋惨白灰败的脸色,像是将他的穷途末路作为某种甜美的点心咽下般吞了吞口水,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摁在狄秋光裸的大腿上的手在出汗,光是这一点就让狄秋感到恶心,他想到雷震东,尝到嘴里毛巾的味道,继而愈发恶心,与人相贴的皮肤也开始出汗。一根手指捅进来,在干涩的后穴里不管不顾地抠挖了一番,其他的手则在他的身上又拧又掐。

囚犯们身后的黑暗仿佛流动的云雾,狄秋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怔愣着越过对着他打手枪的男人的肩膀,看向其身后黯淡摇动的光芒。

他几乎要以为那暗示着某种救赎的意味了,于是更加热切地看着那个方向。打手枪的男人不明所以地回头,随后将他的脸扇得向上仰。

“专心点,”那人说,“你这废物,不会连婊子都不会当吧?”

狄秋憋出一声咳嗽,鼻子里的血涌出一大股。那光芒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逝去了。

另一根手指也进入了他的后穴,两根手指毫无章法地拉扯着肌肉环,想让那入口快点扩张成能吞下自己家伙的尺寸。

我要杀了你。狄秋心想。这个愿望的前提是活下来,他放松了自己的后穴,不再抵抗那两根手指。

他又挨了一巴掌,头顶也被拍了一下,他顺着力度低下头闭上眼,听见有人称赞他听话。他默念着,我一定要将你的手先斩下来,然后是脚,待你挣扎着爬了十米,我再斩去你的双臂、小腿,我再喝一盏茶,斩去你的肩膀,大腿,然后我不杀你,你自己就会来求我杀你。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这样死。

领头者发话说他要第一个干。大家没有异议,顺从地退到一边去,狄秋也乖巧地张开腿。领头者笑了一下,卡着他的脖子让他站起来。狄秋趴在墙上,领头者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屁股,随后就操了进去。没有想象中爽,领头者挺动腰胯,只觉得进出都干涩得费力。但是此时抽出来又显得很没面子,只能用力撞击着狄秋的身体,期待流点血出来就能好一点。他枯燥地奸淫着身下沉默的男人,尽可能把过程想象成对同为男性之人的一场艰难征服,而非在润滑不足的前提下硬去自慰。

他草草射精在里面的时候狠狠又顶了一下,听见狄秋闷哼一声,总算获得些精神上的快慰。他抽出带着血丝的阴茎,对狄秋说:“喂,给我舔干净。”

狄秋闭着眼睛,什么反应也没有。

领头者不耐烦地从他嘴里抽出毛巾,往他脸上抽打了两下,又说:“舔干净。”

众人等待了一会,看他仍是一动不动,便不耐烦地拳打脚踢。领头者揪住他本来精心打理,现在则凄惨得看不出原样的长发,把萎靡下去的肉棒胡乱捅在他的嘴唇上蹭了蹭,见他仍然无动于衷,就捏起他的鼻子,迫使他张开嘴,然后把肉棒塞了进去。

狄秋消极地抵抗着发生在他身上的坏事,正如他此时并未一口咬下去,而是容忍对方把污浊的性器放进他的嘴里做清理。他想要活着,但是又不愿彻底失去了尊严。他一想到龙卷风会像那天一样单枪匹马地击倒无数青天会打手来救他,就觉得还能忍耐命运加诸于他身上的痛苦,至少还能再继续忍耐一会儿。

他心里两种念头不断纠缠着,面对囚犯们的侵犯时而顺从时而反抗,反倒招致了更过分的虐待。第三名在他体内射精的人不再拍打着他的屁股让他放松点,转而掐住了他的乳首。他张开嘴,于是有一部分人选择来操他的嘴而不是在他的屁股后面排队,有人射在了他的脸上,与此同时另一人则要玩点刺激的于是在他含着一根阴茎的屁股里又塞进一根手指。

他再次试图挣脱是因为有人想试试他能不能同时吃下两根,他努力向前爬着,视野一片模糊。该说是希望还是绝望?狄秋恍惚间看见跳动的烛火,于是心满意足地一头扎进黑暗的怀抱中了。

 

3.

那时狄秋主持过不少龙城帮的入会仪式和晋升仪式。

他见过无数人在自己面前发誓永不背叛,也见过那些人站成一排,刺破指尖,将血滴进酒里,又将混有彼此血液的酒咽进身体里。他知道有些人云里雾里,有些人将信将疑,这些人中间有时会出现叛徒。狄秋漫无边际地想,他们背弃誓言,是否因为当初血盟时饮下的血酒中就参杂了象征叛徒的公鸡之血呢?

传授给他仪式做法的先生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他不会连人赌咒发誓都没见过吧。如有虚言,有如此鸡?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啦。

但是先生同样讲过,这只鸡象征着少林寺的叛徒——排行第七的和尚马宁儿。一刀斩掉鸡头,让血流进酒里,乃是暗示叛徒身首异处的下场。随后众人将自己的鲜血与写过誓言的纸灰也混入酒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在先生那里得不到答案,就把疑问放下了。不知为何,他对血盟的过程有一种隐秘的难以言说的喜爱。他有时会想起自己也曾云里雾里、将信将疑地走过三关,念了誓词,但是当龙卷风刺破手指将血滴在酒里的时候,他确实感受到了仪式的力量。而这种感觉在龙卷风把混有他狄秋之血的酒沾在指尖,又吮进口中之时达到顶峰。他看着眼前这一切,真情实意地舔着指尖的血酒,感受到身体里生长出一种名为血缘的纽带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那时他满心欢喜,并不能预测到后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所以讲完仪式中的誓言后,他暗自在心里又发誓,要同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狄秋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如果你看着一杯水倾倒,你是不能听见它的声音的;但倘若你被束缚于黑暗之中,你就能听见它汩汩流淌,乃至在某处落下了。

有人掀开盖住笼子的布,他便从缝隙中窥见妻儿惊恐的面容,笼罩天地的布一旦落下,他就于黑暗中听见血液浸润布料,然后从头顶落下来的声音。黑夜太长,几乎占据了整个他的整段人生,他就想着,或许是雨滴,或许是谁打翻了酒杯,或许……他想出了很多解释,因为人的血怎么会那么多呢?怎么会如同河流般永不止息地流动呢?他想自己也许是疯了,被永远地困在一个噩梦中了,不然怎么会迟迟等不到龙卷风再一次将他从黑暗中拉出来呢?

他不知道自己醒着抑或是睡着。他摸了摸眼眶骨,那里不再疼痛了。

……那么或许是睡着。

他积蓄起全身的力量摇晃起囚禁他的铁笼,哑着嗓子呼唤来人。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更不确定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只是拼命呼喊着。他更加确信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梦境,或许现实中只过去了一分钟?他又想,也许只是三十秒不到。太痛苦了,他想做一个三十秒的好梦。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揭开了蒙住笼子的厚布。狄秋看见远处的妻儿和近在咫尺的雷震东,雷震东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

“老东西,干什么?”

“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放了我妻儿。”狄秋说。

雷震东这才提起兴趣来,问道:“什么都答应?”

“是。”

雷震东就往旁边去了,不知在和谁说些什么。狄秋希望他是在对陈占说。希望这次他能对陈占说。

狄秋耐心地等待着,除却等待他也做不了什么,他总是这样。

不多久,雷震东带了谁来,那人踢了一脚笼子,狄秋在里面颤巍巍地抓住栏杆。他猜测或许是雷乐,于是又说了一遍。

“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放了我妻儿。”

雷乐有些疑惑:“这老哥发疯了?”

“不知啊大哥。”

“喂,”雷乐又踢了一脚铁笼,“那就把合同签了。”

“什么合同?”狄秋问。

“诈颠扮傻!”雷乐愤怒道,“别给他吃的,也别给他喝水。好好招呼着,别让他死了就行。”

雷乐说完就走了,警局里事务繁忙,这里做主的还是雷震东。雷震东向着狄秋的妻儿走去,他永远记得这幅场景:老婆呼唤着“阿秋!阿秋!”,女儿在哭泣,儿子则在一边发愣,根本不能理解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在接下来的人生中逐渐遗忘了如何与妻子相识,女儿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儿子如何站起,所有回忆都抽象成一个高度凝练的复仇程式,一端是结仇另一端是报复,简单得如同当年他不假思索抄起酒樽向那个不认识的兄弟之仇家抡去。那是兄弟的仇敌,这样还不够吗?

狄秋落下泪来。

此时他才想到有些好奇老婆三十岁的样子,四十岁又会如何呢?当老婆长满白发,她该是怎样的样子?儿子和女儿喜欢什么?将来想要干什么?他忍不住想了下去,这些幻想在梦境被无限拉长的时间中近乎永恒。他甚至不能容忍自己从前从未想到过这些事情。

就让我做一个美梦吧。狄秋心想。他一遍遍走过既定的结局,偏离一次轨迹算不上太过贪心。

他深吸一口气。

“震东哥……我可以吸你的屌,你也可以操我,想怎么玩都行。”狄秋乞求道,“放了我老婆孩子吧。”

“放了他们……你可以只用我,只用我威胁龙卷风就够了。”狄秋看对方没反应,又补充道,“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会坐视不管的。而且龙卷风又是那样一个好人,很讲义气的……”

狄秋得不到回应,破罐破摔地张开嘴,吐出舌头:“震东哥你不记得了吗?你的大屌操得我好爽……我很好操的……”他笨拙地模仿着色情录像里的女人,试图激起对方的性欲,没想到雷震东却和手下们发出惊讶的抽气声,他们在说着什么,狄秋完全听不清楚。

一个青天会的打手来到狄秋面前,有些犹豫地解开裤子。狄秋赶紧从笼中伸出手握住那根疲软的家伙,用嘴含住,不断舔吮。他一边舔一边观察这人的表情,一边调整手法和刺激的位置。他勃起的时候周围爆发出了巨大的笑声。

这人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半是舒爽半是羞赧:“你们不要笑了……自己来试试看啊。”

最后这人低吼着射在狄秋的嘴里,狄秋胃里翻涌,忍着恶心咽了下去,仰起脸张开嘴展示自己的口腔。

狄秋给第三个人口的时候没忍住咳了起来,那人被牙齿磕到命根子,痛呼一声拔了出来。他狠狠扇了狄秋一巴掌,狄秋的眼眶和鼻梁乃至整个头骨又隐隐地疼起来。狄秋一下子变得很恐惧,他不想让这个梦醒来!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必须看到妻儿安全无虞才行。他扑在铁笼栏杆上,顾不上酸痛得快要断掉的脖子,更加卖力地做起口活。

不知第几次咽下口中的污浊,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腥臭的味道,他自己就是这间整洁房间中最为污秽的东西。他麻木地吞咽,然后吸吮。只希望雷震东早日满意。

狄秋愣了一秒,早日满意?

他被关在笼中,以揭开布为白昼,以盖上布为夜晚。至此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天了。他迟钝的思维缓缓向前流动,或许是多少月?多少年?

有些欣喜,他忍不住向远处眺望,希望能看见变老的妻子和长大的儿女。他心想,如果能看见这一幕,之后或许龙卷风就能登场了。雷震东也好杀人王也罢,没有人会是他兄弟的对手。他期盼着这场复仇剧的结局尽早到来,他知道凡是结局都是大团圆的。

他舔舔磨破的嘴角,舌尖上的腥膻被血的味道驱散些许。他想到自己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就向站在自己面前解开裤子的人身后望去,试图在一片空茫中找到三个陌生的人和一个最为熟悉的人。那是他的亲族、血脉、宣誓永不背叛的证据。他尚未察觉就已失去的爱。他相信终有一天能够看到……毕竟所有的故事都有结局。

风吹过理发店,或曰曾经是理发店的肮脏囚笼,那声音好似一个悲悯的叹息。

 

幕落。

 

[1] 此处改编自电影《黑社会》的台词。虽然这部太牛了不用我推荐但是大家去看好吗?好的。

Notes:

前传小说看得我大脑爆炸……受不了你们直男了。
秋秋我的秋秋……我要守护你!你是一款我最爱的败犬。
考据着考据着就心如止水了,写文写着写着感觉就来了。
希望大家也没有被第一幕整阳痿。

最后……前传小说让我的《养犬指南》彻底破梗,悲伤但是不修。都搞同人了还是让让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