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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寂知返

Summary:

总之是一个信一进入龙卷风的识海试图唤醒他的故事。
但在识海里他们是地藏和Davis。

Notes:

*伪盗梦设定,捏造魔改很多,没看过盗梦不影响阅读
*风信+地藏/Davis的双线剧情

Chapter Text

四仔进到病房的时候,信一正靠墙坐着。

他的呼吸均匀浅淡,两只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双眼紧闭,像是正在做梦。四仔稍加思考了一下,现在叫醒他应该不是个好策略,但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像样的结论,信一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劲大得令四仔都略微一愣,没能作出反应。

信一睁开眼。

“是你啊。”

他似乎连扯一下嘴角的精力都没有了,但面对来者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微笑,像是在竭力证明自己没事那样,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他面前的病床上,龙卷风正挂着点滴,输液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四仔盯着药袋看了一会,然后想起自己昨天还和十二一起去上了香。这些日子十二忙着跟在Tiger哥身后处理各种琐事——自城寨一战来,鸡飞狗跳的事情时有发生。信一成日陪在病房里,大有龙卷风不醒来他便不会离开半步的架势,城寨街坊的事务都交由了提子去处理,至少他们的即战力还有不少,维持城寨日常的治安足够了,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风波;而城寨之外的,大多由Tiger在打理,对此他倒没有多少说辞,只说麻烦事虽然不少,但总比替龙卷风处理后事强。

这话自然是不能让信一听去的,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缺乏幽默感,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是沙子,他恐怕是连一丁点不那么顺耳话都听不进去,和他说话都得拣着字眼去试探,生怕哪个字会刺激得他两眼发红。

昨天他们上香归来,沿着山路走了约摸有十分钟,十二才说出了那句所有人都能达成共识的话。

“你得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不然等龙哥醒来就该换你倒下了。”四仔说。

当然十二的原话并没有这么委婉,他说的是:四仔,我觉得信一现在的状态比龙哥还差。

信一依旧闭着眼,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好像已经隔绝掉了外界一切飞舞的信息,什么都接收不到的模样。好在他身上的伤是已经养好了,除了断掉的手指再接不回来以外,起码是浑身完好的状态,只是有些抗拒食物和睡眠,劝他吃饭就得耗费不少精力和耐心,而至于睡觉,只有偶尔实在撑不住才会不小心睡过去,但也睡得很浅,一点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都能将他唤醒。

“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信一说。

四仔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辩,因为已经失败过无数次。这是句没什么余地反驳却教人十分想要挑刺的话,如果说堪堪维持住生命也能算“心里有数”的话,那信一确实是做到了,毕竟他也不会真的将自己弄死。但活着和没死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至少在四仔看来是这样的,他对信一这样的状态很熟悉,毕竟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但他说的话也是真心的,他看得懂那些仪器上的数据,而信一看上去是更需要挂点滴的那个人。

“但是大佬好奇怪啊。”信一没理会他的沉默,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医生说他无论是生理状态还是对外界的反应,都更像是睡着了而不像是昏迷,可他为什么一直不肯醒来呢?”

“说明龙哥可能快醒了。”四仔说,“所以你更应该去休息,毕竟龙哥——”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这句话他没说完,因为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信一不会爱听,那样便更劝不动了。

信一终于将视线从病床挪到了他脸上,思考了半晌。

“我会在这里看着的。”四仔乘胜追击,“明天洛军也会来。”

接着是一阵沉默。

就在四仔以为信一会再次拒绝这个提议的时候,信一才终于开了口。

“好。”他说,“我也得回城寨看看了。”

 

信一觉得自己的时间是静止的。

龙卷风拉上铁门的时候,天是黑的,城寨是混沌一片的,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外面的世界就该是这样。而当他久违地走出病房,迈出医院大门,站在街道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外面是白天,太阳亮得刺眼,时间好像并没有停留下来,转眼都快入春了。

城寨也和他臆想的不太一样。

街坊已经恢复了往日市井的气息,仿佛在这片暗无天日又逼仄窄狭的围城之中散发着异样的生机似的,各种声、色、香、味交叠在一起,热闹极了。信一往里走不到半条巷,收到报信的提子便已经跑到了他面前,跟着他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地汇报工作,大意是城寨街坊都很平和,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老要问起龙哥和你。

信一停了下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们都有大事要忙。”

信一抿起嘴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

“你继续,我只是回来睡觉的。”

与其说是四仔的劝说有用,不如说是这几个月他被每一个被允许进入病房探望的人都说道过。每个人的说辞还不太一样,四仔是劝,十二是连骂带哄,陈洛军只知道一个劲地打感情牌,好像他不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是有多么对不起龙卷风似的,Tiger哥一开始也是跟着随口劝两句,后来见他倔,大概也是有点脾气上来了,还试图拿长辈的威严来胁迫他。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睡眠原来是如此值得兴师动众轮番游说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是非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尤其现在龙卷风的状态稳定,医生还再三和他确保,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就连背上的伤都快长好了,只要等他醒来就好。每个人都告诉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大佬为什么还不肯醒来呢?信一看着病床上呼吸沉稳表情平静的龙卷风,也实在琢磨不出什么来。难道像童话故事里一样非要亲一个才肯醒来吗?他倒也尝试过,不过并非真的相信什么真爱之吻的力量,只是单纯地想要吻他而已。

早安吻和晚安吻,从外国电影里学来的,有点肉麻但龙卷风也愿意配合他。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只有自己主动而已。

红色大花笼熄了灯,信一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还盘算了一下未来想要做的事,腹稿列了一二三四五,就等着龙卷风来一一兑现。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就热衷于思考这样的事情。

明天还是得亲自视察一下提子的工作。他又想。小弟办事不利老大脸上无光。

但等到第二天被提子喊醒的时候,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了一下回城寨睡觉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早该听十二的劝,不如睡酒店安稳些,尽管他不太习惯那种过于安静的环境。信一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很快又推翻了这样的念头:明明就是提子不懂事,换作是自己,天塌下来都不会打扰大佬睡觉。

“信哥!”提子在窗外一脸办错事的表情,“有人卖粉。”

信一慢慢将脸转过去,面上没什么表情,“赶走,赶不走就打残再赶走,你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个了。”他又想了想,陈洛军的脸浮现了出来,于是补充道,“难道又是个打不过的?”

提子很快否认,“那倒没有。”他说,“但那人卖的也不是粉。”

信一沉默了一会,说,“楼下等着。”

尽管只睡下不到五个小时,但这已经是他三个月以来睡得最久的一次了,信一觉得自己此刻头脑无比清醒,清醒得好像可以产生某种明晰的预感:城寨风平浪静了三个月,偏偏在他回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这出闹剧好像刻意在这里等着他似的。

被提子抓到的是个越南仔,西装革履的像个生意人,也难怪会在城寨这样的地方引人注意了。信一打量了他一番,扬了扬下巴,“来搞事?城寨已经很久没有你这样的人出现了。”

“大佬,我当然不是来搞事的嘛。”越南仔露出谄媚的表情,“我哪敢和你们抢生意呢?我卖的又不是白粉,大家生意不冲突啊。”

信一将烟头摁灭在石墙上。

“不是白粉?那更不行。来城寨找药人啊?”

他的视线落在越南仔的手提箱上,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地笑起来,“是好东西,是好东西,我给大佬看看。”他将箱子摊在地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排细长的针筒状的注射器,液体是湛蓝色的,看上去诡异无比,“从印度人那里拿的新鲜货,这在他们那里可是禁药。”

信一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你走吧,就当你没来过。”此等危险的东西,换往常或许他还得调查一番这人的身份,或是弄清楚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毕竟一点小小的异样有时都能招致大的麻烦或者种下什么祸根,但此刻他无暇思考这些,只要人不在他的地盘搞事,别的他不想管太多。

越南仔收敛起表情。

“大佬,我听人说城寨专门收留各路来历不明的东西。既然来者都是麻烦,多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吧?”提子想要出手撵人,被信一不动声色地按下了,于是越南仔壮着胆子继续往下说,“这在印度是禁药,是因为那里信奉佛教,认为这是渎神的东西——它可以让人进入识海,见到自己执念里的东西。按道理进入识海是需要长久的修行的,那是得道成仙才能去地方,印度人觉得通过通过药物进入识海是大不敬的行为。”

信一挑了一下眉,“说得这么玄乎,听起来和白粉没什么区别。”

“白粉让人飘飘欲仙,但身体也不听使唤;这东西可不一样,人进入识海就像入定了,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何况执念可不是任何东西都能让你见到的,这东西不成瘾,但有的人生活不如意,选择在识海里醉生梦死的也不是没有。”

“在香港,信佛的人也不少。”

“大佬,大家都是生意人,讲这个可就没意思了。”越南仔笑了笑,“这里很多帮派人家里供着佛,可出门在外不照样杀人放火?还有比这更适合卖这东西的地方吗?”

信一若有所思,问他,“不借助药物,也不修行,人也能进入识海吗?”

“我听说,也有人因为执念太深而不小心掉进去的。”

“那么,有办法进入别人的识海吗?”

“信哥——”提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信一手势警告噤声。

“识货啊大佬,一旦借助了药物,只要你的执念够深,就哪里都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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