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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推荐我来的那位先生应该说清楚了，”乌尔赖希谨慎地开口，“我很乐意照顾幼崽，但是产后的母畜……”
“问题就在这里，”桌对面的面试官叹气，“曼努埃尔不愿意，我们的幼崽要从哪里来呢？”
他们竟然还叫牠曼努埃尔，乌尔赖希腹诽。或许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母山羊抖抖耳朵，站起来慢吞吞走了几步。
脚步轻盈，乳房紧凑，乌尔赖希望着房间正中央的懒散的曼努埃尔，惊讶于这些优秀种母的特征牠竟然一条都不沾。甚至到现在他都没见牠抬过一次头，只在进门时眯着眼朝这个方向扫了扫。简而言之，精神状态也堪忧。
“先来几个月的试用期吧，”拜仁的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着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
乌尔赖希看着协议上丰厚的薪水，妥协了。
几天接触下来，他稍微懂得了拜仁为何坚持养着这只奇特的母山羊。曼努埃尔身材高大，羊角比大部分公山羊都要长，跑起来像阵风，无论给牠架设多高的围栏都能轻松越过。这个季节牠贴身的绒毛几乎被采秃了，但乌尔赖希有幸抓到过一把，当晚就做起了被埋进棉花糖王国的美梦。至于牠身上仍在留长的，正是传说中神赐的金羊毛没错。
“你还没见过努贝尔呢，”穆勒带他在这家神秘的农场参观，“喝了一段时间曼努的奶，简直长得像变异了一样快……”
“努贝尔是曼努产下的小羊羔吗？”乌尔赖希问。
“不是，但它身上有沙尔克的气味。”穆勒转过脸，“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找你。斯文，你知道吗？前几个候选人一进来，曼努就立刻冲出去，把他们都吓坏了。”
“你们录用我，只是因为曼努面对我没有爆冲？”乌尔赖希觉得匪夷所思。
“那也不是。”穆勒露出了不顾他人死活的笑容，“你是最后一个候选人了，所以我们把门上了锁。”
乌尔赖希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但总体而言，他觉得曼努埃尔没有传说中那么难搞。牠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原因，或许是产后乳房承受了太大压力。乌尔赖希大着胆子把母山羊搂在怀里，按摩牠发热的乳房，一一揉散那些淤塞的肿块，这个过程中虽然有诸多疼痛，曼努埃尔却表现得非常安静且配合。
不知何故，牠的角尖抵在乌尔赖希脆弱的咽喉处。保育员几次推开，母山羊都会有意无意地重新放上来。直到他实在感到为难，在牠的犄角上亲了一口，曼努埃尔忽然短促地叫了一声。
“你看起来生过不止一胎小羊羔了，”乌尔赖希擦拭手上的乳汁，边自言自语，“为什么拜仁还说没有幼崽呢？”
曼努埃尔用横过来的瞳孔看着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山羊裸露在外的乳房已经不再发烫，乌尔赖希把牠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养在房间里，不沾一点灰尘。他发现没有阳光照耀的时候，曼努埃尔极白的羊毛甚至泛着浅蓝。
他很惊讶拜仁竟然没人发现这点，或许就算观察到的人都选择保持缄默，这是一个不能言的秘密。
春去秋来，乌尔赖希发现了更多诡异的事情。曼努埃尔在工厂里的自由度非常高，牠会用前蹄打开随便一扇画着保密标志的门，乌尔赖希怀疑牠先前待在羊圈里完全是给人面子，一种并不上心的伪装。
但现在的乌尔赖希已经没资格多说什么。他也成为拜仁的一员了。
他来之前，曼努埃尔没能给拜仁带来哪怕一只健康的小羊羔。牠经历过无故的胎停，或者早产，生下皮肤发青的死胎。乌尔赖希提出问题会不会出在公山羊的精子上，穆勒看向他的目光很奇异：
“我们配种时从来不用公山羊。”
幸好比起面试时，曼努埃尔更不在意谁跨在他的背上。这个过程中牠始终眯着眼睛，去嚼房间里盆栽的叶子。
乌尔赖希的内心生出一股怜爱，他抚摸着母山羊的侧腹，还有牠的犄角——原来那上面还有一圈圈繁复的花纹。印象里其他母山羊的角要细小许多。乌尔赖希正想着这事出神，曼努埃尔斜觑他一眼，默默把那株植物连根嚼了。
如果他能接受母山羊发情时潮红的阴户，四处横流的水液，并能着魔似的肏进牠湿滑的甬道，那他就不该对某天，套件内的沙发上凭空坐着一个女人感到过于惊讶。
“晚上好，乌利。”曼努埃尔打招呼。
“呃。”乌尔赖希迟疑地关上门，很担心自己要遭到来自地狱的审判了。
但他转过头，发现曼努埃尔把他的海苔吃光了，正向他展示着空荡荡的盒子，“记得买新的。”
“你好，曼努。”乌尔赖希说，“所以我姑且确认一下，昨天害我找了半个晚上的蛋糕小偷也是你，对吧。”
曼努埃尔转过头：“……呃。”
很快乌尔赖希就明白了，那晚的“审讯”中曼努埃尔为什么表现得有些委屈。大部分时间内，这只恶魔仍旧使用母山羊的躯体，这是祂的传统形象。牠会跟着他走来走去，在遇到有人对他不敬时从背后绕出来；也会窝在他的怀里听他念故事，并伸出用温热的舌头舔他的脸颊。
除了提醒他补充零食存货外，曼努埃尔还会专程变成人形，询问他为什么摸他的角。
“你是不喜欢吗？”乌尔赖希被问住了。
“我只是不明白，”曼努埃尔说，“那感觉就像隔了一层……或许像是在摸你们的头盔吧，但人类并不会天天戴着头盔。我知道你在摸我，但我感受不到你指腹的温度，乌利。”
变成人形的恶魔依旧裹着一张羊毛毯，并用脸颊在上面蹭了蹭，漫不经心而坦率地说：“我喜欢你摸我的前额、下巴、侧颈……什么地方都行，乌利，我喜欢你摸我。”
“好吧，好吧。”乌尔赖希妥协地把她抱进怀里，母山羊飞快变形，于是他开始撸起牠的肚子。曼努埃尔就眯起眼睛，非常得意。如果牠知道乌尔赖希即将发现真相，并用临盆将近为理由停掉母山羊的下午茶，恐怕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又过了几天，母山羊肷部的肌肉变得松软，乌尔赖希把手搭在牠的尾根，可以清晰地摸到两侧凹陷。
曼努埃尔似乎有些烦躁，在角落里转来转去，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牠逐渐安静地呆立在那里。这只雌兽好几次回望自己的腹部，在地毯上跪卧又很快立起，乌尔赖希注意到这个过程中母山羊的后腿绷得挺直，不像往常一样蜷曲在腹部。
他安慰地抚摸牠颤抖的臀尖，低声道：“曼努，你又要生小羊羔了吗？”
母山羊不答话，这种形态下牠没有人类那套发声器官，但乌尔赖希知道曼努埃尔能听懂。他伸手去揉牠的侧腹，压迫靠近后腿的那块位置，曼努埃尔在他怀里颤抖，调整姿势，试图换个受力角度，最终忍无可忍，咩咩叫着挣脱出乌尔赖希的怀抱，钻进浴室去了。
临产前母山羊向来会尿得很频繁。乌尔赖希知道，他在浴室门口等了几分钟后推开门，曼努埃尔在浴缸里。
“我刚刚弄痛你了。”乌尔赖希诚恳地道歉，但不代表他下次就不会这样做。“浴室里是比较好收拾，你想把小羊羔生在这里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乌尔赖希迈开长腿，也跨进浴缸。他摸摸母山羊耳朵下方新生的绒毛，“曼努，你是怎么跳进来的？万一滑倒怎么办呀……”
曼努埃尔又开始呆呆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没有任何反应。但乌尔赖希和牠说话本来也没指望回答。他知道曼努埃尔在他面前有多温驯，在其他人面前就有多狂暴。刚刚那下如果换成其他人，曼努埃尔会扬起前蹄、竖起那对尖锐的羊角，如果来人还不放手，牠就要不客气了。
……而不是乖乖依他怀里，被按压得直到失禁边缘，才打着哆嗦跑远几步。
他又想起一些事，原来他和曼努埃尔刚见面那会，母山羊的状态很不好，是因为被强灌了保胎药水。
于是曼努埃尔走进池塘，在水下分娩，小羊羔甫一出生就被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