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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洗手。
他的手上有一些污浊,很多人的精水黏连在一起,顺着水龙头慢慢下渗,他将指缝里那些秽物全部洗净,又拧上阀,打算离开,
“你知道你刚刚操的是谁吗?”
他顿了一下,扭头去看另一个洗手的人,对方瞧他,带了点那种藏有重大秘密和你要倒大霉一样的表情。他隐约记得这个人,刚刚对方也去快活过了,带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用性器塞那个人的嘴,来这边的人都是默不作声,就算熟知也撞不认识,可此刻对方却要来打这个招呼。
他觉得好笑:“你不会是去勾栏里操的时候也要问他们名字?”
对方嗤笑一声,说道:“可你这遭进的可不是那种地方。”
对方说得倒也没错,青灯古佛,本应是圣所,没人烧檀香,空气中却只弥漫着那种精液和尿混在的难耐味道,有那位大人邀请他,他本当是不用付钱,换个地方赚点便宜的,不该问不问,不该想别想,他这点自然是明了的很。他便不再理那个人,转身打算离开,对方却在背后哼哼唧唧,好似关子没卖出去那般不爽。
“那是岁兽代理人。”
他没听清,一愣,下意识转过头去。对方这才露出被捧场的乐趣来,笑嘻嘻地说:“就那个前几年被抓的大炎罪人,岁兽代理人,行二,望。”
他听得稀里糊涂,只觉得对方叽叽咕咕,一个字也听不懂:“什么是岁兽代理人?”
他更喜欢操女人。
女人身子软,肏起来也嫩,叫声哀哀怯怯的,特别有意思。但他买不起能单独享用的女人,只能去玩那些下等货,但总归是身子弱,虽然活着的时候可以随便玩,但真要给弄死了,也不好交差。男人会好一点,有些长得漂亮的,打扮的好一些,没那么容易玩死,也能做个替代,但本身都是那地方的人,自是调教得妥帖了,知道怎样扮作才能合来客心意。他从没操过那种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甚至身型比他还要高大的,瘦削的男人,手脚宽大修长,唯有一头卷曲绵延的长发有女人那样柔软,便被射得上面全沾着白灼。他知道这是那位大人要他效忠的娱乐,来参与折辱这个人,因此不打听,不认识,也不猜测这个人是谁。
可什么是岁兽代理人?
‘行二’和‘望’,哪个音是他的名字?所以到底是‘旺’,还是‘忘’还是‘汪’?他第二次跟着别人去操那个人的时候下意识想了这件事,性器还在那个人身体里,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有人只有一个字的名字的?是他的姓,还是他的名?既然他什么也不知道,那么好奇去看一看,大概也不会惹火上身,在他与其他人又一次拿他的身躯取乐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看了那个人的脸。
他向来不去看那种人的脸的,一般落到这种境遇,都不算长得好看的,也不用有什么好看,脸也好,下身也好,不过都是一些温暖的,以供泄欲的穴罢了。但他因此突然来了兴致,在用过那张嘴之后,他将那人的头扯起来,抹去他那面上射得乱七八糟的精,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算得上俊美的脸。
年龄看上去不小了,已可以算得上是个中年男人的脸,但依旧留有足够的俊美,让人难以轻易忘记的一张脸。这张脸被操得沾染上绯红,显出一种奇特的色欲来,被身后的人一下一下操弄着,就从布满精液的嘴里吐出细小的呻吟,但那声音总是波动而断续的,像是从喉咙里卡出来的声音一样。无论多少人去操后面或者那张嘴,用东西折腾他的身体,都无法令这个人发出更大的声音。让他在意的是这个人的眼睛,半睁着的,似乎是浅色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泛泛的空茫。
他见过类似的眼睛,便向旁侧享乐的他人问道:“这是给他嗑过药了?”明明瞧这种乐子,除了操那几个洞之外,看这人挣扎才是乐趣。药在大炎自然是禁物,但并非不可得,虽然令人乖巧了听话了许多,但难免少了些兴致。
有人哄笑起来。“嗑药对他没用,这是他自己搞的。”正操着的人说着,用力拍了一下手边的屁股,力道极大,臀肉被拍出的声响在整个房间里肆意地回荡,又被又抓又揉,那只手的力度绝对不轻,可竟无法为那块臀肉带来一丝一毫的红肿,被狠狠贯穿的人脸正搁置在他性器的旁边,他却也无法听到一丝特殊的呻吟或悲叫。“下药没用,刀锋也伤不了他。”旁人解释道:“所以根本没办法给他上些小玩意儿,谁知道这东西是怎么上他身上去的。”这样说着,那人附身去拽那所谓‘行二’的耳朵,那耳朵上有个金色的耳坠,金针穿过耳垂,被扯得一晃一晃。行二终于发出了一点比干咳更大的声音,像是‘呜’了一声,斜斜地往下倒去,有被身后一撞,偌大的个子却被操得东倒西歪,,双眼却依旧是无意识的模样,更显出几分滑稽和好笑来。
他跟着笑了几声,却又忍不住咂嘴:“可这样的,不会叫也不求饶,浑身硬邦邦的,也不是女人,连玩都玩不了的,就有点少那个意思。”
旁人便说:“你闭嘴操不就得了。”他们又笑一会儿,解释道:“操这人的意思,在于他的身份和名字,操过行二的代理人,这事说去,真能教你吹一辈子。”
他愣了愣,刚想要琢磨,那边又有人劝道:“别想多,闭嘴多干事,判下他的罪来,真龙说不定还因为肏他赏你功劳一件呢。”
可叫他不想多,他却难管住自己的脑子,他越发喜欢观察这个男人,行二长得跟其他龙差不多,长着一双角,有一条肥硕的长尾。人多他凑不上的时候,他也喜欢用这条尾巴裹着自己几把撸,毕竟那条长尾又肥又白,皮如同脂肪那般绵厚,像女人的奶子那般舒服,几乎是除了他那两个穴之外最柔软的地方,爽到了之后就设在尾巴上的长鬃里,一遭下来,那处也变得湿漉漉的,沾满了肮脏的精水,沾得毛发都一缕一缕的。但除去这两除外,只有一处与龙不一样,也就是那双手臂。那双手臂比他别处的皮肤还要惨白,但归根结底,那摸上去却并不像是皮肤,比那更硬,反倒像是鳞甲,其中有黑红的纹路蔓延其上,黑色的那部分甚至蔓延到了胸膛上,突出一番诡异来。
除此之外,他还发觉了另一遭事,行二很少被肏射,归到常被作贱的人里,也有痛得太狠,不会高潮的人,但这人格外不一样,像是生来便喜欢被轮奸享乐似的,行二的性器常常被几根性器肏得勃起,那根硕大的物事晃荡在两腿中间,随着后穴的一次次肏弄拍在大腿上。一开始那些人看着碍眼,想折腾几下,却没想到那处愣是和其他皮肤一样刀枪不入,只能搁着不管,那东西就会微微翘着,像是尝到些乐子一样发情,若是撩起他那被精液糊得干巴巴的头发,也能看到他潮红的,明显是被肏得想要爽的神情,怕不是行二本要比那面相淫荡不少,这档子事还着了这人的愿,喜欢被一群人当作是几把套子一样用。但他观察过了,那根几把的确是射得少,可能有时候人多,肏了行二一下午,那人才会稀稀拉拉得射出一点来。怕不是这么多人一起干都满足不了他,亏着是这人体质特殊,即使别人看着不爽,却也做不了什么,只当那人是个破布娃娃,有个温暖的穴可以用罢了。
他却来了兴致,回回以观察那人为射精间隙的乐趣,看那人一些微小的下意识动作,全做打发时间的乐子,有时候玩闹散了,他也拖拖拉拉不愿意走,看行二被拎去墙角摆着,像个放着没用的器物,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因此他便大意了,在还没有人来把他拖去井里洗的时候,他便看着那件破破烂烂挂在身上的衣服,精水糊了行二满身满脸,有些已经干涸在上面,看上去略有些恶心。他倒是很有成就感地看着这份‘成果’,却无意识撞到那双无神的眼睛。
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一下子弹起来:“动了?!”
他那声音老大,吓得旁边走过的人也一哆嗦,探过头来:“什么动了?”
他指着行二,那个古怪的高大的玩具依旧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他、他的眼睛动了。”
“喔。”旁人又慢吞吞地缩回头去:“他有时候会醒那么几分钟的。”
“嚯,那他是知道自己在被人肏了?”
对方听了,露出一点暧昧淫意的笑:“他肯定知道,看他身子那反应,说不定还享受得很,才一点都不反抗的。”
他再去向行二,那人浅色的眼珠又不动了,仿佛刚刚那一瞬全是幻觉,即使他见过嗑药嗑得太猛的人,也没有昏厥过去这么长时间的。于是他便有些好奇:“可既不是嗑药,他是对自己做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这个嘛……”对方的神色变化,腔调变得慢吞吞起来:“赏你来的大人没有说过?”
他便摇了摇头,那位大人只说可以来这边享乐,虽比不上勾栏里的人身娇体软,但也能别有一番有趣的滋味,却没再有说多。对面人见了,便咂了咂嘴,又摇了摇头,伸出双手装模作样地伸手比划起来。
“布天地之棋局——”那个刚肏过行二屁股的人,就在那宛如嗑了药一样呆傻痴愣的人偶旁边唱跳起来:“——行众生之纵横。”接着双手上舞,却又没个平衡,晃晃悠悠的,看上去格外滑稽:“——执天命,算乾坤,江山落~子~”
最后一声弯弯绕绕,甚至还破了音,差点歪斜栽倒,又胡乱提了提刚没系好的裤腰带。行二对这段话也毫无反应,依旧软布一样塌坐在那里,瞳仁浅薄,空茫茫地看向远方。
他没听明白。
没听明白,却好似听明白了似的,感觉微微出了汗,张开口欲言,却觉得接下来的话不说为妙,对方似乎也看懂了他的表情,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所以说,你便也尽管玩,若真要再判他一回,你我干的这事儿都能算得上功劳一件,可不天大的好事嘛。”
他因此不再去探寻,却又难免在意行二的脸,他发觉自己相比享受后面的那个温暖潮湿的肉穴,更喜欢叫行二含着他的性器吞吐,这样可以拨开他那些凌乱卷曲的头发,看到那长得好的脸来。大概是魂不守舍的原因,这器具前面的穴也能吞得极深,将它整个地含住,喉咙的艰难吞咽箍得他极为舒服,他便来了兴致,抓着行二的脸肏,一遍去观察他的眼睛。总是肏一个器具没什么意思,这东西什么时候会醒来,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呢?他很好奇地看,想要抓住那人清醒的时候,有时候这遭事做得多了,的确能瞧见一两回,他看到那双瞳孔微微地动了一下,沾着精液的眼睫也眨了眨,可明明对上了他的眼,却不看他。
明明是自己被侵犯了几个小时,却仿佛他不过是空气,他才是那个器具,所以连个眼神都无意施予一般无视了他。
“操!”他的火气顿时涌了上来,大骂了一声,扇了那张俊秀的脸两巴掌,又觉得不解气,将唾沫吐在那人的脸上,可再扯过那张脸来一看,瞳孔浑浊呆滞,却又已经丢出去魂了。倒是正在拿行二玩乐的旁人,看到他突然一惊一乍,都带着有些好笑的表情看他,继而又投入到新的一轮肏干中去。
他不太明白,却已有了心事,便越发执拗,想要争回这口气来,可这又是个痴愣的傻子,一天也没个几分钟是真正有反应的,一套折腾全打到棉花上,反倒又叫他闷得难受了。他索性有段时日不再去,买了几天的女人,肆意在那团绵软且有意识的肉具里面,听着她们痛哭惨叫,哀求和告饶,见了些血,才觉得那般奇怪的愤懑好上一些。回过神来,竟觉得那座庙宇里见到的事情仿佛做梦一样,分不清是真是幻了。他所见之景是真实的吗?可他又记得那个男人,一个高大的,有着白色鳞臂的男人,浑身精液和涎水,长尾盘桓,瞳孔却是呆滞的一动不动,可这事就邪了门,一旦想起来那几日的事,曾经的光景就老在他的脑子里打转,他想要知道那几天的光景是不是他的怪梦,犹犹豫豫几天,忍不住又去了。
但那处变得干净了些许。
庙宇厅堂内,不再能嗅闻到精水和尿的腥臭味,周围那些讨乐子的看守竟然一个也不在,清洗行二的那口井浑浊,当他抬头之时,只见得檀香古佛凝望着他,四处空无一人。
若不是梦境,行二便是朝廷罪人,不可能这般轻易就挪了位置的,他不信邪,在各个小房间内搜刮了一下,还真听到其中一个房间内传来皮肉拍打的啪啪声和隐约的呻吟喘息声,他忍不住笑起来,但常年的警惕心使他突然鬼使神差般地掩了一下,并没有光明正大地推开门,只是落了一个小缝,恰好能容下一只眼睛,那行好事的动静清晰地从这一道缝隙里传来。
他看到了行二。
依旧被人肏干着,闷哼着随着颠簸身躯起起伏伏,长发卷曲,在一张床铺上起起落落。可这回肏他的只有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将行二抱在怀里颠弄着。行二的眼睛依旧如同他曾经看过的那般,空洞的,一动不动的浅色瞳孔,头颅落在肏他的人肩膀上,与他相对,根本看不到他。他不知道怎么了,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觉得气恼,只觉得邪火上涌,却莫名觉得不能将这门推开去,他只好舔着嘴唇去解裤腰带,一阵手忙脚乱,隐约觉得今日的行二与以往不同,那呻吟不是干咳一般的沉闷喑哑,而是非常明显的,情动的沙哑声音,随着顶弄也像水波一般起起伏伏,使他听着也格外有兴致。好不容易解开了腰带,他感觉下面都快要炸了,便盯着门缝后岁二的脸,觉得这样快活一下也别有一番风味。可就在他把手碰到自己性器的那一瞬间,那种东西,如同裂帛一般,猛的被打破了。
他看到行二突然吸了一口气。
那双眼睛睁开了,里面的金色光华熠熠,像是在虹膜中闪烁的流溢一般,又微微咳了一下,然后那双白鳞一般的手臂从死气沉沉的下垂中苏醒,将肏着自己的人抱住,行二张开了嘴——
他听到了声音。
“兄长……啊……兄长……”他听到了,他看到行二修长苍白的指尖按在那人的背上,难耐地蜷缩又张开。“兄长、你……啊……太快……”
他听见了行二的声音,干枯喑哑着的,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却又确确实实的情动,沉浸在性事里的声音,他看到那双眼睛动起来的样子,微微眯起,在别人怀里难耐地想要挣扎,却又渴求似的将身体禁锢在那人怀里。
此时肏他的人也说了话。
“……醒了?”
“……嗯、嗯……他们居然……呜嗯、肯放你来……”
将行二拢在怀中的人吻了吻那双眼,又说道:“你……用这遭法门,陷得太深了,若我、再不来叫醒你,你可要真把自己、弄疯不成。”那人这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想必是被那温暖的穴夹得舒服了,说得也没那么利索。行二含糊的哼笑和呻吟混成一片,只顾浅吻了对方的嘴唇一下,便又将那人脖颈搂住,随着身下人的颠弄摆动腰部,让那处落在最舒服的地方,低低的呻吟起来。
他在门缝外看着,虽然隐约觉得下体硬得生疼,却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动弹不得。他看到那个不知道身份来历的人偶活了起来,主动地挺动腰部贪求快乐,麻木的肥硕的长尾窸窸窣窣地与肏他的那人黑白相缠,紧密地磨蹭着,两条手臂不再被木偶般摆弄,而是攀住那精壮漂亮的脊背,因为难耐而曲起手指,指甲稍陷在肉里。喉咙里呻吟是舒适而流畅的,布满了渴求和满足的迷乱。而那双眼睛,如同金芒流溢一般的双眼沉溺在真正的情欲里,为每一次的快感而微微眯起,又被进的太深而睁大着哆嗦。
而在门口的他却从那之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行二’是活着的。
一个人偶,却也不是人偶,像人一样活动,此刻却比人更像是在活着,情动地呻吟和叹息,摸索着那人的脸索要亲吻,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物事,将本来空洞的双眼占据到极致,既是情动与性欲的快乐,又是亲近、痛苦、隐秘的情深和坦然,万般物事都汇聚在他的眼眶里,比人类的眼睛还要生动,可却有一样东西是同样的。
‘行二’不看他。
明明那张脸正对着门,光束也落在他窥探的眼睛上,可他没有一刻能与那人眼睛对上。那双眼即使如此生动,却仍旧不看他,仍旧不放他入眼。可他仍旧好似被定住一样看着,盯着那人肏着‘行二’,让之攀上高潮,又在高潮时候将那躯体紧紧地抱在怀里,既是射在身体里面,又是捞着自己的弟弟,看顾着不溺死在情欲里。他看着‘行二’在高潮后眯着眼睛,在兄长的肩头颤抖喘息,又被顺着背,直到那潮热渐止,气息顺了下来。
他看到一只玄黑的手轻轻地梳着那绵延的长发,指尖在那长发的卷上缠绕着。
而后,门被无形的力量关上了。
他便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之前顺着把自己引来的声音似乎尽是幻觉,面前唯有的是一扇门,却也是一睹墙。他只感觉胃里发酸,一阵难以忍受的恶心涌了上来,他跪着呕吐起来,吐完了饭食便又开始吐酸水,吐得胃似乎都翻了过来才勉强止住,可他抖得像是筛子,身上全是湿漉漉的恶臭,呕吐物溅了他满身,可他的裤子也是湿的,竟在吐的时候射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能在寺庙之外的地方看到‘行二’。
牢狱让那人变得瘦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件完好的长衣挂在他的身上,灰扑扑的,甚至有些发皱。‘行二’一脚踏在门框外,却又像是听见或看见了什么,正扭头看向无人的地方,而在‘行二’的背后,大殿金碧辉煌,殿柱层层排布,远远能看见真龙坐于其上。若不是那卷曲绵延的长发和硕大绵长的黑鬃白尾是熟悉的,他都没注意到那便是‘行二’。罪人行于殿上,居然没带兵押送,轻松得好像溜达着散步。那双眼睛既不像被轮奸时候的那般呆滞麻木,也不如曾经之前曾看到过那般尖锐刺眼,而只是垂着的,时而微微一动,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行二’收回目光,看到殿前来人,竟是嘴角上翘,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来。
“你也来了?”
‘行二’依旧没有看他,看的是带他前来的那位大人,可那位大人竟然也目光颤颤,声音也稍有些抖,远不如之前那般中气十足。“你——”他听见犹犹豫豫的询问,却又被那个声音慢吞吞地打断。
“殿前闲聊,大人好胆量。”
他说罢,那双眼中便不再容纳任何人,径直离开。他走路的时候脚步虽然慢却不显得拖沓,像阵薄风那般悄无声息地飘过去了。那位大人进了殿,他身份低劣,不用跟着,就忍不住一直盯着‘行二’的背影看。真龙声音隆隆,大人音调怯怯,都从他耳边飘过,他只盯着那人的背后,一条白尾安静地扫荡,布满白鳞的手臂在身侧垂着。一对角乌黑而长,在浊目的日光下像个一个干瘪的影子,他看着‘行二’走了几步,到一处石柱旁,突然被一只手抓下。那只手的主人站在石柱后面,他看不见,却看到那只玄黑的手,手掌箍住了‘行二’的手腕,两者之间黑白相错。‘行二’也不惊讶,就只是面对了他,那人好像说了什么,就听‘行二’冷笑一声,那声音遁入风中,传到他的耳朵里,就又显得断断续续,斑驳不堪了。
“呵,是你要……的,此时又不让……吗?”
对方好似又解释什么,便见‘行二’垂眼,又到:“……而已,污……何必在意。”
再听到了些话,‘行二’却又沉默了,任由两人伫立在那边许久,才补上一句什么,这回声音是真正的清浅,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令他不爽,他忍不住偷偷靠近两步,‘行二’的声音复又大了几分,完整的凑成了一句话。
“……二妹说她有分寸,虽然麻烦,但这是她自个儿要留的。”
这便是最后一句,两人的话说一两句,却全然比殿内干净利索,这话毕了,‘行二’便一点头,那人便顺从的放开手,‘行二’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调,渐行渐远了。他知道朝廷不会轻易放这等罪犯离开,‘行二’是要回到那座庙里去,他背后偶有听到女官声如铿锵,言辞有力,又听真龙雷霆震怒,堂座哗然,都是与之无关的事了。
那位大人消失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消失了,去到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太在意,那座庙宇他被带着来过,便也就不禁他,随他来去。那些拿‘行二’享乐的人大多也消失大半,剩下了一些,却也唯独他有再来。久而久之,庙里便来了不少新的人,也见过了不少新的大人,而‘行二’也一如既往,就算没有人去肏他,他也整日整夜靠着墙枯坐在那里,从不进食,也不如厕,眼睛呆滞麻木,他逐渐明了了曾经那些人所说的‘对自己做的法子’,不是指过去,而是现在,‘行二’的呆楞痴傻,混混沌沌,似乎完全是他自己有意而为之。
可他想看的不是这幅模样。
他蹲在‘行二’的面前琢磨,回想见过的这个人更生动的样子,就在这座庙宇背后的一闪小门里肆意地享受情欲。‘行二’不在意,他却的被那一双灿灿金眸折腾得魂不守舍,吐了满身。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住行二的脸,手上触感绵软冰凉,不像个活人,却像个蛇皮一样。他正粘着那皮琢磨,就有位新人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说道:“嚯,你这样捏他也没反应?”
他扭过头去看说话那人,看对方饶有兴致的脸,便突然想到,这庙宇里的人早已换了一批,不知道之前能在这里享受多么有意思的乐子。
他便笑了起来。
他成了做这遭事的领头人,‘行二’的身上哪处也可以肏,哪处肏得舒服,他全都一清二楚。他教人将老二那条肥尾巴卷起来把性器裹住,或者将那柔软卷曲的长发缕一团,也可以肏他的臀缝或腿根,即使是高大瘦削的男人,总有几处也是软的。尤其是那一前一后两个穴,似乎因为早就被用得久了,就算肏得深也不会挣扎,甚至下意识缩着,箍得甚是舒服。‘行二’逐渐又变回了他最熟的模样,满身精液,身上抵满了各种各样的性器,自己的下体微勃着,只会发出喑哑干巴的声音,被淹没在混沌恶臭的肉欲气息里。有些人和他的想法一样,喜欢在肏‘行二’的嘴的时候扒开那双眼睛去看,直到有一次看到那双瞳孔微颤了一下,那人便吓得大叫一声,退后两步将性器拿出来,却也吓得萎了下去。
众人哄笑起来。
“他醒了!”那人指着‘行二’叫道。他从那行为之中感受到更多过来人的得意,便一边拧着‘行二’的腰肏他的屁股,一边说道:“他有时候就是会醒几分钟,别担心,他爽得很呢。”就这样说着,他弯下腰去捞‘行二’那微挺的性器,用指头弹给那人看,他下手的力道不轻,若是寻常人早哀叫着倒下了,‘行二’却只是哼了两声,微微软了腰,引得前液四溅,落在小腹和地上。那人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但见‘行二’就如木偶般毫无反应,便也破口骂了两声,随机重新将性器塞进去,为搏回自己的面子而撞得更狠,回回要将龟头掖进喉咙里。
他便在这种娱乐中找到了最初的踏实,尤其是现在的肏着的那群人也同曾经的他一样好奇,便有他发挥的余地。多做了那么几次,其中一人也说道:“舒服倒是舒服,这罪人多么大都能含,几个屌都可以挨,还不用付钱,可就是哑巴了点,没个反应,也在他身上落不下伤去,怪没意思的。”这话他曾经也问过,于是如今便挺起胸来,学着曾经见到的模样回答道。
“这话说的,你知道你肏的是谁吗?肏了这个人,要说出去,你能吹一辈子。”
便有人问到:“这不是朝廷罪人吗,没人管,傻在这儿的。”
他便回忆那些发音,中气十足地回答:“这可是什么……什么代人,叫行二。”
厅殿里却有人真的认识‘行二’,那个人正拿着那只白鳞的手自慰,此时便哈哈大笑,说道:“那是岁兽代理人,行二,望才是他的名。”
他也被薄了面子,有些愤懑,刚想要回嘴什么,便见那个人在手里射了,又顺势踹了那具身体一脚:“妈的,与他说过几句话,这人嘴毒得想把他掐死,没想到这回有这种机会解气,我要用肏哑他的嘴。”
望又稍微歪斜一下,可顺着朦胧的光看他的眼睛,曾经的一点颤动又已经消散掉了,不知道神魂游去了哪里。
自从将望的名字说错后,他在享乐时候的风头便被那个认识望的人压了下来。望被肏的时候一直昏昏沉沉,干巴巴的呻吟,众人便更好奇望醒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那人便聚在中心,便肏着望边给他们讲,说那人醒来后的神情,目空一切的模样和浸了毒的一张嘴,但再大的傲慢与刁钻,如今被人轮奸,也只成了解气的玩笑了。而他如今失了许多可以肏望的后穴的机会,也只能抓了望的长发磨蹭性器,可性欲的疏解如今也无法缓解他的憋屈,肏干也变得没那么多意思了。他也见过那人站在真龙的大殿前,慢悠悠讽刺一句,却也不看他,兀自走开的模样。可这话头与另一个人说得没有什么不同,便也没有什么能引起人兴趣的事。他便又添补道,他见过望醒着被肏的模样。
众人看向了他,他便更是得意,解释道,我是见过的,在这座庙宇的小房间里,他被肏的时候淫叫得厉害,还会主动挺腰,明明是幅男人模样,却要比女人还要渴求被肏,把自己往那个人的几把上按呢。除此之外?他的手脚和尾巴动起来也淫荡,紧紧地往上缠,若是让他主动去动着撸,定是比现在还舒服几分。
旁人就问他,那你怎么不上去尝尝那滋味呢?不会是他醒了,你就没了气焰吧。他听了就吹鼻子瞪眼的反驳,怎么会?我尝的是另一番乐趣,再说了,他在跟那人做,我又不是不解风情的人,怎么好意思此时分一杯羹?他淫笑着大声说道:“他叫那人‘兄长’呢!”
原来是兄弟之间鸡奸乱伦,众人愣了一下,看望的眼神便更加不同了,其中一人更是说道:“我本以为是能拿这罪人找些乐子,没想到他醒来也是这么骚,说不定这样被大家玩,正中他下怀也不一定。”一时间咋舌阵阵,有些人兴致缺缺,另些人却更加兴奋,将望掀起来要新一轮的肏他。但这个时候,有两个人站在一旁,脸色却不怎么好。
“……要说是他的兄长,那估计就只有那一位了。”
他想不到有人认识,下意识问到:“什么那一位?”
“就那一位,常年驻守玉门的。”对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都说他们关系很不好,常年争斗不休,还是那一位把他抓来这儿的,故意让他受辱也说不定。”
他并不知道‘常年驻守玉门的’是哪一位。他一直呆在京城下,从未去到过其他的地方,却见有些人恍然大悟,那些寻乐子的表情姑且暂歇,变得纠结起来。
“只寻罪人的乐子倒也也没什么,还能享受一番。”可其他人说着:“但如此延伸下去,牵扯到台面上其他地方,就难再讲了,还是让自己少些麻烦为好。”有一些人便就此离开了。
来玩乐的人离开的一波,又接续了一波。他不在乎其中的缘由,只把这遭子事当作为数不多的乐趣,勾栏都不再去了。他与别人嘲笑望醒时被肏的淫荡模样,可却又鬼使神差般的,讲那双眼睛的模样掩去。那一双亮得宛如鬼火一般邪门的眼睛,里面含着千般情绪,是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人事都更像是‘活’的眼神,清醒与茫然全汇于那一双眼睛中,与如今宛如死尸一般暗淡单薄的两颗眼球无法相比。一想到那双眼的模样,他便就觉得汗毛倒竖,可那两束薄光却悬在他的头顶上,让他不得安宁,久而久之,他发觉自己甚至没那么热切地想要去折磨这个偶了,反倒是呆滞着看着望被别人肏干,一边在心里琢磨,那日所见,究竟是迷糊做了梦,还是确有其事?
这不想便也罢,一旦想了,怪念头便在心里面流转不去,他试图去更多的观察望的模样,想要在那人清醒的时候肏他,他发现望容易在午后醒几次,后半夜醒来的此处更多,有那么几次,他甚至观察到坐在墙角的望动了一下,微微扭头去看窗外的模样,大概有那么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他便逮了那些机会,一定要在那个时候肏他,要望清醒着睁开眼睛,再露出那般一样的神情。他甚至想要尝试那次见望被肏时候的姿势,将望抱于腿上颠弄。这个姿势进得又深又紧不说,又免不得将人搂在怀里,对于他们这种拿躯体取乐的人来说便有些怪怪了。但他掐着时候,在其他人饶有兴趣的目光下,将望推上他的腿,插进那个熟悉的湿软后穴里。他刚想一动,却犹如身上压了块巨石,不但没能颠动,还扯得腰撕扯般地剧烈地一痛,痛得他叫出声来。
可见平日里肏干这穴,本就是为了羞辱和泄欲,都是怎么简单、怎么轻松怎么来,他忘了这具躯肉可不是楼阁中那些被调教好了的或美女或少年的那些温香软玉,而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不少,就算显得瘦削,却也足够沉得要命,岂是他这样的人能托得起来的?他只感觉到腰上撕裂般一突一突地疼,却比不上耳边爆炸似的哄笑,搅得他头也一阵一阵的痛。他本被那大声的哄笑和被羞辱的怒火而恼羞成怒,却在发作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如寒风刺骨般灌进他的颈窝,化作一声甚是细微冷笑,就沉浸在他的耳畔,在唯独他听得见的地方。
“呵。”
他僵住了。
当旁人将望从他的身上扯下来,让那人绵软的身躯再次陷入到人群中的时候,他只顾得浑身一阵一阵地发着冷,竟是倒窜了满身虚汗。不堪入耳的的淫乱声音在忽远忽近,却又很久才听得清晰。他被丢在一边,过了好久才注意到自己盯着的地方,人群的肉体攒动将那人淹没,唯有一只布满白鳞的手没用,指尖随着身躯的晃动在地面上微微的磨着。他出神地盯着那手背伤的一道黑纹,一道红纹,突然也想起来,是他自己算好的那个时间,望自然是醒着的。
他便也僵在那里,腰也狼狈地痛着,耳侧是淫乱的污言秽语,却也是众人大声嘲笑他的声音,是他耳边若有似无的那一声冷笑。他感觉到心脏被跳得隆隆作响,身躯却发着抖,仿佛寒冬腊月被扔出了门外,就这那声音神思混乱地呆楞着,直到人群也散去了,徒留满地的精液狼藉,有人拖动着望移动了一段距离,他才回过神来,踉跄着跟了一小段,将那具躯体抓住,他喃喃了什么,直到说出口,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要单独肏他一次。”
他脑门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本就迷糊的头颅更是嗡嗡的痛。“肏你个大头鬼,脑袋上长几把了吧!”拖着望的人絮絮叨叨:“再过三日这罪人得面见国手,不是你们啥时候来玩都行的。“那人说这,将望拖到井边推下去,便只见那躯体鱼一般滑下去,唯留一点溅起的水声,往下看去,井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便那样等。
从日落等到深夜,他依旧呆坐在那里,只觉得头脑钝钝,什么也思考不了。直到又有一些动静传来,是水淋在地上的声音,他勉强移动视线,便见一人影站在双月下,身上勉强挂住的一些布料都湿透了,连着厚重卷曲的长发滴滴答答向下滴水,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不过是投下的一个高大的影子,将蹲坐在地上的他笼罩下来,但那也只有一瞬,便又开始行走。
他下意识地喃喃。
“……‘wang’,是哪个字?”
草叶顿下,扑扑簌簌作响,他听见声音。
“月有十五,一月两旬,朔望月。“
“那‘行二’又是什么?”
“兄弟姐妹共十二,我为次,自然是‘行二’。”
他嘴唇颤抖。
“那……那你……”
你是什么?你是谁?什么是岁兽代理人?你又是什么东西?嘴唇一颤,人也跟着抖起来,他感觉耳边隆隆,那扑簌的雨水声却远去了,他感觉自己似乎在泥地里挣扎,却又好似僵坐着,腿也麻了,因此爬不起来,他感觉到不舒服,脑海里似乎在尖叫。又感觉凌空有两道火焰,他张开嘴,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只想要好受一点。
有什么被落在他身上,他低下头,借着月光,摸到了那样物事,摸上去珠圆玉润,触手冰凉。
大炎围棋,一黑子。
天地寂静。
他不知道静了多久,洪荒乍破,可破后还是静,他却难以动弹,感觉到日升日落,一回又一回,他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一件物事,不能动,但世间流走的一切却在移动。他觉得无聊,却什么也没有,觉得荒芜,却什么也没有。那太久,实在是太久太久,直到他去想都觉得苦闷,挪动手指都觉得烦闷,觉得树生了又长,老了又死,循环往复,物也去了又来,直到他放弃了一切思考,一切疑问,一切挣扎,直到……
天是亮的,日头正盛。
有脚步声从远处往这边走来,步履沉稳,落在身侧。他感觉到身上投下来一个影子,有什么模模糊糊,他觉得这人他是见过的。
可过去了多久?
他突然一震。
天不是亮的,而是混沌的血色,但那不是天,是什么巨大的物事,可怖地向下垂拢着,他怎么会觉得这东西是见过的?整个苍天变成了一股注视,那股物事看向了他,是破碎的,碎裂的,拼拼凑凑,与肉块挤在了一起,每一寸似乎都应该发出惨叫,但没有什么是痛苦的,那拼凑的可怖物事看向了他,盯紧了他,他无法颤抖,甚至无法呼吸,整个天都被那东西撑满了,从那东西之中伸下来了什么,要抓住他,要将他——要将他碾死——
……
玄黑色的手顿了一瞬,又缩了回去。
重岳看着脚边的尸体。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