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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门……我说，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诶？！”
听见这样的话，王泥喜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狠狠地斥责这个毫无边界感的检察官。但真正扭过身子，看见那个人的表情时，他的汹汹怒火突然犹如被浇了冷水般弱了三分，直至熄灭。
如果是嘲笑他时总挂在脸上的那种爽朗的微笑也就罢了。此时此刻皱着眉，似乎感到担忧一般，用关心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牙琉检事，让王泥喜不忍心说出任何话来责备对方。那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刚才是在聊什么话题？为什么突然到了这个状况？王泥喜默默地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种尴尬的现场。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了吧。……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已经这个年纪了，总觉得你看起来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啊。不要总是对女士那么苛刻，虽然说做律师很在行，但做男人还是要多磨炼……”
牙琉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即使没说出什么带有色情意味的话语，王泥喜仍然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啊，想起来了。在刚刚的庭审中，穿着暴露的女证人几乎得到了场上所有男性的关注，只有辩护人一心讯问，把美丽的小姐一步步逼到绝境。虽然找出了真凶，但引发了观众的暴动，最后还是牙琉检事带着完美的营业微笑开口安抚才平息了观众的怒火。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表现出一副对女人无比关怀的样子啊？明明自己也对并奈小姐或者拉米洛亚女士之类的、在他人眼里具有非凡魅力的女性摆过脸色嘛……一边在心底吐槽，王泥喜再一次加快脚步。他现在才觉得从法庭到裁判所门口的那段路无比漫长，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明明平时庭审结束后，和牙琉检事在这条走廊里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分开。
“如果实在有什么没法解决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
不能再听下去了。王泥喜首次对看见裁判所那气派的大门感到庆幸。怀着不知该如何表述、夹杂烦躁与羞耻的心情，他一把推开旁边的牙琉响也，低着头飞奔离开。
“……认识几位女士。”牙琉响也最后的声音浮在半空，最后化作一抹笑意，在他的嘴角漾开，“什么啊，该不会害羞了吧？”
回到事务所时王泥喜还在粗喘。他顺着墙根坐在地上，思考刚才那些反常的事情。律师那善于推理真相的大脑此时似乎乱成一团毛线，什么也想不出来。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因为刚刚跑的太快，现在太累，没力气思考复杂的东西。他自己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躲避什么，明明没有洪水猛兽在背后对他穷追不舍，也没有鬼怪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只是有一个说话没有分寸的检察官，仅此而已。
“王泥喜君？为什么坐在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成步堂走到他身边，惊叹道，“你的脸好红啊。”
“有，有吗？”王泥喜慌张地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地面太滑再一次跌倒在地。
“怎么说呢……你的脸颊的颜色，现在和你的西装有的一拼啊。”成步堂摆出思考的样子，伸手拉起对方，“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倾诉哦，王泥喜君，趁我现在还有空的时候。”
或许是王泥喜的神色实在太过不安，此时和后辈一起坐在沙发上时，成步堂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可靠长辈的样子。
这种事情是可以说出来的吗？难不成要问成步堂先生“你第一次做那种事情是在什么时候”这种问题吗？那也太恐怖了吧！尽管脑海中不断吐槽，王泥喜反而稍稍镇定了下来。无论如何，只要成步堂先生在，就会给人信心。
“该不会是被什么漂亮的大姐姐调戏了吧？”成步堂随口问道。
“诶？啊，这，这个……”刚萌生的镇定瞬间灰飞烟灭了。
“你也太好懂了，王泥喜君。”此刻王泥喜的表情似乎逗乐了他，在哈哈笑了一阵之后，成步堂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始认真教导后辈——虽然说只有不正经的内容，“她都说了什么？”
意识到成步堂没发现那个人的真实身份，王泥喜在心底松了口气，尝试着在不暴露当事人身份的情况下组织语言：“总之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然后那个人问我，是不是处男……”
这句话说出来后，接下来的一切全盘托出也就顺理成章了。不知不觉中，在成步堂认真的倾听中，王泥喜已经抱怨了十多分钟，从“我可没有对女士苛刻啊”到“我也是牵过女孩子的手的虽然说是美贯啦”，就连最后那句没说完的“我也可以帮你”也被他恶狠狠地攻击了一番。说完这一切之后，他长舒一口气，瘫倒在事务所的沙发上。
“……这不是很简单吗，王泥喜君。”成步堂看看表，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接下来还有约会，就先给你一个建议吧——你问问她，既然可以帮我的话，那你能不能和我做爱呢？”
“等等等等？！”王泥喜猛得站起来，但话音刚落，事务所的大门就被砰地关上，刚才还在说话的成步堂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王泥喜一个人崩溃地大喊，“这算什么建议啊！”
就不应该相信成步堂先生……几乎要瘫倒在沙发上，王泥喜在心里气鼓鼓地抱怨。他本来期盼成步堂能解开他心里的毛线团，却没想到成步堂只是挑出一个线头，用力一扯，让剩下的部分纠缠得更紧。
向牙琉检事要求做爱……？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呢！抛开性别不提……不，不对，这种重要的事情好像不能率先抛开……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没有任何可能性吧！这样的提议一说出口，恐怕就会被牙琉检事当做变态扔出裁判所的……
好不容易有降温趋势的脸似乎又开始重新发烫，他用双手捂住脸，默默在心中哀嚎，就连响了一次又一次的门铃声都被他心底的声音掩盖。直到好一会儿后，王泥喜才意识到门外有人。
难不成是没拿钥匙的成步堂先生吗？如果是的话，他一定会勇敢地、用在法庭提出“异议”那样的态度尖锐地指出成步堂先生话里的矛盾所在的！这样想着，王泥喜法介打开了事务所的门。
“大脑门君？”
熟悉的清爽的微笑、轻飘飘的语气和首饰碰撞产生的清脆的响声。
门外站着的人，是牙琉响也。并不是想象中懒懒散散地说着“哟王泥喜君我忘拿钥匙了”的成步堂，而是那位因为用爽朗微笑询问他隐私问题而使他心如乱麻茶饭不思的检察官先生。
愣愣地站在门口，仰望着那张因为背光而有些模糊的脸庞，王泥喜的心突然怦怦地跳起来，每一下都像是要跳出喉咙口，又像是要碰在地上砸成碎片。一只手扶住门，侧过身好让牙琉能进入事务所，王泥喜用另一只手按住心脏，偷偷地警告它不要再跳的那么厉害。
“为什么不说话呢？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啊。”像是为这句话感到羞赧一般，牙琉响也微微偏头，不去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所面向的主角，而是盯着空白一片的墙面，“因为，那个，嗯……你刚才突然跑走了，我很担心啊。”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说的话伤害到你了吗？好吧，我有时候确实会这样……不过我只会对熟人这样啊。请原谅我吧……下次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虽然道歉听起来算是诚恳，但是王泥喜的心完全没有放在那上面。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呢？此时此刻，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牙琉检事一张一合的嘴唇和游移的眼神。耳朵也是，像突然失聪了一样，听不见牙琉检事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成步堂先生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在心灵的播放器按下了自动循环按钮。
“……喂，喂，大脑门君？为什么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呢？难不成真的很生气，都不愿意理我了吗？”牙琉露出了罕见的苦恼的表情。
即使是这样的表情，放在牙琉检事的身上也只会增添光彩。但无论如何都不想要看见他悲伤的表情。在法庭上看见时，会想要为了牙琉检事揪出真相，现在看见时，也会不由自主想要安慰他，让他高兴起来……虽然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像是鼓点般敲打着王泥喜紧绷的神经。要说点什么才行。虽然大脑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想好，但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一直不回答，牙琉检事还会继续难过下去的……深吸一口气，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地，王泥喜法介大喊道：
“——可不可以和我做爱呢！”
……诶？诶！刚才是什么东西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了呢！王泥喜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矮茶几才被迫停下。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倒像是要用手语表达自己混乱的心绪。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比起上一句话，这句话的声音不止低了一点。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王泥喜的嘴唇微微颤抖，将他的紧张暴露无遗。这下肯定会被牙琉检事扔出裁判所的……不，下次再进法庭之前就会被追杀致死的！在无限的煎熬中，王泥喜听见了牙琉响也的回答，像春风一般奇迹地抚平他的焦躁，却带来了更深的疑惑。
“原来你没生气，是在想着那种事情啊？……当然可以了。等我回家，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吧。”
刚才那句话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真是太好了。虽然似乎被误会成了满脑子都是奇怪东西的人物，但牙琉检事并没有因此感到惊奇，反而很轻易地同意了。
……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呢？
还没等王泥喜消化那刚刚发芽的疑问，牙琉已经转身离开了事务所。虽然大概是包含同样的意味，但和王泥喜的落荒而逃不同，即使是离开时，牙琉响也仍然保持着平静，甚至是有点事不关己的散漫。那样的态度反而让王泥喜感到一丝丝不舒服了。
……不，不对，重点是，牙琉检事竟然真的同意了吗！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呢！手忙脚乱地翻出电话，找到联系人写着“成步堂龙一”的那串号码，在滴滴滴的接通声响起后，王泥喜再一次发出哀嚎：“请，请帮帮我，成步堂先生！他同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