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打开金色的窗棂，可以看见后宫灯火渐熄，幽深的夜只剩群星点亮。
在后宫的某个角落，一间偏远幽深的宫室里仍然点着蜡烛，一位眼镜少女靠着敞开的窗子，坐在放满了书本的塌上，如饥似渴地读着一本拉丁字母的书籍。带着暖意的夜风轻轻吹拂着她褐红色的发丝，她不为所动，眼中只有黄纸黑字构成的精彩世界。
从欧洲进口的发条钟敲响了十二下，少女这才抬起眸子，犹豫了片刻要不要熄灯，最后贪婪地又捧起书来：
“把这章看完再睡好了。”
然而下一秒，从窗口飞进一个黑影，烛火瞬间熄灭，少女未及惊呼，已被捂住了嘴，另一只坚实有力的手掐上她的脖子，一个声音用不纯熟的官语在她耳边低沉威胁：“别乱动，不然杀了你。”
随即是一阵脚步，伴随刀剑盔甲碰撞的金属声由远及近，来到宫墙边却突然止住了，随即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在窗外问：“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感到自己的颈边多了个尖锐的金属一样的东西，同时耳边的声音低沉道：“让他们走。”
捂住的口被松开了，少女定了定神，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我要睡了。”
“真的没事吗？”
“没有。”
等到所有脚步声都渐渐远去，夜晚又恢复静谧，少女才试探地问：“他们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先告诉我你是谁。”抵住她脖子的东西并没有松开。
黑暗中，少女转了转眼睛：“你不知道我是谁，还到这里来？”
“我只知道你是我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女人。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少女干咳了几声，随即不再做声。
“喂，喂？不会晕过去了吧？”陌生人赶紧去摸她的脖颈和鼻息，发现少女脉搏尚存，呼吸却停止了。
“我可不想牵扯无辜的人命啊……”那人低声地骂了几句，随即放下少女，正要深吸一口气为她人工呼吸时，却听见她幽幽的声音：“你闻不到的吗？”
“什么？”他还在疑惑，下一秒，整个人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蜡烛被重新点亮了，少女用丝帕捂住口鼻，举着烛台查看不速之客的面容，只见来者是一名和黑发少年，个子矮小皮肤白皙，却有着与之违和的健壮体魄，肌肉精干的躯体上还有着新鲜的伤痕，想必是方才被侍卫追杀留下的；他的手中还握着一个被捏得变了形的金属镯子——方才用来威胁她的东西，上面刻着的纹路和他耳环上的一样。少女抚过他的耳垂仔细查看那上面刻着的纹路，恍然大悟：
“是阿克曼族啊……”
少年是在食物的香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是昏暗的烛火、华丽的宫室，随后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伤都涂好了药，赤着上半身躺在地毯上。
他支起身来，一个褐红头发的妙龄少女正坐在他身边的方几边大快朵颐。
“你醒啦，吃点鹌鹑饭？”少女端了个盘子给他，他用左手接过，右手却飞快地拽住她：“你想要什么？”
“别这么凶嘛~先吃再说，你都躺了一天了，不饿吗？”少女不慌不忙，微笑着看他：“我要是想做什么，你现在已经在大牢里了。”
少年这才松开她，随后风卷残云地吃起来，随后意识到什么，抬头惊讶地看着她：“你刚刚……说的是我族的语言？”
“你应该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少女打了个饱嗝，靠着方几不慌不忙地喝着茶：“沙漠岩窟一族的阿克曼，诸国闻名的强悍战士血脉，可惜，当刺客还是有点不中用。”
“我不是刺客。”少年狼吞虎咽地说。
“我想也是，毕竟谁会雇一个奥斯曼语和阿拉伯语都听不懂的刺客来宫里瞎转悠。”少女像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般点点头，又问：“那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呀？”
少年埋头吃饭不说话，等扫净了盘中的食物，又把茶几上的点心扫光，茶壶一饮而尽，这才向少女致谢：“谢谢招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报答你。”
“你要去做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告诉我从这里怎么出去能躲过那些卫兵，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不说出你进宫的目的，我不会放你出去。”少女眼光清澈地看着他：“我虽然包庇了你，但是我也不可能放一个杀人如杀鸡一样轻松的阿克曼在宫里走动。”
“我不会滥杀无辜。”
“谁知道你定义的‘无辜’是什么，况且你昨晚还掐着我的脖子。”
“我真想出去，你也拦不住我。”少年凝视着面前手无寸铁的少女，姿势蓄势待发。
“我做得到。”少女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玻璃瓶，手指掐在瓶塞上：“别忘了你昨晚是怎么晕倒的。”
“……”少年重新坐回茶几边，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我来找一个人，来带她走。”
“谁？”少女追问。
“我已经说出我的目的了，你没必要知道是谁。”少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现在可以把我的衣服还给我，放我出去了吗？”
“是你的……什么人吗？”
“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意义？”少年的眼神如鹰，警惕地盯着她。
“别那么紧张嘛。”少女摆摆手：“我在后宫还算是有点权力的，说不定能帮上你们呢。”
这话一出口，少年的眼神更警惕了，他把少女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通：“为什么要帮我？”
“嗯？”少女故作纯真地眨着大眼睛：“因为我好心呀，看你长得好看，乐意帮你。”
“别打岔。”少年的手已经摸向餐具，随时准备不测：“既然你在后宫有点权力，又住在这样华丽的房间里，那根本就不可能是简单的人，你有什么图谋？”
“图谋？哈哈哈哈……”少女忍俊不禁，笑完后却换了一副面孔，居高临下又玩味地看着紧张的少年：“你说的对，有一个强大的阿克曼在手里，怎么可能不图谋什么呢？”
“说出你的要求，”少年听到确定的答案反而轻松了下来：“只要你能送她走，我会尽我所能达成。”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少女逼近他。
“只要我做得到。”少年面无惧色。
“那么……”少女走到床边，掀起床帘坐在上面，“我要你……侍奉我。”
灯火摇曳，照耀着少女微微泛红的面庞，少年难以置信自己听见的事情：“你说……什么？”
“是觉得太简单了吗？”少女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依然冷静：“你没有见过大人物们的合作吗？他们往往会先交易一些小事，确定彼此的信任，再达成大事上的承诺——今夜也是如此，我帮你联系上你要带走的人，你侍奉我一夜，如果双方都满意，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你的第一个交易就让人无法信任。”少年咬了咬嘴唇，心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警惕而加速。
“你要找的人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子，戴着和你一样的耳环，她个子比你高，不喜欢说话，眼睛边上有一道伤痕，是吗？”
“你怎么知道……”少年呆住了。
“新苏丹登基后，后宫里的每一个新人我都见过，也知道她们的来历，和阿克曼一族联系上，很简单就能知道是谁。”少女看着他的反应：“我说的没错吧。”
少年不语，少女又说：“她现在还没有被苏丹召见，也没人知道她和阿克曼族有联系，如果有，第一个被送去侍寝的人就是她——当然，只要你表现得好，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
“名字。”
“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少年走上前，把她按倒在床上俯看着她：“阿克曼族的男人不会碰不知姓名的女人身子”
“我叫韩吉。”少女撩起裙摆贴了贴他的嘴唇：“现在，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