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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们的纠葛,腐烂成沼泽。”
再见到他已经物是人非,他微炸的粗糙发丝不再盖过前额,剃成像只倔强的刺猬似的短茬,他脸上不再总是那副戏谑又满不在乎的调笑,眼睛里仿佛是大火燃尽一场后余下的废墟与灰烬。
又是一个飘雪的初冬。
我想起他坐在校门口小店的长椅,那个女孩满脸羞怯的倚在他的肩头,我隔着一扇窗户看宋焰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唇角沾上的食物碎屑,宋焰偏头去吻她,而我想替宋焰抚掉他针织帽上的雪花。我想起自己骑着吱呀作响的旧单车回学校取钥匙,宋焰倚靠在昏暗路灯下被男人抓住屁股揩油,校服下摆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他看起来骚浪又放荡,飘忽的眼神却在与我触上的一霎那慌张起来。
宋焰,我在新加坡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自虐一样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抽丝剥茧的、一寸一寸的刻进骨肉,连同尼古丁一起吞进肺和大脑。
宋焰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我面无表情,内心却几乎快要自嘲出声,他体面而坦荡的四个字仿佛在替我们的全部过往一刀两断,我几乎用尽全力才克制住上前一把掐住宋焰脖颈的冲动。我以为我的自制力已经够好,鲜血却还是从指缝滴落到地面,还没等我从喉间挤出一句认错人,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让我松开。
我的血染在他的掌心,我感受着来自他的体温,温热的、如同烈焰一样灼烧着他所接触到我的每一寸肌肤。他看到手心一道缝合疤时显然愣了愣神,然后像公事公办一样对我进行批评教育。除了用语有点粗俗,但骂的也没错,我确实有病,医生满脸沉重诊断出的那种,这病很大原因还是因为他,于是我嗯了一声表示他说的对,不出意外的看到他哽住地吃瘪神情,我勾了勾嘴角,他还是像十年前被我抓包逃课一样可爱。
我不由分说地被宋焰拽到药店买了绷带和碘伏,他在这小雪纷飞里把我摁坐在路边消毒 替我包扎。其实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早就连痛感都算不上,我只是想和他呆在一起,一刻都不想离开。
我盯着他的指尖,看他灵活的打好一个活结,然后拍拍我示意已经好了。我活动了下僵硬的指关节,说了句谢谢。他掏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将烟点燃,上面有一个短发齐耳的娃娃头女孩的照片,我认出是高中时许沁,即使他很快又把打火机揣回了口袋。
他对此似乎没有应有的一丝自觉,撇过眼来看我,而后猛的一拳打在我的左肩,我猝不及防地向后退了两步又被他扶稳。“看来班长过得不怎么好呀。”我听见他上扬的尾音,还是带着几分熟悉的玩味,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说话间有烟雾飘到我的眼前。于是我伸手把他的烟抢了过来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是不好。” 没有你的每一天 我都特别不好。
后半句我没说出口,我想他应该比我更不愿意再回忆起那段在逼仄巷子里的日子。我滑稽般捏走他烟的动作似乎成功逗笑了他,他笑的整个人都在颤,轻咳了两声才堪堪止住。我不以为意,只觉得他还是笑起来最好看,最漂亮。他说你想抽自己拿啊,我想你不是心知肚明吗,我只是不想看你抽,更不想看你用那只打火机。但我还是继续嗯声,然后默默蹲下抽完了抢来的半支烟。我说我请你吃饭好吗?他用鞋尖捻灭烟头又捡起来丢进垃圾箱,说行啊,大仙儿。
他选了一家火锅店,我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我望着窗外的雪景,又想起那场初雪。他把烟盒搁在桌上脱掉外套,把我的也一同挂在墙上。他不太能吃辣,却倔似的点了辣锅。我隔着蒸腾的热气看他被辣到吐出一小截舌尖去喝酒,突然觉得那烧酒也辛到了我的喉管。
我们没有太多交流,都默契般的没提十年前的桩桩件件。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近况,他问我现在做什么,还好吗?我说还不错,在一家私立做主治。没告诉他自己是偷偷从新加坡跑回来的,因为想他想的快要死了。
喝醉的他烟瘾似乎更大,掐灭一只烟头又点燃一根,而后摩挲着那只打火机和我说自己现在做消防员,我说挺好的,他似乎勉强似的笑了笑却没答话,把打火机丢在了桌上又灌一了一大口酒,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
“别喝了。”我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杯子,他却直接站起身绕到我跟前,我和他对视,忽然拉起那只下午他为我包扎的手,我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想问我,或许是关于那道疤,或许是关于别的什么。他盯了我和我的手半晌,最后却就这样带着酒气掉进了我的怀里不动了。我理所当然回搂住了他,试探性的喊了几声没得到应答,我便结了账,扶着他打上车,目的地是我家。
他依然窝在我的肩上一动不动,我侧过脸,终于可以仔细端详他十年后的样子。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褪去了青涩的他像一瓶醇香的陈酿,精致的鼻尖,小巧的唇珠,左颧骨上那颗褐色的痣。喝醉的他一点也不闹腾,只是脸颊微红发烫,依然紧皱着眉,无法遮掩的疲倦一览无余。我忍不住用手轻轻抚开他的眉心,宋焰,你过得也不好啊,我想。
安置好他已经是后半夜,我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我依然感受不到一丝困倦的乏意,即使我在一回家就在喂他喝蜂蜜水时吃上了药。我坐在漆黑的客厅望着天花板,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高中的他。他的嗔怒、他的笑颜、他的厌恶、我想起那只打火机,和他爱的。
我们俩的开始一塌糊涂,像黏连的伤口最终总要愈合,只剩下不如一刀两断的痛痒煎熬,可只有我浸于其中,宁可溺死也不愿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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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撞见他和那男人的第二天晚修下课他就一个人堵住了我,我沉默的看着他遍布新鲜伤痕的漂亮脸蛋,唇角甚至有被咬伤的血渍。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他准备上前一步一拳头挥上来时,他却直接跪了下来想要褪掉我的校服裤子。
“宋焰,不要这样。”我几乎是下意识钳住了他的手腕,又下意识的说了这样的话,于是我看到他挣脱开我的手腕,眼神在浓重的嘲讽里被我睹过一缕受伤。
他蜷起一条腿倚着墙坐下 又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我没走,就那样侧过身一直看着他。火光一明一暗的亮着,薄薄的雾气朦胧地映着那张晦暗不明的漂亮脸蛋。他也看我,朝我的脸吐一口呛人的二手烟。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我突然没由头的来了这一句,但他却没笑,居然真的把烟丢在地上碾灭,我有些愣神,眨了眨眼继续盯着他,他又把头低了下去,仿佛满不在乎似的问我是嫌脏吗?声音却是奇怪的沙哑。
我想后退小腿却撞上身后的消防栓,但我再没办法装傻充愣,也再顾不上遮掩身下久久不消的反应,我蹲下搂住他的肩膀去看他的脸,那张猫似的脸蛋此刻布满了泪痕。他哭得整张脸都皱起来,明明已经被我看到了,却还是倔犟的把脑袋埋进胳膊啜泣,我心乱的一塌糊涂,宋焰的泪珠一颗颗滚烫的砸在我的心尖,没有人会舍得让这个人受一丁点委屈。
我像给家里那只三花顺毛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想说些什么却好像又都太过不合时宜,所以我只是轻轻的搂住他,感受他纤薄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良久,我听见自己说,不哭了。他就忽然抬起一点头,露出一双挂满泪珠却又亮的人心尖猛然发烫的眸子。我想那时候就算宋焰不是要带我回家 而是要把我切块卖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宋焰还是做了刚才没能完成的事,校服外套和空荡荡的书包被扔在地上,他跪在床边,一颗毛茸茸的的脑袋埋在我腿间吞吐。我平日过得像被孤立,是宿舍约着一起看毛片唯独不会叫上我的存在。而此刻我的同班同学、那个老师口中我的反义词正在卖力的吃着我的鸡巴。窒息将他的眼角染上绯红,我碾着他的耳垂的三颗小痣轻轻揉捏,手却控制不住力度的插在微炸的发丝间缓缓推进宋焰的脑袋。宋焰似乎早已习惯被这样粗暴的对待,我清晰的感受到他温顺一般的压低舌尖,放松喉管,接受阴茎肆无忌惮的入侵。他眼角泛着泪花,就这样吞掉了我的精液。
他的嘴唇肿的厉害,上面还残留着几星白渍,我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想伸手拉起他,又想就这样把他摁在地上扒光了衣服操。但我都没那么做,我仍然坐在床边,脸红得一塌糊涂,保持着这个僵硬诡异的姿势。
我看见他已经站在一旁,正弯腰拍掉膝盖蹭上的灰尘,提上鞋准备出门 。“去哪?”我下意识的起身拉住他,他嘴里叼一支烟,含糊不清的说付完封口费当然是去讨生计。
封口费?生计?我觉得自己的胳膊在颤,或者是全身,手心的汗沾在了宋焰的袖口,我感受到他蹙眉注视的目光,听见咔哒的关门声,但我已经没有抬眸的力气再去看一眼宋焰,我粗暴的用手牵制住他的胳膊,把他抵在门边亲了上去。
宋焰只愣了大概不到两秒就回吻上了我,他的唇舌带着熟练的谄媚同我的纠缠在一起,他同我分开,用虎牙咬破我的手指,不痛,更多的是被猛然揪起的心颤。他唇角此刻是更加妖异的艳红,戏谑的说包夜是要加钱的,处理伤口也是。
我没能像玛丽苏小说的霸道总裁那样掏出一张卡,但我从口袋摸出一张奖状,今晚刚发的,五千块,我不由分说的把那张纸塞进他的怀里就想继续亲他,他侧头避开我,仔细端详完那张沾着零星血渍的纸后明显愣了愣,而后趴倒在我肩头,笑的整个人都在颤。
“你妈知道你拿奖学金来嫖男人吗 优等生?”
听见宋焰带一点嘲讽的调笑,我颇有种被人揭了老底的羞耻感。只想用什么堵上宋焰这张招人疼又惹人恼的嘴,舌头或者鸡巴。
于是我又探头吻上了他,学着他对我做的那样探进他的衣摆,宋焰大概比我胖些,毕竟他刚才只撇嘴说我硬的像块砖又瘦的硌手,而他软乎地像块入口即化的棉花糖,可能真是甜的,我想吃。
我无师自通的将他压在床上,脱掉校服撩起他身上碍事的短袖,他的胸脯到小腹尽数是大小不一的吻痕,像带毒的刺扎进这具年轻白皙的身体,尽管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我觉得鼻子发酸,又觉得火气上头,发愣间听到他又在问我是不是还嫌脏。这次我没理他,俯身把脑袋埋在他的身上,仔仔细细吮吻每一寸痕迹,从肋骨到前腹,把他们全部覆盖成我的。我听见宋焰的呼吸开始错乱急促,在我轻咬上一粒乳尖时终于泄出一声轻喘,他抓着我的头发说痒,却又扭着腰送上另一边。我同他缠吻,一手褪去他的裤子。
“该怎么做?”我是个诚实的处男,再熟练也只是表面功夫,所以虚心请教。他坏笑着撅起屁股,要我连内裤一起扒掉,我嗓子发干的照做,喉结不自觉滚动,吞咽下一口唾液。宋焰的屁股手感奇佳,像剥了壳的鹅蛋,软而滑,那只小洞已经被他的主人提前做好了扩张,此刻一张一合,仿佛在邀请着什么来客,我试探着伸进手指,湿软滑腻的触感将我包裹,像来自宋焰舌尖细密的吮舐,于是第二根,第三根,宋焰的腰肢开始跟随我手指抽插来回扭动,他爽的眯着眼睛泄出几声呻吟,让我赶紧进来。
我掰开宋焰的臀缝,缓缓的插了进去。而后低头去吮吸他的一侧乳尖,他轻哼一声,拽住我卖力的后脑勺强迫我与他对视,于是我从脸上蔓延到耳垂的情欲色彩被他一览无余。 他似乎满意了,指尖略过我的眉骨,一路滑过我左眼下的痣。我乖顺的垂眸,轻轻舔了舔宋焰的指尖。
“动一下,处男班长。”
宋焰此刻的声音绵软的像一只幼猫 即使是带着嘲笑意味的话听起来也像在调情。他的腰肢并不孱弱 但我一只手却能包过大半,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我便不再忍耐,捏着那截软腰抽插起来。宋焰叫的肆无忌惮 被操疼了就大骂我是没经验傻逼的处男,被操爽了呻吟的甜腻,还把我的后背抓挠的一片狼藉。我看着宋焰这幅模样,好像终于扳回一局似的,专朝穴里那一点抵,插得他哼哼唧唧的求饶,哥哥老公全喊了几通。
宋焰被我操的浑身泛着病态的红,却还要用发抖的双臂环住我同我接吻,于是我如他所愿埋得更深,滚烫的浊污尽数泄在他的最深处。他猛的一哆嗦,咬破了我的舌尖,宋焰口腔内血腥混杂精液的腥膻气味像催情剂,而他那总是嬉皮笑脸的假面上此刻的眼泪是助我送服这剂毒药的水。
他似乎连喘息都没了力气,却狠狠咬在我肩头,我疼的蹙眉,在与他唇角血迹对上视线时又被这骚货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明明被操的快要失去意识,此刻还是要尽全力在嘴角边扯出一抹嘲笑和一个抬起又很快因为无力垂下的中指。
他睡得很快,大概是累的。窗帘透过的月光撒在宋焰的侧脸,给他漂亮精致的鼻梁镀上一层银白色的柔光。我忍不住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慢慢低下头,吻在了那只的漂亮的唇珠。
我听见自己说了我爱你。
我们就像这样荒诞又顺其自然的纠缠在一起,我把奖金全部“上供”,他也再没去过小巷。我会在放课后给宋焰留一份笔记,宋焰会在放学时蹲在校门口某个角落叼一支烟等我。有时回他家,有时回我家。我们吃饭,写作业,然后做爱。偶尔说些话,发现自己和他的成长经历有些奇妙般的雷同,我们是两只努力伪装冠冕堂皇的落水野狗,毫无选择被纠缠进上一代的纷杂,最后被当成垃圾的丢出家门。所以互相依偎,给彼此带去零星一点温度。
我不太擅长厨房相关,宋焰做饭却很好吃,他说自己从小就做给他爸吃,后来他爸死了,他就做给自己吃。我说如果那时候能蹭到你的饭就好了,他不以为意的轻哼,只当我在哄他,他不知道我是真的在想,要是自己小时候蜷在楼道闻着邻里飘出的菜香,听着父母争吵着撞翻家具,摔碎玻璃,饿到昏过去之前能遇见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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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桌洞和书柜空的像从未有人来过,如果不是桌面上我刻下的那个霄字,我大概还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是换掉了课桌或者教室。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我又只觉得静的可怕,盯着那个字喘不上气,身体的每个关节像被人敲碎了一样的剧痛,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以至于我再也顾不上形象的在教学楼狂奔,呕吐物像卡在嗓子眼,俯下身却只吐的出酸涩的胃液和苦的胆汁。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他明明知道我在床笫间的每一句情话,都是把心脏血淋淋剖出来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他。
教室没人,我的桌子上赫然摆着那只我留在他家的瓷杯。我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太阳穴传来鼓胀的疼痛更加尖锐,还是心脏被整个捏住拖拽的疼痛更加刺骨。我显然高估了自己,那双一直在颤的手完全握不住杯柄,杯子重重的摔落,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看着那堆碎片,只觉得眼前的目眩变得更加严重,我想蹲下捡起来,却直接跌坐在地上。我的手摁在那些碎片里,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我盯着手上甚至看得到脂肪层的开放伤和顺着手心淌向胳膊的血,滴答滴答,在地上凝聚成一小滩,好像浑身难以排解的痛苦终于找到了阀门和开关,我拾起一块碎片,朝手腕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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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睡着了,又也许没有,记忆中回旋的尽是关于宋焰的零散片段,床边是一抹灰蒙的白,我推开房门,宋焰似乎也沉溺在并不安稳的梦境,他又蹙着眉,似乎因为感受到我的出现后轻轻翻了个身。
我又看见床头的打火机。又是打火机。宋焰捏着那只打火机的神情比醉的一塌糊涂瞥我伤口的眼神都还要专注认真,深切复杂,一切都在宣告一个无声的,给予我的死刑。是宋焰与我一样被困在无法逃脱但心甘情愿被束缚的牢笼,他依然爱着那个冷漠孤僻、懦弱又胆怯的女人,即使她甚至不敢为了他许下任何一个承诺和任何一次坚定的选择,但宋焰执拗地,几乎豁出性命地等待着。就像即使过了十年后在明了这一切后依然爱着他的我。
古铜被我手心汗湿散发出难闻的铁锈气味,我弹开阀门,是常见到乏味的一抹蓝色火焰,它烧灼着我腕部的皮肉,有难闻的烤焦气味冒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痛觉,不是来自肉体,却痛得我几乎想要掉几滴眼泪。但也许没来得及,因为宋焰醒了。
他一把夺过打火机扔在地上,又拽住我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他骂我疯子,神经病,摸索着手机要打120。我听得并不真切,每多呼吸一口都是刺骨的绞痛,耳畔萦绕着的鸣叫声越来越喧闹,我胃部翻涌着想要呕吐,但不想被宋焰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所以我像他扔掉打火机那样扔掉了他的手机,反正在他心里我比那只打火机更加无足轻重。
我用那双被他攥地死紧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他被我推回在床,下意识想要反抗,却在即将发力那刻忽然泄了力。他任由我的指关节感受他颈动脉鲜活的搏动,任由我一寸寸的收紧,我眼前模糊昏沉,朦胧中注视着他因为窒息胀红的脸颊。他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后颈,重复着并不熟练的安抚话语。
我没有真的把宋焰掐死,因为至少不是现在,我想和他一起去死,但这是太过不体面的死法。所以我只是像每个精神病人发作完一般瘫倒在宋焰身上,随着他剧烈的咳嗽呼气声像支在巨浪中颠簸的小舟。
或许是他缓过了神,或许是他察觉到了前襟的濡湿,宋焰捧住我的脸,双眸在逐渐透亮的晨色里泛着水光的透骨温顺。他叫我小霄,他抹掉我眼角的泪渍,他说没关系,他吻上了我。
在这个荒诞的冬夜,窗外呼啸的风还在泠冽。我们像一双太阳落下就要赴死的蜉蝣抵死缠绵。他早已睹见了胳膊上不止烧伤的密集伤疤,所以不舍得碰我的手臂,只是去揽我的肩。我明白他所有欲迎还拒与纠结克制,更加乐得让他了解我所有的痛苦,没错过一丝柔软迷离的眼神在触碰到我肩颈凹凸不平的烫伤时闪过的惊异与怜悯。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焰火烧灼着每一寸他抚过的我,我听见他说对不起,他又在和我道歉了,即使不是他犯的错。我已经疲于与他争论这些虚无,所以干脆默不作声。他像是满怀愧疚的救世主,勾着我的脖颈同我接一个绵长湿热的吻。
他的唇落在我肩头的伤,一寸一寸细细密密的啄吻,我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滚落在那片濡湿。可是这又怎么样,他这份怜悯与慈悲从来就不是单单给予我一人,我憎恨死了他这幅烂好人的模样,却又庆幸他无法对施舍过他温暖的任何人狠下心,任何人里也包括了我。
宋焰啊,我叼着他的耳垂轻轻撕咬,下身却一点也没留情的狠顶进他最深处射精,他颤栗着呻吟出声 控制不住力度地在我后颈留下三道血痕。我借着越来越亮的晨朝 满意的看着他眼角的泪顺着他颧骨那颗小痣滚到耳侧,瞳孔无法聚焦的失神模样,舔掉了他的泪。宋焰,我要你刻骨铭心地记着我带给你的一切,哪怕苦厄,哪怕欢愉,我要你一辈子都不能忘,因为你已经对我太过不公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