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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の命(虚幻的生命)

Summary:

A成O御,已交往+标记,Mpreg,流产,hurt/comfort
私设逆4伪证案推迟将近一年,本作发生在逆检2后逆4伪证案前之间的一年
所有标题来自于【Sekai no owari-幻の命】歌词
https://music.163.com/song?id=22814479

Notes:

信息素气味取自近期发售的逆转角色印象室内香氛
感谢汽水妈妈的梗!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噓が煌めく夜に 谎言熠熠生辉之夜

Chapter Text

      只用一个词的话,没法准确概括御剑怜侍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那样温和的清甜香气无疑是红茶,而一旦遇上了发情期,馥郁的茉莉花香便悄悄混入其中,不知不觉将他的伴侣拖入一场花茶味儿的悠长性事。成步堂龙一当然钟情于那种滋味,每每回味起来都会口舌生津,一口咬住omega脆弱脖颈处腺体的欲望愈发强烈。但他也不总是贪恋发情期时热烈的交合,像今晚这样平常的亲密也有别样的暧昧——这时候成步堂的信息素便能趁机抢占高地,变成一个对半切开的橘子,“啪”地落进红茶杯,骨瓷茶碟颤抖,微凉的茶水溅出几滴。

      成步堂的虎牙不算很尖,极缓地刮蹭那处腺体上陈旧的、齿印状的白色疤痕,柑橘汁液混入微苦的红茶,顺着舔舐腺体的舌尖流进喉咙。小腹有黏稠液体的触感,御剑总是去得比他快,他的伴侣无论在或不在发情期都是这样。为了照顾不应期,alpha稍稍放慢抽送的频率,用吻撬开身下人的唇舌:“可以……就在里面吗?”

      下唇被含住,御剑的话语含混不清。“又要洗一遍啊……”他嘟哝着,双手环抱成步堂的脖子,“随你便吧。”

      “谢谢你……”他在御剑脸上落下胡乱的吻,像条热情的大狗。他最后用力挺进了几下,长长的叹息洒在御剑的耳边,而他的omega轻笑一声,啄吻他的嘴角。“我下次会记得戴套的。”他整个人趴在御剑身上喃喃道,释放的余韵令他暂时还没有力气爬起来。

      “只要你想的话。”压在身上的肉体重量既暧昧又安心,御剑干脆不再挣扎,完全放松躺平接纳成步堂。“毕竟那玩意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什么用。”

      成步堂笑了,震动的胸膛带着御剑的心口也微微作响,“还真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省钱了啊。”他终于攒够力气从御剑身上翻下来,手撑着脑袋侧躺在他身边,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伴侣的肩头画着无意义的圆圈,“一起去洗?”

      御剑颤抖了一下,动作细小到几乎不可辨。成步堂以为他要着凉,刚想扯过毛毯盖住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御剑却掀开毯子翻身下床。他抄起被胡乱脱下又丢到床尾的睡衣披上,不着寸缕的双腿落地时有些不稳。“太挤了,我先去吧。”他背对成步堂摆摆手。

      “不用夹那么紧,滴到地板上也没关系噢。”成步堂坏笑着调侃道,盯着御剑的大腿内侧目不转睛。

      “这周负责拖地的可是我啊!”御剑嗔怒道,没有回头。

      与成步堂的信息素一同被浴室门隔绝在外的还有御剑的笑意。剧烈不适感在高潮后一瞬间袭击了他,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成步堂的感受,他几乎就要连滚带爬翻下床冲进浴室。最后一丝理智和力气支撑他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这样流水声能遮掩他跪在冰冷的浴室瓷砖上扒着马桶干呕的不雅动静。他甚至无暇清理股间流下的粘腻白浊,剧烈的胃部痉挛令大脑一片空白,但除了津液和胃酸以外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不清楚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长时间,不过一定很久,因为成步堂在外面高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想到对方还没洗澡,御剑只能草草将下身冲洗干净了事,再用漱口水涮去口腔中残留的呕吐滋味。他一言不发地跌进床里,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成步堂问“怎么待那么久?”,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我好困……”。之后似乎是一条掖得严实的毛毯,落在额头上的吻,脚步声……再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他们之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饭桌上不谈工作,所以早餐时没有人提及两人下午那场共同的庭审。通常,成步堂会东扯西拉一些鸡毛蒜皮的八卦,比如矢张花大价钱给新女友买的奢侈品是山寨货啦,真宵接的一场灵媒委托变成了混乱的遗嘱争夺战啦,春美在事务所玩皮球时差点打碎查理君的花盆啦。御剑不习惯边吃饭边讲话,不过他一直都让成步堂的碎碎念有来有回:只要矢张没有到被放高利贷的黑社会缠上的地步,我们就别管太多;希望真宵小姐没有被误伤,要是你对自己的民法水平有自信,说不定能从她手中接过这起遗产诉讼;花盆碎不碎倒是其次,首先你应该停止往查理君的土壤里倒咖啡渣,那玩意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然而,今天是个例外。成步堂和以往一样念叨着各种小事,可御剑一直保持沉默,不停往嘴里塞着米饭,甚至起来添了两次。

      “这么饿啊?”成步堂很不雅地打了个嗝,“你不是吃一碗就饱得不行吗。”

      御剑的困惑不比成步堂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多吃点也好,”成步堂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碗,“养精蓄锐,下午的对手可是我呢。”

      “哼,辩方休想试图套话。”御剑冲他摇摇手指,接过又一碗压得严实的白米饭和最上面一条热乎乎的煎烤鱼,“等着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吧。”

      成步堂没再反驳,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御剑狼吞虎咽。突然,他放下筷子,抬头问成步堂:“话说,那种盐渍萝卜还有吗?”

      “盐渍萝卜?”成步堂愣了,“呃,哪一种?”

      “就……便当里附带的那种。”

      “你要吃那个啊?”他被御剑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以前不是超级讨厌吗?每次都留给我处理来着。”他起身打开冰箱翻翻找找,终于找到被压得扁扁的、点外卖时附赠的一小袋:“只剩这些了,你不爱吃所以我都没买过。”

      “也可以。”御剑甚至等不及成步堂把盐渍萝卜递给他,主动伸手从对方手中接过,撕开包装挤到碗里。成步堂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大口扒饭,连自己面前的食物都忘记了,而御剑也像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样聚精会神吃着。

      餐后洗碗的水流声逐渐冲淡了成步堂对添饭和盐渍萝卜插曲的印象。他今天没有除了下午庭审以外的工作,而御剑还得照常去检察局上班。身后御剑换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停了下来,成步堂估摸着他应该准备出门了,转头冲他笑着大声问:“辛辛苦苦洗碗的我是不是值得一个告别吻呢?”

      御剑整理领巾的手僵了一瞬,“唔,唔呣……”他走向成步堂时的脚步比起犹豫,更像……虚浮?成步堂摘下橡胶手套,捧起御剑的脸,“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他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御剑眼底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今晚早点睡吧。”

      他闭上眼——因此没能看见御剑紧皱的眉头,准备给对方一个浅浅的吻,而御剑忽然一把推开了他,抓住厨房水槽的边缘低头干呕。

      成步堂大为受伤:“喂,我有那么令人恶心吗?”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察觉到了伴侣的不对劲:御剑的呕吐很明显是生理性的,双肩都在颤抖,呼吸沉重而痛苦。刚刚吃下去的食物被他吐出来不少,成步堂及时打开水龙头把残渣冲下去,也没忘轻拍御剑的背安抚他。“要不上午请个假?”他等御剑稍微停止呕吐时柔声问,拿手边干净的杯子为他接了杯水。

      御剑没有接过杯子。“不用……”他接了一捧水擦了擦嘴,“可能只是刚刚吃多了。”

      “或者盐渍萝卜过期。”成步堂撇撇嘴,“抱歉,那种小包装上没写保质期。”

      成步堂担忧的眼神莫名让御剑感到一丝压力。“……周末,我会好好休息的。”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成步堂靠近一步,帮他整理稍有些散乱的刘海,“至于今天,辩护人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

      “你知道我不会。”成步堂的吻转而落在脸颊上,“下午见,御剑检察官。”

      他换鞋的动作比平常慢,出门的时间与往日相比晚了七分钟,掏车钥匙时还错拿成了办公室钥匙。呕吐后残存的抽搐和反胃感是一方面,在心底膨胀生长的怀疑是另一方面:第一次出现同样症状已经是两周前的事,只是他隐藏得很好,直到今早为止都没有让成步堂察觉,他该不会是……一个尖锐的想法蹦进御剑的脑海,又被他甩甩脑袋赶了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宽慰自己,青春期分化后的第一次体检在他记忆中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刻吗?狩魔家私人医生不带感情的语气,白纸黑字的报告结果,狩魔豪夹杂着笑意与鄙夷的古怪表情“即使身为omega也不能做到完美啊……不过至少这辈子都不会引上子嗣相关的麻烦事了,也算因祸得福”。那时的他将“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奉为绝对真理,所以坚信自己身为有着“无法弥补的弱点”的omega却不能孕育生命反倒是某种恩赐,意味着他能够从根本规避许多风险,毕竟……他从未相信过这世上会有自己的终生伴侣存在——曾经从未相信。

      一定只是因为没睡够,或者肠胃炎,或者那包盐渍萝卜真的过期了很长时间。御剑认为这些解释铿锵有力,就像他下午即将在法庭上出示的证物和证言一样扎实牢固。他插上钥匙,引擎的轰鸣搅弄车内闷了一晚上的空气,他又想吐了。

 

      今天的案子没有那么难吧?成步堂搓着下巴思考。即使辩方和控方都各执一词,他和御剑还是设法找到了证人证词中的部分漏洞,并且御剑还指出了现场勘察时一处不太引人注目的细节,现在法警正准备将被遗漏的地方上报给痕检组重新检测(犯下这样的错误,想必糸锯刑警又要捧着瘪瘪的钱包哭丧个脸了)。马上要进入休庭时间,成步堂趁机多瞟两眼资料,为稍后的辩护作准备,顺便时不时偷看一下对面的御剑——并不完全出于私心,只是他发现检察官的脸色与往常审理相同难度的案子时相比更加严肃,简直要皱成一团。他倒想问问御剑有什么心事,不过看来也只能庭审结束后再问了。

      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休庭十分钟,而御剑几乎是在审判长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冲了出去。旁听人群没怎么在意——毕竟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出去上厕所、抽根烟什么的,只有成步堂被御剑的举动惊得眼睛发直,盯着虚掩的法庭大门出神:御剑从不在休庭时间离开法庭啊,他永远不会嫌弃作准备的时间太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分钟过去,御剑没回来;五分钟过去,御剑还是没回来;七分钟过去,检控席上半个人影都没有。那些出门上厕所的买饮料的抽烟的谈天说地的旁听群众陆陆续续坐回自己的座位,熟悉的红色身影仍然没有推开法庭大门。成步堂焦躁地抖着腿,每隔几十秒就要抬手看看手表。九分钟过去,他终于忍不住了,快步离开辩护席,将审判长和旁观人员惊愕的目光抛在脑后。

      不知不觉中,他的脚步从快走变成小跑,然而他一直没找到御剑。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身为检察官的御剑究竟会去哪里?他跑过贩卖机,跑过垃圾桶,跑过楼梯间入口,跑过不知道多少株装饰盆栽,跑过长椅,跑过饮水机,跑过洗手间门口……他停下脚步。男洗手间门是紧闭的,门上挂着“清扫中”的牌子,乍一看没什么蹊跷。

      然而成步堂发现了血。残缺的血脚印,从门缝里露出一小半,另外一大半想必在门后。莫名的肾上腺素冲击使血液直往头顶上涌,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伸手转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为什么要给洗手间的门上锁?

      他仍然记得当年为了从仓院宅那间诡谲的灵媒房间救出真宵,自己硬生生撞开门后肩膀痛了多久。只有这一刻,他把那些酸痛的肌肉和嘎吱作响的骨头全部忘记,用尽浑身力气撞开洗手间的门,门框都被震裂一条缝。

      凌乱的血脚印,满地的血。足迹一眼看上去来自于两个人,其中一个他不认识,另一个是皮鞋,鞋跟的形状他再熟悉不过——他出门换鞋时一抬眼就能在鞋柜最上层看到那双鞋,御剑的鞋。血还在流动,如果成步堂去碰的话,想必是温热的,在门口的洗手台旁积了很大一滩。拖拽形血痕从面积最大的血泊往外延伸,一直延长到洗手间最里面。他沿着痕迹走,却感觉不到自己正迈开双腿。血痕消失在一扇虚掩的隔间门后,成步堂推开它。

      他的对手,他的omega,他的爱人,御剑怜侍,蜷缩在隔间冰冷的瓷砖上,一手捂住小腹,双眼紧闭,身下是成步堂目前所见最大的一滩血。红色的血与红色的西装混在一起,几乎要让他分辨不清什么是什么、谁是谁。

      “怜侍……”他感觉声音是从自己身上除了嘴巴以外任何一个地方发出来的,竭尽所有的平衡力才没在踩着血泊蹲下的同时一屁股滑倒。一只颤抖的手去探御剑的鼻息——谢天谢地还有微弱的气流,另一只试图脱下他的西装外套、解开马甲纽扣,他在找开放性伤口。

      他没找到。昂贵的外套浸泡在血泊里,被随意扔到一边,红色将红色染得更加黯淡。此时,成步堂才发现同样变得更浑浊的红色还有御剑的西装裤——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开始便注意到这里了,因为膝盖往上的布料几乎全被血浸透,根本看不出微妙的颜色区别。

      意识到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瞬间,成步堂的脑子里有根弦“啪”一下断得彻彻底底,而一只沾满血污的手在同一时刻抓住了他的手。侧躺在地上的御剑睁开眼睛,牵着他的alpha,艰难地动了动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