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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第二具尸体了。”
埃尔文走下警车的时候现场已经得到了基本的控制,平日鲜有人迹的小路挤满了记者及看热闹的人群,新闻工作者毫不避讳评论警方的无能,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警力去阻挡想了乘机拍下凶杀现场的人群。
仅仅过去6个月,再次发生如此规模的恶性事件。城镇的居民对于过去两年的连环凶杀还历历在目,人们紧绷的神经再次被打碎。发现尸体的人第一个通知的甚至不是警方而是媒体,可见政府的公信力已经差到什么地步。从一个小时前埃尔文的手机就不断的震动,他知道这是市政府甚至更高级的官员的信息,但他并不想回复。
熟悉的造型以及熟悉的残忍,女人惨白的脸色象有着失去生命的空虚,姣好的脸颊被恐惧弄得有着几分扭曲,但却像是没有被任何血腥污染般的完整。
一旁米凯的声音在嘈杂的警铃声中显得有些飘渺。
“死者的名字是贝芙丽·朗兹,26岁,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由于心脏被移出体内而毙命。从目前的状况上看,死者的肠子、肝脏、胃、脾脏均被移出体内,这些内脏被放在死者头部附近,而舌头、心脏以及面颊上的肉不知所踪。”
合上手中的小本,浓重的血腥味让本身拥有敏锐嗅觉的米凯感到不适。
“需要继续寻找么?”
红蓝的灯光交映的打在金发男人的脸上,盛夏的夜晚在此情此景下多了几分凉意。四周的警察忙着拉开警戒线和疏散群众,几名探员在做着笔记并且询问目击者。
与这种忙乱不同,埃尔文笔直的站立着,安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明白,那些失去的部分是不可能再找的回来。凶手用同样的手法制造了这具尸体,也用这种方式去制造恐慌。
那么目的是什么?嘲笑警员,或是表达对一个人的崇拜?
埃尔文默默抓紧了拳头。
在发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所有人都为这相似的情景所震惊了。埃尔文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息,但不可否认他还是存在着这只是一个巧合的侥幸,同时也控制媒体不要将此事大肆宣扬以免造成群众的恐慌。也正是因为如此,发现并没有造成自己心目中的轰动效果,那名凶手紧接着制造了第二起凶杀。
而这次,埃尔文知道自己是无法隐瞒了。
“不用再继续找了。”
他最终说道。
“这是一个模仿犯,和上个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死掉的女人瞪着惊恐的双眼,当然她的本意并非如此。眼皮被残忍地割掉,同时眼球也被细长的铁钉固定无法正常转动。
死者宝蓝色的眼睛至死都在盯着暗黑的天空。
“他..或是她很明显是在模仿我们的上一位犯人,不幸的是无论从作案手段,还是从切割技巧上看,这名模仿犯都在进步…”
米凯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观察,与此同时工作人员将白布盖在死者身上。纯白的颜色可以掩盖受害人身上的污秽,像是对受害者所受的罪的一种苍白的慰藉。
“你应该清楚我们在面对什么,米凯。”
被叫名字的男人没有直接接话,只是继续盯着自己手中的小本。
但埃尔文并没有放弃的意思,似鹰的目光带有几分逼迫的意味紧紧地盯着这位在经历了那件事后就变得更加沉默地男子。并不是不知道米凯拒绝的理由,但埃尔文实在没有办法对这种危险视而不见。
“你是知道的。”米凯转脸看着埃尔文,无神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是不可能去见她的。”
永远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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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利威尔家应该是一个半月前的事情了。
埃尔文开着车,空旷的公路让他稍微有些走神。虽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不过这条路上实在是没什么人,只是偶尔会有几辆运输货物的卡车经过,而这里的偶尔都属少见。
每次去的时候,埃尔文都禁不住思考为什么利威尔要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安家,或许是他有些孤僻的性格使然,这个男人也的确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为利威尔和那个人走的那么近而感到吃惊…
那个人啊…
埃尔文忽然紧皱眉头,同时抓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在到达利威尔所居住的那个别墅时,埃尔文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微微有些吃惊。先前由于深知别墅的主人的严重洁癖,在利威尔住院的那几天埃尔文可是说是每天都会派人来打扫,后来在利威尔的强制要求下,他不仅不得不准许这个男人提早出院,打扫的人员也被一一遣送了回来。而在那个所谓的模仿犯出现之前,埃尔文每隔一周就回来看望利威尔一次,顺便帮他除除院子里的杂草和门上的灰尘。
这次由于许久未来,本以为会是杂草遍地尘土飞扬,谁知竟然会像是原先一样的干净。
但埃尔文这次并不准备赞扬主人良好的卫生习惯,他知道利威尔的健康状况并不允许他做大量的卫生工作。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无法阻止利威尔做他想要做的事。
按下房铃后,不多久就看见白色的房门被打开,紧接着就出现了一张紧绷着的脸。
“埃尔文么…请进。”
利威尔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埃尔文向他笑笑,走了进去,同时发现自己这个倔强的朋友果真没有拄拐杖。
“还真是有些放松啊…利威尔。”埃尔文坐在沙发上,同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不出所料的干净整齐“虽然我在来之前有打过电话,但是不确认一下我是谁就直接开门,从你的工作性质上来说是有些过于放松警惕了。”
黑发男人为埃尔文递上一杯红茶,说话的口气显得满不在乎。
“除你之外,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找我了。”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味,但让埃尔文听了却还是感到一些不舒服。
埃尔文知道利威尔平时与他人的交往甚少,也因此知道他的真正住所的人并不多,自己是一个,米凯也是一个。不过在经历了那件事后,利威尔和米凯可以说是崩了,因此会以朋友的名义来拜访他的人真的就只有自己了。
接过红茶,说实话品尝利威尔所泡的红茶可以说是一种享受,总能够使埃尔文感到放松。
哦…对了,那个人也知道利威尔的真正住处。
再次想起了那个人,埃尔文忽然觉得自己难得放松的情绪又再次紧张起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放松了,否则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想起那个已经快被他忘记的人呢。
“那么…最近还好么,利威尔?”埃尔文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的左腿“伤口…愈合的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了。”利威尔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回答。
无奈一笑,说真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友人这句话的真假,一般人在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能在4个月内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从利威尔的气色和方才走路的状态上来看,却怎么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四个月前,这个矮个子的黑发男子左腿中了两枪,并且在中枪后左腿又受到了严重的踩跺和敲打,紧接着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开膛破肚,险些被切成两半。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自己现在只能和墓碑上的照片喝茶叙旧。
“说吧,埃尔文。”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惊,猛然回神,却对上利威尔没有什么多余情感的目光。这个目光让他回想起米凯,同时更加感到悲凉。
“你来这的目的。”
“目的..么…”埃尔文苦笑“就不能是找老朋友叙旧么..”
“不要跟我装傻”犀利的灰瞳扫过埃尔文,像从前一样,利威尔的眼神素来令人畏惧“这几天你这么忙,没事是不会来找我叙旧的,况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报纸。
“这些天我也不是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
恩恩,还是像原来一样的直接。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我也不用在怪外抹角了。”放下手中的红茶,埃尔文依靠在沙发背上“对于这个案子,你已经知道多少了?”
“一个连环凶杀案,一个谨慎小心的变态杀手,以及一群毫无作用的FBI探员。”
“嗯…那只是最粗略的了解。”埃尔文决定自动忽略后半句话“事实上,还有好多东西媒体们并没有报道。”埃尔文眼神微眯“这是一名模仿犯,而模仿的对象正是我们上一位犯人。”
嘴巴微张,吐出那几个最为熟悉,也是最不愿意提及的的名字。
“韩吉·佐伊”
“…是么”口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埃尔文还是注意到,在听到韩吉·佐伊这个名字的时候,利威尔的眉毛明显地动了动。
“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这个凶手是在模仿那个女人?”
“事实上,有很多。”埃尔文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一些文件和几张照片。
“这个是杰西·克朗茨,男,34岁,一位自由职业者。”埃尔文指着照片中一位有着健康肤色的白人男性“平时喜好运动,无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有一位感情很好的妻子和两个儿子,一个3岁,另一个才刚刚出生。”
“呵,这可跟韩吉选择的对象不一样”利威尔嘲弄地笑笑。
“嗯,没错。”埃尔文赞同的点点头“韩吉所杀的第一个人可是一个背叛了妻子同时拥有多个男朋友和女朋友并且有娈童倾向的变态…不过,你看过这个,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说这个人是在模仿韩吉了。”
紧接着拿出一些照片递给利威尔,并在对方看照片的时候进行解说。
“这是人们发现他尸体时的状态。”
利威尔拿起这些照片,令人难以直视的惨状确有说不上来的熟悉。
“尸体是在一条公路旁边的野地处发现的,发现时受害者已经死了三天了。”注意到利威尔的沉默 埃尔文继续解释道“死者在生前被肢解,性器官被阉割,并且被塞到了大脑里……”
“和那个女人用了同样的手法,是么。”利威尔冷冷的说道。不知何时起,他再也不愿用韩吉这个名字去称呼那个女人,或许是一种逃避的表现。不过很可惜,埃尔文并不是韩吉,无法通过人们言语的变化去判断一个人的心理。
“不过水平是远远低于韩吉的…根据米凯的分析,杰西在被砍掉了左腿时就因为流血过多死去了,看来凶手对于血量的控制掌握的并不是多好。”
那还真是失败。
利威尔回想起来,当年他们在评估韩吉的“杰作”的时候,甚至发现被害人在被进行开颅的时候还存在意识。
很难相信一个女人会想到如此变态且高超的作案手法,如果不是亲身领教过,或许利威尔至今也不愿相信那些手法残忍的案子会是出自韩吉之手。
“与韩吉的手法相同,被害人缺少了大腿上的部分肉并且至今未被找到,我们推测很可能是被凶手带走并且食用。”
利威尔同意地点点头,如果是这个凶手真的在模仿韩吉,那么必定会做和韩吉相同的事。
“我不否认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凶手不会连续作案,直到本月发现了这具尸体。
再去拿出新的照片,利威尔注视着照片上的年轻女人。
公平的说,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她那宝蓝色的眼睛相当具有吸引力,可以说是所有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这是贝芙丽·朗兹,女性,26岁,是一名口腔医生,口碑不错。“埃尔文找到她的资料念到。
“韩吉所杀的第二个人也是一个医生,不过是名精神科的医生,后来调查这个精神科的医生后发现她有做贩卖病人器官的勾当。但我们的朗兹医生可是一位正直的好医生。“
利威尔翻开朗兹女士死时的照片,里面这种生硬模仿的场景令他感到厌恶。
“正如你所见,这名模仿犯只是想要生硬的模仿韩吉作案的手法,尽可能的重现韩吉所制造出的尸体状态,但并未考虑受害者的身份。”埃尔文总结道“一般来说,模仿者都是对被模仿着有着特殊的情感,从目前的情况上看,这个模仿犯很可能是对韩吉有一种崇拜甚至是迷恋的情感…….”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利威尔皱着眉头看着照片,打断了埃尔文的分析
“那个女人杀第一个人的原因,很明显是因为那人混乱的私生活及其所犯的罪行。那个女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法去嘲笑那人用下半身来代替大脑,而第二个受害者更是因为非法贩卖病人的器官而被活活移出内脏。从那个女人制造的凶杀来看,显然是根据她自己对于人们的定罪来决定被害人的死法,也就是说,她杀人的最初目的就是对那些她认为有罪的人进行惩处。”
“而现在这两起凶杀,甚至在时间上都尽量保持和那个女人相同,做到如此精确模仿的人,不可能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作案初衷,更不可能对这个初衷不顾的。”
利威尔摊开手中的照片,将被害人按照顺序一一摆好。
“现在想要找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男性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而在地下街,以贩卖人体器官为生的医生更是比比皆是。反而像这种爱妻子孩子的好男人,以及一个有高的道德操守的医生并不多见。”
灰黑色的眼睛露出思考的精光,利威尔同时用确定的口吻对埃尔文说道
“这名模仿犯同样是经过精心挑选才选出这些受害者的。犯人想要诉说的,不是对那个女人的崇拜,而是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