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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一试。”卓尔说。
威尔茫然地抬起头，他今天再次触碰到了自己的过去，正在消化着那些杂乱的信息，闻言下意识看向伊尔格手中那件褪了色的卓尔皮甲，又退了两步，神色中带着五分的不解与五分的抵触。
“给我？”他听起来很是疑惑，“抱歉，我认为这件皮甲更适合你。”
真心话，这件皮甲的主人毫无疑问是个卓尔，大概为了沉重的命令忙于奔波而疏于护理装备，但即使地表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将其摧残到褪色变白，有着一头银白长发的黑暗精灵也显然比一个人类更适合穿上它。
“我试过，它对我来说太重了。”卓尔微微垂下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大脑不太记得了，但身体给出的反应很明确……我确实不习惯这个。”
重？可这是件轻甲！最适合卓尔们在阴影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游走了。威尔又一次对这位领队的身世感到迷惑。
“或许该让阿斯代伦试试。”他仍然尝试挣扎，从烧焦的尸体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唉，不得不承认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留着身为公爵之子的小脾性，但这段冒险之旅显然不会充斥着安逸与舒适，而这样的磨练也才刚刚起头，以至于他日后在故乡的下水道里乱窜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此刻微弱的矫情。
伊尔戈摇了摇头：“它在日光下待得太久，已经失去了隐匿的作用，只能充作普通防具了。”
他又摆弄起那件护甲，惋惜道：“幽暗地域的大多事物在地表都无法得到妥善的安置，很难找到让他们和阳光和谐共处的方法。”
“真好奇崔斯特当初是怎么处理这种皮甲的，他一定有些好方法……”
伊尔戈仍在絮絮叨叨，威尔仅剩的那只眼睛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它的防御力如何？”
“什么？哦，当然比你身上的布甲要好，无意冒犯；以我仅存的记忆来看，贵族都会给她们刚开始训练的孩子和麾下的战士们配置一件这样的轻甲。”
伊尔戈停下动作，似乎察觉到他的动摇，缓慢地眨了眨眼，白色的睫毛像闪动的蝴蝶翅膀。
“我来帮你试穿一下？”
人类的身体仿佛沾染了几星来自阿弗纳斯滚烫的烈焰，卓尔的手却总是冰冰凉凉的，穿过他的手臂、腰、大腿……不经意间拂到威尔的皮肤几乎带起一阵颤栗，他必须动用全身的力气才能抑制住那想要叹息的欲望。
他闻到一丝烧焦的气味，威尔尽力不去想这件事；分散起注意力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让他来帮忙了？这也不是只有卓尔才会穿的护甲，莫非伊尔戈刚刚对自己用了交友术？可这有什么必要，况且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和魔法无缘的武僧……比起这种可能性，他其实知道只是因为自己在听到那位游侠英雄的大名后一脑热的连续效应，可是比起巧舌如簧的吟游诗人，从卓尔口中吐露关于他们一族神秘面纱下的逸闻总是多了几分可信度。
“好了。”伊尔戈的声音像小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思绪。
威尔看着对方的微笑，一缕清甜的香气取代了那股有些糟糕的焦味，可能是渥金的休眠地里那些烧剩下的皂角；伊尔戈上次还找到些香草和薄荷，或许他用它们来熏香了？他甚至比阿斯代伦都更爱打理自己，却能面不改色地带着他们在泥巴和血肉中穿行，更让人好奇起他的成长过程来。
“哦！谢谢。好吧，我得说，它挺合身的。”
“不客气，看起来很衬你。嗯，真希望之后我们能找到更完整的，卓尔皮甲还是黑色的好看。”
威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或许在那之后，他会同意和自己跳支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