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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御】严肃的男人

Summary:

他坐在沙发上,光描绘侧脸的金边,如此英俊。脚开始到膝盖,乃至于凹陷下去的腹部和随马甲曲线逐步平缓隆起的胸口,均是完美。
严肃的男人,不善说谎却执拗的可爱男人,什么时候能真的给我一拳呢。

*有原创角色,有详细的二人德州扑克赌局描写。
*重度粗口表现,有详细暴力描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他玩弄着红桃Q,指腹用力,将覆膜的纸牌捏在手心抚摸、旋转。他知道这些纸牌其实很锋利,有时耍花牌的客人会被割伤手指,所以如果他想要完全将牌卡在大手中央,也能够牢固隐藏。但他没有空闲去摆弄千术,何必呢,抓到好牌的龇牙咧嘴,牌烂就眼神闪躲,所有人的底牌都在写在脸上。

黑桃K飞到半开的门缝里,坏运气。

对手点烟的手法格外烦躁。男人落座,毫不在乎地开始吞云吐雾,警惕的眼睛让人想起笼子里的山鸡。

“德州扑克。照老规矩来。”

“好啊。”他讪笑两句,“你先手?”

“行。”男人的手牢牢抓住了扶手,整个人像蠢笨木桩那样扎进了椅面,他把抵押品拍在了桌子上,“看好了。”

“怎么,心情不好?”牌手问道,“生意很差?”

“这两天缠上个事儿。”男人眉头紧皱,“组里的意思是让我担一担。”

发牌,每人各有两张底牌。

“事情挺多啊。”

“是,还要跑那个……法院!”男人将牌攥住,看完又盖上,“在拘留所的时候就要问这问那的,上那个破地方还要被继续问。我直接当着他们面要撒尿。狗杂种。”

“哈哈哈。这么英勇。”他附和道,“然后呢,出来了?”

男人推了盲注出来,“组里早就打点好了,也不敢久关我。我还吐了口在门口,正好在岗亭的脚边。他们都不敢瞪我。”他用两根手指点点眼睛,“我不凶吧。”

“挺和善的。”他也推了盲注出来。

“所以我说,这个破活就不该是我来!”他大声埋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要被问来问去的,头顶上有个老秃头敲木棍,有人过来架我出去,我什么都没干,操!”

头三张牌被平行摆开。

“开?”

红桃3。

“干!”男人说道。

“碰上红桃就没好事。”他打着哈哈,笑容扯出眼角三重裂纹,“开?”

草花2 红桃6

虽然已经看了数遍,男人还是把两张牌举起确认。

“牌不好?”

“去他的。你洗牌红心太多了。跟泡泡浴店的招牌似的。操,不是好事。”男人说道。

他向后靠着椅背,把自己的底牌撂在桌角,“不然就弃呗,下局你洗。”

“把盲注白给你?我他妈不信了。”男人发狠般将三个筹码推到中间,“押上。”

“挺多。”牌手评价道,“大方。”

“我他妈是谁。”他说道,“不信邪。”

第四张牌也被翻开。 红心K

男人第五次看了手牌,又抬眼看了看牌手,“真操了。”

“牌这么烂?”

“不是,”男人说,“我他妈被红牌缠上了。砸手上了。”

“弃了?”

“骗鬼呢。操,继续。”他将两粒筹码丢到桌角,大喊道:“不信邪!”

河牌露出鲜红的真身, 红心5

“SHOW DOWN.”

男人将牌丢在桌面上,草花A和黑桃J。高牌,但打不过对子。他起身翻过牌手放在桌角的底牌,更是不可思议地吼道:“我操,你真没出千?”

黑桃3 黑桃6 ,正好和 红心3 红心6 凑成两对(Two Pair)。

“我跟红心犯冲。”他边总结边拿过桌角放着的廉价红酒,“我现在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头疼。”

“这么严重?”

牌手把牌拢了拢,推到对面,让对手洗牌。

“这几天都要去法院,我一进到那种地方就浑身发痒。”他切着牌,说道,“我第一天回来就往店里跑,还好他们不记我账,小妹也客气。她们说正常的,之前还有客人从拘留所里出来就硬不起来了。我还算牛逼。操,硬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那摞牌没洗得太干净,但牌手不做声,只是继续搭话:“吓得要死?”

“那帮人都跟死人一样板着脸。”

“都很严肃是吧。”

“严肃?就是这个词,妈的,那个秃头也让我'严肃'一点,我告诉他,我拿球棒 打人头 的时候最严肃。”他的手在空中虚挥一把,“全垒打!”

他们一起笑了一阵,各自摸牌,牌手照样看一眼,就将牌盖在桌角。

男人看了牌,嘴咧得像条长裂伤,“我洗得就是不一样。”

“风水轮流转。”

“我没准有戏。”他用舌头舔了舔牙缝,“万一能赢就是五年的奖池,嘿嘿——你别怨我,小哥。”

“是啊,得换个工作了。”牌手打着哈哈,接过一根烟,啪一声,他打开了火机盖,点完烟还掂量了下重量,“纯银,新买的?”

“什么?”男人抬眼一看,摸摸鼻侧,眼神游离,“朋友送的。”

“好货。”牌手把它扣在桌上,“今晚别输掉了。”

他把火机扣在手里,塞进裤兜,“操,别说那么不吉利的。我这东西刚到手。”

“我摸着就不像你能用的。”牌手揶揄道,“哪里抢的?”

头三张牌被歪钮地摆好,盲注被随意丢在旁边。男人突然把手收进袖子,发红双眼一动不动,“死人身上抢的。”

两秒后,笑声再次充满了狭小的地下室。互认为同类的赌徒们翻开了三张牌。

方片 5, 黑桃9,方片8。

“牌这么好啊?”

男人像是被枪顶到了脖子般直起身子,“你看我牌啊?!”

“没呢,没呢,猜的。”

“别瞎猜,操。我就是。”他用脏手擦了擦额头,“我就是觉得,我都已经这么背了,现在总得让我走点运吧。”

“你一点不背呢,白得那么好一个打火机。”

“操……我是说,法庭,上那个破地方……”他挠着头发,把大把筹码如撒花般丢向桌面,“我真讨厌那帮‘严肃’的人,跟做戏似的。站在左边的那个条子最烦,胸口还有毛茸茸的白色的领子,冒出来。”

“哈哈哈,那个啊。”牌手讪笑几声,“那个叫做检控席吧。”他低声说道,一并把同量的筹码推倒,“好像是叫检察官?好像是。”

“你也犯过事啊?”男人恍然大悟,“也是,做我们这行的不‘进去’几次,说不过去。”

“然后呢?”

牌手翻开第四张牌。 方片J

“什么然后。”他再次翻看手中的两张底牌,双唇抿在一块,像两块皱巴巴的海绵。

“你去法庭的事儿啊。”牌手说道,他的牌仍然放在桌角。

“就是那边有个严肃的……男人,他盯着我,妈的,不停问我有的没的。然后说什么‘证据’,‘不在场’,什么的——啧,”他按住了前额的碎发,皮革般黝黑的手部搓着头部,双眼直直盯着桌面,下一秒,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子中央,“开,快开。”

在他头脑发热的时候,面目不清的牌手伸出手,河牌揭晓。

方片3。 男人将两张底牌砸在桌上,哈哈大笑,双手将底池的筹码拢起,在桌角堆起小山。

“方片同花!小哥!你可别怪我。”他站起身来,脸色由兴致盎然的通红转做砖红,表情也一并扯紧了,“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哎呀,失手失手。”牌手将底牌压在手里,翻开,“这招牌真可能砸了。”

“你还剩多少?”

他摊开手,里面只剩几个零头筹码。

“妈的,再开最后一局!”男人兴奋地说道,“这运势可不能断啊!是吧?”

牌桌上烟雾缭绕,男人顺势又拿过一瓶廉价葡萄酒,不等拿杯子,便对着瓶口将酒灌入喉咙。等到半瓶下肚,他才正过脸,发出一声臭烘烘的喟叹。

“我和你说……我不是怕了。”他说道,“你看,就跟打牌一样,不怕死才能够赢钱。我能够赢你,也是因为我够有勇气。我在那时候也是,你知道吧,我就是不肯说一句话,那个男的,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检察官?’”

“管他什么监察馆,还是检察官,操。”酒精涌上面部皮肤,涌上颅骨和脑髓,“老是指着人说话,真是看着烦。我他妈就是来顶头的——也不知道组里怎么找律师的,妈的,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牌手开始分发最后一次的底牌。

“就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监察馆’,突然指着我说‘有嫌疑’。”他踢了脚边的酒框子,让一群玻璃瓶交叠碰撞,响声清脆,“操!我什么都没干!!”

牌手双手交叠着,面对对手无端的怒火,亦没有动作。

“然后我就不说话了,他们看着我,我就朝左边那里,拉下了裤链。有女人开始尖叫,他倒是不说话了,只是瞪着我。”男人说道,“我真想把那团毛茸茸白领子抓住,让他后脑勺着地——”

他的眼睛没空看牌,但是牌手已经神色淡然地推出了盲注。

“死的人是谁。”他随意地开口,仿佛只为让对话进行下去。

“隔壁组的一个小喽啰,他就是往后倒下去了。”男人强调道,“倒下去了,只不过刚好那里有一块石头。我什么都没有做,你知道吧,这很正常。这种年纪的小喽啰,走在路上多看了哪家干部两眼,第二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一样。我哪里知道他会这么没用,直接就嗝屁——了。”

“这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我不带怕的。我组里早就给我找好了一个替死鬼。”男人将酒瓶狠狠按在桌角,一些筹码跟着掉落在地,“我不怕的,你知道吧。奈美绪也可以证明,我那天喝得非常多,红光满面。你知道的,一喝酒就,”他的手指淫猥地竖了起来,“起来了。”

他们都是男人,当然对这类腌臜事都有了解,这时候情人们便派上用场,按照男人的话来讲,美艳动人但身价昂贵的陪酒女奈美绪一晚要甩好几张福泽谕吉,前去歌舞伎町却只用两条腿。

“我跟那些软蛋不一样,我根本没在害怕,反而觉得兴奋。”他带着些咬牙切齿的狠劲说道,“他们劝我找点新鲜的,有人说到了制服bar,那个 红西装 留短发,但西装不是高级货,是一撕就开的。下班后的时间我也直接预定了——我 了一整晚,没有休息过,哪怕那人求饶,我都没软下来过。”

牌手用一声口哨为这场风流艳事作结,男人却长久地笑了下去,仿佛那天的奇遇被他贫乏的本能搅弄成了一锅活色生香的汤。

“我和奈美绪都没那么爽过。”男人心满意足地评价道,“你对情人没法这样。”

“我可没这种经验。”牌手哂笑着回应道。

“你不去那种店?”

“不去。”他将牌翻出。

黑桃3。

“我有对象的。”

草花2。

“什么?看不出来啊。”男人说道,“我以为没人会跟着……好吧,是我狗眼看人低。”

“你说得没错。”牌手侧过头,毛线帽的边沿压住眉弓,“没什么正经人会跟着一个打牌的,我也觉得那家伙有点问题。”

“怎么了,脾气不好?”男人来了兴致,急忙问道,“不说这个,长得怎么样?或者说床上——怎么样?”

黑桃Q。黑桃王后。

“很可惜,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有时还挺遭人嫉妒的。脾气也不是不好,就是有时严肃正经了点…”牌手说道,“至于床上——说出来会让人嫉妒的,你懂的吧。”

这回吹口哨的人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假正经的女人。”他露出了了然的笑,格外恶心,“让她露出真面目,这样才有劲。”

“别嘲笑我,我是凭 本事 拿到的。”

“操。我能感觉到,妈的,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看上去就是那种能勾到难得一见好女人的杂种。”男人眉欢眼笑地拍响桌面,“走大运啊!”

“这没什么大运,谁说这不是命中注定?”牌手笑道,“这也和打牌一样,这局该有你的,那就是你的。”

“还信这个,真是个情种。”男人说道,“我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动过真情。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人——不适合,只能顾着自己。奈美绪只知道我长什么样,下面有多长,还有喜欢后背位,其他一点不知道。这就是我俩的交情,我负责把她操得叫不出声,她负责逢场作戏和收钱。操——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爱情。”

牌手不做言语,他今夜第一次多看了眼自己的底牌。

“怎么,怕输了?”

“没有。”他打了个哈欠,“但要是输光,就在情人面前抬不起头咯。”

“你还得给她钱?”

“不至于。但我今晚可能会没心情搞 后背位 。”牌手说道,“你看,我早点回家就为这个。”

“你输完,更生气,表现可能还会更好呢。”男人看着自己的底牌,“你知道的,他们都喜欢更粗暴一点的。”

他借着这股劲,将所有筹码推到了面前,“给你点尊重,小哥,你输得不会很难看。”

“这么有自信。”牌手嗤笑道,“给我风光大葬?”

“我输光了无所谓,我明天又要去那个鬼地方。”男人嘴角的笑仍未褪去,“不过,再去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回我可能玩得再开心一点。反正他们没法拿我怎么样。”他仿佛灵光一闪,乖张地说道,“这样吧,下回就直接准备一个酒瓶子,这样随便给那个 严肃的,男人 ,一点惊喜。他们也完全拦不住我。”他打着酒嗝说完了这句话。

牌手也将自己剩余筹码推入了底池。

“你想不想赌点大的?”他突然问道。

“什么?”男人来了兴致,“还有别的大奖?”

“五年奖池可能今晚就清光。我这边还有别的东西。”他说道,“赌点大的。”

还剩两张牌。男人当然不愿意此时弃牌。他将所有的筹码推入底池,手表和戒指也一并摆上,“你还有什么能赌的?”

牌手不慌不忙,摊开手心,两颗亮晶晶的深蓝色宝石掉落在牌桌上,“ 蓝宝石 。”

“这是什么?”

“这是装在衬衫袖子上的东西。好货。”牌手说道。

虽然他这辈子用不上这种东西,但那沁入人心的皇室蓝已经让他明了它的价值,相比之下,他摆出的假劳力士和材质可疑的戒指都相形见绌,男人不甘心地摸着口袋,最终将那个纯银火机丢了出来。

牌手不慌不忙将最后的筹码摆上桌面,长条形的玫瑰金领带夹上,镶嵌着鸽血红色和海洋蓝的宝石。“蓝钻和红宝石。至少值50万。”

“你认真的。”男人脸上的所有笑容已经消失。

“不然呢,我打牌五年,每次都是认真的。”牌手说道。

“怎么保证这东西不是假的?”

“别人送的。不是我自己的。”牌手漫不经心回应道。

“你相好送的?她还挺有钱啊。”男人说道,“然后你连这都押上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他哼哧一声,笑得轻蔑,“你就跟柏青哥店门口大哭的废物没什么两样。”

“谁说谁不是呢。”牌手抬起下巴,示意他翻牌。

“我看你是死到临头不肯输。”男人咧嘴嘲笑道,“你知道我摸到什么牌了吗。”

牌手摇摇头,“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只会后悔。你会抱着她的美腿哭鼻子的。”

牌手攥着牌,轻轻用指尖抚摸过牌面,如在抚摸情人皮肤般轻柔坚定。这模样也让无数对手害怕,他相信牌的眷顾,这副牌也热切地回应他。

“我不可能输。”男人笃定地说道。他伸手向前翻开下一张。

黑桃2。

他笑了一声,“你完蛋了。你的全部身家都输了,连相好的信物都输给我了,你下一步是不是连她都押上?”

“还有最后一张牌呢。不翻?”即便已到失败边缘,他仍未学会谦逊。

“你在虚张声势。”男人说道,“我不会弃牌的,你想再赢回来,别想了!”

“还有最后一张牌,只要这个桌面上还有没翻开的牌,赌徒就会抱有希望。”他淡漠说出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在这之前,谁都不会输。”

“可是你要输了。”

男人翻开牌, 黑桃5 。他带着全身的冷汗欢欣鼓舞,大笑着将牌摔在桌面上,啪地一声,筹码颤抖,卡牌移位。 草花A 方片A,加上公共牌里的草花2和黑桃2 。牌型凑成两对(Two Pair),且2张Ace的对子很难被打败。“你没可能了。”男人说道,“奖池的钱在哪里?”

“SHOWDOWN.”

牌手没有起身,亦不着急将满桌财物清点,他只是拿起手中的牌。将其中一张缓缓翻面。

黑桃A。

另一张呢?

红桃A。

不败牌手的幸运花色,红桃和黑桃。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低头看着桌面。黑桃牌面的繁复花纹仿佛此时相互缠绕,如同蛇和蛆虫组合蠕动,他摒弃这类幻觉,心生恐惧。眨眼再看牌局:

单看底牌,牌手手里的牌型与他一样,但是和此前的四张牌结合在一起,两对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黑桃3,黑桃Q,黑桃5,黑桃7 和手牌中的 黑桃A ,凑成了 同花 (Flush)。

牌局结果在黑桃A的花纹里无声炸裂。

“我赢了。”坐在扶手椅里的牌手语气平稳如在点餐,他像每个晚上那般迎接每个不可思议的胜利,表情淡然而无奈,“你输光了。”

“你……”男人的表情从兴奋而变得凶狠,“你出了千?怎么可能??我手中可是有两张A!”

“我手中也有两张A。”

“不可能!怎么会……操,不可能!”

“愿赌服输嘛。”牌手摊开手,“扑克的魅力不就在此处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不能输的,操……没办法了,我必须今晚走。我不可能明天还回到那个地方——”

没时间留给他仔细思考,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通往地下室的通道里面传来,门被破开只用三次踢踹,门锁掉在地上发出脆响,金属部件被弹到墙上,散落在地。来者不善的男人们大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男人两股战战地看着敌对组的熟面孔,杀死对家公子时的得意神情已经全然寻不见。

嘈杂的怒骂声响起,他们一人一句,说的话里都带着偿命二字。

他哭丧着脸被架起,挨了两拳,但即便天旋地转,他转过流血不止的脸,也要对着牌手大喊一句:“ 你告发了我?!

牌手没有回应,他只是一个牌手而已,牌局结束,他的工作就结束了。

他没有看到杀人犯是如何被押解着走出门口,在石刻楼梯上拖行的。他只是踩碎了烟头,打开了地下室唯一的通风扇。等到惨叫声已经飘出门外,他才起身,将蓝宝石袖扣和领带夹放进口袋里,他知道这事儿有多古怪,他已经不穿衬衫不打领带五年了,却拥有价值不菲的饰物。

约莫1小时过去,俄罗斯菜馆门口钻出最后一位员工,牌手将大门锁紧,裹紧外衣走过道路。他在招牌旁的暗巷口停下脚步,施施然掏出用纸巾包裹好的物件,将它丢在尚存一息的男人身旁。道上的兄弟总是知道分寸的,杀人犯被揍得无力动弹,但仍不至于会死。

那个火机掉在他手边,但那只手无力再动弹,来人只需一看,便会记住这个证物。

“你不该拿这个东西的。”牌手说道,“上面刻了死者的姓名,一查就清楚了。”

喉咙里的血在咕噜咕噜地冒泡,一声低吟从嘴中冒出。他不用凑近细听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想死。

“可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庭吗。你绝对不能错过上庭。”牌手笑道。

鲜血淋漓的眼睛睁开半只,看着牌手抬起手,恰在打电话。“喂,救护车吗?我在xxx路口,有个男性躺在地上,他好像伤得很重。可能需要帮助。对。对。就是那里。我可能急着要走,因为也是路过。嗯,再见。”

别忘了今夜他要提前回家。

 


 

他坐在沙发上,光描绘侧脸的金边,如此英俊。从脚开始到膝盖,乃至于凹陷下去的腹部和随马甲曲线逐步平缓隆起的胸口,均是完美。来人知道这时候不该去打扰,但这不妨碍他过于频繁地想象与这具躯体行亲密之事。

严肃的男人,板着一张脸的男人。坐在他家脱线旧沙发上翻看公文的男人。他从沙发后如同午夜侵袭的梦魔般直起身子,从背后揽住男人毫无防备的肩颈。

“…别蹭那里。”他回应道,但当吻更深入脖颈线条时所有抵抗化作水渍,在过度温暖的皮肤表面悄悄泌出。

“超出法定工作时间了,先生。”他悄声说道,不顾情人能从鼻尖尝出烟味,“在这里继续,我要收费的。”

“我在等你,就随便看看。”检察官把文件小心盖上,推到沙发一角。

“你看得好认真。”他边落下轻吻边说,“遇到什么难事?”

严肃的男人轻靠在他肩头,揉搓着眉间皱痕。银色发丝撩得他左耳发痒,深吸一口仍能闻到麝香混着玫瑰的味道,他卸下领巾之后,柑橘香便会变淡,剥离出深层本有的味道来。这是一种经验,一类除亲手脱去他衣物的人外无人精通的道理。

“……没有。”检察官轻轻说道,“你忘了吗,我已经不上庭了。现在只是做做督查工作……”

他熟悉他所用的须后水,衣物的叠放方式和拿筷子的角度,口腹之欲和性需求的细节亦是刻入脑海。什么时候需要一击啃咬,什么时候轻轻拍背,什么时候需要注视眼睛说上一句“对不起”或是“我爱你”,他都了如指掌。于是他睁开双眼,品尝着御剑怜侍说谎时精致的鼻息。

“……你真是个严肃又古板的男人。”他起身,手部恰好能从后扣住御剑的脖子,“无可救药。”那处轻微突出的骨质激起一定食欲,咬下或许比吃苹果更为美味。

“可是我还是爱你。无可救药地爱你。”

他坐在久未洗的地毯一角,在情人膝盖落下一吻,将半身松弛地靠在双腿的平面,二十分钟后,他想要将这剪裁精良裤子脱下,丢到积攒灰尘的门后面,他可以用牙解开衬衫吊带,或者留着那套勾勒细腰和饱满前胸的马甲装束,前片是骆马绒,后背是丝滑丝绸。他这样好品味的定制,仍然是做了情人眼中的催情剂。

“……成步堂。”

他攀上沙发,双唇交叠那一刻,他尝到了御剑口中的甜味,越是吸取,越是美味。该忏悔的他会忏悔,最讨厌烟味的人竟然学会了抽烟;该享受的他仍然不会缺席,比如挑动那舌尖,即便他知道,御剑从他口中只能尝到焦油的余味。

可是他骗了他,这是真的。他在抚弄腰际时想道,他还在检控席不停息地战斗着,而他自己也是。他们都知道目的是什么,这早就刻在彼此的思维和身体之中,再去分门别类地调剂清楚,只是徒劳。

卸下裤子,丢开,吊带扣是纯银,小心解开。

阴茎已经在他宽松的裤子里半勃,精虫上脑的男人比伪证证人更不可信。现在说些告白之语,可能只会让情人觉得不真诚,可他还是想说。全部都是你,我在那个地下室,我坠落谷底的遗迹里,全部都是你的痕迹啊,御剑。

红色的牌背。黑桃王后,一颗,两颗,三颗直到铺满整个牌桌的红心。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会撑不下去的。”他喃喃道。

他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什么呢?是爱意,还是泪光?或者是更加广阔的倒影,在检控席方位看去,那个他已不能站上的席位上,无数人会在御剑的眼睛里留下痕迹。

“我有时候真是想要打你一拳,龙一。”

御剑的一句话将他抡回了现实,悲春伤秋不适合此时旖旎的午夜两点整。他往下腹探去,同时尽力取悦着耳后的敏感点,只要一点戏弄,腰部便会轻颤。性唤起之后,手指在缝隙间试探着抚摸,待到探入时,湿润而温暖的内部包裹了全部。

“……我说了我在等你。”御剑说道。

置若罔闻,他轻咬喉结旁的肌肉,情动非常。严肃的男人,不善说谎却执拗的可爱男人,什么时候能真的给他一拳呢。

 

Notes:

你所不在的法庭,他在检控席看到的幻影,也全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