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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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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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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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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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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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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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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

【邪念/盖尔】戴耳环的人

Summary:

*官设善堕术士邪念和教授线盖尔的深水城生活
*清水喜剧,有盖尔与密斯特拉的感情经历提及,邪念曾被收养过经历提及

Summary:谨记,穿刺行为需要严格消毒。

Work Text:

“你不觉得缺点什么吗?”

盖尔从书页中抬起头来:“抱歉?”

邪念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法师轻轻皱起眉头,他努力使自己刚刚从知识中脱身的思绪跟上龙裔的。在夺心魔蝌蚪被移除后,有时,这是个难题。

“如果你要说的是老德卡里奥斯的陪伴,那我会很愧疚。”他抿着嘴角,权衡一小会儿后选择了介于调情和示好之间的回答。

龙裔转动一下眼球:“什么?不是——不是这个。”

“噢。”盖尔点点头,他注意到邪念仍在等待自己的解谜成果,于是挠了挠鼻子:“一点提示?”

“某种我不能拥有但你可以拥有的东西。”

盖尔脱口而出:“ 头发 。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他立即俯下身检查地上是否有自己恐惧看到的东西,可惜那一层厚厚的毯子早已宽容地收纳了所有灰尘和碎屑,未能遂他的愿。

邪念安静地坐着,尾巴在沙发丝绒的表面上反复扫出亮色的轨迹。法师尤在徒劳地用肉眼搜寻着,他真的蛮在意这件事的,甚至忘了一发吹风术就可以轻松解决。

片刻,盖尔放弃了。他捶着自己酸痛脆弱的腰,直起身来,头发在刚才激烈的动作中翘起几簇。邪念轻轻替他抚平一角,法师立刻双手捂住头顶和龙裔的爪子,神情紧张:“别动!至少温柔一点,拜托。”

邪念顺从地保持惊人的平衡与稳定把手抽了出来:“发生什么了?”

“你不是说我的头发……”四目相对,邪念鲜红竖瞳中的不解清晰可见。盖尔哽住,缓缓将手放回到腰间,“我是不是干了件蠢事。”

一件可爱的糗事。 但是邪念说:“在我心中你一直颇具智慧。”

“你真体贴。”法师吁了口气,挑起一边眉毛:“我唯一的希望是过度担心脱发这一条不会被列入盖尔的愚行中。”

“怎么会?你昨天已经归还了王冠。诅咒也已经消失。”邪念安慰道,又补充:“而且关于更深入*的那一点,我们在夜晚也已经确认过了,不是吗?”

盖尔左手握拳抵住下唇,轻咳一声:“拜托——塔拉还在。”

翼猫幽幽地道:“你们大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不介意。”说完她羽翼灵巧地一张,从窗台上飞走了。

“那也太不礼貌了……”盖尔没追上去,低声嘀咕着,邪念则装作没听到。他专注地、目不斜视地盯着着人类不明显地泛着红的脸颊,直至对方投来略带责怪的一瞥。

他不得不为这一眼说点什么,于是他温和地冲盖尔道:“或许我该向她说声抱歉。”

法师摇摇头:“塔拉是个友善又稍微别扭的朋友。如果她对着你挑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相信我,那只代表在她心中你是一个品德良好的人。更何况,在那颗定时炸弹终于安分下来之后,我可以忝颜宣称她现在心情无与伦比地好。”

 

是的,在昨天,盖尔向密斯特拉归还了那顶代表着诸多意义的王冠。邪念在门外苦等许久(因为作为一名术士,显然是不适合在出现在魔法女神显现的场合的),在那扇紧系着盖尔命运的门扉打开的瞬间他就迫切地迎了上去,活像个色情变态狂似的紧盯着法师露出的半个胸膛看,甚至没说一句话。万幸的奥秘检定结果:他收获了一个完整、健全、稳定的盖尔·德卡里奥斯。邪念一把搂住了恋人,力气有点大,勒得盖尔千言万语最终轻轻转成一句:“……哦。”他默默把手放在龙裔的大臂上,安抚地捏了一把:“我们成功了,吾爱。”

龙裔默默搂得更紧了些,这下盖尔不得不改捏为推了。天知道巴尔给他的后裔都喂了些什么,能造就一个力量高达13的术士。

邪念摇曳的心神被法师的抗拒牵住了钟摆,他往后退了退,留出一块供人类呼吸的空间:“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只是……为你骄傲。”

盖尔微笑着,眼眶里闪烁着喜悦与泪光。他确实学识渊博、风趣幽默。但此时作为真情流露的主角之一,再灵活的舌头也很难发挥出什么效果了。他深深地吻住爱人,在令人激动的混乱中庆幸自己提前准备了传送回家的卷轴。

 

他回过神来。 此后的事不必多言。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他们却才刚刚吃过早饭——早午饭——随便怎么叫吧,盖尔准备将自己的体验写进日记本里,辅以一些必要的典籍。邪念则安静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两臂支在身后,百无聊赖地盯着法师的后背,用目光隐秘地描摹和解剖着这具身体。魔法知识向来都对他无意义可言,尤其是在它时常会从盖尔那里剥夺本应属于自己的注意力的情况下。邪念忽然有点生气,他幼稚地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恰好停留在人类左耳上的视线给了他提醒。

于是他问:“你不觉得缺点什么吗?”

法师茫然的神情真的太可爱了。片羽似的落在邪念的心脏上,带来一阵微弱的瘙痒。他又问了一遍,欣赏盖尔的困惑转化成沉思,而当邪念意识到盖尔完全是在为自己思考的时候,一缕窃喜在他的前额叶皮层上轻轻溜过。他决心为自己争取更多。

 

“她很爱你。”邪念有感而言,这倒不是什么话术。

“而且充满睿智。”盖尔望着翼猫飞走的那扇窗外青蓝色的天空,“我同许多比我年长的人交往过,我母亲、塔拉、伊尔明斯特,甚至密斯特拉,他们向我传授不同领域的知识和经验,但是我显然还是缺少那么一点儿必要的智慧。”

他开始自怨自艾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邪念贴过去,谨慎地开口:“我确信我的疑问没有这层意思。”不管过去如何,他现在还没有对打压自己的爱人以便更好地控制这项嗜好。

盖尔扭头,微微睁大眼,眉尾垂下去,但唇角却快活地向上提起来:“当然,亲爱的,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认可。只是你的话帮助了我,它让我意识到作为凡人,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呢。”

所以,又是学习研究那套。邪念的脸垮下去。在即使表情不那么丰富的龙裔的脸上,他的愤懑与不甘也过于明显了。盖尔坏心眼得逞般地笑起来,虽然克制但仍被邪念捕捉到。龙裔伸手捏了下法师的耳朵,双手环胸盯着他。

“这不好笑。”邪念抗议。“你让我担惊受怕了。”

“对不起,就当是对我过度关心脱发问题的一点报复吧。现在两清?我们可以去参加一些需要双人参与的活动了。”

邪念眯着眼评估了几息。他点点头。

 

当他端着一只放着烈酒、纱布、缝针和其它零碎东西的托盘走过来的时候,盖尔正在出神。邪念猜测他是在紧张,毕竟对于几乎一生都浸淫在魔网中的法师来说,任何一次现实中过分亲密的身体接触都是难以适应的,特别是在他无法准确判定这些行为是否隐含着性意味的情况下:盖尔有询问过需不需要魔网的媒介,而邪念只说了这次他来准备。所以,法师现在就在轻轻地揪他自己薄绒睡裤上的毛了。

邪念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到爱人身边。“叮铃铃。”他促狭地模仿着黄铜钟的嗡鸣声,“上课时间到。德卡里奥斯教授。”

“老天,我还没有正式任职过呢。”盖尔脸红了,又一次。距离之前那次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如果一点调戏就能让他情绪激荡得如此明显邪念真的会担心他将来会不会被天资欠佳的学生气死。“但不得不说这个称呼很新奇有趣,我是带过几个徒弟,虽然那些相处都是暂时性的——所以,”他探头看向托盘,“这些就是我们要用到的道具?”

龙裔点点头。盖尔发出短促的气音,目光在这些毫无明显关联性的物件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那两颗意义不明的豆子上:“恕我直言,这是?”

“它们至关重要。”他观察着法师疑惑、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道:“对于那个我认为你缺少的东西来说。”

“显然不是头发。”盖尔故意比了个滑稽的手势。然后他感到邪念鲜红的竖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咫尺之间,龙裔冰凉的吐息喷洒在眼眶周围的皮肤上。“吾爱?”

邪念抬起手似是要抚摸他的脸颊,盖尔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亲吻。但是没有,一股不含恶意的、试探的拉力自耳垂传来,他愕然地睁开眼睛,发现邪念正专注地盯着那枚银质的密斯特拉圣徽,指尖扣在闪亮饰品的边缘。

“你觉得再打一个耳洞怎么样?”

盖尔似乎明白了,他轻轻啊了一声。邪念接着解释:“首先我要说明,绝对不是嫉妒。其次,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他顿了一下,忽略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飘过的一些自己在月光下与尸体“共舞”的场面,“最后,这仅仅是一条建议,从我个人审美的角度出发,再戴上另一边的耳饰会具有对称美。如果我们的审美观念有所相悖,那么保持独特性也是一种选择。”

邪念的口吻真诚十足。盖尔眨眨眼,但这完全是一派违心话。当邪念逻辑特别清晰的时候,他的话就需要反着听了。不过此时此刻,盖尔并无揭穿他的打算,于是人类点点头:“请来吧。”

邪念完全没想到盖尔会如此果断地答应,他很高兴,一时拿起装满淡黄色液体的瓶子,倒在片状棉布上:“要先麻醉。”

盖尔配合地微微仰头。邪念擦拭的样子如此熟练,叫人不由自主地联想上一次需要给别人麻醉的场合是什么样子。盖尔轻轻打了个颤,默默闭上眼睛:有些事情还是放任它过去吧。在一片边缘泛着金橙色的黑暗中,辛甜馥郁的香气逐渐盈满他的鼻间。

“好了吗?”他问。被风吹过后,那块肉凉丝丝的,让人不安。更让人不安的是,盖尔开始感觉自己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掌控权,虽然只有很小一部分。

邪念安抚地轻揉法师的肩,他捡起豆子一前一后将其按在人类的耳朵上,询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盖尔睁开眼,竖起食指,缓缓向后倾:“我现在对它没有任何感觉。”

邪念微笑一下,能一语双关的盖尔肯定还是一个情绪不差的盖尔:“那么我们进行下一步。但是,嗯,你需要一点讲解吗?”他感觉出盖尔有些僵硬与不自然,龙裔的视线很快地滑下去找到被攥出几撮明显白痕的裤子,又爬上来,与盖尔的棕色眼睛相对。

“洗耳恭听。”

“首先,麻醉——这个我刚才已经讲过一遍了;然后把肉打薄,让它变得易于穿刺;最后,就是穿刺过去。”说到这里邪念沉默了,他尴尬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盖尔那样能言善道的天赋,恰恰相反,他能把一个正常的饰品用穿孔进程不加任何渲染地描述成近乎冷酷的杀人手法。

法师宽容而善良地给他递着台阶下:“所以,现在你捏着的两颗——是豆子吧,我猜?——用来放松肌肉?”

“差不多吧。”邪念在盖尔那个笃定的笑容下不好意思说其实是用来暴力地把肉碾薄,他觉得自己蹩脚的描述多少转移了法师的注意力,龙裔覆满鳞片的手指缓缓捻着两颗豆子在人类的耳垂上反复磨压。“就像这样。”

盖尔努力感受自己耳朵的存在,但失败了:“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丁香油经常被用来镇痛、消炎与麻痹。”邪念停顿几秒,“……我还能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我的养父母带着半边脸肿了一夜的我去医院,牙医就给我用了这个,效果绝佳。”

盖尔没想到他会提到养父母这个禁忌的话题,他对此所知甚少,因为邪念自己也对那段模糊的记忆不够了解,在大脑经历过如此严重的损伤后,他不再对挥之不去的血腥过往奢求什么。这种朴实无华的普通人家庭回忆弥足珍贵,怜爱迅速化作一团淡淡的涩味梗在盖尔的喉头。他吞咽一下:“我没有想到你是嗜甜的类型。”

“我不是。”邪念看了一眼盖尔写着忧愁的脸,默默加重手下的力道,“小孩子总是很懒惰的。当在外面疯跑了一天回家后,洗漱会是他们在入睡前最想翘掉的一个流程。”

盖尔笑出了声。邪念表情淡然地接受了来自爱人的嘲笑,他向前凑凑凝视着人类饱经蹂躏的耳垂肉:通红一片,在外力的挤压下中间已经变得薄而透明,午后的日光甚至照射出附近血管如同树桠般纤细疏密的形状。邪念诡异地想,倘若用可口一词来形容,此刻他也不是不能赞同。他把豆子取下来。

“要到第三步了吗?”盖尔的眼尾还带着笑意。

龙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向后靠了一把,捏起孤零零的缝针:“可以给我一个火焰箭吗?”

“啊?”他一时不确定邪念的意思到底是不是给邪念自己来上一发火焰箭,盖尔犹豫着,手指迟疑地摩挲。

“算了。”邪念起身到一旁的烛台,利落地把针推进焰心,火苗猛地升腾而起,在盖尔看来几乎要灼伤龙裔的下巴。他脱口而出:“小心!”但邪念恍若未闻,耐心等待片刻才抽出那根已成漆黑的缝针。龙裔一言不发地走回来,盖尔的心跳随着木拖鞋在地毯上稳定而轻微的咔哒声加速起来,兴奋、紧张和莫名的畏惧同时攥住他的舌根,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直到邪念坐下来奇怪地问他怎么了。盖尔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仿佛突然被扔进一个直径半米的沉默术里。

邪念把针扔到酒盅里泡着,余光里他难得拙舌的恋人又开始折磨那条睡裤了。他倾身过去握住盖尔的手,柔声道:“相信我,不会很痛。”

法师失笑:“我没有那么娇气。”

“我知道。”他知道盖尔其实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勇敢,他还知道盖尔本性里对于刺激有着天然的渴望,而盖尔不知道的是自己易于紧张与熟于勇敢是他天性中这一点自相矛盾的表达——不过现在不是提起这些的场合。邪念感到男人覆着薄薄一层书茧的手指灵活地张开反握上来,意味着盖尔的应激已经褪去。他用剩下的手拿起布擦拭反复消毒的缝针,仅有一只手的情况下做起来有些困难,但邪念没有松开盖尔,他借机问出一个好奇许久的问题:“你打第一个耳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盖尔微微睁大眼,在他知识储备丰富的大脑里搜索起自己的过往。最后,他喃喃道:“我忘记了。”

这个答案不在邪念的预料之内。他捏着焕然一新的缝针的手腕悬停在空中:“忘记了?”

“我还记得和它有关的很多。”盖尔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龙裔,他不确定说出后面的话是否会惹邪念不悦,鉴于其中的主角包含自己的前任:“我是在成年之后才拥有了它,当时我才成为选民,这份殊荣让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难以自拔。于是,某一天密斯特拉召见他之后,他向女神祈求一件能彰显他们亲厚关系的东西。”盖尔吁了口气,苦笑道:“相当狂妄与傲慢,我倾向于密斯特拉应允的时候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无论如何,在我重归物质层面的时候,耳环就牢牢地挂在我的耳朵上了。因此,我无法对你的问题作出明确的解答。”

那是一个主动的邀约。邪念想,与当下的情景完全不相同。龙裔的表情淡淡的,努力地抵抗着心中承认自己就是在酸(他死都不想换嫉妒一词来形容)的呐喊。

但盖尔的指根正熨贴地与他相缠:法师一定是发现他在不爽了。邪念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得接受这个,就像盖尔宽容地接受了巴尔之子充满着杀戮与亵渎的过去一样。退一万步讲,这两位神祇都不会再搅和祂们前选民的余生了。邪念大可以把全部的人体解剖技巧抛之脑后,但盖尔总还要在魔网中穿梭的。

“请吧,吾爱。”盖尔鼓励又期待地微笑,“做你想做的。”

龙裔复举起针,盯住人类:“要闭上眼睛吗?”

“不。”盖尔低声说,几乎是在呢喃:“让我看见,让我记住。”

他的呼吸热切地降落在邪念的小臂上,立刻为他皮肤下涌动的暗流激出一束飞驰的闪电。邪念的本能先于他的意识捕捉到这个瞬间,他的肩膀纹丝不动,手却迅疾地掐住针尾对准那块脆弱的人体组织扎下去,甚至没用多大力。冰凉的金属丝滑地穿过,在前巴尔教团首领手中即使是最普通的家用品也格外锋利起来。数秒之后,血迹才从那个新成的洞旁洇开,淡淡的血味被他嗅觉灵敏的鼻子捕获,令人陌生的熟悉、甜美,勾起与邪念曾相伴多年的渴欲。涎水欢乐地从口腔中的腺体里分泌出来,邪念的下颚发酸。他松开手指,小小的凶器无声地跌落在地上厚实的织物里。

成了。 邪念发觉自己的眼球干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其实没有眨眼。他看向盖尔,法师正轻轻抿着嘴唇,眉头放松,面容平和,一双焦糖棕褐的眼睛敞亮至极。

他被这对亮晶晶的玻璃体晃得一时有些晕眩,只好借由递纱布的动作避开一点。“好了。注意消毒。”

“不帮我清理一下吗?”盖尔佯作幽怨道。他的语气和在遍身狼藉地对欢爱过后不负责任的情人发起质问没什么差别。

邪念诚实地道:“我不好说。你的血……”

盖尔了然地“啊”了一声,明白龙裔可恨的老毛病不合时宜地卷土重来了。 他给自己折好蘸上治疗药水的纱布,踌躇着,最终还是将它递给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邪念。

“你来吧。”邪念愕然,盖尔则像逗弄宠物似的轻轻摇动一下纱布,“我希望你亲手来,它是属于你的。”

半晌,龙裔伸手接过了那东西。他动作轻柔地覆住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创面,一言不发。直到铁锈那腐朽的气味被凤仙花甜蜜的芳香遮盖住,邪念才止住他节奏强烈的粗重喘息。纱布被揭开,底下人类的皮肤洁净如新,泛着上等瓷器细腻釉质版的光泽。整个过程中,盖尔的注视从未从邪念身上离开。

“已经没事了,”邪念忍不住问:“不痛吗?”

“只有一点点,或许只靠丁香油还是不够的。但很轻微。我更多能感受到的是你的动作,试探、锚定、利落干净地下手,然后就是…… 穿刺过去 ,”法师故意鹦鹉学舌,效仿邪念之前干巴巴的腔调,“你的形容准确无误,很有概括性。嗯,如果再加上需要消毒处理的环节解说那就更好了。”

邪念无法从盖尔神情真挚的脸上判断出他是否存有疼痛导致的困扰。在能使用心灵沟通的时候,盖尔就把毁灭法球不间断的心理折磨掩藏得很好。但他信任自己的恋人,而盖尔说过他悦纳邪念给他的每一种体验。他振奋了起来。

“其实,还差最后一步。”

“吾爱,我没想到你能对我隐藏这么多?”盖尔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邪念忽然抬起手遮住人类的视野,盖尔一惊,但仍乖乖地坐在原地。然后,他新生的耳洞上被挂上一个环状物,分量不轻。龙裔还用爪尖轻推着它,似乎在调整位置。

“嗯。这下就完成了。”邪念撤回手,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听着些许紧张。

盖尔早在那金属环穿过的时候就猜到了是什么,但他还是很好奇以邪念的审美他会挑选的款式。肯定不是巴尔的圣徽,他冷幽默地逗自己,珍珠?黄玉?水晶?

盖尔睁开眼,邪念已经为他捧好镜子。在那清凌凌的镜面中,他看到自己的右耳戴着一只耳环:银质圆环的衔接下是一颗形状优美的水滴状淡紫罗兰色钻石,闪烁着冰凌般剔透纯净的火彩。

“哦……”他有些失语,“它真美。你一定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这么一颗宝石。”

邪念难掩得意地羞涩一笑。“我从闪耀盛会精挑细选了很久。”

盖尔想起他们那段在博德之门基本可以说是劫打抢掠的日子,艰难地用手支撑住自己的头:“你该不会还要告诉我阿斯代伦也贡献出了他一份力量吧。”

“怎么会?”邪念反驳,“阿斯代伦又不会锻造。我特意去拜托了巴克斯打造的。”

盖尔不太好确定邪念是否在装傻充愣,他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在以后。“看来贡德信徒在除了炸药和机器人以外的工艺领域也颇有造诣。”

“嗯。”邪念期期艾艾地道,“是很有造诣,它有两种戴法呢,你要试试看吗?”

不等盖尔回答,龙裔就把耳环摘了下来。他鼓捣了几下,托起法师的左手来,坚定地把圆环推进无名指的指根。现在,它成了一枚戒指了。

邪念和盖尔面面相觑许久。最后,邪念抢先道:“我愿意。”

“……应该是我说,你要来问。”盖尔提醒。

“哦,不好意思。”邪念懊恼地拍了下脑袋。“盖尔,你愿意……等等,你是不是已经向我求婚成功了?我还需要再来一遍吗?”

盖尔好笑又好气地望着他,不过只有一丁点。更多的爱意从心头涌了上来,他清一清喉咙,觉得口水都是甜滋滋的:“谢谢你的礼物,我对它的喜爱程度正与对你的爱相称。还有,无论何时我都会说:我愿意。”

他们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之后窝在沙发上温存,邪念捧起盖尔的手,认真打量自己在盖尔身上留下的标记。他觉得,戴钻石耳环的盖尔一如既往地好看,而戴钻石戒指的盖尔更特别。因为那是说过“我也爱你”和“我愿意”的盖尔,哦,他的盖尔。 一个戴耳环的人,他的家人,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