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李燃发现了沈耀的秘密。
其实一开始是江晴朗神秘兮兮地说他发现了一个很小众的软件,里面审查很松,所以什么妖魔鬼怪绝版资源应有尽有,但他一直搞不定安装包,让李燃帮他root手机好下软件,开了个很可观的价格。
李燃秉承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宗旨帮江晴朗下软件,顺带也把江晴朗手机上的安装包复制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里,江晴朗把这个软件吹得神乎其神,如果真这么有用,那他大可以把这个安装包卖给别人,也算是一笔小收入。
这个软件并不怎么花里胡哨,一个图标在黑色背景上,它相安无事地躺在李燃的手机里躺了两个周,终于在某个李燃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被他百无聊赖地打开。
注册不算太麻烦,甚至不用手机号,李燃随便编了一通乱码做用户名,输入一个最常用的密码,这就算注册成功了。他刷了刷首页,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消息涌出来,有一部分甚至有一串英文声明,要同意之后才能显示。
李燃越翻越烦躁,看到一堆身体毫无美感地纠缠在一起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直到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为Arven的用户上。
他长久地盯着这个界面,最后点了进去。
他在画得满满当当写满笔记的英文书上看见过这个名字,字体清秀地被写在扉页上,是沈耀的英文名。
Arven只发过三个视频,点击量忽高忽低,置顶的那条却是点击量最少的,李燃打开置顶那个总长两分十一秒的视频,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白色t恤盘着腿的身子,没有露脸,周围环境昏暗,只有一盏暗黄色的灯光,Arven调好摄像机,镜头斜斜的,正好够拍到他的下身却不露出头部,靠坐在地板上拿过一旁的吉他,安静地弹着,李燃不怎么听歌,也没学过吉他,所以听不出那是什么歌,那人身形纤瘦腕骨突出,拨弄着吉他看上去不紧不慢,应该学乐器有一段时间,熟练程度看上去不像初学者。
李燃莫名其妙地听他弹完了这两分多钟的吉他独奏,甚至觉得这个视频和其他露骨夸张,带着浓厚色欲或血腥的视频显得格格不入,唯一有些区别的可能是那人握着吉他的左手在动作下忽明忽暗,显出一排密密的疤痕。
李燃点开下一个视频,这条视频播放量相对于置顶那条,几乎是成倍地增长,评论量也猛翻,他好奇地点开,看见的是和上一个视频相同的昏暗背景,李燃甚至怀疑如此相似的打光下,这两个视频是同一个时间拍摄的。
Arven坐在镜头前,依然没有露脸,这次却没有抱吉他。
他拿了个枕头压在腰后,往后靠了靠,接着掀起自己t恤的衣角,露出半个平坦的胸部,他低了低头,似乎是用牙齿咬住了衣服,接着他刚刚握着琴弦的那只左手捏住自己的乳头,右手伸进他宽松的长裤里运动起来。
李燃莫名手心开始出汗,他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作为十八岁的高中男生,没给自己打过飞机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就这么盯着手机的人在手腕的运动下发出隐忍的闷哼,耳机里甚至能听到他不稳的喘息,就好像
就好像这个人就在他身边自渎一样。
李燃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那人动作越来越激烈,全身也覆上一层薄汗,最后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把右手从裤子里抽出来,冲镜头展示了一下。
乳白色的液体沾湿骨节分明的手,看上去格外淫靡,特别是这只手刚刚还安静地弹奏过一首缱绻的曲调。
李燃如梦初醒般想要关掉这个视频,视频却先一步结束了。
李燃去看这个视频的进度条,如同世纪一般漫长的视频,居然其实只有十分钟而已。
2.
李燃逃难般关上那个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Arven拨弄吉他和自渎的手却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合,他越警告自己不要想,它们就偏要出现在自己脑海里,赶也赶不掉,弄也弄不走。
李燃像热锅上的煎饼似的翻了好几个身,脑子里从初中学的诗词想到宇宙起源,他不想再碰手机,却又真的睡不着,最后模模糊糊地折磨自己到不知道几点,终于闭上了眼。
他做了梦。
梦里Arven依然在弹吉他,不过背景没有这么暗,而是在一个明亮的窗台边,就连曲调也变得轻盈起来,他弹着弹着,突然放下吉他,又一次掀开自己的衣服,把手伸进去,李燃想要阻止他却根本阻止不了,他和Arven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罩一样的东西,他控制不了他的行为。Arven伤痕累累的左手伸到镜头前,他清晰地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自远到近,最后又回到原位。
最后镜头向上挪,李燃好像看到了Arven的脸。
他半笑不笑,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李燃。”
李燃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
他在梦里看见Arven的脸。那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乖学生模样。
是沈耀。
李燃走上楼梯,看见沈耀的老妈一如既往地在客厅做着瑜伽,心情很好地冲他打了个招呼“燃燃起床啦?你今天好早。快去吃饭吧,沈耀还在洗漱呢,你吃完了等等他,今天也一起上学吧。”
李燃勉强勾出一个笑容客气地应付了几句,往餐厅走去。
早餐是煎好的面包和牛奶,沈耀桌面上还多放了一份煎荷包蛋。
李燃被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梦搞得全无胃口,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站起身来想背着包离开,又正好撞见沈耀走下楼梯,和他对视。
沈耀一如既往地看了他一眼就假装他不存在似的移开了眼神,跟李燃身后的李燃奶奶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在椅子上坐下。
李燃本想直接走开,但沈耀他妈已经开了口,他没办法,于是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等着沈耀吃完他的早餐。
沈耀肯定看见了他在等自己,吃得更从容不迫起来,他就是这样的人,以看别人难堪为乐,从禹洋那件事之后他让李燃奶奶去给他送汤时李燃就完全明白了这一点。
好不容易等金贵的沈少爷吃完早餐背起书包,李燃才不耐烦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是鸣龙中学艺术节,本来明令禁止不允许高三学生参加,但由于是并校之后第一个艺术节,领导也都很重视,于是勉勉强强从高三学生里扣出两个项目交上去意思意思,作为从小就有乐器特长的沈耀就是被拉上去充数的其中一个。
雷鸣大度地一挥手带他们去看艺术节,不过由于雷鸣在龙鸣确实没什么地位,十一班只蹭到了个离舞台最远最角落的位置,连舞台上的人都不怎么看得清楚。
“……接下来有请高三桃李二班的沈耀同学表演吉他独奏,《City of stars》。”主持人报幕结束下台,边晓晓突然挤到李燃旁边,架起一个相机,兴奋地说道:“你这里位置好,让一下让一下,我要拍沈耀!这可是我的流量密码。”
李燃不耐烦地皱皱眉,但还是往后撤了撤,任她把相机架到自己位置的面前。
“你哪来的相机?”李燃问。
“借的呗,我追星的小姐妹那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设备了,它放大好几十倍都一样清晰呢,不信你看!比你肉眼看清晰多了,我都能看见沈耀的头发丝……”边晓晓兴奋地说。
李燃嗤笑一声,说道:“你把人家当姐妹,人家认你是姐妹吗?”收获边晓晓一个眼刀。
沈耀站上台,工作人员摆上高脚椅和麦架,旁边有人把吉他递给他,他低下头调试两下琴弦,开始弹奏起来。
琴声悠扬,刚刚还喧闹着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到沈耀身上,他是天生的焦点,不管是从前的鸣英还是现在的鸣龙,世界天生围绕着沈耀这样的人转,而剩下的人,都不过是他舞台下抬头仰望的人而已。
边晓晓听得陶醉,侧头跟李燃说话:“沈耀真的是人如其名……也太耀眼了……李燃?李燃!”旁边的李燃正盯着边晓晓的摄像机看得出身,眼睛一动不动,像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的东西。
边晓晓不满地拽了一把李燃,又怕影响录制声音压低地问:“李燃!你怎么了你?”
李燃却根本听不进边晓晓在说什么。
他盯着屏幕里沈耀握着琴弦,隐隐有几条划痕的手,完全相同的旋律在脑海里慢慢融合为一体。
沈耀就是Arven。
他脑子里其他东西都被炸得稀碎,只剩下这句话在脑海里不断盘旋,挥散不去,如同阴魂不散的苍蝇。
3.
艺术节看到一半李燃就没了兴致,或者说从沈耀下台以来他的精力就再也没有集中过,他心不在焉地看了几个节目,却根本没看清人家在演什么,低头看了看表,正好临近饭点,他干脆站起身来,想提前一会儿去食堂吃饭,省得排长队,他弓着身子离开座位准备离开,却被禹洋小心翼翼地拉住校服衣角。
“你……你、你去食、食堂吗?”
李燃一向对禹洋比其他人更有耐心,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见证过沈耀对他毫无原因的恶意,所以他对禹洋总是要更温和一些。
他回:“对。艺术节没什么意思我不想看了,你去不去?”
禹洋怯怯地点点头。
禹洋跟着李燃走到食堂,这会儿大家都还忙着看艺术节,食堂里格外空旷,禹洋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生怕碰见自己的妈妈,李燃注意到他,把禹洋拉到一个偏远被柱子挡住的角落,说:“你把卡给我吧,想吃什么我给你打。”
禹洋感激地看了李燃一眼,从兜里掏出来自己的校卡递给李燃,重复了好几遍“谢谢”。
李燃到窗口低头选菜,食堂大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现在艺术节还没结束吧。”
李燃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阿姨我是艺术节工作人员,忙了一上午了,刚能吃上饭呢。”
食堂阿姨不疑有他,甚至常年手抖的勺子也稳了很多,满满舀了两勺肉到餐盘里,还嘱咐他多吃点。
李燃两手拿着餐盘往禹洋的位置走,却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又是沈耀。
由于演出原因,他没穿校服,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扎进黑色裤子里,发型也大致造型过,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更精致一些。
他拿着餐盘,盯着李燃手里的两份饭菜,眼神冷漠。
李燃皱起眉,不客气地回:“让开。”
沈耀听他这么说没恼,反而笑起来,他说:“路这么宽,谁挡了谁的道啊。”他突然转头精准地对上禹洋的目光,禹洋被他吓得几乎要把头埋进桌子下。
李燃皱眉。
“——而且,你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吧。”沈耀说话永远语气平和不紧不慢,像钝刀子割肉似的,一下又一下。
“我在吃完饭之前要喝到我的汤。辛苦你了。李、燃、同、学。”他含着笑,看上去面目可亲,任谁来看,都好像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学生被一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莫名找茬。
李燃咬了咬后槽牙,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绕开沈耀三步并作两步地把饭放到桌子上,把禹洋的卡递给他,转身跑出食堂。
“你、你、你去哪?”禹洋着急地问。
“有事。”李燃简短地回道。
他气喘吁吁地拿着汤到食堂放到沈耀面前时,艺术节已经结束了。食堂里一下多了很多人,李燃把所有坐着的人扫了一圈,终于找到人群里的沈耀,他把保温桶扔到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沈耀开口:“不是说好等我喝完了你帮我把保温桶带回去吗?”
李燃不耐烦地转头,看见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没空陪你在这儿磨洋工,喝完了你就放着,我等下来拿。”李燃有些焦躁不安,因为禹洋现在还是一个人,他不知道11班的人能不能找到他,也不知道禹洋在这么混杂的人群里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既然他已经是这个班的临时班长,他就不能看着禹洋再一次被别人评头论足。
沈耀似乎有些例外李燃会这么直接地和他对着来,他眼睁睁看着李燃转身离开,往从前那个角落走,意味不明“哈”了一声,抿了抿唇。
当天晚上,李燃正忙着回复明天约好送手机过来修的同学,就看到程雨杉发来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什么?”
“禹洋放学被人堵在更衣室又一次扯了裤子被拍照了,又上校园墙了。
程雨杉发来一个链接,李燃点进去那条说说,迎面而来的是禹洋惊恐的脸和他徒劳地抓着自己的裤子,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
配文:内裤学长新作。
李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似的。沈耀知道李燃知道发照片的人是他,却仍然再次发出照片,目的只有——挑衅,轻蔑,侮辱。
他要让李燃知道,反抗他的结果就是越想保护什么什么越会受到伤害,奶奶也好同学也罢,只要沈耀想,那他李燃就什么都保护不了。
李燃翻身从帐篷里爬起来,打开门径直往楼上走去,他知道沈耀在哪个房间,也知道家里人为了不打扰他学习,给他房间安了最好的隔音墙。
他当然不会蠢到自己敲门。他从兜里掏出程雨杉从前给自己的那个发卡,扭了几下伸进锁孔里,用巧劲一卡,门便开了。
沈耀听见门口有异常的响动,正准备起身查看,就听见房门落锁的声音。
再走过去几步,便看见李燃,手里甚至还拿着破开沈耀房门的那个工具,就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沈耀的房间里。
沈耀看到李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自己今天晚上没有割腕。
“谁允许你私自进我房间的?”沈耀问他。
“我是来找你问一件事。”李燃平静道。
沈耀当然知道他来是因为什么,他露出一副并不意外的笑容,说:“你看到了?消息够快的。”
“沈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吗。”沈耀露出迄今为止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有意思?你觉得欺凌别人、扒别人裤子很有意思?”
“当然不是。这些都没意思。看他惊恐又愤怒,但没办法反抗的眼神最有意思。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沈耀眯了眯眼睛,像吐出信子前的毒蛇。
李燃出乎沈耀预料的笑起来,他说:“是吗?其实我觉得这个更有意思。”
他低头掏出手机,调出Arven的界面,点开那个他甚至没有看第二遍的视频,把音量调到最大,点击播放。
沈耀一开始没看到画面,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直到李燃拉了一下进度条,压抑颤抖的喘息瞬间充满整个房间,李燃把手机倒转过来,屏幕直对着沈耀,挑了挑眉毛。
沈耀几乎是一下就反应过来李燃给自己看的是什么,一股凉意自指尖传到脚踝把他通体浇湿,他浑身僵硬,甚至发抖起来。
4.
李燃步步逼近他,满意地看见沈耀第一次被自己搞得节节败退,手机里属于沈耀的喘息声还是没有停止,一下一下剥掉沈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如果说沈耀最擅长钝刀子割肉,那李燃就最擅长用最利的刃一刀划开对方的大动脉。
“……李燃!你把手机给我!”沈耀下意识去抢李燃手里的手机,李燃早就预料到地躲开,趁沈耀重心不稳时左手抵着沈耀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推,沈耀应声倒在床上。
沈耀两手撑着自己的上半身抬起头来,面色已经变得格外苍白,他勉强平稳住自己的声线说:“李燃,你奶奶还在我家里做保姆,你……”
李燃抬起右腿跨上沈耀的床,膝盖感受到床品的柔软,陷进去一部分,和帐篷下坚硬冰冷的地板触感是两个极端,李燃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蓬松的被子,柔软的床。
他左手抵着沈耀的手腕控制住他的挣扎,眼里闪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恶劣:“你发上去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沈耀。你发出去的时候没想过会被人认出来吗?还是说你只会弹那一首歌。”沈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燃,睫毛却一直在颤,像濒死的蝴蝶。
他伸手勾住沈耀丝质睡衣的松紧带,说道:“你不是喜欢扒别人裤子吗,沈耀。”他握紧手正欲用力,沈耀紧紧地握住了他准备用力的手腕,眼尾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
“李燃!”他低吼道。
“你现在觉得难堪了?那你欺负禹洋的时候想过他难不难堪吗?你有哪怕对禹洋产生过一点怜悯之情吗,沈大学霸。”一提起禹洋,李燃就感觉自己的血液一阵滚烫,他脑子里不断回放自己离开前禹洋祈求的眼神。
其实他早就应该察觉到的,从沈耀和自己对峙时莫名转向禹洋的眼神时他就该察觉到的,但他还是再一次让禹洋落了单,甚至可以说李燃是禹洋再一次被欺负的直接原因。
李燃自察觉这件事以来,心中就攒积着一大片怒火,不仅仅是对沈耀,或许也是对自己,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补偿禹洋,来维护他心中的那盏正义天平。
他更加用力地去拽沈耀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沈耀死死地攥着,却始终挣脱不开比他更壮的李燃。
“李燃,你想清楚,如果你现在从我房间里滚出去,我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如果你……”
沈耀的话还没说完,李燃狠狠地用力,睡裤发出一声布料裂开的响声后被拽到腿弯,沈耀第一次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偏离理智的惊叫,被同样拽下来的还有沈耀纯白色的四角内裤,它被连带着滑到大腿,隐藏在它之下的沈耀的性器也露出来。
毛发稀少,阴茎软软地靠在一边,属于睾丸的位置一片平滑,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微微隆起裂缝,本该只属于女性的两瓣阴阜紧紧地闭着,随着沈耀的呼吸一上一下地微动。
李燃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动作,直到沈耀拽着自己的内裤重新盖住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器官,他也还没有缓过神来。
沈耀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耀的胸口猛烈地上下起伏着,眼角渗出一点点咸湿的液体,他的语气再也没了紧张或慌乱,而是一种死了一样的平静。
他紧紧盯着李燃的眼睛,像盯住猎物的蛇,眼神阴毒。
“看够了吗?”
“你……你……”李燃结结巴巴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出来。
你原来是女的?你怎么会是女的?如果你不是女的,你为什么会……会有那个器官。
“李燃,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沈耀没有心情等李燃结巴,他现在只想杀了他。
用他最常用的刮眉刀片,大拇指食指握着,割断他的喉咙,把他的脸划得稀巴烂,把他握过自己的手全部划烂,划到血肉模糊。
他真的好想杀了他,好想杀了这个轻而易举撞破自己无数个秘密的神经病,如果没有他一切都应该顺着自己的设想好好的走下去,不管是那个什么禹洋也好,还是什么别的。
如果不是在这里杀掉他不好处理的话,沈耀真的好想杀了他。
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滚出去!”沈耀怒吼。
李燃连滚带爬地逃出沈耀的房间,刚刚那一幕却在他脑海挥散不去,他明明只是想给沈耀一个教训,甚至没想过脱掉他的内裤。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逃进自己的帐篷,那种几乎要让人休克的心悸才有所缓解,他颤抖着打开Arven的界面,果不其然,显示用户已注销。
5.
“耀哥——龙海那个又来给你送汤了。”幸灾乐祸的声音大老远就传到沈耀耳朵里,他抬眸看了一眼门外,李燃靠着门框,手里拎着保温桶,眼睛直直地盯着刚刚那个起哄的学生,盯到对方偃旗息鼓地闭上嘴,才算罢休。
沈耀只是低下头,把手里的练习册再翻了一页。
李燃看他迟迟不过来,低头看看表又马上要上课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拨开堵在桃李二班门口的人,径直走到沈耀面前,把保温桶放到他桌上,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转身离开了。
沈耀全程没有抬头,握着笔的手却一紧再紧,塑料外壳被捏得发出咔咔声。
他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拿起保温桶往厕所走去。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精心炖煮的鸡汤还泛着油花,热气腾腾。他却越看越反胃,皱着眉把它们全数倒进厕所里,摁下冲水键,枸杞红枣,被特意剁得适合入口的鸡肉,全都顺着水流被冲走,徒留一池油腻。
左手腕创可贴下是昨天刚割完的伤口,长出一层浅浅的痂,沈耀摩挲自己新旧不一的伤口感受指尖的起伏,像抚摸吉他的琴弦一样。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沾上油渍的厕所很恶心,鸡汤很恶心,李燃也很恶心。
他站在洗手池前干呕起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擦了擦嘴角又一次直起身子,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关掉水龙头,甩甩湿漉漉的手,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又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沈耀转身走出厕所后几分钟,最内侧的厕所门动了动,李燃推开门走了出来。
“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江晴朗坐到李燃旁边的课桌上,好奇地问。
“我没有。”李燃低着头给课桌里的手机换背板。
“你明明就有嘛,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怎么了,沈耀又作妖了?”李燃给沈耀送汤这件事件当时在学校里引发了不小的轰动,江晴朗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李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道:“和他没关系。”
“难不成……恋爱了?”江晴朗笑嘻嘻地问。
“你给我滚。”李燃不客气地回。
“哎哟,火气这么大,降降温降降温啦。”江晴朗拿起手边的练习册给李燃扇了扇。
连同Arven一起消失的还有禹洋最新的那张照片,因为程雨杉发现及时,这张照片发酵得还不算太严重,禹洋今天来上课时一直沉默不语,但李燃甚至不敢过去主动问问禹洋的情况,也不知道禹洋有没有看见那条消息。
临近放学时程雨杉走到他面前来敲了敲他的桌面,问:“昨天禹洋那个照片,是你帮忙删的吗?”
李燃背起书包,回:“我的本事暂时还没到这么厉害的程度。”
“那那个校园墙怎么删帖了?”程雨杉又问。
“我不知道。”李燃摸着教室灯的开关,站在门口,转头看程雨杉:“你走不走?”
程雨杉愣了愣,点点头。
“你家住哪?”走到校门口,李燃问程雨杉。
“反正和你不顺路。”程雨杉笑笑。
“我送你吧,天快黑了。”李燃说。
“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不顺路。”程雨杉问。
“我知道。”李燃是个极其不擅长把话说得直白的人,自他上次第一次见到程雨杉时,他就对程雨杉有种莫名的好感,那是一种同类相吸带来的亲近,在整个十一班里李燃只对程雨杉有这样的感觉,或许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就是,只有他和程雨杉算得上是真正的“同类”。
程雨杉笑了笑,不置可否,于是两人顺着程雨杉家的方向走,走到一个巷子口,程雨杉停下脚步,转头对李燃说:“就送到这里吧,谢谢。”
李燃抿抿唇,勾起一个生疏的笑容。
程雨杉背着书包的身影越走越远,扎得高高的马尾辫晃啊晃。
李燃就这么看着,直到程雨杉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李燃回到家时奶奶正在拖地,见他回到家来,忙帮他取下书包:“燃燃回来啦,快快,去厨房吃饭吧,饭都要冷了。”
沈耀家里异常冷清,李燃警惕地上下观察一番,问道:“奶奶,沈耀爸妈呢?”
“他们呀,他们带着沈耀的弟弟出省玩儿去啦,沈耀弟弟从前几天起就一直说想去迪士尼,这不最近沈耀爸爸妈妈正好有空,就带着他弟弟去了。”
李燃莫名松了口气。
“去吃饭吧昂,今天回来得怎么这么晚,雷老师又留你们啦?沈耀都吃完饭了你才到。”
“没有,我有点事儿耽误了,没事儿。”李燃走进厨房,掀开倒扣的碗,里面还留着一碟堆在一起的饭菜,他也并不在乎,盛了一碗米饭,狼吞虎咽起来。
客用洗手间很窄,李燃每次洗澡时都要小心使用花洒头,以免水喷到其他地方,洗完澡换上清爽的衣服,还要抽两张纸把刚才不小心被水溅到的地方擦干净,不然会留下水渍,给奶奶增加工作量。
洗完澡,他脖子上挂着毛巾擦拭半干的头发正准备走下楼梯去地下室,却被站在楼梯拐角的沈耀吓了一跳。
他阴森森地站在暗处,身上的睡衣换了一套,但仍然是真丝的材质,垂感十足,在他纤瘦的身上,几乎像是挂着。
“去我房间。”沈耀简短地说。
“……凭什么?我要睡觉了。”李燃回。
沈耀刚想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哎呀燃燃,小耀,你们怎么在这里站着呀,燃燃你也不知道吹头发,一会儿小心感冒咯。”
“奶奶,我想找李燃去我房间商量个事情,等会儿他就吹。”沈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
李燃看着他虚伪至极的脸,只感到一阵恶心。
“好好好,去吧,不要聊得太晚了。”李燃奶奶很高兴自己的孙子能跟沈耀相处得这么亲,眼睛都笑成月牙,还拍了拍李燃,催促他跟着沈耀走。
李燃无奈,只好跟着沈耀进了沈耀的房间。
这是他第二次进沈耀的房间。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简约,除了按照字母摆放整齐的书柜之外,其余多余的东西几乎没有。
沈耀锁上门,转身看着李燃。
“你要商量什么?”李燃冷冰冰地问。
“视频。我要你删掉视频。”沈耀说。
“什么视频?”
“别装蒜,李燃。我看到你保存了我上传的视频。我要你把它删掉。”
李燃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你让我删掉我就删掉吗?沈耀,原来你也有怕别人看见的东西?怕被别人看见为什么传,怕被熟人看,不怕被陌生人看?你是变态吗?”
沈耀少见地没有反驳他,而是说:“我已经删掉了禹洋的照片。”
“所以呢?”
“删掉我的。”
李燃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个视频对沈耀来说意味多少,但通过沈耀的态度不难看出来,这个视频在沈耀心里地位并不低,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视频交出去,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和沈耀谈判的筹码。
“不够。”李燃说。
“我要你再也不欺负我同学,再也不为难我奶奶。”
沈耀胸口用力起伏两下,闭上眼又睁开:“我发誓,再也不欺负你同学,不为难你奶奶……行了吗?手机给我,我要自己删。”
李燃躲开他伸出来的手,回道:“你当我傻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最不可信了。万一我删了你反悔了呢?”
沈耀不耐烦道:“那你要怎样。”
李燃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你等我再想想吧。”接着抬脚就要离开沈耀的房间。
沈耀眼睁睁看着李燃擦过自己的肩膀,咬了咬牙,伸手拽住李燃的t恤。
李燃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看见沈耀低着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做一次。”沈耀说。
“什么?”他声音太小,李燃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沈耀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李燃的眼睛:“我跟你做一次,你删掉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