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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辛·梅耶尔并未跟随乌提卡伯爵前往莱塔尼亚的王都。而为着乌提卡伯爵和新任的萨克森选帝侯所举行,并不广为世人所祝福的那场婚礼,他也不曾亲眼目睹。
乌提卡的大小事宜,在名义上的领主暂离期间,也依旧需要有人负责照拂。而莱辛便是乌提卡伯爵——他更习惯称呼那位比他年长两岁的卡普里尼青年为弗朗茨——在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位,可以无条件信任和托付的人。
“如果不是政治联姻这层关系太过好笑,我想,我和他应该可以做相当要好的朋友。”
马车载着莱辛和弗朗茨二人从城里的火车站出发,一路驶向他们长久以来生活的,位于乌提卡城郊的高塔。兴许是对少年时期无论出行规格高低,总要被人严加看管的一种叛逆,弗朗茨现在出门,除却莱辛之外,完全不考虑带上别的随从。
今天也是如此——弗朗茨婉拒了萨克森选帝侯,他的新婚丈夫,遣人护送他回封地的提议。在莱辛时隔多日,于乌提卡新修的火车站内重见弗朗茨时,从一等座车厢的出口款步走下来的,仍只有孑然一身的乌提卡伯爵一人。
“如今的莱塔尼亚,伊维格娜德陛下大权独揽。王公贵族当中,他算是为数不多敢和她公然叫板的人——兴许是他手握重兵,即便是永恒恩典,也得对他忌惮三分。
“这样的大人物,乌提卡本没有可能和他攀上关系,但看在赫琳玛特陛下的面子上……他还是同意了和我们结盟。哈哈,当年无情权威用一纸密信命令我回到莱塔尼亚的时候,大概也未曾设想过,将来有一天,她的名字竟也会成为我,还有乌提卡的助力吧。”
车厢里的两人相对而坐,弗朗茨解下了他身上的披风,伸手递给莱辛。几天不见,大概是强撑着在人前做出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姿态,实在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在莱辛眼中,弗朗茨看起来竟比以往来得更加纤瘦、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莱辛面前,仿佛为了掩饰些什么,弗朗茨并未称呼那不在场的第三人为他的丈夫,而仅仅是用“他”来作为代称。可是,在莱辛接过弗朗茨递来的披风时,他还是摸到了他手上冰凉的金属——戴在弗朗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无言地提醒着莱辛,为着乌提卡不再孤立无援,活在永恒恩典的阴影下,乌提卡的领主选择了用他自己作为筹码,换取支持和庇护。
莱辛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在他真切感受到心中的酸楚之前,他松开了弗朗茨的手,将他的披风放在自己的膝头,折叠整齐。
“——当然,以上说辞都是些漂亮的场面话,”讲到这里的时候,弗朗茨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点嘲弄的笑意来,“他之所以会这么快同意和我结婚,还不是为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好让他和他亲姐姐有染的丑闻,不要传得人尽皆知。”
“……以他的权势地位,还怕有人背后说他闲话?”
“莱塔尼亚贵族有多好面子,你不是不知道。再者……他也不想得罪原本和他的家族有过婚约的其他大贵族们。和我结婚,用乌提卡伯爵当挡箭牌——如此一来,哪怕他同是Alpha的姐姐怀上了他的孩子,这样的消息,也只会被当作无凭无据的流言罢了。”
弗朗茨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沉默片刻,只听他换了一种口吻——不再是游走在社交场中,和各位贵族周旋的乌提卡伯爵,而是莱辛更熟悉的,为着封地和封地上千千万万人而着想的弗朗茨——对莱辛开口说。
“好啦,别听我讲这些没意思的事了——你呢?这两天代我处理乌提卡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可算是知道我平常有多辛苦了吧?”
莱辛闭起眼睛,点了点头。工作汇报的事情,他早做好了准备——本地酿酒厂和哥伦比亚经销商的合作谈妥,拟定的合同莱辛已经过目;弗朗茨若放心他的判断,只需要在文件最后签个字确认即可。城中新造音乐厅的计划,莱塔尼亚还有拉特兰的几家银行在回函中确认可以提供贷款支持,加上乌提卡伯爵自掏腰包支持的部分,经费方面应该不成问题;下一步,就是确认由谁来负责建筑设计,以及后续的施工建设。
“至于中学的毕业典礼,校长希望能邀请你亲临现场致辞。需要的话,演讲稿我也已经写好了……到时候你过去,照着念就是了。”
不曾出言打断,弗朗茨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莱辛同他一五一十交代,在他暂别乌提卡的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事情发生,又有哪些事情留下来需要他亲自处理。
“好。毕业典礼致辞,我既然答应过,就一定会去的——我也很想以不那么疾言厉色的样子,出现在乌提卡的各位面前。”
顿了顿,弗朗茨又若有所思地,对莱辛说道。
“听起来没有什么需要我多费心的了。谢谢你,莱辛……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有朝一日,莱塔尼亚会不会不再由世袭贵族支配,而是由莱塔尼亚的人民来决定,这个国家将何去何从?
“就像这些日子里,你——当然,还有乌提卡的各位——即使没有我在,照样可以将这座移动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条一样……或许我的存在,乌提卡伯爵的存在,并不是绝对必要的。”
“若真有这样一天——”
莱辛略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重复着弗朗茨刚才的话——他隐约体会到了其中的深意,但抛下乌提卡伯爵,这样的结果,又真的是他所想要的吗?
“……我想我会支持你的决定的,弗朗茨。但不是现在。至少眼下,乌提卡还需要你,我也同样需要你。”
“是啊,不是现在——且慢,我刚才没听错吧?莱辛,你说你需要我?”
只见弗朗茨起身走近莱辛,又弯下腰来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他的脸。莱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实在大有歧义。他面红耳赤,百口莫辩,却又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抛开公事,从私人的角度,他也同样需要着弗朗茨。
“是的,弗朗茨,你没有听错……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一直很想念你,所以——”
不等莱辛说完,弗朗茨便伸出手来轻轻托起他的脸,用一个炽热的吻作为无言的回答。也许,打从莱辛几天前在车站和他送别那时候起,弗朗茨便一直在等待,也一直在忍耐,直到他柔软的双唇能再度和莱辛紧贴在一起。
乌提卡伯爵常用的香水气味冷冽,一如他在人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可作为Omega的弗朗茨,信息素的气味却又是那么的柔和,总让莱辛联想起冬日集市里,淋在新出炉面包上的蜜糖。车厢里安静无比,但余弗朗茨和莱辛二人紧紧拥抱着,交换每一次的呼吸,每一声的心跳。
***
说也奇怪,从前为着掩人耳目,两人若想一番云雨,总会心照不宣躲去杉林深处,那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可现在,明明弗朗茨已经成为了选帝侯的新婚妻子,但他却并没有要避开下人或别人安插在高塔里监视的眼线的意思。回到乌提卡的当晚,他便大大方方挽着莱辛的手臂,邀请他进入他的卧房。
这其中或许也有挑衅和报复的成分,莱辛默默地想。只不过和他的乌提卡伯爵一样,莱辛头脑中感性的冲动,以压倒性的姿态战胜了理性的判断。他放任自己和弗朗茨深陷进柔软的床榻,在动手脱去彼此的衣服,赤诚相见的同时,用缱绻的吻,诉说心中的热恋和情欲的渴求。
舔吮过莱辛的胸口和腰腹,弗朗茨用舌头细细描摹着他身上半是因为战斗负伤,半是因为苦修过头而留下的,新旧不一的疤痕。湿漉漉的水迹一路向下蜿蜒着,直到弗朗茨的唇舌停在了Alpha早已硬得发烫的性器前面。
莱辛听见Omega吞咽唾液的声音,紧随其后,他的下身便被一处湿软而温热的穴肉紧紧包裹起来——弗朗茨已然懂得如何用嘴去侍弄他的情人。他伸出舌头来卷走莱辛性器上泌出的汁液,复又用他自己的津液沾湿Alpha的下身。而后,伸手将鬓边不安分晃动着的长发挽在耳后,弗朗茨慢慢地张开了嘴,将Alpha的性器整根地吞吃进去。在令莱辛下意识地发出舒服的喟叹同时,他也急不可耐地填满自己作为Omega,对性事近乎本能的渴望。
莱辛很想伸手握住弗朗茨头顶那对造型奇异的旋角——就像从前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动作近乎粗暴地顶进弗朗茨的喉咙里,在他就快要经受不住,昏厥过去之前,克制住自身的冲动,拔出性器并射在弗朗茨因着情欲而泛红的脸颊上。不过,以他和弗朗茨现在交合的姿势,比起单方面获得满足,莱辛更情愿和身下的Omega相互抚慰,带给彼此更多的快感。
于是,他也俯下了身去,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弗朗茨的两腿之间。Omega的雌穴向外不断吐着晶莹而腥甜的水液,似是为着更深入的交合做好了准备——无论插入身体的是手指、舌头、性器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能纾解身体的欲望,Omega便来者不拒。
没有迟疑,莱辛熟稔地用唇舌剥开包裹在外侧的软肉,照拂过深藏其中的敏感所在。他的鼻尖随着嘴上动作而起伏,一次次蹭过Omega柔软的穴口。而他环在弗朗茨腿根上的手,亦不无清楚地感受到在他身下,Omega随着接踵而至的快感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高潮未至,弗朗茨的下身却已经变得泥泞不堪。莱辛几乎不用费什么特别的力气,便能借着水液的润滑,进入到他湿热的甬道中去。只听见弗朗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动情的呜咽,甬道内壁也随之痉挛起来,似是想躲开这接连的刺激。但莱辛却并没有给他歇息的机会,甚至在舔舐Omega的穴肉同时,有意无意让自己尖利的虎牙,磨蹭过弗朗茨再敏感不过的身体——一直到他率先高潮,缴械在莱辛的面前,从穴肉肆意涌出的水液濡湿了Alpha的脸。
不堪快感的折磨,弗朗茨亦吐出了他原来含在口中的Alpha的性器,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颤抖不止。莱辛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任弗朗茨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蒙着声音对他说:“真难想象……平常笨嘴拙舌,说话不知轻重的笨木头……做爱的时候,嘴巴倒挺伶俐的。”
“……承蒙夸奖。”没忍住轻笑出了声来,莱辛习惯性地牵起弗朗茨的手,却又在摸到一块触感冰冷的硬物时,动作一僵——并不是源石结晶,莱辛清楚,弗朗茨虽然是感染者,但得益于药物治疗,他身上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不至于几天未见,手上就多出了莱辛未曾觉察过的新伤口。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莱辛无言地抬起弗朗茨的手,头一遭仔细打量这来自萨克森选帝侯的赠礼——一枚造型简约的铂金戒指,环绕戒身,却细密镶嵌着成色极佳的各色宝石。
弗朗茨有着极为精巧纤细的一双手,像会将双手保养得当的音乐家,像养尊处优的贵族,而非总在和武器打交道的剑士,或是不得不辛勤劳作,终日不得休息的庄稼人。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分明已经根据他手指的尺寸调小了好几号,可莱辛却还是轻而易举就将她从弗朗茨的手上摘了下来,小心捧在他自己的手中。
“抱歉……事先忘记取下来了。你想看就拿去看吧,没什么稀奇的。”
身体同莱辛拉开了些许距离,弗朗茨分外平静地对他说。
“没关系的——他没有给你留下任何标记,我知道,不说永久标记,就算临时标记,你身上也找不到一处。”
用陈述句而非疑问句的口吻,莱辛同样竭力克制住了自己心中情感的冲动,尽可能自然地向弗朗茨道出了他的观察。
“嗯,他确实对我没什么兴趣。甚至结婚当晚,在他撇下我去和他的情人幽会之前,他便和我开诚布公说,他一看见我这样竹竿身材,又老是愁眉苦脸的Omega,就只觉得扫兴。”
弗朗茨神色平静,和莱辛转述起了他的新婚丈夫对他毫不客气的评点。
“我在婚礼现场,前排最显眼的位置见到了他的心上人——身材丰腴,脸上总挂着天真烂漫笑容的Alpha,他的亲生姐姐。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真切感到烦恼、忧愁似的,即使是对我,她的态度也格外热情、友善而又亲切。说实在的……我也讨厌不起来她。”
他抬起手来,试图从莱辛的手中拿回那枚几天前萨克森选帝侯亲自戴在他左手上的戒指。可莱辛却并没有让弗朗茨如愿。侧过身去,他将戒指放在了床头的置物柜上,金属和实木相碰的瞬间,发出很轻、很轻的叮一声。
“私下见面时,她对我说,她很高兴她的弟弟能娶来这样一位年轻美貌的Omega作为妻子——往后出席贵族宴会,或是公开场合需要抛头露面,我站在他的身边,只会让他更有面子。
“是啊,除了同为赫琳玛特的支持者,今后或许有合作的机会外,我对他的价值,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至于将来哪天,他若打起了乌提卡这片土地的主意,又刚好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是感染者,即使暴病而亡也不会有人注意……”
“——不,我绝不会让他这样对你的。”
打断了弗朗茨的话,莱辛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对他说。
“你已经付出足够多了,弗朗茨。往后无论你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你都可以选择相信我。我会始终和你站在一起,哪怕是和选帝侯为敌,和永恒恩典为敌,我的剑始终会为你而挥动,扫清你前路上所有的障碍。”
如此誓言,莱辛曾在许多场合对弗朗茨说过,但他不介意再对他重复一遍——在他一度感到迷茫、不安的时刻,莱辛他希望弗朗茨能明白,他始终都在。
一时之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片刻过后,只听弗朗茨缓缓开口,语气不再似讨论别人的事情一般平静,而是终于听得出一些情绪的波动来。
“我害怕的不是投身莱塔尼亚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我要付出什么,牺牲什么,莱辛。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在我自以为掌握了权力的时候,我所珍视的一切,不过还是站在更高位置上的人们用来控制我、操纵我的筹码。而我所做的一切,到头来仍是毫无意义。
“我为提防伊维格娜德陛下的算计,选择了我现在的丈夫作为我和乌提卡背后的靠山。这次见面,他同意了和我平常分居两地,各自打理各自封地上的事务……但他也已经知道了,在我尚未成年的时候,永恒恩典为永绝后患,命人对我的身体做过什么。”
说着,弗朗茨的手摸向了他自己平坦的小腹。莱辛对他眼前弗朗茨的裸体并不陌生。尽管他从未真正进入过Omega的生殖腔中,甚至不曾在性事最后射进弗朗茨的身体里,但好多次,莱辛还是免不了担心起来,他们二人如此不加节制的云雨,有无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现在,听见弗朗茨亲口向他坦言,他绝无可能用他的身体绵延乌提卡的血脉,莱辛一时间竟觉得如释重负。可很快,他也明白过来,在这段政治联姻中,弗朗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以一方之过,无法诞下继承人为理由,申请宣判婚姻无效,在莱塔尼亚并非没有先例。”
弗朗茨点了点头,微蹙着眉,露出无奈的微笑。
“所以……这桩政治联姻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甚至连碰都懒得碰我,只为哪天发现我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或是遇上他更属意的盟友,便可不顾我本就算不得好的名声,另寻新欢,而将我全然舍弃。他比不得你,莱辛……无论如何,你都会留在我身边,即使我要去往的是地狱,不是吗?”
“你不会下地狱的,弗朗茨。莱塔尼亚多得是人在你前面排队呢。”
听见莱辛难得幽默,给他讲出一个冷笑话来,弗朗茨一下子显得放松了不少。
“至于我,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我知道,莱辛。”
指尖忽而触及一处湿润且温暖的软肉,原来是弗朗茨悄悄牵起了莱辛的手,朝他仍旧流着水液的下身探去。
刚才只顾着和莱辛说话,然则弗朗茨作为Omega的身体,可还远远没有得到满足。同样,即便禁欲是苦修之人日常课业的一部分,但在弗朗茨的面前,莱辛却愿意不加保留地赤诚相见,毫无掩饰地将他作为Alpha渴欲的那一部分,也交由弗朗茨去处置。
“既然你已经清楚了我的秘密……这副残缺的身体,无法诞下任何子嗣的秘密,那么,我的情人,你想不想做第一个享用她的人呢?”
话音才落,莱辛便热切地吻起了弗朗茨的唇瓣,作为他最真挚的回答。他不得不承认,藏在他身体里的欲火从未如此旺盛地燃烧过,教他最后一点理智也将被吞没,烧尽。
“啊……慢,慢一些,我还没准备好……”
暧昧的呻吟声中,弗朗茨嘴上虽断断续续说着讨饶的话,可他的身体却不无诚实地向莱辛表示了欢迎——卡普里尼毛茸茸的短尾因着兴奋而在他的背后来回扫动,而Omega湿热的甬道则迫不及待地迎上莱辛的性器,随着Alpha的每一次抽送,泌出更多湿滑的水液来。
他们极少像现在这样,用背后位的姿势做。至少对莱辛而言,他不想错过弗朗茨在与他亲密接触时的任何一个表情。可现在,他却默许了这自然而然发生的一切。
他不愿细想,若弗朗茨和他的关系传进那位选帝侯的耳朵里,好面子的莱塔尼亚贵族是会降罪于他们二人,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同样,他也不愿看到现在弗朗茨的表情——以及在他眼中倒映着的,莱辛自己的模样。他清楚,那将会是有多么陌生,陌生得甚至让他自己……感觉到害怕。
过量的快感令弗朗茨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向前探出身子,想要逃开莱辛的操弄,但力量悬殊,莱辛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将弗朗茨牢牢钉死在柔软的床榻和他结实的身体之间,用性器拓进Omega甬道的更深处。
耳畔回响着淫靡的水声,两人性器交合的位置湿漉漉一片,新溢出的体液叠在他们腿根处早已干涸了的水渍上,分不清究竟是谁更忘情,谁更沉醉其中。当莱辛的性器剐蹭过弗朗茨甬道尽头的某一处软肉时,伏在他身下的Omega无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惊叫。骤然绞紧的甬道贪婪地吞吃着Alpha的性器,而不知多少次达到高潮的身体则宛如融化一般,脱力地倒向床上。
“弗朗茨,你还好吗?如果成结、射进你的生殖腔里会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哈……亏你还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来。不,不用在意我的反应,莱辛,说到底……Omega的身体,不就是这样……拿来供人赏玩、挨人操弄的吗?”
莱辛只觉他环在弗朗茨腰上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他是真的关心弗朗茨的身体状况,也同样不希望弗朗茨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更多的自我厌弃。
也许换一种场合,莱辛会想到更好的方法,让弗朗茨明白他的心意,令他重新振作起来。但眼下,在他一再深入进Omega的生殖腔中,性器被温热的穴肉包裹着,最后一点的理智也要被情欲蒸发殆尽之时,除却彻底的结合,莱辛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弗朗茨奉献什么。
诚然,这是弗朗茨第一次向人如此彻底地敞开他的身体。可对莱辛来说,在另一人身体里成结,留下他的标记,又何尝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本能驱使着莱辛抱紧了弗朗茨,在激烈的性事最后,重重操进了他的生殖腔内。Alpha成结的性器卡在了Omega的雌穴里,直待莱辛用精液灌满了弗朗茨的生殖腔乃至甬道内的角角落落,他这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会不会做得过火了些?只听弗朗茨的呼吸还很急促,在他的脸上淌着的,也尽是生理性的泪水。顾不得清理从他下身溢出,落在床单和他腿根上的浊液,这一回,轮到弗朗茨默默双手捧起莱辛的手来,细细观察。
“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不必担心,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怕痛。”
弗朗茨半闭起了眼睛,一边摩挲着他常年挥剑而生着薄茧的手,一边对莱辛轻声说。
“我只是在想……莱辛,我恐怕没法做到心安理得,让你长期和我维持这样的关系。总有一天,你会遇到真心待你,你也真心实意爱着的人——然后你会和她互换戒指,你们会发誓,无论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你们都将始终忠于彼此,直到生命终结。”
弗朗茨明白他在说什么傻话吗?莱辛反过来握紧了他的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说。
“不,我可以向你发誓,从很早以前开始——直到此刻,乃至生命终结,我都只会在意你……我只会爱你一人,弗朗茨。”
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或许还有莱辛暂时无法理解其中意味的轻笑声。
“我不是要你发誓说这些,莱辛……老实讲,你若说你永远只爱乌提卡这片土地,我还更容易相信些。”
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性事,此时的弗朗茨连挣脱莱辛,抽走他自己的手的力气也没有。
“……我到底要怎么才能信任你?我没法视而不见你身上新添的伤口,我没法假装不知道你向我隐瞒了别的秘密。说吧,莱辛,在我离开乌提卡的这几天……你又遭遇了什么?”
莱辛微微一怔,方才被弗朗茨舔舐过的伤口隐隐发痒。他自以为他在弗朗茨面前的说辞编排得天衣无缝,但说到底,弗朗茨也好,他也好,终不是若干年前初踏入乌提卡高塔时,浑然天真,对权力场运作的规则和置身其中生存的逻辑毫无头绪的模样。弗朗茨愿意无条件信任和托付他不假——可前提是,莱辛也同样对他毫无保留。
“不算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在和你述职的时候提起,既是怕你担心,也是不想让你回忆起不愉快的过去。”
莱辛并没有松开他的手。目光直望进弗朗茨纤长的睫毛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他将他向乌提卡伯爵也没能隐瞒多久的事,缓缓道出。
“负责巡逻的宪兵向我报告,一周前他们在乌提卡城郊发现有一行人鬼鬼祟祟,半夜在农田和森林的交界地出没,不知道在谋划着些什么。几天前,我带人去调查的那晚,恰巧遇上那一行人准备动手,趁人不备,烧掉乌提卡最大的一座粮仓。我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战斗过程中……也免不了受了点伤。审问过后我得知,那尽是些不满于你的统治,意欲在乌提卡制造冲突和混乱的人。而他们中为首的……自称是你从前的伯爵代理。”
“啊哈,我就知道,我一旦离开乌提卡,那些早看不惯我的贵族们,一定会闹出好些乱子来。”
弗朗茨的脸上掠过一瞬间的不安,可他毕竟也当了这么多年手握实权的领主,很快便又在莱辛面前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说话间也无不带着嘲弄的意味。
“不过我想,单凭他,还有那些只敢躲在暗处的乌合之众,应该没这胆量去放这把火。是谁在为他们撑腰?还在垂死挣扎的巫王残党,忌惮我的大贵族或者选帝侯,还是说……现如今崔林特尔梅高塔上的伊维格娜德陛下?不论如何……谢谢你,莱辛。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当真帮了我一个大忙。”
弗朗茨并未过问在此之后,莱辛究竟如何处置了这些叛徒。一如在和他交代事情的经过时,莱辛也有意略去了其中不值得在意,或只会让人平添烦恼的细节——比如他是如何历经一番苦战,方才在敌众我寡的不利局面下,最终杀出重围,又比如那位昔日不可一世,如今却被赶出高塔,沦为庶民的代理人,是如何顾左右而言他,和他添油加醋说起乌提卡伯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仿佛是为了表达发自内心的感谢,又仿佛是想让莱辛知道,对于他的有意隐瞒,他选择了理解和既往不咎,弗朗茨的手指穿过了莱辛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而后,紧贴着莱辛的嘴唇,弗朗茨再度送与他一个绵长的吻。
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气味相互交织,莱辛闭上眼睛,任弗朗茨的唇舌和他交叠在一起。不是莱塔尼亚贵族见面,礼节性地落在彼此脸颊上,或是手背上的浅浅一吻,而是饱含着当事人自己或许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即便恋恋不舍分开,彼此舌尖也会牵起一缕银丝的热吻。
莱辛不太记得从哪天起,他和弗朗茨的关系已然进展到了这一步,仿佛自然而然,便成为了可以用亲昵的吻代替一切言语的对象。什么都不说,直接凑近对方的脸吻上去也不会觉得难为情——退可以将Alpha和Omega天然的生理欲望当作是理由,进则能将身体一瞬间的冲动,归结于心中恒然不变的爱上去。
头枕着柔软的床榻,弗朗茨在莱辛身下左右扭动着他的身体,Omega不知餍足的雌穴带着情色暗示的意味,和Alpha重新硬起来的性器贴得极近。无须多言,莱辛从善如流,借着方才留在Omega身体里的浊液作为润滑,他再度将性器插入了弗朗茨的肉穴中。伴随着交合处湿黏水液发出的咕啾声,他们面对面相拥,往彼此的耳边送去更多断续的喘息声。这一次,尽管食髓知味,可他们做得却格外温柔。
不再有所保留,当莱辛和弗朗茨接连达到高潮时,他低下头去,轻轻衔住了弗朗茨的后颈,而后往身体仍在颤抖不止的Omega的腺体里,注入了他的信息素。过去,他曾无数次在相同的位置留下过他的吻痕或咬痕,也曾许多次默默拒绝了弗朗茨希望他留下临时标记的请求。可是现在,弗朗茨已经是名义上的选帝侯夫人——如此事实摆在二人眼前,他们却不约而同选择了视而不见,转而默许彼此在对方身上所做的一切。即便是越轨,背德,甚至可以被称之为禁忌的行为,他们仿佛也甘之如饴。
恰如莱辛在心中认定自己是弗朗茨的Alpha,无论如何,他的爱和忠诚都不会动摇一样,从今往后,弗朗茨的身上,也将永远带着莱辛的标记。哪怕他的身体已经被永恒恩典的算计摧折,再无法绵延子嗣,和弗朗茨原本的信息素气味纠缠在一起,属于莱辛的那一部分气味,也将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弗朗茨,他是莱辛的Omega,他们的命运如绳结一样彼此缠绕着,难分难解。
“终于还是做到这一步了啊……对不起,莱辛。”
“嗯?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其实,我也有一样秘密,没有向你坦白。”
弗朗茨的手搭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肌肤血肉,仿佛能感受到他被莱辛再度用精液注满了的生殖腔。
“我从前的伯爵代理是个色厉内荏的胆小鬼。尽管他给伊维格娜德陛下的说辞是,他圆满完成了女皇陛下交代给他的任务,乌提卡家族的血脉自此将永远断绝,但事实上……那杯会毁掉我身体的药水,他连端到我面前来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
莱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仰卧在他身旁的乌提卡伯爵。这一定是弗朗茨在开玩笑吧?可遗憾的是,莱辛从他的脸上读到了格外认真的神色——弗朗茨现在所告诉他的,句句都是真话。
“嗯,换而言之,我刚才也欺骗了你——你面前的Omega,弗朗茨·冯·乌提卡,并没有丧失生育的能力啊。”
只见弗朗茨一面用手指绕着自己鬓角乌黑的卷发,一面强作镇定,向莱辛解释道。
“……即便我百般憎恶我身上流淌的血脉,我欲将乌提卡的疯狂和罪恶断绝于此的决心,甚至比伊维格娜德陛下更甚,可是,倘若我为乌提卡诞下的继承人,能保证在我去世后,这片土地仍能得到庇护,不至于落入贼人之手,倘若由我诞下的子嗣,能让我再添一枚筹码,让我的选帝侯丈夫没法再轻易出卖我,还有我所代表的乌提卡,那么,我便愿意冒险一试。”
言尽于此,莱辛自然明白弗朗茨的决意。
“实在抱歉……没有和你预先商量过,便把你也卷了进来。莱辛,我的确利用了你——你是我在莱塔尼亚为数不多可以接触到的Alpha,或许也是唯一一位,我可以无条件信任和托付的人。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再和你谈论真心。我不奢求你的理解,同样,我也不会改变我的选择,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你感觉失望了的话……”
“不——和你共事这些年,你为乌提卡作出的奉献、牺牲,我都看在眼里。弗朗茨,你并非孤身一人行走在对抗黑暗的路上。不要这样想,不要推开我——我会和你站在一起,守护属于你的乌提卡,也守护我们理想里的莱塔尼亚的。”
尽管他还为着弗朗茨刚才的一番话而深陷震惊之中,但莱辛也明白,此时此刻,若他再保持沉默,那才真是眼睁睁看着弗朗茨一人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不曾通晓预言之术,莱辛自无法透过层层迷雾,窥见未来究竟是何种结局在等待着他和弗朗茨。可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依旧坚定。他深信弗朗茨本心中的善,他也深信有他的陪伴,至少如巫王那般惨烈的结局,不会在弗朗茨的身上再度上演。
“你让我想起一位维谢海姆的老朋友……她原本只求自保,可是在玩弄权术的路上,她实在走得太远,以至迷失了本心。据我所知,她的下场并不怎么好……我只希望,迎接我的,不会是同样的结局。”
似是刚才鼓起勇气后的一番坦言,耗光了弗朗茨所剩无几的力气,他无不疲惫地枕着莱辛的胳膊,声音渐渐微弱了下来。而听见弗朗茨所言,竟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莱辛又感到一阵悚然。
“你太累了,弗朗茨。先别想这么多了。”
弗朗茨没有回答。片刻的沉默之后,只听他轻声对莱辛说。
“……你会给我们的孩子起什么样的名字?”
“啊?”
“我在想……将未出世的孩子当作又一枚棋子,我恐怕还是没法做到如此的狠心决绝。如果让他留在乌提卡,作为梅耶尔家的继承人抚养长大……大概,会是个更好的主意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