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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B的一百个悲惨结局
Stats:
Published:
2023-12-01
Words:
6,06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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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69

【B】火光已熄

Summary:

1.21二十周年祭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〇、名字

那是个多么特别的名字,特别到让他觉得是虚构的。

 

一、出生

据说,人在出生前,能透过妈妈的肚皮看见世界,到了会说话的年纪,又会将这些记忆全部抛弃。

对于他,世界一开始不是充斥着丰富的颜色,而是声音;咚咚——这是教堂的钟声。随着那声响,视野开始晃动了。叮叮当当——瓷器的声音。油滋滋作响,他看见明亮、红色的火苗。忙碌的早集,人群的吆喝声,奔跑的孩子,镀了金边的砖墙,那时他还不认识这些。

对于他,奶酪或腌肉或酒,只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一些混乱的色块。这种情况持续到他见到草莓,闻见它的清香,尝见它的酸与甜。

咚、咚——钟声标记每一天的开始,不定时地吵醒他。“要起什么名字好呢?”“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我感受到那一天在靠近.......”这些祈祷,和神父的声音混在一起了。他就像那肃穆而沉闷的钟声一样,嗓音又低又浑厚,叫人昏昏欲睡。

咚、咚——在那声音的陪伴中,新生儿“礼物浴”开始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舞动,他被带着来到一间装点得温馨的小房间里,那里堆满玩具和布偶,还有尚未拆除的、挂满彩带的圣诞树,一个明黄色的婴儿床,吱呀吱呀地晃动着.......晚上,像所有的烛火被一齐点燃了,房间变得有如星空。

他听见无法承受的杂音,他被刺目的白光吵醒。

他放声大哭。他被搂紧,轻轻晃动着,就像还在肚子里时一样。

母亲的拥抱构成了最初的温暖记忆。他仍在哭,睁不开眼睛。太阳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选择出生。他出生时,世界还充满希望。

 

二、红色

红色是雨伞和妈妈的围巾,是穿裙子的小魔女的帽子。

红色是镜中自己的眼睛,是缓慢行走的世界和人群。

红色,是小兔流出的血,是苍蝇被压扁后的颜色,他久久凝望它,好像那是最古怪、最吸引人的东西。

红色是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它的颜色要稍微明亮、变幻莫测一点,它没办法用课本里的公式计算,他认为那是最有生命力的东西。食物在上面烤熟了,身体在旁边变暖。他可以伸手去摸,却很快不得不缩回。如果不是因为它的温度,他能够一直呆在那里。

那时,红色代表神秘。

 

三、欢乐

他把果酱淋在面包上。

他把蚂蚱装进塑料瓶里。

他在观察落叶的形状,把它风干后,夹进书本里。

他撕了无聊的作业纸,把它们抛到空中去,碎片如雪花般落向地面以前,他已经跑到了家外面。

 

四、潮湿

等到他偶尔能把床弄湿的年纪,妈妈发脾气了。

隔壁家的爷爷死了,爸爸一言不发。这一夜后,在毫无知觉的梦里,他的枕头也变得潮湿。

隔壁的奶奶死了,爸爸一言不发。这一夜后,在他毫无知觉的梦境里,枕头也变得潮湿。

家里的噪音越来越大。他碾死一只苍蝇,把手指腹变得潮湿。

没什么比那个金属笼子更狭窄、黑暗和潮湿的了。呆在那里,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不断流逝。

血是潮湿的,和那天压死的苍蝇一样。

他从来不哭,但父亲却流泪了。父亲一边关上笼子的门,一边让他变得更加潮湿。

 

五、笑容

那曾经是自然而然的。

他仔细地决定笑的方法。如果太浅,别人会以为他没有笑。

笑容变得夸张,他又觉得这样很好。它本来是一张面具,一种迷惑他人的东西。

皱眉时,也会自然地笑起来了。想必,他连自己都成功迷惑,当笑容变成只受自己控制时,心跳加速就不是恐惧,而是快乐;流汗就不等于紧张,而是亢奋。他笑着,总是欢乐的。

他失去了情绪。将最激烈的部分藏匿。

剩下的就是那古怪的,如蜡像般标志的夸大的笑容。

 

六、钟

为了寻求某种庇护,他钻到床底下。

新家已经没有了钟声,那是因为远离了原先的钟楼吧?

一道光从大门后传来。那人看起来就像隔壁死去的爷爷,但站得更加笔直。他的笑不像雕塑,他在无接触的现实中,将他拉进另一个温和的梦里。

“任何东西?”他问。

“任何东西。”

他选了一罐草莓酱,才发现赠礼还有一个明亮的房间,一个能看到绿树的窗户,一箱书籍、玩具和一台电脑。

他又听见了教堂的礼钟声,那竟和小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七、后来

后来,他有了很多和更多名字,它们更朴素、更惹人爱。他换上新的衣服、新的发型,用新的语调开始说话。

 

八、那个女孩

她正好在他练习完正确的笑容时出现了。

他总是赢。但她总是微笑以对。他开始觉得她也是个雕塑。他用力扯她的头发。

她哭了。

 

九、一个人

金属笼子的存在,使他无法参加母亲的葬礼。

他一个人去参加了那个女孩的葬礼。

他想,他一定也是一个人参加自己的葬礼的。

 

十、昼与夜

虽然他是生活在陆地上的动物,却一直期盼着到海边一次。最好是无人的海,堤坝则修建在没有人烟的村镇里。

找到这样的地方,他站在狭窄的堤坝上,保持平衡地行走。他的衣摆随风荡起。

波浪的形状把他催眠了。

他在海边坐下来,瞭望白色的天际。天色黯了,夕阳把云染红,就像被稀释过的血。

他捂着眼睛,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飞蛾围着路灯盘旋之际,他想到一个刚被验证的科学理论,即它们的趋光性有合理的原因:并非喜爱光芒或温暖的缘故,而是为了分辨自己的上下朝向。

飞蛾无法感受重力。让它知道自己朝向的,只有照射在背上的阳光。

灯罩的光源使它们困惑,不得不围绕其而飞、反复确认光的来处,落在人的眼里,就是一副可笑的无头苍蝇乱转的模样。

另一个真相是,它们变成成虫,意味着已经走入生命的尾声;它们进行频繁的高能量消耗,拼命地扑腾,最终却落得加速燃烧寿命的结局......

或许,未等被火烧着、被雨泼灭,它们已经死去。

为什么还要分辨出光的方向呢?这个理论越深刻地想下去,就越发让他觉得荒谬。

他随手摸了下明亮的灯罩,就像幼年时碰到炉火一样,被烫得马上缩回手来。

月台上,因突如其来的阴雨,弥漫着发霉的湿热气流。不知从何处钻出了大量的飞蛾,它们也围着灯罩旋转冲撞。月台上不断响起嗒、嗒、嗒的撞击声。

许多飞蛾掉在水泥地上,折了翅膀,还在原地绕圈子。大量的飞蛾落下,更多的飞蛾又聚集过来,遮去了更多的光......

 

十一、追着追着

他有小时候被鬼压床的经历。无法动弹,头脑发胀。他拼尽全力,才发出一声叫喊。

那一声“啊!”由于干燥的喉咙、沙哑的嗓音变成了:“嘎!”

好似一声鬼叫。

那后来影响了他的笑法,他在笑声的前端或末端加上“噶噶”的声音,使其具备更多幽灵或恶鬼的质感。

嘎!嘎!心情好或不好时,他也会叫几声来发泄。那变得像个习惯,而非解压的手段。

走过一条无人的街道,出于舒畅感和微妙的想捣乱的心情,他对空旷的街道,大声鬼叫起来:“嘎嘎!”

对寂静的水洼,对歪扭的胡同,对土色的砖墙,大叫鬼叫起来:“嘎啊啊!!”

嘎——啊——啊嘎——啊——啊

他不断叫着,却没有人回答。最后,空气传来的悠久而孤寂的回音,就像是在对他哭泣着一样。

 

十二、耽搁

他曾在长满青草的山丘上睡着了,感受阳光落在睫毛上。他像要融化了。

未等入梦,他猛地跳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往一栋米黄色的宏伟建筑跑去。

一刻都不能耽搁。

他在流浪猫聚集的垃圾堆里睡着了,在一阵腐臭中,睡眼惺忪地醒来。没有要做的事,没有要拯救之人,没有梦想也谈不及追求。

他还是从那里蹦起来,蹬蹬蹬地跑远了。

因为一刻都不能耽搁。

 

十三、坟场

在没有偷窃的日子里,度过了一段经济贫困时光。他本可以像L、或者华米家那小子一样,运用黑客技术抢劫。可惜买电脑的钱也不剩了。

坟场旁的拱桥下,挤着密密麻麻的流浪汉。他掉头往那个更阴森、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他睡在墓碑旁边,安心而恬静。蚊虫在耳边唱歌,墓碑旁的花还没完全枯萎。他累了,就拿那块刻字刻得哀伤又死板的石头,当枕头。

第二天天明,他佝偻着背,从墓地走出来,流浪汉们纷纷抬起头。

他们的眼神既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英雄,最终是介于其间的怪异。

他一声都不吭,拉高了衣领,扣上了风帽,把身体藏进一间脏破的黑绒衣里。他的唇边浮现出嘲讽而坦然的笑意。

 

十四、留下来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童年有所欠缺,或者是个悲剧。

对他而言,记忆好像褪色成一座古老的坟场,死人的叫声枯而不竭,却被深深掩埋在地底。

随着回想距离拉长,记忆不再移动,而是慢慢静止,成了一帧静止画、一则客观的新闻报道,就连站在其中的自己,都变成了任人观察的标本。

那些草坪、昆虫、彩带、轻轻吟诵声;那些书本、玩具、智力题、低低笑声......

抛弃了这些后,他成为自己。在那之后,他将抛弃自己。

他还用手吃果酱,这是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生命是一场漫长的寄生,他必须依附着某种欲念活下去,好像依附空气的火,和依附于方向的蛾子。

将那欲念提升至信念,信念提升至信仰时,他生活的理由将坚定不移、永不止息。若是有这样的信仰,知道自己在加速燃烧生命的飞蛾,一定也会笑出声来吧?

 

十五、鸽

他古怪地想,既然世上有流浪猫、狗、流浪汉,为何不能有流浪鸽呢?

离城市越近,它们的数量就越多,难道所有的鸽子都流浪到城里来了?

他洒了一点面包在地上。这些家伙翘着圆嘟嘟的屁股,全挤过来了。他一靠近,它们又像是提前约定好那样,惊惧地扑哧着,飞走了。

它们会逃出这座城市吗?

不,他才刚来呢。

 

十六、地狱

地狱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所有穷凶极恶之人都被投入其中。自古以来,火刑都被认为是极刑的一种。中世纪用木桩和火焰对宗教犯处以这种剧痛的考验,以测试他们是否有活下去的资格。

他们将这称为“净化”,合理化了其迫害本质。如果没有被烧死,就是“被眷顾者”。但往往都是些自然的因素,如绳子绑得不够紧、火烧得不够大、当天刮起飓风下起暴雨——使他们幸存。他们的烧伤瘢痕遍布全身,因肌肉组织破损寸步难行,即使活下来,也可能会遭到再一次的迫害。

据说,他们留下的心理创伤,要远大于生理性的。慢性疼痛将伴随他们终生,火刑后留下的持续紧张,使他们夜不能寐,感情上的麻木、不断的记忆闪回,能将他们推入疯癫。

这方面留下的记录很少。比起寥寥无几的幸运者,过去的、现有的文献更关注火刑的举行方式、目的和宗教法庭对社会的影响。

......他合上书。

还有一个宗教传说,也是基于“火焰是净化”的观点出发的。他们相信,魔鬼只要被烧死,就不会复生。那明媚鲜亮的火,不但烧尽牠的罪孽,也摧毁了牠的灵魂,魔鬼将被放逐到没有人能抵达的地方......

他不断思索,回忆自己每次和那形同飘浮着、从不固定于一处的等离子体的接触。火在他的梦里,就像具备着某种毁灭的魔力似的,吸引他的注视。他看着它,感受到那股旺盛的生命力,让双眼刺痛的夺目的光辉......

他想,魔鬼是该被烧死的。

他不断思索,那飘浮的焰火貌似让他想到一切,从血与火红交错的噩梦中惊醒过来,因过于强烈的情感而大口喘息。

他想到像海浪那样的大火,把自己吞入其中。那明明不是水,却在刚刚触碰到时给人被冻伤的感觉,极刑,魔鬼,死。

......所有的细节都能被回忆,唯独这个无法构想。这是唯一的、无法提前练习的技巧。不能预演的舞台。没有第二次。

 

他一边想着地狱的模样,一边甩去对方沾在自己刀上的血。

 

十七、指甲盖

指甲盖很锋利。他很好奇,用它挠去自己的脸皮,挠去脂肪和真皮层、血管和肌腱,最后是骨骼以后,他还会剩下什么。

指甲越长越长,他把它们一一认真地啃掉。窗外鸟儿唧唧地叫,晨光落在被啃出血的指甲挠成了鸟窝的他的黑发上。

 

十八、一面面

每一面都是镜子的碎块,每一面都是他。

有时,他会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到头来,他没有见过那个家伙,不知道他的真名、住址、喜好和价值观,扮演出了偏差也难怪。

那不止是正品和赝品的差别,而是输和赢的问题。赢了就是正品。问题如此简单。

他若是更合适的跟踪狂,应该去英国温切斯特的一处教堂建筑里掳走几个孩子,由此威胁他出面。他耸耸肩。那个人又为何在意受害人少于十人的案子呢?他得在每棵孩子可能会经过的树下,埋上炸弹;在老头歇息的沙发上,放强力胶;在图书馆全年龄开放区域,往书里夹少儿不宜的便签;在......

他“恰啦啦!”地大笑起来,脸部肌肉扭作一团。

让华米之家陷入一场滔天大火,多么好的主意,但那样他只会被憎恨,而不是认可,不是吗?

他兴奋地活动肌肉,恢复面无表情。他看着沉闷的、苍白的自己和黑色隐形眼镜修饰过的眼睛......

他的脊椎很痛。难道那个人就不会背痛吗?他这么想,越发地同情起L来了。接着,变得有点同情自己。他把背直起一点。保持这个斜率,正好够爬到床底下。

 

十九、火

他面对火时,见到红色和痛。

他背对火时,只能见到自己的影子。

 

火摇动着,邀请着。

他开始缝制人偶了。

 

二十、熟悉

和她周旋和玩耍的感觉,令他感到熟悉。

她分析时展露出的智慧,令他感到熟悉。

火焰让他感到熟悉。可能是因为已经在内心排演无数遍,他一边吼叫一边保持缄默。被燃烧,他在融化,在这个由火构建的地狱和理想的天堂里......

那一道门,被她推开,那竟不是魔鬼、死神或鬼差阎王。

那是唯一他不熟悉的。也是唯一的意外。

 

二十一、时间

那充满梦幻和烈焰的天堂,如何变成了信息量过度丰富、绚烂却杂乱无章的真实世界的呢?

跨过高峰本应见到的低谷,变成了一片由铁色、木色组成的虚无。他还没有被火托着飞翔呢。

他开始玩弄自己的瘢痕,它们和资料中描述的一样影响皮肤的弹性,使他浑身起皱。他看东西,如同遭遇电波影响的电视屏。失去视力的代价,是变成干尸。更糟的是,他在这里看不见自己。

一次一次拂去铁栏上的灰尘,他感觉在拂去自己所剩的生命力。

时间是严丝合缝的齿轮,匀速地转动。曾经,它可以一下子变速又变慢,他摸不清它的规则,只知道那个动力源还在。后来,它变得很慢很慢,而且周而复始、出于一辙,像每一圈漾开的船底波纹。

他重复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他计算每一个路过的狱警的寿命,与在洛杉矶自己遇见的每一人的相加。

这里让他想到童年那潮湿的地下室。那里的灯光要明亮许多,连灰尘都充满希望地抖动。

时间之轮,带着鲜明的恶意从他身上碾过。他感觉他老了。

或已经死了很久了。

 

二十二、梦

梦中不断见到的大火,果真也如资料所说的那般,使他持续紧张、夜不能寐、感情麻木。

他陷入了平静,一种不知是疯癫还是无聊带来的思考凝滞。

没有人来,他梦到了死神。

梦到了自己。

左胸经常传来火一样的炽热,他想,那必定是死神的吐息。

他听到了脚步声——本来是死神的脚步声——转过头去,却发现是被他的红眼睛盯住的狱警发怒了。

 

二十三、再一次

他再次听到脚步声。

这一次,是真的死神了。

 

二十四、思念

......他想到了小时候,也不知是梦境还是闪回的一部分,那时的草莓酱尝起来是不同的。

因为草莓是新鲜采摘的,堆在编织篮里,色彩鲜艳、表面泛着水光。它们回了家,落到锅里炖煮,等到粘稠时加入白糖。叮叮当当,他听到瓷器碰撞的声音,一把银勺放在白盘旁边。他很心急,总是直接用手去抓。这不能怪他,大脑再怎么发达,要熟悉于用餐具挖取的肌肉动作,也需要练习。叮叮当当,他的手笨拙地抓住它,始终喂不进嘴里,调羹掉了。调羹再次出现在桌上。

这个过程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放弃了。他也没有再用餐具。

后来,他没有尝试自己煮过草莓酱。可商场里买来的味道,总是尝起来不一样。可能是糖放多了,它们有种工业甜味,或者用料不足。他在里面洒了很多柠檬汁,却也没有还原出最初的味道。

他想到了更多东西,有比草莓酱糟糕多了的食物们,嘈杂的集市,奔跑的孩子,也有沐浴在晨光中的墙壁,小时候去过的教堂。当然,他是被强行抱过去的。负责讲道的神父总是用一种让人昏昏欲睡、又不得不撑开眼皮的语气说话,他就像那肃穆而沉闷的钟声一样,嗓音又低又浑厚。他想到了钟楼。

咚、咚——这又是多久以前就被遗忘的声音呢?

据说,人无法记起三岁以前的事情,但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布满杂色的房间,一些奇怪的彩带,一个明黄色的婴儿床铺,会在他无法理解的力的推动下擅自晃动了,吱呀作响.......

本该忘记的一切,现在重新流淌进他的脑海。

他想到了哭声,想到了刺目的白光,还有阳光落在睫毛上的温度。

 

二十五、归途

死亡,不正是回到出生以前吗?

 

二十六、不熄的

他不信神明,因为可以亲眼验证的只有死神的存在,那便是自己。

他不信神明,但仍想看到白光和天使,渴望婴儿般的恬静。他没有见到天使,但也没有见到地狱。这是一片虚空,纯净的无,宛若时间凝固的迷宫。

他漂浮着,见到了一团火焰。它像是某种永恒的思念似的,静静摇动着......

它的温暖,让他想到了自己还在襁褓里的怀抱。她抱得很紧,隔一阵就摇晃一下,好像他是极珍贵的。那就是他最初感到的温暖。

他慢慢地弓下身去,蜷缩起来。就像母亲抱住她那样,他抱住了自己,指甲嵌进手臂的肉里。

他一直在那里蜷缩着,直到这个时间停滞的迷宫开始融化了。

 

直到,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2002年7月31日,Beyond Birthday死亡。这个自认为是死神的天才在洛杉矶犯下一连串的‘诅咒人偶杀人案’,后被L携同FBI探员南空直美破获,关入加利福尼亚监狱度过余生。他死于目前还原因不明的心脏麻痹。没有人深入调查他的死因,因为世界的注意力正被另一个大量杀人犯和顶级侦探的对决吸引。南空直美,L和基拉相继死亡,案件的相关者全部失联。当人们的关注重新回到LABB案件,Beyond Birthday所持有的超自然力量、他的死神之眼的相关秘密档案,已经被新任的L代理人所封存。此后,来自华米之家的BB,没有在大众的记忆中停留超过五年的时间。世界遗忘这个被诅咒的天才的同时,用‘那个怪胎’‘那个杀人犯’‘那个疯子’‘差一点就完美犯罪的倒霉蛋’来称呼他。因此,不会再有人去了解他的生平。在监狱中,他没有接受过访谈,没有留下除例行医疗检查外的记录。

 


 

如果你凑近火焰,会发现它也会发出声响。或是“噼里啪啦”、或是“滋滋”地,它倾吐没有人听见的话语,叙述自我的情感。在它死去的脏兮兮的空炉床上,加上木柴和一根蜡烛,火苗将会重新燃烧。如果你看到了,它会摇晃,就像他的心在摇动似的。你会听到,那绝不是无所谓的故事。

 

END

Notes:

L是由线、黑白色和空洞的感情构成的;B是由自我欺骗、倔强和不熄的火焰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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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写完初稿了。拜拜了宝宝们 我去改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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