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五夏
Stats:
Published:
2023-11-19
Updated:
2024-07-16
Words:
15,709
Chapters:
6/?
Comments:
10
Kudos:
194
Bookmarks:
21
Hits:
5,104

【五夏】教祖决定稍后再死

Summary:

夏油杰死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一生的挚友被欺负了。
欺负挚友的人用着他的身体和术式,用他的声音装模作样呼唤那个自己再也叫不出口的名字,额头上还有一条丑陋的缝合线。
于是,他被气活了。
开什么玩笑,有没有搞错,这让人怎么安息啊。
百鬼夜行存活IF线,结局大写HE。
教师悟x复活杰

Chapter Text

活着有事情需要做,但死亡也是不需回避的命数。

给予他死亡的正是他心中所念之人,这难说不是他坚持己道的回报。

悟走近时,夏油杰心里这样想着。

 

“咔哒。”火机响声。

家入硝子点燃香烟,掀起发沉的眼皮,看向对面的人,“他呢。”

“……”先时并没有表情,那是自某人离开之后,偶尔会出现在这家伙脸上的神色。随后嘴角弯了弯,“休息啦,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他。”

沉默中,刚点燃的香烟只剩一节烟尾巴,家入硝子垂眸盯着桌子上零散的烟灰,“不把他带到这儿来,怎么知道不会再有人打扰呢。”

没有回答。

家入硝子将烟摁灭,看向沉默的男人,“已经决定好了吗?不论如何,我会交上一份没有问题的报告。”

“谢谢,硝子。”

家入硝子垂下眼睛,将麻木和疲惫都隐去,“那也是我的同期。”

“走了。”五条悟起身,离开了治疗室。

 

迈下台阶时,五条悟的脚步顿了顿,仰起头朝天空的方向看去。

初雪将东京这一片小小的角落淹没,要入冬了啊。

他呼出一口冷气。像是怕被悲伤追赶一样,轻盈地、快步离开了。

 

只见线上的绿皮列车日复一日缓缓驶过,阳光穿过窗子;上高地已经过了开放时间,但那片狭长平原上的风景正像往年一样逐步迈入最静谧的时刻;鄂霍次克海流冰不久后会将北海道整个北边海岸冻结。

平安夜已过。世界上少了一个叫夏油杰的人。

 

*

被挚友亲手杀死的人会梦到死后的世界吗。

夏油杰坐在座位中间,托着下巴看着前方巨大的荧幕,蹙起眉。

他简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玩笑了。

 

屏幕上,那个,被狱门疆关住的人。

还有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面孔的丑家伙。好恶心。

 

搞什么——

愤怒缓缓地包裹他,盘星教教主的脸上露出可怕的神色。

当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六眼神子了吗?那个冒牌货又是要怎样啊。

 

看见悟在面对那个冒牌货的时候迟疑的一瞬,夏油杰心中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动手啊,不要让别人伤害你。

谁也不会听见他的声音,一个死人的愿望本就微不足道。

 

画面还在继续,浮光掠影一般,见到五条悟出了狱门疆,阴郁的心情好不容易好转些许,没想到不久之后便迎来更加惨烈的时刻。

五条悟,死了。

 

“碰!”座椅的扶手被拍烂。

周身阴沉到可怕的人猛地站起身。

悟已经是最强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诅咒师也好、咒灵也好、那些藏头露尾下水道里的烂橘子也好,为什么都盼着悟去死?

开玩笑,这让人怎么安心离开啊。

 

想办法——还是回去一趟吧。安息的话,至少等悟安全之后。

因为,悟这样被称为最强的男人,也会有被人杀死的一天。

夏油杰希望还有人可以保护他。

哪怕这想法自不量力。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屏幕定格住,停在五条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那一画面。

夏油杰深深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的眼睛钉在荧幕上。他要将悟这幅样子记在脑子里,因为,这就是他重回人世的意义。

 

“下定决心了吗?”一个声音响起。

夏油杰不会愚蠢到问“你是谁”这种话,毕竟死后还能看到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如果对方真的能帮他回到悟的身边,那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想复活的话,就拿价值对等的东西来换吧。”

夏油杰愣了愣,仔细想了想,不明白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什么和复活相比能做到价值对等,于是摊开手真诚地发问,“我一无所有,还能拿什么交换?”

对面却像是早已经想好答案,“就用你的恶念来换吧。特级咒灵操使的恶念,对于咒灵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要能快点让他回到那个家伙身边,什么都可以,“拿去好了。”

对面没有回音传来,而夏油杰也清晰感知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死前就失去的右臂以一种缓慢的方式长了出来,骨骼、血肉,噼里啪啦作响,接着是脸上的残缺,身上到处细碎的伤口。直到夏油杰又变成那个完整的夏油杰。

他活动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右手,自言自语,“也好,这样去见悟,应该比较体面吧。”

 

说完又顿住,他真的必须要去见悟吗?或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虽说在临死之前,从那家伙口中听到了那样的话语,但一切本应该随着他的死亡一同结束。

与其说他有没有必要去见悟,不如说他想知道的是,悟真的还想再看到他吗?

说实话,还是躲在暗处比较好吧。然后在那家伙被欺负的时候跳出来帮一下忙——好歹也是个特级啊,还当了十年的教祖,可以帮上忙的。

然后确定悟没有问题之后,再悄悄去死就好了。

 

那只躲在暗处的咒灵可不会等他纠结。眼前晃了晃,夏油杰已经离开了那个仿佛电影投影一般的空间,他凝视着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墓碑,挑了挑眉。

哦,是他的坟墓啊。

是悟做的吧?他俯身,摸了摸碑身。

叫硝子处理一下,然后火化掉随便撒在哪里就好了,搞这么庄重干什么。

悟,已经是特级咒术师了哦,处理了那么多的咒灵和恶性事件,难道不知道对待他这样罪大恶极的诅咒师,绝对不能采用这样温柔的送别方式吗?

夏油杰看到了墓碑前那一捧新鲜的蔓长春花。

“……哈。”

 

青梅竹马、温柔的回忆、终生的友情。

……悟。

悟,不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离别的岁月早已超过相聚的时间。

 

其实,分开的第二年,我已经渐渐记不清和你争吵的样子,脑海里的你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烦恼。

我从不后悔叛逃,但偶尔会在深夜惊醒,发现胸腔里寄生了一个空洞,它随着时间的蔓延不停扩张。那空洞有个不作二想的名字,我却渐渐失去了提起的资格。

悟,有时我会想起你,想见你,想当面问你。

……。

 

一个叫夏油杰的男人带走了自己墓碑前的蔓长春花,那是挚友送他的花束。

*

通往高专的路并不陌生,尽管那漫长的十年中,夏油杰只在宣战和决战的时候回去过。但就像人不会忘记自己的故乡一样,他悠闲地走在路上。

捧着手中的花束,说是近乡情怯也好,什么别的也罢,夏油杰的步伐越来越慢。

悟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惊喜?大约不太可能。

意外?很少在悟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呢。

厌恶?应该,大约……不会吧。

最终,在距离高专结界不远的树丛中,夏油杰停下了脚步。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教祖的衣服没有再穿了,衣服的款式是高专时期的,但是他一个二十七快要步入三十大关的人,穿着校服实在有些装嫩过头。

夏油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果然还是先不要进去了,去换一身吧。

悟大概也不希望他穿成这样子,说不定还会嘲笑他。最糟糕的情形,悟大约会不高兴的。

他还在想,忽然听到远处有笑声,就站到了树后。

“真的不能陪我去看电影吗?我保证真的绝赞啊!”

“不。”

“那电影真的哪里吸引到你了虎杖?”

“就是好看啊,剧情、装造、特效,哪里都是最棒的啊。”

“……不能理解一点。”

 

是悟班上那三个孩子。

那个叫虎杖的,就是目前宿傩附身的人吧。

夏油杰的眼尾眯了起来,还有那个叫伏黑惠的家伙,日后……

当然,他不能悄无声息将他们杀死,悟不会同意,他心底也不打算那样做。但守在悟身边还是必要的,毕竟这三个孩子和悟走得太近。

他正要从树后面走出来。

“对了,五条老师……”

听到这句话,他又顿在那里,决定继续听一下。

是虎杖悠仁的声音,带着犹豫的,“五条老师没问题吧。”

那个叫做钉崎野蔷薇的女孩回答,“肯定是有问题的好吧。嘴上说着什么忙于工作的大人每年都会有几天崩坏期的鬼话,其实背影看上去却有几分落寞呦。”

伏黑惠看了野蔷薇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干嘛这样看我?”

“只是没想到,你也有细腻的一面。”

“……什么屁话。”

虎杖悠仁担忧地叹气,“五条老师那样子,还真叫人不习惯啊。我们回来的时候多给他带些甜品吧,这样说不定他的崩坏期就会快点过去。”

伏黑惠看着虎杖拧眉思索的样子,顿了顿,说:“别的时候也许是这样,但是这段时间用处不太大。”

虎杖悠仁和野蔷薇都看向他。

伏黑惠嘴角抽了抽,他并不是一个愿意闲话的人。不过一来这件事并不算什么秘密,二来对于自己这两个同期伙伴,他的耐心总是多一些,想了想便开口,“其实,我大概知道缘故。”

快说快说。

两位同期用眼神这样催促他。

夏油杰也往外侧了侧。

伏黑惠的声音平静,道出那个既定的事实,“前不久刚过的平安夜,那是五条老师故友的忌日。”

夏油杰下意识攥紧了花束。

“怪不得……”虎杖悠仁的声音一瞬低了下去。

钉崎野蔷薇想忍但没忍住,“真没想到,五条老师那样的性格竟然也会有朋友。”

虎杖撇了撇嘴,“野蔷薇你在说什么啊。要是没有朋友的话,也太可怜了吧。”

三个小孩儿嘀嘀咕咕走远了。

 

夏油杰在树后站了许久。

直到听到鸟雀离巢的声音,他才恍惚回过神,并没有继续在结界外徘徊,扯了扯有些紧的衣领,转身离开。

现在,至少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他并不是回来叙旧的。

百鬼夜行时,咒灵已经全部散出了,他应该用最快的办法恢复实力。而不是在这里纠结如何面对悟。有些事情既已做出,到最后怎样弥补都是晚了一步,他曾经选择了自己的路,并且,亲手推远了那个人。

虽然这样想未免自作多情,但一想到自己是造成悟难过的一部分,就完全没勇气再往前迈一步。

*

“最近,东京的咒灵被一位从未登记过的咒术师大量祓除。”夜蛾正道看向办公桌对面懒散躺着的家伙。

“呦。”五条悟兴致缺缺的样子。

夜蛾正道嘴角抽了抽,努力控制自己发痒的拳头,“窗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咒力残秽,这件事并不一般,上面的意思是叫你去看看。”

“现场没有开帐吗?”

“开了。”

“造成普通人受伤?还是重大事故?对方是诅咒师?”

“都没有,对方出手很谨慎。竟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竟然没……我说,我很忙啊,这种事就不必特意找我来了吧。”五条悟虽说目前在高专任教,可实在算不上一个言听计从的家伙。不管对面的咒术师是谁,只要没有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有没有咒力残秽什么的,他才没兴趣知道,关他什么事。

又关那些整天闲的没事干的烂橘子什么事。

“当了几年教师,我不会被认为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了吧。”

“当然,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人这么认为。”夜蛾正道额角青筋绷起,他想了想,还是将那个消息说了出来:“不过有位你相当熟悉的辅助监督,没错,就是伊地知认为,对方的咒术,很可能是咒灵操术——”

“不可能。”五条悟懒散的样子收起,率先否定了这一点。

咒灵操术这种几百年才出现一次的咒术,不会像蒲公英那样随处可见的。那个人……才死了一年。

五条悟无意识地摁了摁手指。

“有质疑的话,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他吧。他貌似是唯一和那位咒术师有些短暂接触的人。”

五条悟已经没有表情,他站起来,语气平淡,“我会去的。”

虽然戴着黑色眼罩,但夜蛾正道还是清晰感知到,这位曾经的混蛋学生正直直注视着自己,“不管那家伙是谁,我都会搞清楚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用力关上门。

夜蛾正道看着被震得晃了几下的门,“……”

五条悟走得很快,快到周围有人擦身而过向他招呼,他也完全来不及理会。

他知道,清楚知道杰已经死了。杰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凉,那触感他至今记忆清晰。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胸腔里如同压了一块儿石头,反转术式也好,别的什么也好,都没办法令他恢复正常。不论对方是谁,他都极其,是的,极其不希望对方的咒术是咒灵操术。

那就好像,杰已经彻底被这个世界抹去。

“杰,你这家伙……”

 

车子就等在高专外,五条悟一言不发进了车子,伊地知随即驱动了车。

“喂,你是怎么确定,对方的咒术是咒灵操术的?”

伊地知身体一绷,应激一般汇报出自己知道的情报:“那天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发现附近的一栋建筑商落了帐,因为没有接到高专有关附近咒灵的消息,于是就去看了看。是个年轻人,穿得很潮流,使用咒术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像被无声撕开了一样,接连不断的咒灵从那个缝隙中穿了出来。这不是很像……的咒灵操术吗?”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伊地知声音含糊,仿佛那是什么不得说出口的禁语,那三个字所代表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五条悟更不爽了,于是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伊地知从后视镜中瞥见,身体惯性地打了个激灵。

“伊地知想跟门牙告别吗?不用去找牙医了,稍后great teacher gojo会完全帮你解决的。”

“……”伊地知脸抽搐着,木然看向前方。

“而且你也只看到那个家伙能放咒灵出来,不能确定他的上限是多少吧。杰可是无上限容纳的咒灵操使。伊地知,你没有确定情况不能乱汇报呦。”

也只是在回家路上偶然看见而已啊。仿佛在这么反驳。

干嘛对别人指指点点啊,你这个傲慢的家伙。仿佛在这么指责。

五条悟看到伊地知侧脸千言万语堆在嘴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转头向窗外。

——五条悟那家伙不把人放在眼里、五条悟是个狂妄的人、五条悟没有责任心又爱胡来、五条悟总是给人添麻烦。

诸如这类词句,五条悟已经从各种各样的人嘴里听说过了。

杰离开之后,名为五条悟的,不可一世的最强者,无师自通学着理解、倾听这类无比陌生的词汇……慢了一步,晚了一步,他真正想要这般对待的那个人,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

于是他也变成小气鬼,才不想让别人知道,聪明又混蛋的五条,已经什么都学会了。

是个阴天呢。

灰白色的天空倒扣下来,如同一张巨大的帐。

 

夏油杰找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

两个女孩看见到他的一瞬间哭了出来,抽噎着叫夏油大人,说她们早就知道夏油大人才不会死呢。才不会被夏油大人口中那个挚友杀死。

什么样的挚友会毫不犹豫下杀手啊,夏油大人不要让那种人做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

夏油杰愣了一瞬,又笑出来,他无法向两个小孩子阐明自己坐在那个小巷子,看着故友走来时复杂的心里,更不能说死亡来临的一瞬自己获得了苦求不得的安宁。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再见面了。

最重要的人——关于那是什么意思,夏油杰想起,是一次菜菜子和美美子生日的时候,两个女孩子许下愿望,希望做夏油大人心中最重要的人。

那两个被关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着,懵懂又恐惧不安着,害怕黑暗,害怕伤害,害怕饥饿的孩子已经彻底改变了,漫长岁月中的宠爱已经让过去成为她们心中一道淡淡的阴影,虽然不能尽祛,但是却也无关紧要了。

夏油杰乐于满足她们一起愿望,如同对待自己的女儿。那是女儿的生日宴,夏油杰当然希望女孩儿们幸福地度过,承认,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没有道理不承认。

即便他还没意识自己在听到这个词汇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但只有承认就好了。

只要盘星教教祖想的话,他可以说出任何人想听的话。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对自己的女儿坦诚:“抱歉。菜菜子和美美子对于我来说就像珍宝一样,但是,我心底已经有最重要的人了。”明知道这句话那个人不会听到,他还是固执又难为情地说了出来。

唯独这件事,不想也被掩埋在谎言之下。

一教之主并不是神的信徒,反而是个心无敬畏的外道。但如果这个张狂的外道心中也有佛龛的话,里面供奉的一定是“最重要”这三个字。

三个字的神像。需要时时擦拭使其不染尘埃,需要真心供奉使其时时庇佑,不得妄语,不得欺骗,不得遮瞒。

否则,苦果自担。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显灵,但如果它失灵的话,那真的……

那一瞬夏油杰又看到自己和那些庸俗猴子身上的共同点,那么胆怯,生怕遭受背弃,怕最在意的事情成为水中倒影,一场空梦。

他看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惶然,感到心疼,于是又说了一声抱歉。

很快菜菜子就笑出来,装作豁达的样子,“愿望说出来果然就不能实现了呢。”

美美子也说:“那也没关系啊,我们做夏油大人第二重要就好啦。”

*

“夏油大人,真的要剪短吗。”菜菜子拿着剪刀,惋惜地盯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看。

留了很多年呢,她时常帮夏油大人梳理的,虽说小时候技术很烂,会扯到夏油大人的头,有时又梳得歪歪扭扭,但是夏油大人从不挑剔。

夏油大人真的要把长发剪短吗。

“留到夏天再减也可以啊,现在天气这么冷,减掉头发会更冷的。”美美子也慢吞吞附和。

夏油杰看着美美子和菜菜子惋惜万分的样子,叹了口气,“已经问了五遍了呢。也没有剪得很短吧,比以前……”他想说比起他在高专的时候,顿了顿,“总之,就剪短吧。”

“好吧。”菜菜子撅着嘴,比划了很久终于减下第一缕,接着剪子就很快了,黑色的长发一缕一缕掉在地上,如同蜿蜒的小蛇吐着毒信从夏油杰身上游走。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是没有大义,没有正论,只作为夏油杰的轻松。

美美子坐在一旁,盯着夏油杰的衣服:“大人不穿五条袈裟了吗?”

黑色的羽绒服,休闲运动裤,还有一双靴子,很年轻帅气,但也很猴子的打扮,如果是过去的夏油大人,是绝对不会穿成这样子的。

夏油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这样子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啦……”背后的美美子也在说,“夏油大人好像年轻了二十岁!”

“……”

他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七吧。

美美子抱着怀里的玩偶:“感觉夏油大人和之前很不一样了呢。”

夏油杰笑,问她们:“那你们是喜欢现在的夏油大人,还是过去的夏油大人呢?”

美美子和菜菜子异口同声:“当然是都喜欢啦!”

剪好后夏油杰在镜中看着自己。

——真的年轻了不少呢。看着像是和悟分开了六年,不,三年时的样子。

那时候……不是没动过偷偷去见悟的念头。

网罗了各处消息,知道悟下一个任务的地点,于是悄悄跑了过去。只是看一眼而已,才没想过打招呼,或是叙旧什么的呢。

然后看到悟游刃有余地解决掉特级咒灵,在祓除之前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你的能力很特别呢,如果……”他没有再说下去了,并且脸色变得很不好,哼了声:“什么,谁啊,我才不记得呢。”

夏油杰听到时身体发僵。

悟走之后,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心脏到底在不在跳啊,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忘了也好。

忘了才对。

那之后就再也没动过去见悟的念头了。

回忆起这些,夏油杰叹了声气,又很快对着镜子露出笑眯眯的样子。这一阵子疯狂地吸收咒灵弄得他有些疲惫,在哄走菜菜子和美美子,保证了一百次自己绝对不会消失不见之后,夏油杰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已经攒下不少咒灵了呢。

等到醒过来之后,该去找找羂索、真人这群人的下落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