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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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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2024】光影方程式/Cinematic Life
Stats:
Published:
2023-11-15
Completed:
2023-11-24
Words:
15,586
Chapters:
3/3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508

【兔赤】小步舞

Summary:

summary:有关去了解与所热爱的,都是成长途中的小步舞。

《名扬四海》paro。美艺高背景 小号手木兔×中提琴赤苇。

Chapter Text

00

“京治。你想好了吗?”

母亲的手压到肩上,赤苇京治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耸起。他说:“还没有。”

“去试试吧?”他感到母亲把下巴搁到他头顶,“生活充满冒险——去试试一种新的也不错,是不是?”

矮桌上摆着日式茶具,花瓶是琉璃材质,插大束香槟色玫瑰,其中混杂白色。赤苇把琴谱推上桌面,铅笔也搁下:轻轻一响。

01

楼梯间里等待分流的学生排成长龙,队伍最前端有争执声,赤苇背着琴箱站到队末,并没有好奇地往前张望。学生们三三两两围聚,嚼着口香糖聊天,眼神里带着骄傲和挑剔。坐在桌后的老师接过表单:“你好,赤苇京治?”

是我。

她抬起眼打量眼前这个异国学生:穿衬衫,领口袖口都揩得整整齐齐,黑白配色庄重优雅;目光平和,肩颈腰背都挺得笔直。好感油然而生,她端出微笑:“没有带危险物品吧?刀,枪,打火机——”

没有。

“太好了,”图章被揭起、落到表单上,老师递回纸张,“上三楼,左手边第二间是等待室。”

谢谢。

赤苇拾级而上、抱紧谱夹,成功找到等待室。他顶着射过来的目光走到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拉开琴箱取琴。房间里声响都乱糟糟,坐在隔壁吹圆号的男生正鼓着脸卯住劲试音,赤苇夹好琴扬琴弓下去调音:耳朵贴近琴箱,共鸣声都顺着肩部向下渗入身体。声音听得很清楚,很好;调音顺利,弦音饱满圆润一如既往,更好。老师来叫准备,赤苇心里燎起冲锋的斗志。

“中提琴,是吗?”

赤苇点点头,老教授习惯从镜片上方看人,眼镜挂在鼻尖摇摇欲坠,目光兴味,有探究的意思。赤苇站着笔直,不露出惶恐,中提琴休止在臂弯:庄重优雅,仪态万方。教授注视这位异国学生,露出微笑:“请吧,赤苇先生。”

提着琴箱下楼,赤苇把新一份表单递给楼梯口来帮忙的高年级学生。对方接过来:“绿单。去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教室——喂!不要在楼梯间打闹!”

赤苇的右肩被剐蹭一下,隐隐发痛。他和恼怒的学姐一起抬头望去,先窜上楼梯的那个人已经攀至最顶,只留下一个背肌饱满的宽阔背影,下一秒就蹿进拐角。后面跟着的浅发色青年回过头来招手。学姐:“木叶,今天是甄选日。你们不该来的。”

叫木叶的青年笑笑:“我知道啊白福小姐——但谁拦得住木兔?我是被硬拽过来的。哎呀他人呢!我去找他!”

赤苇默不作声,围观闹剧,白福学姐脸上没有愠色,挟着促狭笑意。她把表单递回给赤苇:“拿好。我们大概来自同一个国家?欢迎你。”

02

白福的口音里有日式英语的影子。

03

赤苇选择中间行数最靠边的座位,等待的时间里整理衣袖:拨开袖口扣子,挽折起布料,一层、两层、三层。琴盒落在椅子边,斜挎皮包塞进桌斗,未关的拉链中间露出一角琴谱,他垂目盯着高音谱号沉思。高跟鞋音逼近,高挑年轻的鬈发女人出现在门边,动作迅速地闪进来、阖上门。

“上午好,各位。”

回应声稀疏,赤苇抬头望去,没看见这位老师表示出不满神情。“我姓辛娅,”英文字符出现在黑板上,辛娅小姐搁下粉笔、拍掉手上的灰,“教外语。各位先生、小姐,之后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毕竟每天下午你们都要学文学、数学、外语、生物——乐器、表演、生物,当然也都必要。但如果你们的文化课程不达标,你们将无法毕业。”

鸦雀无声。赤苇调整坐姿、放松绷紧的脊背。文学、数学、外语、生物——于他而言并非难事,他的中学成绩好得能吓死在座所有人。赤苇感到愉快,他伸手下去把露出的一角琴谱塞回去。

“第二排右手起第三位先生,请摘下耳机。很好,那我们开始上课了。”辛娅小姐举起手里的书,赤苇拨开笔盒插销,外面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隔壁教室的门年久失修,一推开就“吱呀——”一声:动静不小。辛娅小姐走过去关门,先探头看了一眼,脸上写着“果真如此”的不意外表情。赤苇的好奇心突然被熊熊燃烧——是谁呢?

04

在走廊上碰到白福,对方先叫住他,笑容很大,热情开朗:“你是叫赤苇京治,是吗?我记得那天表单上有你的名字。”

赤苇略拘谨:“学姐好。”

“不用不好意思,学校里没几个来自日本的学生,今年可能就招了你一个?”白福雪绘举起左手,“你,我,木叶——”

“哈喽白福小姐!”

穿着T恤冲锋衣的青年从背后闪过,打招呼的声音相当爽朗。白福雪绘:“还有木兔光太郎。木兔你不是今天不来要去演出吗?”

“活动取消了。”叫木兔光太郎的青年大喇喇地,挪动目光注视过来、停到赤苇身上,“哈喽,你是新生吗?”

赤苇还是拘谨:“学长好。”

“嘿,”木兔单手叉着腰屈过上身、凑近赤苇,“你是乐器部的吗?弦乐还是吹奏?”

白福雪绘:“木兔你怎么像审讯啊!尊重一点学弟啦。”

木兔摸着后脑勺露出笑容,赤苇也微笑:“我是学中提琴的。”

白福鼓了鼓掌:“好啊,弦乐——我是学舞蹈的,木叶学打击乐,木兔——”

木兔高高举手:“小号!”

木叶秋纪从走廊另一头敢来,重重拍木兔的肩膀:“你跑得也太快了,举着手干嘛呢?索罗尼夫人又不在这里点你回答问题——哈喽,这是学弟吗?”

赤苇再次:“学长好,我是赤苇京治。”

“你好你好。木兔,晚上有安排吗?去不去听爵士乐?”木叶费劲地掏包,“两张票,正好咱俩,去汲取一下灵感。”

木兔目光还驻留在赤苇身上,赤苇没表现出焦躁,平和着目光回看回去。木叶还举着票,伸手晃来晃去吸引木兔注意力:“喂喂兄弟?你魂呢?”

突然还魂的木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了那两张门票,木叶傻眼、盯着空空的手,反应过来扑过去抢:“你发什么疯啊?”

“票归我了,”木兔郑重宣布,“我晚上和赤苇去看,带着赤苇了解爵士乐的魅力。”

赤苇:“呃,木兔学长……”

木叶秋纪先一把勒住木兔的脖子,木兔狰狞着表情说别别别快松手,忙里偷闲地朝赤苇眨眨眼。

赤苇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05

赤苇京治那天下课并不算早,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在呼朋引伴地准备放学后聚会,似乎哪个学长还在家里支了个新生欢迎会。赤苇抱着书、背着琴箱默不作声下楼,在二楼被撞了下肩膀。他们很平淡地互道抱歉,赤苇刚准备转过拐角就被拉住胳膊。木兔光太郎气喘吁吁:“赤苇!你在这里啊!我刚刚去你教室找你了结果你们班的人说你已经走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听爵士乐——”

“木兔学长,”赤苇说,“我没有答应你。”

木兔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赤苇!”他又一个箭步进上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短,“一起去吧,我票都抢过来了——难道说在我之前已经有其他人约你了吗?”

赤苇:“呃,那倒没有......”

“那还等什么!”木兔一把抓住他的小臂,“走吧走吧,抓紧时间!我知道怎么抄近道过去!”

赤苇踉跄一下、被木兔拽走,木兔走路很快,步子迈得也很大,赤苇勉力跟上,突然起一种竞争心,小跑两步跟上去和木兔并肩。木兔偏过头来看他,带着笑:“走太快了吗?”

“还好。”

木兔配合他的脚步,不过并没有松开手。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赶去爵士乐酒吧,赤苇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木兔,站在酒吧门口领到手环的时候心底居然升起期待。他跟着木兔走进去、学着木兔的样子把手环箍上手腕,抬起声音:“木兔学长,为什么想拉我来听爵士乐?”

“嗯?需要理由吗!我见到赤苇第一面就觉得你会喜欢的,而且你刚来嘛,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可是,木兔学长,”赤苇说,“我是学中提琴的。”

“不不不,赤苇。”木兔笑眯眯,眼睛弯着,“真正的爵士乐——所有人都会喜欢哦!”

06

“新票新票,”木叶秋纪挤进来,“一下课走廊上人这么多!挤死我了。是西区新开的那家,木兔,他们老板问你能不能去暖场,要是你去可以随便带人进。”

木兔正在咬面包,闻言扭过头,叽里呱啦乱说一通,奈何嘴里塞着东西让人听不清。木叶秋纪:“木兔大明星,白福小姐说她想去,但是我这边就两张票。赤苇怎么办?”

木兔终于咽下面包,咂了一下嘴:“这不简单,我去暖场,带赤苇进去。”

白福雪绘幽幽开口:“没有人问过赤苇的意见吗?”

“叫我吗?”赤苇京治拉开教室后门走出来,“刚被人拖住了,抱歉。”

“没事啦。”

“在说新演出的事情。”木叶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票,“赤苇,周四晚上有空吗?去西区新开的爵士乐酒吧吧!”

赤苇面露难色:“我那天有私课……”

木兔露出沮丧表情,抓住赤苇的小臂晃一晃。赤苇回看过去,心下认真思忖,最后还是说抱歉。

木兔却意外地没更进一步伤心失望,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过来,抓着赤苇小臂的手也没松开。他朝赤苇笑了笑,一如既往的爽朗,说:“如果你突然要来,就和门口报我的名字吧。”

赤苇送走老师,撑着门框看背影远离,转身回房间整理乐器。琴弓卡进凹槽,松香盒并列排放,赤苇垂眼盯着,莫名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母亲走进房间:“京治,老师走了吗?你晚上有——”

晚上!赤苇如梦初醒,飞快整理好琴箱,走得太急撞歪一角琴谱:“妈妈,我晚上约了人,不在家吃晚饭了!”

“哎?!”赤苇夫人从厨房里冒出头,“这么着急?路上慢点,别磕到了!”

赤苇抓着手机疾行,停在红灯前时轻轻用脚尖敲击地面,显露出不动声色的焦躁。还有三秒钟就要跳亮绿灯,赤苇突然一怔,开始考虑自己为何——这么着急?

马上跳灯,街头人潮簇拥着赤苇往前走,他刚开端的思索又被打断。疾速行走,穿过人群,赤苇开始奔跑,停在爵士酒吧前大口喘气。坐在门口的检票人正低头玩着票据,抬起头来朝他微笑,询问:“先生。需要帮忙吗?”

赤苇感觉有一句话梗在喉咙口。他咽了一口口水,说:“我要见木兔光太郎。”

07

“赤苇!”木兔光太郎从舞台上直接跳下来,激起一阵尖叫。赤苇拿过小桌上的纸巾给他,“出汗了。”

“谢谢赤苇。”木兔接过去,乱七八糟地擦了一遍汗、把纸巾攥在手里,拖过椅子坐下,赤苇又给他递水,“木兔学长。休息一下吧。”

木兔再接过杯子,有路过他们的客人顺手拍打木兔的肩膀朝他笑、竖大拇指,木兔对赞扬照单全收,回馈以明亮笑容。赤苇默默看着,并不出声,莫名感觉自己这一趟来得很值。背景音乐再次响起,喧哗的人群声音慢慢压低下去:下一场表演就快开始了。

“木兔前辈。你是过来暖场的吗?”

“是啊!”木兔笑容灿烂,“嗯,有的时候会过来帮忙,算是积攒经验,加上——我是真的很喜欢舞台!哪怕是暖场舞台,结束了之后我也会开心很久!”

赤苇略怔愣,转头看去,木兔正在黑暗中认真端详矿泉水水瓶上的透明贴标,似乎并没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是多么伟大。他脑海中闪过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演出经历:两三次比赛、两三次参加汇演,其它的还有吗?他来自传统的东亚家庭——沉静、内敛,总是淡淡的,不主张耀眼而是稳重,这样的家庭教出来的小孩,也有这样的特质。

喜欢舞台,喜欢表演,喜欢追光打过来、被人瞩目的木兔光太郎——木兔前辈,赤苇京治坐在他身边,突然感到喘不过气。我喜欢舞台吗?他不自觉开始询问自己,或者说:审判。回想起每一次上台,赤苇知道自己的那点情绪根本不是喜欢:他手心泛起淡淡的潮意。

旁边有人叫木兔的名字,赤苇也转头看过去,看到不远处木叶秋纪费劲地挤开人群走过来,身后还跟着白福雪绘。“找了你好久,大明星一下台就不见了。”木叶人未至声先到,“原来在这。”

“赤苇也在。”白福把带着笑意的眼神投过来,“哎呀,还是赶过来了——怎么样?第一次看见木兔唱歌吧,判若两人?”

赤苇也微笑着,轻轻点头。

“木兔嘛,平时不着调,其实真的让他上还是很认真。他甚至不是唱歌的,是小号手,但是暖场嘛,他总觉得什么位置都无所谓,唱歌也可以。”白福把桌上的纸盒拖过去、捏起洋葱圈,“真让人感动,要是你上语言课也可以像上舞台这样——索罗尼夫人要感动落泪了。”

“喂喂,白福,你这个时候提这个可就伤心了。”

他们说着日语,语调轻松,每一个音节都生脆:赤苇已很久没这样大段大段的地听过日语。为了适应异国语言,赤苇的父母在家里也一直是拿英语交流,日语的出现频率很低,赤苇每天早上起来听日语广播来维持对母语的熟稔。他突然有点想哭——多久没遇见这样来自同一个国度的同龄人了?在美国的学校里听多了来自异国他乡的善意,原来还是母语的问候更加亲切。

“喂喂,赤苇?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木兔伸开五指在赤苇面前晃来晃去,“赤苇,赤——苇——明天晚上还有一场,你要来吗?”

08

赤苇京治这次早到,木兔光太郎从后台跑出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把人带进去。酒吧老板是个留波浪卷涂红唇的美女,却穿着T恤热裤、跷着二郎腿坐在小桌边。“哈喽,”她朝赤苇露出大大的笑,朝赤苇挑了挑小腿,被踩下鞋帮的运动鞋挂在她脚尖,随着动作晃一晃,“木兔一定要邀请的观众——哈,小帅哥,你是学乐器、声乐还是文学的?”

“中提琴。”赤苇在小桌另一边落座,老板上下打量他,“还以为是大提琴或者圆号,毕竟你长得非常‘王子’——倒也不意外。稳重的小帅哥。”

“姐,”木兔突然闪出后台,“别这样,他会脸红的。”

赤苇喝了口水笑了下,不置可否。

木兔仍然暖场,下午简单排练的时候他已经将话筒架调高,此时可以轻易、合适地握住顶端。他朝舞台下的人群发射出灿烂的笑,目光游移到赤苇那里是简直是在发射光线——赤苇又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老板从后台晃出来,坐到赤苇旁边。

“我还是喜欢坐在观众席里看,”她对赤苇说,“在后台看屏幕,一来损失木兔的阳光,更重要的是损伤音乐的魅力。”

赤苇点了点头——他极度认同前一句,后一句还在跟着木兔看各种演出的时间里不断尝试着确认。 老板口中说的“音乐”是爵士乐,他知道。

木兔是一位极端热忱的——爵士乐手。

09

赤苇在五月底——入学的第三个月:接到了学校乐团的邀请。

“我们其实苦中提琴手已久,你知道的,大家都热爱小提琴、大提琴、能抡起来砸人的铜管乐木管乐,中提琴这种不大不小又很脆弱的玩意,成天被鄙视。”过来通知赤苇去面试的木叶秋纪颇有怨念地念叨着,“幸好你来了,我们为数不多的中提琴手们兴高采烈,我真害怕他们哪天受不了了把小提琴手捆起来拉中提琴——到了!”

大门推开,房间里喧闹不止,木叶假笑着把赤苇推进去,“骗你的,”他说,“不用面试,欢迎你加入校乐团。”

赤苇一怔,等下一秒回过神来已经被热烈的问候声淹没,很多人拍他的肩膀,说着“欢迎”一类的话,更有甚者揽住木叶秋纪的肩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真行啊你是不是把全校的日本人都抓来了。木叶用轻敲肩膀回击:“不光是我的同乡人,还是中提琴手,快谢谢我。”

“哈哈,真有你——”

“赤苇!”木兔光太郎突然从人群中冒出头来,“你来了!我就知道秋纪能把你拉来,这世界上最好的中提琴手——”

赤苇觉得脸上有点热,他背着琴箱站直:“木兔前辈。请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而且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中提琴手还有很多——”

木兔光太郎已经从远处挤过来,带着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赤苇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永远都不会伤心流泪。好伟大的人格,他想,于是他也露出笑容回看过去。木兔略低下身询问:“赤苇,你刚刚说了什么?人太多了我有点听不清楚。”

他用的是日语,伏在赤苇的右耳边,语气轻松。赤苇的左耳边,各式英语和不知道哪个同学说的的西语此起彼伏。木兔的日语对于赤苇而言,宛如温和而决绝的屏障。赤苇愣了一下,说:“没什么。”

10

没什么。

11

又一个周五,校乐团排练结束,乐团成员们吆喝着聚会吃饭和周末要去哪里玩,赤苇心里盘算着周六下午约好的小课,手里很迅速地收拾琴箱。木兔和人勾肩搭背玩,拱开刚凑上去的木叶跑过来:“赤苇,等会要不要去酒吧?就之前我暖场的那个,老板姐姐请了新的表演乐团。”

赤苇刚刚合上琴箱扣好锁扣,点了下头就被木兔拉走,只来得及抓起琴箱。木叶秋纪在他们身后茫然地叫了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到窗口往下看,刚好看见两个人冲出门。

木叶愤怒地大喊:“木兔你抓人之前能不能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啊!”

赤苇听到了他说话的一点尾巴,只来得及回头去看窗口的小黑点,人已经诚实地迈开脚步、跟着木兔跑到路口。两个人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赤苇直起腰来:“木兔前辈。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当然是越早到越好咯。”木兔长出一口气,“早点到,有什么异常可以更快处理,演出更加安心。”

木兔一碰到“演出”之类的事就不自觉正经起来,赤苇也正色,赞同地点了点头。过了路口两个人不再奔跑,木兔对街道上的所有事物表现出高度好奇,叽叽喳喳地东问西问,赤苇拎着并不算轻的琴箱,有能回的就认认真真回复。不自觉就到了酒吧门口,还是他们所熟悉的那家,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木兔咋咋呼呼问老板有没有地方给赤苇放一下琴箱,老板从后台门口探出头来:“到后台来!后台有地方!”

赤苇看着老板小心翼翼地把琴箱放进小格子间、锁上门,转身跟着她出去。老板今天穿了条火辣的超短裙,玩笑性质地给赤苇抛了个媚眼:“赤苇,你就只当观众吗?”

赤苇诚实地说:“我不太懂爵士乐。”

“音乐这个东西,听起来容易,确实做起来很难。”老板也诚实地回复,“不过你看起来就很像个音乐精英,虽然木兔看起来像个音乐废材,但实际上也是个精英——有机会可以和他一起试试,中提琴在爵士里,欸,我还没怎么见过呢。”

赤苇莞尔一笑:“有机会再说吧。”

木兔今天不是暖场表演了,变成正式演出——老板说之前一直是邀请他应应急,今天晚上没有乐团,那还是应应急。木兔倒没有一点点暖场和正式表演区别对待的样子,热情澎湃地举着小号和乐队磨合,在小小的舞台上走来走去。赤苇接过老板递来的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才觉得因为奔跑而堵塞在喉咙口的那口气气慢慢地顺下去。舞台是高的,他仰起头去看木兔,木兔也刚好偏头看过来,目光相接、摩擦,赤苇一顿,故作平淡地挪开视线,又拧开了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