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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俗话说得好,神和信徒是神交,父子交媾算乱伦,但下属和太子爷有私情,就只能算个下流又恶毒的市井笑话,会被街坊嚼舌根一千年的那种。不过,如果对象是造物主的小儿子,而另一方则是那个给他做了一千年奶妈的,头发像血色绸缎的红天使,他们混在一起,情况瞬间就堕落到了人厌狗嫌,火烧乌鸦的程度,连平时最爱指指点点的天使都会闭门不出,拒绝讨论任何相关话题。
当然。时代变了,大人。造物主死啦,就在几天前,尸体被三个背叛者啃食,那场面,更是看了夜里做噩梦,醒来都得摸摸自己序列一特性还在不在。当然,主也没完全死干净。祂老人家生前,常讲圣经里面一个叫耶和华的人的故事,每每我听到这里,总要停下来问问:“您说的这个耶和华,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生物啊?”
“是神明。”主这时候总会对我笑一笑,手从红色长发上捋过去,把血绣味带到我的鼻尖——当然,这股铁味是我自己的,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是毕竟一出生就有,每次拜见主之前我洗了半天的澡,最后也一点也没洗掉,顶多就是淡了点。后来主说不要紧,我有时候就懒得洗了,只是把身上不属于我的脏东西去掉。主的手摸着我的头,半点也沾不着,被我闻见的本该只有自己的头发丝,原汁原味。但那天我刚和阿蒙打了一架,中途主叫我过去,于是半途而废。小乌鸦觉得没意思就跑掉了,在我头上留下了几根羽毛——一般来说可比这要恶心得多。
“但是这和阿曼尼西斯祂们不太一样吧?”我眼巴巴地看着主从头发里捞出几根羽毛,说不准待会是不是该顺便告个状,于是继续把脑袋搁在祂膝盖上说:“主,我实在搞不明白,耶和华如果是神明,那耶稣呢,您说耶稣以人类的身体行走于大地之上,然后在十字架上被钉死,但是后来耶稣又复活了,那他是人类还是天生的神话生物?”
“梅迪奇.....“主显然停顿了一瞬,但祂很快就接着说道:,“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主用他自己的话开始说起来,好像一个引经据典的神父。我一向是不爱听教堂里的人叽叽喳喳的,但主讲的,用祂的话来说,叫学术讨论。不过不管怎样我都爱听就是了。我努力向上看祂,但是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主的膝盖太舒服了,最后我在祂简直是温柔的语速中越来越迷糊,在睡着之前只记得他说:“人们相信神没有死在十字架上,因为如果他死去了,他所创造的所有事物,包括人们自身都会消失。耶稣作为圣子,他的肉体与灵魂在十字架上分开,那对于凡人来说就是死亡,但只要他的神性没有离开他的父亲,他就依然存在着。”
所以那个世界的神是不会死的。后来我和路过的阿蒙说,小乌鸦从树上翻下来,小孩子装大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那时候他和亚当都被排除在救赎蔷薇之外,好一段时间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也懒得管他。所以——
主当然也是不会死的。如果祂死了,祂为什么留我们在这世上呢?不完整的主就不是主了吗?新生的主像一个婴儿,乌漆嘛黑,像是从煤堆里出来的,偶尔会发出愤怒的嘶吼。这简直和我见过的某些场景十分相像,到了我觉得荣幸的程度。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虽然有丰富的带小孩经验,但是面对这样的主,偶尔有点不得其法也是正常的吧?我们从一个夜晚出发,昔日的神殿被迷雾缠绕着,时间不再凝固,四季终得流转,但根本的秩序也消失了,到处都是会使人消失的虚空和凭空诞生的怪物,等到我们离开之后,这地方成了荒原,彻底变作个叫神弃之地的鬼地方,是这个世界上又一非凡奇迹的交汇之处,字面意思的那种。于是在一切都变作昨日镜花水月前,我们托起主,带上还信仰于他的子民,徒步从旧时叫做乌克兰的地方出发,跨过无数的断柱残骸,一直走到巨人王庭,走到如今已经是金色的大海面前。就是在那里,我再一次遇见了萨斯利尔,祂变成了一个盘踞在王座上的恶灵,把自己藏在阴影之中。我和萨斯利尔的关系很诡异,虽然祂是主的一部分,但是我有好一段时间看祂不顺眼,但祂毕竟是主的一部分,祂想做一个恶灵就做吧,只要主没有意见就行。
我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主,没看有什么问题来,于是对我的朋友乌洛琉斯说:“你确定祂需要洗澡吗?”乌洛琉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好像把自己也搞糊涂了。大蛇可能也快到了重启循环的时候,这可不妙。祂最近一直在被迫听那些人类的祷告,他们从恐惧和迷茫的状态中刚挣脱出来,如今正处于一种过分殷勤的,努力派上用场的蜜月期里,忍不住要提出一些十分有趣的意见——眼看着乌洛琉斯就要把主泡进祂自己的血中,我赶紧大喊一声,结果声音完全被更为沙哑,甚至凄惨的一声乌鸦叫所掩盖:
在王庭前的某个树枝上,有一只白色的,有着一圈黑色花纹的乌鸦。
主啊,求您别让乌洛琉斯重启循环,不然这下子我就要带三个小孩了!我绝望地想到,然后露出一个不显得十分恐怖的笑容,朝着某个自从那天起就不见踪影的家伙走过去,一只手就握住了那只乌鸦的脖颈和肚子。然而那只乌鸦并没有扑腾着翅膀,试图逃离我的掌心,也没有突然消失,对我使什么小阴招,只是伸着脖子,用一种史前生物的愚蠢眼神看着我,吓得我赶紧把祂甩了出去——
砰!阿蒙以人的姿态掉到了地上,扬起一阵不必要的烟尘。在朦胧的,黏在我腿上的沙子的亲吻中,一个有着黑色短卷发的,宽敞额头的矮个子跄跄踉踉地站起。那轻微凸起的胸部,和缩进的小腹下方,无不彰显着造物主那最让人讨厌的小儿子,正以一副人类女孩的身体登上舞台的事实。祂似乎并不舒服,伸出手来,努力把头上的树叶薅下来,于是我的眼光随着祂的手向下摇摆,眼睛几乎看穿被压根是几片破布包裹的躯体:
.......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一团日常的,和尸体伤口里流出的无异的,血状组织,此刻正无辜地黏在我的手上——而不是我以为会是该死的直肠子鸟儿的什么排泄物,额,或许至少都是分泌物呢?我张大眼睛,几乎崩溃地看着那个阿蒙,心里指望祂下一秒就暴跳起来,露出诡异的笑容狠狠捉弄我一番。但阿蒙也什么都没说——祂死死盯着我手上那点絮状物,额头落下豆大的汗珠,最后支撑不住,直接在我面前晕了过去。
当然,是直接撞在我身上的——我就知道阿蒙没安好心!
2
“我只是一个分身。” 阿蒙从人类手里接过一碗汤,带着火炉烤过的气息。祂没在乎这个,大口大口地就喝了下去。“你从我身上问不出什么的。”
“那你凭什么在这?”梅迪奇对祂轻蔑地一笑,“阿蒙连本体都不敢来见我们吗?”
“本体不愿意承认那个东西是祂父亲。”分身对着汤吹了口气,眼神不辩自明,“祂说别管祂了,叫你想办法先保住你自己的序列一特性吧。”
“你是不是晚上已经开始做噩梦了?”女体的头发依然是一样的卷曲,祂的手指有些过于苍白,看起来几乎下一秒就要烧成一堆隆起的灰烬。不正常。梅迪奇眯着眼睛断定道。阿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和几乎嵌进梅迪奇血肉里的那袭银黑色盔甲相比,穿得实在像个落难妇女,对比之下祂简直是个贵族老爷——太好笑了,祂们上哪当贵族老爷呢?
“所以说,去那一边的时候最好先找个下家,”阿蒙完全没任何淑女样地敞开腿,梅迪奇看着血从祂的腿之间流下来,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的想法又被窃取了,“不要被那三个叛徒给杀了。”
“很好,至少我们的立场一致。”红天使把碗从祂手里拿走,把阿蒙从石头上拉起来,祂站得不稳,几乎又要倒在梅迪奇怀里。那体温和重量实在太不熟悉,祂摸了摸小乌鸦的额头,烫烫的。金色的光华从天上投入海水,梅迪奇捡起石子,朝海面上打过去,水花在晨曦中溅起,奥库塞斯和列奥德罗两个混蛋不知道在哪里乱搞呢,两个下地狱的。梅迪奇等着这个阿蒙自己说点什么,简直充满了诚意,但是这分身矮一个头,嘴居然和那家伙一样倔,愣是什么也没说,最后梅迪奇只好亲口问祂: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序列四的分身,没法把这些人类一瞬间都移动到对面去,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你为什么不跟着本体一起跑?”
“呵呵,这正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阿蒙抬抬单片眼镜,光不可避免地反射在镜片上,“本体把我扔下了。”
只有我才能带你到世界的另一头去。梅迪奇心中了然。阿蒙这帮分身和本体的关系总是很难搞懂。
“况且,我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完成。”阿蒙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祂,虽然隔一会就疼得眼角抽动一下。
“怎么?”梅迪奇看着祂,心里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最小的一个阿蒙呀,梅迪奇。”祂欢快地拉着梅迪奇的手臂,脸上露出一圈诡异的红晕,“我还没和你睡过呢!”
3
主啊,原谅我,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和您的小儿子乱搞了,我是说,您自己和我确实有那么一腿,但您和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没有点什么,所以我觉得这一点罪恶,您大概不仅不会怪我,而且还是暗中默许的吧。但是虽然这么说,要对一个最为小的,无限接近于我从您的身下抱出来的孩子下手,我确实有点良心不安。再说了,祂的女体也不是我最喜欢的类型,身上一点曲线也没有,实在是有点瘦得过分了,还好肚子上还是有块肉,属于女人的,一块用来保护内脏和子宫的肉。
阿蒙不拒绝承认自己的状态很差。祂毫不留情地霸占了一个信徒们搭起来的帐篷,躺进了亚麻铺陈的床,甚至身上都套起了不知道哪个小女孩送来的白衣服。我父亲的信徒们总是很有想法的,祂饶有趣味地说道,简直像话本里的一位谈论自己家庭状况的贵族小姐。这感觉终于对了一点。梅迪奇坐在祂的床头,仿佛一位风尘仆仆的骑士。祂的声音沙哑起来:“从没听说过你有这种性趣。”
“我对人类一向是很感兴趣的,梅迪奇。”阿蒙的一只手缠着自己的头发丝,一只手放在小腹上“但我确实刚刚说了谎,我不承认他们是父亲的信徒,但是我不会杀害他们,只因为他们对你有用,这算是一笔很成功的交易吧?“
“我以为你说的是一些别的东西。 ”梅迪奇的表情一点也没变,“你不会忘了你刚才说了什么吧?”
“当然,当然,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现在就把我杀掉,” 阿蒙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是我保证在那之前帐篷外面的人都会死。梅迪奇,你让凡人们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些缓冲时间,好让祂们建立起合作的信心吗?你刚刚认可了我,他们都亲眼看见的,我杀掉几个人再被你杀掉,他们一定会在惊恐中跳进海里吧。”
然而红天使还是一言不发。祂的眼光如火星一般,携着铁锈气,把阿蒙全身上下再次扫了个遍。这让祂有点想吐,但又感到一种熟悉的温暖,通常是某些行为的前兆。而梅迪奇实际上呢,只是意识到了主的怒火并不意味着每天都要生气这个道理,而显然现在主的怨气都被他自己承包了,于是梅迪奇堂堂失业,如今终于可以把情绪用在别的一些地方上。
祂凑过来,身体离阿蒙越来越近。阿蒙伸出一只手指,被梅迪奇抓住,在嘴里用犬齿磨蹭。梅迪奇的舌头舔过凸起的指关节,神子的手指落在红天使的嘴唇上,然后祂说:“你骗不了我,阿蒙。我懂得血的味道,你身上有人类的血了。”
“而且你也不可能牺牲自己,你最像人类的地方就是求生的意志,而不是牺牲的。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但你就是一个纯粹的胆小鬼。”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祂最后还是缓和了语气。起码这个分身还懂得找祂,而且这还是最小的一个,难免惹人怜爱。
“你的鼻子真是像狗一样灵。”阿蒙无奈地说道,最后对着红天使招了招手:“快过来吧,梅迪奇,来到我的身边。”祂站起来,终于能俯视梅迪奇,翻开被褥,提起裙摆,把内裤和几根破布扔到一边,那上面已经沾上了红色了。这里的水源十分珍贵,而且也没人敢给阿蒙洗头,于是祂的头发依然像海藻一样贴在额头上,额头上的汗黏糊糊的,和那些到处肆虐的沙子没什么区别。这里很快就也变得乱糟糟的。阿蒙抓住梅迪奇的头发,祂坐下来,把梅迪奇的脸糊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神话生物是没有性别的,但能制造出和真人没有区别的器官,阿蒙闲着没事的时候确实钻研过,但是从没在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候使用过它,于是梅迪奇就成了那个试验品。这发明本来迭代得很快,凡人集邮者红天使评价很高,但是眼前的这朵含苞欲放,阴唇简直把他的舌头箍得死死的,有一种前世也没有见过的刺激感。
“所以你还是个处女?“梅迪奇的头发很快也沾上了鲜血。祂的嘴唇滑到肚皮上,几乎是在啃食,整个下巴都浸满了红色。这恶毒的比喻本来该让祂们都出一身冷汗的,但是低烧本来也该冷敷和捂汗,此刻不如夹杂在一起,方显得更有趣味——阿蒙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只不过与刻板印象相比是先轻再重,于是免不得就要泄出几声极尖亮的呻吟声来。红天使的舌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虽然对祂来说是第一次,但那种一抽一抽的痛立马缓解了很多,头疼甚至也消停了些。祂的手按住梅迪奇的头,甚至拉着祂的头发,让祂打着圈舔舐那些最为敏感的地方。梅迪奇心领神会,嘴唇毫不犹豫地就朝最上面的阴蒂攻去,果不其然被喷了一脸。
“天啊,梅迪奇,你在兴奋什么”阿蒙终于回应,祂的腿忍不住搭在梅迪奇的肩膀上,缠过梅迪奇的脖颈犹如死亡,却只是蹭得祂的大腿和膝盖窝全是血痕,“首先,你可是在对幼女干大逆不道的事情,其次,你既然都已经喝到血了,哪还有什么处女不处女的?”
“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梅迪奇颇为不满地说道,伸手去抓阿蒙那凸起的乳头。在这个世界,内衣扣子显然还没有被发明出来,而阿蒙那平板样的身材也没到需要一副文胸的地步。梅迪奇的手相比起来还是太大了,祂一根手指插在两坨勉强成峰的乳房之间,指茧与同样质地的凸起磨蹭,潮红像咒文一般洗遍阿蒙的上半身,仿佛呼应着青紫色的筋脉,简直让胯下硬着的那玩意显得更加的恐怖。红天使在信徒间本来就有着极其黄暴的名声,许多女人和男人都说过愿意死在祂的床上,而如今他们要是大胆掀起门帘,便也会发现有一身材娇小的女子正代他们受罪,只不过眼前人离死亡实在是太过遥远——祂正是为了逃脱命运而来到这里的。
“那是因为我诞生以来就是这个样子。从头到脚都是。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不怎么说话了吗,那时候我还不存在,但是却已经感觉自己存在着了。”女体的阿蒙对祂眨眨眼睛,偶尔吃痛,却说不清来源究竟是快感还是痛苦,是自己怪异的身体,还是此刻正与祂血肉交融的这个天使。祂逐渐放弃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梅迪奇趁着这一空隙反手抓住祂的脚心,直起身子,一瞬间把自己下身烧得通红的性器插了进去——
“哈......啊“ 阿蒙睁大着眼睛,梅迪奇的手抓住祂的脖子,祂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这就能把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吐出去一样。但祂实在是太弱小了,毕竟只是一个序列四而已。祂和梅迪奇的这场相遇和欢愉简直完全是人类样式的,容不得什么偷奸耍滑的余地。这绝对是所有分身也抢不走的伟大经验。祂这么想到。而这个阿蒙也绝对是所有阿蒙里最为古怪的那一个,仿佛预言成真,属于幺子的史诗和童话爱怜地落在祂身上,重叠着一个个不同的幻影。最小的阿蒙看见其他分身化作乌鸦,虫子,苍蝇,蜘蛛,飞鸟和各色各态的人类,祂们扎根于祂的周围,带着单片眼镜,笑着看着祂,嘴里不断吐出银色的丝和红色的血来——梦境与幻觉往往是最为美丽的隐喻,就在这一瞬间祂忍不住要将身边所有的活物彻底寄生,连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的金甲虫也不放过,但是祂最终没有这样,而是执着一根枝条,要赶在野火烧尽以前编织出什么来。祂很快便再次失败了,因为祂扯着的正是最为炙热的那一丛火舌,梅迪奇的头发是比鲜血更为亮丽的绸缎,在交缠的双腿侧铺开,像是最为富饶的一处低地或河流,构起了一座天然的要塞。血液确实是红天使的领地,鲜血则是无与伦比的润滑,祂清楚的感受到有东西从祂的小腹坠落,一阵阵地涌出,梅迪奇身上那种熟悉的血味将祂包裹,一时间透明的液体从祂的眼角流下,又被梅迪奇尽数舔走。
“你刚出生的时候,其实也没比现在好多少。你是从血污中被我抱出来的,阿蒙,只不过主的血是金色的。”梅迪奇的舌头侵入祂的口腔,手指不再紧缩,转而去抠挖阿蒙已经被撑满的下身,和自己的那根凶器畅快地进出——当然,毕竟那口子实在是又小又紧,所以这番话是要打个折扣——吸足了自己的血之后,两瓣肉变得饱满而肥大,但本质还是向内紧缩,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暴力地翻开,像一只曲折而蠕动的活物,粘连在潮湿的交合处。梅迪奇的手指蘸着成分复杂的液体,血在两个人的身上跳起蟒蛇的舞,一个半神眺望着从破烂的帐篷露出的一线蓝天,在那之上明明有一整块星界,现在奥库塞斯上去贴了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多么不像话!祂从那种叠加的,宛如蜈蚣般迷人眼的多足中跳出来,充分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适用于任何一个曾经戴到祂头上的冠冕:祂不是流离失所的妇女,不是敌军帐中病弱的奴隶,不是高谈阔论的贵族小姐,不是为化作野天鹅的兄弟编织着亚麻衣服的公主。昨日之前,祂不是圣典里的乌鸦,不是拨弄时光的指针,不是末日来临时的光,甚至不是神的造物——如果神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祂创造的一切都会消失。那么祂为什么会被留下来呢?祂知道耶稣代指的从不是他,造物主也还有另一个孩子,祂也还有另一个哥哥。但耶稣不是终归要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吗?造物主的讲座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所有人开放,但祂从来没见过亚当独自一人睡在造物主的膝上。然而亚当是个聪明的小老头,未经人事就已能熟练背诵那一本压根没有指导意义的圣经。阿蒙记得那个唯一的亚当曾拉着祂的手,告诉祂耶稣是上帝的儿子派到人间,因此具有着完全的人性和神性,和圣父,圣灵,组成了神的三位一体。这让祂感到一瞬的害怕,然后是嫉妒,因为连亚当也有这么一个奇诡的注脚。那我是什么呢?我是名为补集的空集,无处不在的神话生物,不被定义的序列一特性吗?梅迪奇的呼吸声和血锈从祂的躯体上褪去,阿蒙闻到的是自己的味道,然而祂很快就从这一虚假的戏码中逃脱,尽管躯体的情热和快感仍一波波向他扑来,仿佛金色的液体从泥块下的根系涨了出来,逐渐漫过他的脚踝。然而那正是祂死去的父亲的遗留,阿蒙注视着它,于是它便温柔地盘伏在地上,不再上涨一分。正是在这时候,祂突然意识到——是自己正被身上的这个器官所寄生着。
来吧。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对祂说。抛弃这些束缚。你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你才是我最亲近的孩子,来到我身边吧。我们是这么的熟悉,从血到肉,从精神到灵魂。你应当离我近一些,是我创造了你,所以你才没有从这世界上消失。那是一种更为熟悉的东西,阿蒙感到头疼,比以前更加剧烈,血又源源不断地从祂的身体喷出来。欢愉已经掩盖不了什么了,梅迪奇的躯体与祂猛烈地碰撞着,汁水和爱液在肉体间啪啪作响,酸胀甜苦的东西冲进来又退出去。祂们的毛发纠缠着,在欲海之中互相熨贴,梅迪奇咬着祂的乳头,那地方便肿起来,粗糙的乳粒的孔洞假以时日也能泵出白液,下体那个入口则能承接一切——每一个都比这具躯体剩余的部分更加的生动。简直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了,一切都是因为有一个叫子宫的东西存在。梅迪奇在祂身上卖力地动着,动作越来越快,不一会祂获得了祂想要的,阿蒙的喉咙像濒死的乌鸦,这下祂爱喊什么就能喊什么了。生死爱恨走马灯似地闪过祂的眼前,一卷铺开的符咒,完全不存在的,错误的,编造的,为了消遣的,取乐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欺诈之神的产物。梅迪奇最后一次冲刺,把身体完全压倒在祂的身上,白色的精液拥抱着血丝,稳稳地注入那个挤得变不回去的穴口。阿蒙的腿展开在亚麻布上,太多的血浸湿了床铺,祂全身上下都是各种凌乱不堪的痕迹。假若这时有第三者在场,这无异就是一种暴行,不合法,不合规,但是又不符合哪门子的法,哪门子的规呢?祂们可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史前时代,世界的一切都要为造物主的离去而付出代价。
“当然,在主的眼里,我是说,你就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梅迪奇喃喃地说道。祂抱着阿蒙,因体型差,看起来就像是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因为假若这是父女亦或父子,那么依照信徒们朴实且落后的道德观念,便是一桩充满了旖旎的,为祂自不自愿的权利吵上八百年的犯罪,一瞬间便会落入市井谣言的巢窠之中。但纠结到这种细节的扮演也太过于投入了,阿蒙身上的病毒顺着血液毫无疑问地传给了梅迪奇,这也算是潜意识的寄生,于是祂知道,梅迪奇并不知道,在祂身上,在这个帐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梅迪奇果然是一个蠢货——祂居然相信那一个从父亲身上诞生的怪物是祂还活着的证明。我应该原谅你吗,梅迪奇?那股血锈味依然缠绕在祂的鼻间,但剩下的生理反应和莫名其妙的声音已经全部都消失了。你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一切,放弃了寻找真相,放弃了追随我真正的父亲——那你又在回忆着谁呢?你的夜晚是否和我一样,充斥着混乱和无趣呢?
阿蒙的头发依然像海藻一样狼狈地贴在额头上。许久之后祂开口说道,“那现在呢?”
“小鬼,“梅迪奇朝他伸出手来,”你现在成年啦。”
4
“所以你的意思是,本体现在也在和你经历一样的事情?"梅迪奇表情古怪地看着祂,手指抵上下巴,似乎准备好了什么。
"没错。" 阿蒙懒懒地躺着,祂双腿之间的血已经逐渐凝固了,只需要一场热水澡的功夫,这具躯体就会和新生的毫无区别,“我知道本体和亚当在一起。”
“真可惜。”梅迪奇拿来毛巾,将热水均匀地涂抹在阿蒙的私处,这已重新变成了一种人类之间独有的情趣。但这个阿蒙依旧是最为古怪的一个,祂敞开双腿,开始扮演一个即将生产的产妇,若有所思地说道:“祂的孩子还在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