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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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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1-02
Completed:
2024-07-25
Words:
115,258
Chapters:
14/14
Comments:
33
Kudos:
87
Bookmarks:
11
Hits:
2,322

【声爵】Freefall

Summary:

功能主义下的塞伯坦,身为文化调查员的爵士接下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在卡隆遇到了名为声波的角斗士……但事情真的只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吗?
【注意】联宇小说背景➕G1机设(人物性格也借用了一些G1)。总之就是到处缝合。

Notes:

没有过度使用塞伯坦用语(比如周期/恒星周期这之类的,也没有进行单位换算)
2023年11月30日,1-6章已经修改。不过就算已经看过也不影响阅读啦w
2024年7月26日,已经完成全文修改,增加了结局。

Chapter 1: 神秘人士?

Chapter Text

 

  最高议会监听所有人,而文化调查员负责调查人们言论的成因。

  在阶级僵化的塞博坦,这可以称得上是很有趣的工作。不仅不危险,还可以借“文化考察”的名义在这颗星球上自由移动,不会被限制在原地直至生锈死亡。对于现状,爵士很满意。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现在。

   他死死盯着显示屏,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余光时不时往出口处瞥去。今天不知是哪位大领导来视察,整个部门死气沉沉的,所有人都装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至于他自己,已经装模作样地在办公室敲了三个小时的键盘了,中途甚至没有到处串门活动一下。对于地面交通单位来说,被限制在原地简直是一种酷刑。

  “三……”爵士看着时钟,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二。”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同事疑惑地投来视线。

  “一!”

  “下班!”随着时钟指向新的数字,爵士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好像他坐在一团火焰上。接着,这位文化调查员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向出口,拒绝一切形式的加班。文化考察报告的截止期限还没到,所以爵士无需担心这个问题,下班时间一到便可以尽情成为他自己。

  工作系统登出,通讯模块同步关闭,白名单模式启动。爵士变成载具形态,头也不回地驶出办公楼。

  千防万防,没防到白名单内的好友。奥利安·派克斯找上了自己,表示他在分类数据时发现了一些爵士可能感兴趣的存在。爵士本想回复“明天再说”,但那份好奇却随着时间推移有增无减。最终,他以一个灵动的角度掉头,再度回到建筑物内部。

  “发现什么了?”爵士懒洋洋地走进档案记录厅。他与奥利安·派克斯并不是同事,但爵士喜欢在不同的部门乱晃,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位大型机。

  “前段时间,我发现卡隆有一些奇怪的言论。”奥利安正色道,调出相关的音频文件,“今天下班前,我又发现了一些。”

  “让我猜猜,你应该第一时间报告上级了吧。”爵士露出玩味的笑容,毫不掩饰对尸位素餐的轻蔑,“不过上级没有做出任何回复?”

  “……是的。”奥利安不情不愿地回答,随后按下播放键,“这些言论同时出现在卡隆的不同城区内。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音质谈不上好,模糊且刺耳,像是被人为处理成这样的。爵士仔细听着,依稀辨认出了“骗子”“交易”这之类的字眼,随后就是毫无意义的唾骂。

  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并不简单。如果将被监听的言论本身比喻成白纸,那么有人出于一种反侦察的心态将白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而奥利安就是那个恰好在中途拦截废纸的人。

  “我知道了,明天就向主管部门申请外派任务。”正确的流程是奥利安向上级部门报告,再由后者挑选出合适的文化调查员处理此事。但一想到揽下此事就不用继续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书类工作,爵士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说起来,我还没去过卡隆呢。”

  凭借一己之力和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推测出前因后果实在是天方夜谭。但即便如此,爵士还是想去看看。就算无功而返,也能收获到不一样的体验。

  奥利安似乎猜到了爵士的那点小心思,无奈道:“祝你工作顺利……玩得开心。”

 

 

 

  烟雾缭绕,铁屑堆积,不宜居住。

  这是爵士对卡隆的第一印象。

  他由载具形态变成人形,慢悠悠晃荡在卡隆大街上,像是在散步。厚重的烟尘遮蔽了主恒星的光芒,这里几乎没有白昼黑夜的区分。除此之外,烟尘还带有腐蚀性,长期置身于这种环境中会对机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而长期生活在卡隆城的人,部分会进化出防御机制。但也仅限于部分。

  爵士并没有这种防御机制,毕竟,他是从铁堡来的文化调查员。铁堡,这个名字对许多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在阶级体系尚存的塞伯坦,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那个地方。

  很久以前,爵士曾阅读过相关文献,对其有一个初步印象。而真正站立于尘土之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多片面。

  这座城远比他想的要厚重——物理意义上的。尘埃满天,能见度极其低下。于是爵士被迫调高护目镜亮度,以便更好地探路。

  奥利安将言论出现的坐标一一发给爵士,其中一处便在卡隆下层区。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具体地点在哪里,又是谁说的,这些一概不知,有待继续跟进调查。所以,此趟卡隆之行对任务几乎没有任何进展。爵士所能做的,就只是在这些地方走走,探查环境罢了。

  卡隆下层区……爵士回味着这个词。如果他的数据库没出错,卡隆角斗场就恰好处于下层区。

  角斗活动虽然非法,但几乎在塞伯坦的每一座城市都能找到——尤其是卡隆与屠戮城。这种灰色产业能促进经济发展,还能供那些上层阶级消遣,所以仅仅是在法律层面禁止了。

  法律层面。爵士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随后自嘲地笑笑。议会那群人不会真正禁止角斗的,他们还需要这些比赛。

  在卡隆,唯一能媲美角斗的就是重建行业了。也正是这个原因,街头上有很多大型机,身为小型机的爵士显得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外地游客。

  外地人,这个词就挺好的。至少,别让他们发现自己是铁堡人。爵士想。他的阶层比卡隆大部分人都要高,弄不好会迎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爵士并不害怕挑衅,只是怕惹上麻烦。毕竟哪怕概率趋近于零,他也不愿打草惊蛇。

  文化调查员悠哉地走着,心情不错,还哼着一首小曲,与周围的死寂对比鲜明。

  巨大的金属山脊,堆积成山的废铁,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切都十分有趣。不过准确来说,爵士觉得什么都很有趣——天性如此。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迷路了。

  这已经是爵士第三次路过同一处地标了。

  与铁堡的整齐有序不同,卡隆街区杂乱无章,总是能让人失去方向感。如果不凭借导航系统,迷路几乎是瞬间的事情——尤其是对外地人来说。

  很不幸,受到磁场干扰。爵士的导航系统暂时失灵了。看着周围巨型的垃圾堆,他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又丢了什么辐射性物质?能不能好好处理一下垃圾?不过说到底,这里不是铁堡。卡隆,乃至很多工业城市就是如此。

  “渣的。”他扶着额头,感慨自己运气真差。

  出师不利。好在随机应变向来是这位文化调查员的特长之一。他东张西望,筛选着合适的问路人选。

  十点钟方向那个人发声器坏了,不合适。排除。

  六点钟方向的人满脸愤怒,眼神和刀子一样。排除。

  三点钟方向的人扛着一堆建材路过,正在工作。排除。

  十二点钟方向的人……戴着护目镜和面罩,周围还跟着一个磁带金刚,看上去很神秘,似乎不是话多的类型。爵士不喜欢和这种沉闷的人打交道,但问路这种事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爵士走到那人身旁,伸手拦住他。

  “下午好。”他露出招牌笑容,灿烂的神色与卡隆总体氛围截然不同。“请问卡隆下城区怎么走呢?”

  “你是来看角斗的吗?”那个紫色的磁带金刚开口了。爵士推测他是面前人的共生体。

  “没错。”爵士半蹲下来,与共生体平视,尽可能显得礼貌一点。“如你所见,小家伙,我是一名可怜的迷路游客。”

  “啧,游客。”他有些不屑,满脸轻蔑,“你们这些游客可真是幸福啊。那些卡隆人豁出性命,只是为了让你们取乐。我要是你,每天能笑得合不拢嘴。”

  “轰隆隆,注意言辞。”

  合成电子音从爵士上方传来。

  “哦好的老大。”轰隆隆翻了个白眼,怪声怪气地说着,“真是不好意思,我为我的言行道歉。这位尊敬的游客,请原谅我的鲁莽。这样够了吗?”

  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爵士说的。

  不过爵士完全不生气,仍然保留着完美的笑容——他还没有小气到要和涉世未深的共生体怄气的程度。况且,后者的行为已经被制止了,那就更没必要生气了。

  “旅人,跟上。”轰隆隆身旁的人这么说道。

  爵士一愣,这才意识到对方不只打算指出方向,甚至还想带路。

  卡隆人都这么热情的吗?爵士不得而知。这里的犯罪率居高不下,拐卖人口贩卖器官这种事更是经常发生。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盯上的猎物,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毕竟,人是他自己挑的,总不能刚好遇上坑蒙拐骗吧?

  爵士跟在对方身后,同时留心周围的情况变化。

 

  

  距离卡隆地下城区还有很长一段路。这两个本地人很沉默,路上没有任何交谈。或许他们在内线中交谈,但是爵士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讨厌这种死寂的氛围。必须要说点什么。

  “你叫轰隆隆?真是个好名字。”爵士笑着说道,试图开启话题。

  轰隆隆抬头:“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你找话题的技术也太差了吧?”

  他本想忍住不说话,但似乎也不喜欢这种安静,最终沉不住气地开口:“对,我就是轰隆隆。你呢?”

  “爵士。”自我介绍完成后,他将视线移向一旁的人。“这位热心市民呢?”

  “声波。”

  声波……爵士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也懒得在数据库里搜寻了——职务决定了他每天会接触大量的人,将每个人的特征都记住实在是一项大工程。

  爵士挑起话题后,氛围活跃不少。虽然达不到热闹的程度,但至少不会沉寂到令人尴尬了。

  他们跨越层层叠叠的立交桥,接着又坐上通往下层区的电梯,然后又通过几扇专人看守的大门。爵士一边走着,一边感慨还好有声波带路。如果让他独自行动,在导航系统失灵的情况下,他真的很难做到日落前抵达目的地。

  “前方,目的地。”声波指着不远处的大门。虽说身处地下,但是角斗场的大门高耸,格外气派,似乎是专门修建的。

  “哇哦——”爵士抬头,上下打量着。“很壮观。”

  轰隆隆耸肩:“第一次来?”

  ……要是第二次来我至于迷路吗?

  这句话没说出口。面前二人帮了爵士很大的忙,他想用更温和的语气,反问在这种时候只会增强攻击性。“当然,你们可帮大忙了!”

  “感谢:不必要。”声波回答。

  还挺客套。

  然后爵士就发现他想错了。因为声波并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而是和共生体一起朝角斗场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说,声波并不是专门为他带路的。爵士顿悟——也是,毕竟路途遥远,他和声波又不熟,谁会特意为陌生人跑一趟呢?

  “你们也是来看角斗的?”如果可以,爵士想坐在声波隔壁。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愚蠢的问题。卡隆角斗场的观众大多是外地人,看角斗比赛的本地人少之又少——后者要么负担不起,要么自身就是角斗士。

  看来被磁场影响的不止有导航系统,还有脑模块。爵士自嘲道。

  果然,声波回答:“不是。”

  爵士以一种新奇的眼光看着声波:“你是角斗士。”

  第一次来卡隆并不意味着第一次看角斗比赛。在铁堡,爵士偶尔会翘班溜出去看比赛。那些角斗士们身型巨大,几乎每一位都加装了各式各样的模块。说心里话,不算好看,但实用。

  卡隆的角斗行业闻名整个塞伯坦。他原以为这里的角斗士会更加高大,改装也更加花里胡哨。但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声波,爵士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甚至开始想声波真的能打过那些看起来就很可怕的对手吗?

  不论如何,爵士都祝声波能有好运。

  “你好像很吃惊。”轰隆隆开门见山,“老大看起来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吗?如果他弱不禁风,那你就……”忽然,他卡壳了,似乎是在找合适的形容词。“总之,老大比你能打就对了。”

  爵士完全能理解轰隆隆的敌意从何而来。轰隆隆珍视的人卖命与其他人厮杀,而爵士坐在观众台上欣赏他们的表演——稍有不慎便会付出生命的那种。作为观众,爵士不需要直面威胁,他只用享受这种视听盛宴。遇到精彩的时刻,欢呼鼓掌,甚至压下赌注。

  尽管充斥着暴力与血腥,但还是止不住人们看比赛的热情。

  这就是观众与角斗士的区别,也是他们阶层的区别。

  况且轰隆隆说得确实没错。单看机型,声波比爵士大一圈。而论起格斗技巧……爵士毕竟只是个文化调查员——他一个文职工作者,到底为什么要和人打架?除非必要的时候进行自保。

  爵士几乎没和人近身战过,水平只能说勉强够用,谈不上炉火纯青。

  声波战斗力确实在自己之上,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小家伙。”爵士笑着看轰隆隆,后者避开了他的视线。“我可没说你家老大弱不禁风,是你自己心虚了。”

  “你!”轰隆隆咬牙切齿,“老大,我能上去给他一记爆栗吗?”

  “前提是你跳起来能碰到我的头。”爵士回敬了阳光明媚的笑容,令人更加不爽。

  “驳回。”声波制止了试图跳起来的轰隆隆,“角斗比赛马上开始。准备进入后台等待。”

  说完,他就拉着轰隆隆离开了。共生体心有不满,一步三回头地瞪着爵士,还做了个鬼脸。

  “祝你们好运!”

  爵士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后者消失在人海。

 

 

  比赛有些无聊。

  爵士瘫坐在观众席,神情毫无波动,与周围人的兴奋截然相反。要不是花了钱,他现在只想下线睡一觉,或者去卡隆的其他地方转转。

  都说卡隆的角斗很精彩,选手们各怀绝技,招招直切要害。但爵士认为这种言论太浮夸了。他总觉得,这里的角斗平平无奇,和其他地方没有太大区别。至于那些欢呼的观众,爵士开始思考他们是否为第一次观看表演。

  当然,不排除运气不好的情况。

  台上,两位选手正在绕着看台边缘游走,相互试探,谁都不率先出手。他们压低重心,紧紧盯着对方,尽可能不错过每一处细节。

  僵持不下。

  爵士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指尖翻飞,跃动着银色光泽。他几乎不报任何期待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持有太大的期待。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再等等?

  ——不等了,在这耗着就是浪费时间。精力应该花在刀刃上。

  出口处是纪念品商店,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制品。放在以往,爵士会兴冲冲买上几个,当作伴手礼送给同事。但现在,他一点也不尽兴,毫无购物欲望。

  “喂!”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似乎正在叫自己。爵士火种一滞,开始思考这是遇上了哪位熟人。

  “有什么事吗?”爵士回头,视线内却空无一人。

  “你在侮辱我?”声源从更下方传来。

  ——是个敏感的小个子。

  爵士半蹲着,与那人平视。

  后者有着与轰隆隆相似的机体构造,甚至还都带着红色护目镜。不过面前的人是红黑色,而轰隆隆是紫色涂装。

  一眼就能看出是声波家的人,爵士调侃着。他家的成员人均护目镜,凑不出一双光学镜。

  “抱歉抱歉,小家伙。”

  “我叫迷乱!你居然说我小家伙?明明你也不算大型机。”

  看起来心智也没成熟到哪去。爵士不想计较跑偏的话题,开门见山:“那我再次道歉。忽然喊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迷乱吞吞吐吐,似乎被问住了。爵士推测,迷乱只是想和自己打个招呼。

  他不想为难这位磁带,开口:“那我先走了,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等一下!”迷乱满是震惊,“你就这么走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哦?”爵士来了兴趣,“我洗耳恭听。”

  迷乱反而犹豫了,面前的爵士看起来真的一无所知。他看着爵士好一会才意识到什么,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你不是为了声波才来看比赛的?”

  当然不是。爵士心想。我只是任务途中恰好路过,仅此而已。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工作,想来就来了。

  “现在,我是为了声波来看比赛的。”

  迷乱护目镜骤然亮起,情绪高涨:“算你有点眼力。在整个塞伯坦,卡隆的角斗最好。而在卡隆,我们老大……和……震天尊的角斗本领可是最好的。”

  爵士一边听着,一边顺手买了两瓶卡隆特制能量液,一瓶自己喝,另一瓶送给迷乱。

  迷乱摆摆手,拒绝了。“这里面有高纯成分,如你所见,我在工作呢。”

 

 

  能量液口感很怪。不是过期就是使用了劣等原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打上“当地特产”这几个字都会销量暴增吗?

  仅仅喝了一口,爵士就想把它扔了。但周围没有垃圾桶,他被迫把它拿在手上。

  真是祸不单行,坏事成双。

  忽然,本就躁动的人群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呼喊声。每个人神采奕奕,满脸振奋,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很是期待。他们尖叫着,目光落在角斗台的入口处。

  渐渐的,杂乱无章的喊叫逐渐变得整齐。观众们高声呼喊着一个名字:

  “——声波!声波!声波!”

  甚至有人站在座位上,不停地挥舞手臂,试图让声波注意到自己。

  这种热闹激昂的氛围感染了爵士,他顺着目光望去。角斗台的铁门正缓缓打开,声波不急不慢地走了出来。他脚步平稳,却带有难以掩饰的压迫。每一步都很坚实,回荡着沉闷的厚重感。

  人群更加兴奋了。观众们上蹿下跳,或者原地跺脚。更有甚者,想冲到第一排,近距离观察这位传奇选手。

  声波没有抬头看观众席,他似乎并不热衷与观众们互动。一般来说,大多数角斗士都会热情回应观众,为自己积攒人气,从而得到更多分红。而声波,即使不刻意回应,许多人仍然会为了他的实力买单。

  ——这和爵士几个小时前见到的声波截然不同。

  爵士兴致勃勃,调高了光学镜倍率,试图更加细致地观察声波以及他的对手。

  他的对手是一名大型机,至少有两个声波那么高。如同大多数角斗士那样,他也改装了自己,手臂处装满了花里胡哨的武器模块。

  爵士对这种毫无美感的存在没什么兴趣,又将视线移向声波。

  声波戴着面罩与护目镜,将自己情绪完美隐藏。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同时也给予对手心理上的压力。一片威压中,爵士敏锐地捕捉到独属于声波的自信。

  而他的对手——

  爵士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姑且就叫他大块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记住名字的。

  大块头面色不佳,充斥着愤怒和恐惧,还有一部分绝望。观众们依旧高声呼喊声波的名字。每喊一次,大块头的表情就难看一次,目光死死盯着声波,似乎想把他撕碎。

  他能做到吗?

  他做不到。

  如果能做到的话,大块头不会是现在的神情。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了。

  爵士相信自己看人的能力。他都要怜悯声波的对手了。这个可怜的人,正在面对精神上的摧残,甚至马上还要面对物理上的摧残。

 

  不出所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他们俩谁都不是速度型选手,因此,力量与技巧在此时格外重要。似乎是状态不佳,又或者是急于证明自己,大块头虚张声势,横冲直撞。

  他的力气确实很大,看台边缘的墙壁甚至凹陷了基础,吓得一些观众躲到第二排去了。

  爵士一边欣赏着角斗士们的厮杀,一边感慨自己真是明智。他早就知道有些角斗士喜欢对观众席下手,以此增加乐趣,或是博取注意力。考虑到这点,他特意买了第三排的座位——不至于太近,又能清晰看到每一个细节。

  现在,爵士将视线回到了声波。

  声波淡淡地行走在角斗圈内,与对方的急躁截然不同。护目镜闪烁着红光,令人捉摸不透。爵士不知道声波在看哪里,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声波在观察-分析-思考。

  这也是声波能单方面虐杀对方的原因之一。那个大块头实在是太毛躁了——为此已经被拆下了一条胳膊,能量液洒了一圈。

  大块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会为此付出更惨重的代价,灵活迂回,以及靠近声波。至于后者,完全没有要防守的意思。

  爵士敏锐发觉了这一点。之前,声波一直呈防守状态——以至于爵士还在想他是不是不喜欢主动出击,或者是以退为进。

  而现在情况发生了微小的转变,他要出击了。

  大块头忽然靠近声波,抡起铁棒向声波砸去。而声波依旧矗在原地。

  难道他还在分析?爵士倒吸一口气,不自觉捏紧拳头。现在的情况虽然紧张刺激,但妙趣横生。这也是欣赏角斗的乐趣之一,爵士十分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就是如果声波被击中了,他会有些惋惜。但也仅限于惋惜了。

  声波开始行动了。他向一旁侧身,幅度不大,但角度精确,完美绕到大块头的侧方。后者没想到声波躲过了这一击,察觉到势头不对,想要收起动作,却为时已晚。在惯性作用下,他依旧保持着向前运动的趋势。

  声波重重踹在他后方的关节连接处,继续逼迫他向前。

  大块头踉跄着,几乎站不稳。不过他也是位经验丰富的选手,很快就调整好步伐。

  声波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趁着大块头缓过来前,找准最佳发力点,一把抽出铁棒。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用新得到的武器向背后砸去。

  电火花四起,脆弱的腰部被砸至变形。更重要的是,大块头现在被打倒在地——后背朝上的那种。他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大块头嘶吼着:“你会付出代价的!”

  与他的痛苦相比,观众就显得开心多了。他们为声波喝彩着,鼓掌欢呼接连不断。整个卡隆角斗场都沸腾了。

  大块头还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还在挣扎。但爵士已经猜到结局了。

  将后背露给敌人,怎么看都是失败的开始。

  声波踩着他的腰部,限制其发力。然后将铁棍垂直插入大块头火种舱的位置。借着重力以及铁棒自身的特性,他几乎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对方的火种。动作干净利落,游刃有余。

  或许,他已经这么干过许多次了。爵士想着。

  “你……”大块头的光学镜逐渐暗淡。人群的呼声太强烈,爵士听不清他之后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口型。

  大块头似乎还说了什么,声波没有理会,切断了他脖颈处的关键线路。然后面向观众席,举起败者的头颅,示意自己的胜利。

  观众们又在高呼声波的名字。他们尖叫着,兴奋着,更有人喜极而泣。

  爵士注意到,与看客们截然相反,作为胜利者的声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护目镜上都满是平淡。对他来说,这似乎不是炫耀,而是一项流程。

  声波要么十分擅长掩盖情绪,要么就真的对此毫不在意。

  不论怎么说,都很有趣。

 

 

  比赛结束后,观众们纷纷散去,乐此不疲地谈论今天的感悟。爵士混杂在人群中逆流而上,然后滑进了医务室的大门。

  声波正坐在椅子上接受医疗检查,不时与一旁的工作人员说些什么。虽说是胜利方,但他身上仍有不少擦伤与凹陷,一片蓝色中格外显眼。共生体们站在身旁,满目关切。

  “嗨嗨。”无视工作人员的满面警惕,爵士神情自然地走了进来,好像他们很熟络那样,“希望没打扰到你们?”

  “新朋友?”紫色涂装的工作人员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声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爵士,“有什么事?”

  “打得不错。”他依旧保持着明媚的神情,“有空去喝一杯吗?就当作是感谢了。”

  感谢是真的,想找个酒搭子也是真的。爵士有信心融入任何环境,也完全能凭一己之力调动全场氛围。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带上什么人进入酒吧,这样至少路途中不会过于无聊——而声波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除此之外,爵士也想趁机多了解一下这位神秘的角斗士。

  声波却摇头拒绝了:“工作尚未完成。”

  “工作?”轮到爵士疑惑了,“你不是刚结束一场比赛吗?”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些游客这样游手好闲的。” 轰隆隆瞥来一眼,坏笑道,“混水摸鱼够了就快回去吧,被领导们逮住就好玩咯。”

  “哦?”爵士护目镜闪过一丝兴趣,“我可没说过现在是工作时间。”

  轰隆隆沉默了,然后抽动着嘴角,视线在声波和爵士身上游走。“……你都快写在脸上了。我们每天要接触很多游客,你这种一看就是给人打工的。至于那些高层的老头子们——”

  声波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警告轰隆隆不要随意表露对上层阶级的不满。后者顿悟,连忙止了话题,甚至能看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人挺准。”文化调查员笑了笑,装作没看见共生体的慌乱,“我现在正准备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