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这个地方让艾斯想起了阿拉巴斯坦。
他把西瓜纹的包拿下来颠了颠,感受到重量的不对劲。水肯定是要喝光了,食物当然也没剩多少。虽然他本来就留不住吃的,但比起刚出发那会儿的艾斯,他现在已经是进步很大的艾斯了。
“我居然还剩了点饼干。”他打开包,手指在一大堆包装袋中间来回穿梭,嘟囔着自言自语。
正午的太阳毫无遮挡的直接照射在艾斯的皮肤上。周围没有绿植,横七竖八的风化岩石随意插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中,像被遗弃的艺术品。
沙漠岛屿的温度高的不像话,艾斯还没有走到沙漠的中心就已经感觉到了自然的阻力——不过和身为火焰的他相比,这小儿科的炎热还是自不量力了一些。
如果是路飞的话现在肯定已经被晒软了,然后耷拉着舌头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艾斯突然这么想,然后被自己记忆里那个瘫软成一坨的弟弟逗得笑出了声——橡胶果实还是比不上烧烧果实的!
大名鼎鼎的火拳在前不久和自己的宝贝弟弟在阿拉巴斯坦成功会师——他还在弟弟的船员面前得逞的耍了帅。沐浴着梅丽号上闪着光的眼神,艾斯发现路飞似乎长高了一些——虽然还是一样大大咧咧的笑容、纠缠着脱线的脑回路,以及那顶随身携带的宝贵的草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围在他周围的朋友们,脚底下那艘有趣的羊头船,还有一面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风格的海贼旗。
路飞以前也很怕热。虽然哥亚的夏天并不恐怖,他们又是一直生活在山里的野小孩。背心短裤一穿,脚往小溪里一踩,冰凉的溪水就是直接消散热气的魔法。但是如果在你身边多了个一直嚷嚷‘好热啊好热啊’的人,你也会不自觉得感觉热的。于是那个时候的夏天几乎就是他和路飞将脚泡在溪水里,一边踢踏着水一边张着嘴吐着舌头。
但是有一个人不是。
即使在夏天他也穿得板正,算不上干净整洁,但绝对是不会缺席的三件套。每当这个时候他也只是把鞋子脱掉,挽起艾斯光看着都觉得臭屁的衣角,最后在踩进水里的同时用水管使劲击向水面——成功溅得黑发两兄弟一身凉水后就发出得逞快乐的大笑。
萨博。夏天的记忆总会在这样的天气里钻进心脏的每一个缝隙,长出炎热的藤蔓。
艾斯习惯性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臂,那里刻着重量。好几个夏天过去了,路飞也终于出了海。
2
一个人的旅程就是很容易陷入回忆。
当然,胡思乱想不认真对待这个岛屿的行为明显让自然感觉到了轻视,艾斯在不断加热的温度中居然有败下阵来的趋势,刚刚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灰头土脑。
好在上天并不打算在这个时间段晒干一个打算投降的人,可怜的白胡子二队长在绕过无数个风化岩石后,终于可以确定那个糊糊的影子和缕缕升起的烟并不是海市蜃楼。
本着不好光着上身去到人家村子里吃饭以及怕被认出来增加没有必要的麻烦的原则,艾斯从包里摸出了那件黑红的长风衣,磨磨蹭蹭的穿上。不过对他来说,不扣扣子是坚持自由的防线,他绝对不会在这个上面做出最后的让步。
直到走到了村门口的塔楼底下,艾斯才想起来感谢这个村子不是自己昏头了看到的幻觉,于是他换上了虔诚的心情,大步迈腿走了进去。
这里的建筑很有特点,放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土砌墙,屋顶很平,上面铺着枯黄的草,土砌的墙底上花里胡哨的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花纹。
一路深入,这个地方果然和阿拉巴斯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街道包含着热情,小贩大声叫卖,小孩在顶着罐子的人流中窜来窜去,引得骂声后就大笑的逃走。而且不管男人女人都在身上裹着各色的布,艾斯有些刻意的装扮反而很好的隐蔽在其中。不过好景不长,就算他有心绕着走也没有办法躲过一些难缠的商贩。带着夸张装饰帽的小贩笑起来像他罐子里睡着的毒蛇,拿着伊甸的禁果就往艾斯身边蹭——即使是在这些人中间显得很高的艾斯也只能狼狈的向前走,慌乱中看见他们努力推销的是某些金色的水果、掉漆的“皇家”饰品和写满奇奇怪怪文字的书籍。
连这种东西也能搞得和阿拉巴斯坦一样吗!艾斯咂舌,至少换一些套路嘛!
终于在你追我赶尔虞我诈了好几个回合后,艾斯在一间餐厅的门前驻脚。它摆在外面的招牌仿佛散发着佛光,向这个狼狈的青年招手。黑发的海贼几乎马上就拐了进去,刚刚街上拥挤的程度都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揩他油,不然怎么尽是往他身上蹭呢。
推开餐厅吱呀作响的木门,艾斯走进饭店,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3
饭店的光线不太好。
艾斯眯着眼看了半天,告示板上的菜名硬是一个都没看清楚,于是看着老板的背影抱怨:“老板,这告示牌看不清楚啊,店里怎么这么黑。”
老板是个看着憨厚的中年人,听见之后转头,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递过去一本手写的菜单:“小哥,你不是本地的吧。”
艾斯接过菜单,挑着眉当做回应。
“我们这里的的墙都是用直接挖出来的沙土弄的,主要是为了遮阳舒服。就是白天不开灯的时候会比较暗——油太贵啦,小哥忍忍吧。”老板说完又转过头,乒乒乓乓的弄起了桌子上的食材。
店里确实昏暗非常。奈何艾斯拿着菜单旋转了几个360度,眼睛都快盯穿这张薄薄的纸了也没能看清楚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于是他悄悄的留意了一下周围,在只看见几个裹着头巾的当地人嘟嘟囔囔的吵架和零零散散坐在窗边的闲人之后,艾斯决定给自己做一个弊。他转过身,用风衣稍微遮挡了一下,指尖骤然冒出一小簇火,照亮了菜单的一角。
“啊!就随便来几份辣炒面和蒜泥面包吧!”看清了菜名,艾斯放下手,对着老板背影开始点菜,顺便还想打听打听自己的目标,“哦对了,还有,你有没有见过这个……”
沉迷于马上就要吃饭的快乐,火拳没有看到一个衣角消失在木板门的外面。
4
“有些糟糕。”萨博躲在一家土墙的后面,对着藏在袖中的电话虫小声嘟囔。
“发生什么事了?”电话虫里传来清脆的女声,“连你都觉得糟糕了,那肯定糟糕了。”
“我知道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下定义不好,但是我好像看见了火拳。”萨博从风衣的内袋里抽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划了好几道,“初次推断下我以为只是天龙人做的事情,但是如果火拳也在这个岛上——不会连四皇也在里面当搅屎棍吧。”
“等等,火拳?白胡子海盗团的那个?”电话虫那头的女声稍微远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翻书的沙沙声,“为了安全起见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那个人是火拳。”
“我在龙先生给的资料里看到过。”萨博冷静的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斩钉截铁“他坐在那间饭店里面。黑发,标志性的身材和牛仔帽。
“哦,他的脸上有雀斑。”参谋长笑着补充,“他看起来比通缉令上年纪要小点儿。”
“……在迪瑟那种房子里你也能看清他脸上有没有雀斑?”女孩猛地将接受筒放在自己嘴边,像是要增加压迫感,“你怎么不说是你中暑了头昏眼花呢?”
“所以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重点嘛,”萨博稍微离听筒远了些,“他的指尖化作火焰了,应该是为了看清楚什么东西,那个亮度足够把他的脸也照清楚。”
“嗬,好吧。烧烧果实的能力。根据你所说的那些特征——确实有可能就是他了。”女孩若有所思,“如果四皇也有参与还很不幸恰巧是白胡子这股力量的话,那这件事就不是你一个……”
“我会接着跟着火拳,之后有发现再联系你,克尔拉。”萨博说完,直接挂点了电话,将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绝在听筒的那头。
5
艾斯一口气点了好几盘特色辣炒面,只不过还是抵不上那个老毛病,他吃着吃着睡着了。
一张俊脸毫不担心毁容的狠狠砸向盘子,发出巨大声响后,成功的吸引了饭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可吓坏了店老板。要不是刚刚这个小哥还在生龙活虎地问他为什么店里乌漆麻黑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店里的环境谋杀他了。难道是炒面太辣了?天杀的,这可是这个小哥自己要求的!
看见店里的人絮絮叨叨的围上来,老板赶紧满头大汗的解释,说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做了几盘他要求的辣炒面而已。于是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可怜外乡人的死因,有的说是中暑,有的说是在穿越沙漠的时候被蝎子咬了,还有的说是被辣椒呛到喉咙哽死的。
店老板看大家越说越离谱,满头的汗根本止不住:“等等!死因根本不是问题啊!——那,那这个尸体怎么办啊!”
人群立马一哄而散。
就在这个憨厚可怜的中年人束手无策即将崩溃之时,门口突然闪身进来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来客:“请不要着急。”
低沉温柔的声音像是有着什么奇特的魔法,店内如同火焰一样升温的焦虑被奇特的抚平。店老板看向门口,长期的黑暗环境让他有不容小觑的夜视能力,即使对方背着光还裹得及其严实,他也能看到那双诚恳的蓝色圆眼睛——刹那间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见了天使。
“他还没有死,只是太累了,他是来这找我的。”萨博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温和,将话语的可信度拉到峰值,“他的钱我来付就好。把他交给我吧?”
“哦哦!”店老板巴不得他赶紧带这个怪小哥走,“你就是他要找的黑胡子?”
“嗯?”奇特的青年着急在火拳醒来之前把他掳走,没听清楚就随便答应了下来,“是的。”
“那你赶快带他走吧。”店老板赶紧挥手丢掉这块烫手山芋,想帮着萨博把艾斯抗起来。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和火拳差不多高的青年轻轻松松单手就将他扛在肩上。
店老板急忙推开门,目送他快速离开店里。
萨博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手却在厚重的披风之后迅速给艾斯铐上了手铐。
6
艾斯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说话。
他本来吃得正开心,毕竟在萨奇受伤之后就再也没能找到辣得让他称心如意的菜。今天终于勉强有个合格的,遂放开肚子大口吃——就是果然吃着吃着没意识了。
他觉得梦里有人喊他。
声音裹挟在模糊的树林之间,像鹿一样轻盈的跳来跳去。他伸手去抓,对方笑个不停,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他想要像往常一样应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蓝色的衣角像是他在山坡上看见的海燕。艾斯笑着用力往前一扑,却什么也没有扑倒。
回过神来,他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手里紧捂着一张湿润的、薄薄的纸。
于是他回过头。带着草帽的男孩大笑着,有篝火,热浪,女生身上的纱。柴火燃烧爆裂开来,莫名其妙的声音越来越大,四面八方传来议论的声音。
最后,他定睛一看。萨奇捂着侧腹痛苦的躺在众人中间,身上全是刺眼的红色。
艾斯在一瞬间觉得怒发冲冠,脑海中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理智。浓厚的压抑似海水一样扑面而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到了深海,弟弟的哭声,伙伴的质问,人们的唾骂,还有他自己的最讨厌的。在抓不住任何东西后由内而外的无力感。
他最讨厌失去东西。他拥有的本来就不多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大。
黑胡子!他猛然在悉悉簌簌的声音中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黑胡子吗!他大声问。
他听到有人回答是。
艾斯猛然睁开双眼。他终于从深渊一样的梦境中醒来,立刻张开自己的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胸口过度的起伏让额头的汗接连不断的砸在地上,刚刚一层层数不清的梦似乎也记不得了,但是他赌上自己的名号保证他确实听到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了相当不妙的事情——他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一山更比一山高,人总能在各种时候找到更令人恼火的对比。
绑住他的这串手铐是他妈的海楼石。
那么刚刚在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的事情就有得解释了。艾斯想,真他妈的背,以后吃饭不睡了,该死。
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在这种地方被黑胡子反将一军吧。艾斯脑袋转得飞快,他自己不顾大家的劝阻出来找人就是为了报仇,要是在这里栽了,要他怎么面对萨奇,老爹还有大家。
他身上还有各种人的生命纸,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会牵扯到莫比迪克号上的家人!
艾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深呼吸后,他迷瞪着疲惫的眼睛开始努力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旅馆的房间,墙壁依旧是当地的特色,土堆砌起来让房间显得昏暗不清。背后靠的应该是旅馆的木床。自己的包被放在了很远的地方,上面搭着眼熟的牛仔帽和那件黑色的风衣。
怪不得还有点凉飕飕的,绑架我的人也不至于脱我衣服吧。艾斯有点咬牙切齿的想,等我找到机会也要把你脱光衣服用海楼石绑起来。
像是听到自己诅咒的骂声,艾斯觉得身后有人靠近。
“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偷袭,这可不是男人会做的事。”艾斯决定先下手为强,就算自己被绑起来了,气势也不能差。“更何况我还没有付钱呢,你会让我的名声变臭的。”
“我可没有听说过海贼会付钱——按照我的消息,你还是霸王餐的常客。”萨博不上他的当,就算话语中间的讽刺明晃晃的摆在那里,“而且我帮你付了钱,你该感谢我挽回了你的名声才对。”
“毕竟利用恰到好处的机会并且成功,我认为这也是男人必须学会的事情。你终于醒了,火拳。”
艾斯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心脏放下来了一半,虽然里面只有平静和冷漠,但是对比起黑胡子那干巴的公鸭嗓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
不过没等他放心多久,海贼的直觉又让他紧张起来——那是谁要绑他,难道是黑胡子的同伙?把人绑起来拷问可不像他们的作风!
“那么要绑我也有原因的吧。”艾斯决定再次出击,“你没有立刻把我干掉,那就说明你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而这个‘什么’至少是需要问出来的。”
身旁的男人慢慢走到艾斯的跟前,但是却靠的很近。这个距离让艾斯想要看到他上半身只能被迫仰头,对方投下来的阴影让艾斯相当的不舒服,这让他想起来在树林里和路飞面对高他一头的敌人的时候。而且尽管他努力仰头也没什么意义,对面根本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是谁。他甚至不知道对面是男是女,更何况大海上不缺能够变身的恶魔果实。
完全陷入被动了,艾斯想要气恼的砸烂什么出气,可他现在动都动不了。
“你裹相当的严实,却把我的衣服扒掉了。”艾斯勉强沉住气。
“为了保证我和你在对话时候的安全性。”萨博曾经在各式各样的情境下与各式各样的人有过各式各样的对话,这样几百场下来的结论就是一定要维持官方做派,简单,便捷,直击主题,还能一定量的施压,“白胡子海盗团的二队队长,波特卡斯.D.艾斯。”
“嗯哼。”艾斯应下这长长的一串名号,同时扭了扭身后的手,果然连挪一点点位置都是妄想。
无力感越来越强。真该死,他堂堂白胡子第二队长波特卡斯居然会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手铐压得动不了。
“你来这个岛上要做什么。”萨博不管他扭来扭去像只挠不到痒的猫,接着说。
“来找人。”艾斯不打算掩盖自己的目的。
“找人?”萨博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博弈还没到最高潮,他需要知道更多的消息,“你需要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找人?是什么线人需要让你们派自己的的二队长亲自过来,有够金贵。”
“什么线人?……我是来找仇人的。”艾斯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楼石的镇压,他对于现状稍微有些懵,“白胡子海贼团从不需要线人,我们又不做生意。”
“仇人?”萨博也有些分不清当下的情况了,下意识说道,“你们和天龙人结仇了?难道你才是线人?”
“天龙人?线人?”这下艾斯更搞不懂了,“什么天龙人,他们是很讨人厌,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做线人?”
“啊?”萨博没反应过来。
“啊?”艾斯也没有。
7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房间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萨博转动着自己蓝色的眼睛,在脑子里飞快的构建自己至今以来找到的所有线索和调查过的所有事情,并妄图把数据链掏出一个洞出来,接着把火拳塞进去。
艾斯还在梳理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天龙人扯上关系而被陌生人抓了起来。
可怜的是他现在正带着海楼石的手铐呢。昏沉的好像这个房间的大脑根本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干脆不从一头雾水的自己下手,决定先仔细看看这个明明处于主动方却和他一样蒙圈的家伙。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我站起来一定是我更高一些,艾斯莫名有点较劲。用大披风把自己裹得严实,但块头一看也不是好惹的,排除变身果实的可能性,说不定真的挺能打。
能打就打一架啊!最讨厌这种磨磨叽叽不以正面示人的混蛋!艾斯咬咬牙,借一借你的招式!路飞!
对面的家伙还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艾斯也不打算让他有什么反应,猫一样的屏着呼吸,猛地往前倾。他没有橡胶果实,于是只能努力伸长脖子用力咬住对面的披风,好在对方也没能想到自己为了施压的距离是自讨苦吃——牙根确定要紧之后,他借着惯性往后狠狠的摔去。
“嗬!”萨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艾斯已经揪掉了他的伪装。
倒在地上的同时一股恶心的无力感再度袭来,但艾斯只顾着表扬自己居然记住了小贩推荐当地服饰的时候那一串累赘的介绍,他刚刚仔细观察了一番,惊喜的发现神秘人穿的就是这个构造的衣服。
“方便脱穿,一扯就掉。这里气候差异太大,所以需要。”艾斯语气都沾上了一丝得意,把原广告词一字不落的背下来,“没有人告诉你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要堂堂正正?这可是基本礼仪。”
“哈!”萨博的感觉和他相反,他承认自己有点恼羞成怒了,为了自己的大意,也为了海贼语气里的沾沾自喜,“被海贼教了礼仪,这可真是奇特的经历。”
“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艾斯慢慢蹭着床脚坐起来,他很开心自己能扳回一局。
“油嘴滑舌。”萨博懒得去捡那个被艾斯咬住抢走的披风,而且它正盖在艾斯的腿上,他可不想像是被抢走蝴蝶结的小姑娘一样还去把它拿回来。不过他现在的确有些挫败,只想坐下来休息一下或者狠狠的踢这个海贼一脚。
但是不能无缘无故的伤人,等找到证据后一定狠狠给他一记龙爪拳。萨博似乎忘记自己早就无缘无故先入为主的抓人了,即便他还是坚持自己岌岌可危的一点原则。
艾斯蛄蛹着重新坐起来,虽然抬头都费劲,嘴却还噙着志在必得的笑。他打算接着说点什么,反正他现在也只能凭这张嘴让别人难受。
只是在他看清了神秘人的脸后,洋洋得意一扫而空。
巨大的冲击和错愕仿佛陨石重击了他的神经末梢。变成火焰许久之后的他又重新感觉到咽喉传来的灼烧感。海楼石导致的摇摇欲坠的身体突然像卡壳的磁带一样,卡住不动了。
刚刚做的梦再度涌来,海浪一样铺天盖地的砸向艾斯。
7
大海上真的什么都会发生吗?
艾斯浑身发烫,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卑微的心跳声不比逐渐逼近的质问,脑子不断闪回的喊声越来越大,混乱之间不可能出现的选项和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碾碎在乱七八糟的猜想里。他不想却只能自己揭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结成的痂。伤口被迫血肉模糊暴露在空气中,左臂纹身的地方好像还在新鲜的发痛。
突然有稚嫩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是个带着礼帽男孩。他在脱下帽子之后会露出短短的金发和一对蓝得几乎透明的圆眼睛。
这个人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但是记忆和炮火没有带走他的金发和海水一样的蓝眼睛。艾斯全世界只会对他有近乎可怕且绝对的直觉。
空气都变得有些荒谬。艾斯突然想,这会不会只是海楼石带来的副作用幻觉?
他没觉得自己幸运到还有机会对这个人做出选择。
“……萨博?”艾斯已经好久没有说出这个名字。它带着重量,死死的压在海贼的声带上,让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艾斯滑动着喉头,妄图让自己不再颤抖,结果显然是失败。
“……你是萨博?”他再次问。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