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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31
Words:
4,635
Chapters:
1/1
Kudos: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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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541

Comment te dire adieu

Summary:

·男安里X女灰烬,游魂王结局If,有一点点安里开罐要素和大量的胡编乱造,一点点三人行...
·还有草活尸的暗示(可以忽略)

Notes:

Warning:
·不是个快乐的故事,所有人都在不幸,但是依然是纯爱,吧?
·写到后面已经不知道在写啥了

Work Text:

-
不死人是可以因为缺氧而死的。

这件事单独拿出来说似乎有些搞笑:一个遭受了不死诅咒的人、一个传火失败后腐烂在棺材里又被钟声唤醒的无火余灰,却会简单的因为氧气不足、呼吸困难而死。这甚至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每次都不太一样:第一次是吸入了太多咒蛙群喷出的烟雾,第二次是跌入沼泽口鼻被泥浆糊住,第三次是被割了喉,血液流入了气管。灰烬在冷冽谷的伊鲁席尔死了太多次,但她每次从篝火处坐起时,都会下意识地大口呼吸——然后因为吸入了冰冷的空气和几片雪花而咳嗽起来。幸好不死人没有味觉和嗅觉,她不必忍受空气中必然存在的尸臭和其他糟糕的气味,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幽儿希卡教堂,灰烬又一次遇到了亚斯特拉的安里,并进行了短暂的交流。他们坐在篝火边,就像他们在传火祭祀场时一样,一边说着话一边补充着原素瓶。安里说自己没事,不过灰烬结合了一下自己在熏烟湖的遭遇和尤利娅所说的话。认为这位骑士所说的话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老实说,灰烬也不是很清楚隆道尔的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她实际上是想帮助安里的,毕竟他们目标一致,都是打倒艾尔德里奇:她要带柴薪回王座,安里要为同伴们报仇——然而当她被银骑士追杀,误打误撞地来到了亚诺尔隆德并再次见到了安里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

然而,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灰烬举着仪式用的剑,跪坐在亚斯特拉人的身前:安里从不摘下的头盔被放置在一边,脸上则盖着白布;灰烬屏住呼吸,欣慰地意识到安里此刻呼吸平稳,看起来并不是死了,而是陷入了沉眠。她将信将疑,最后还是把剑插进了安里的脑袋。这不是灰烬第一次把剑插进谁的头颅了。然而,平日里她面对的都是些没有理智见人就砍的敌人,她的行为算得上正当防卫;到了现在,把一把剑插进同伴的脑袋里,并且还要把这事称为婚礼,多少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在此之前,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可以被称呼为浪漫的时刻。剑的尖端轻易地就扎透了白布,刺入皮肤和颅骨,发出不妙的声音:好在没有血液溢出染红白布,不然灰烬真的会以为她实际上是在谋杀一颗熟透的果实。她能够感觉到,安里身上的诅咒逐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看来隆道尔的人在这方面倒是没有骗她。

当黑暗的诅咒缠绕上灰烬握着剑柄的指尖时,有那么一瞬间,灰烬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与安里联结般的感受。她回想起记忆中屈指可数的几次相遇,他们坐在篝火边,聊着过去和未来的事...

不,不仅如此。灰烬似乎还隐约看到了安里的过去的碎片。它们很混乱,就像是此地的时空与交接的世界一样——有的发生在亚斯特拉还未覆灭的时候,有的发生在冷冽谷的伊鲁席尔,有的发生在幽邃教堂...然后,在活祭品之路的片段中,灰烬看到了她自己:那个狼狈地被鸦人追杀的、慌忙逃窜到篝火边的自己,以及对自己伸出援手的安里和霍拉斯。这就是他们的初遇,三个浑身血迹的铁皮罐头坐在篝火边,被火指引而相遇于此。同为渴求火焰的余烬,他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主要是灰烬和安里在说话,霍拉斯只是在一边沉默不语,偶尔点点头,或是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表达自己的反应。

然后,那段记忆也破碎了。

当安里的黑暗印记全部转移到灰烬的身上后,灰烬回了一次传火祭祀场,见到了尤利娅。尤利娅称这一切为婚礼,灰烬潜意识里觉得这听起来有些讽刺,不过她不愿多在这个问题上进行思考,于是便点点头,就这样转身离去。然而当她回到亚诺尔隆德的时候,她只在原处找到了安里的剑。灰烬因此感到了强烈的不安——门口的巡礼者已经死去多时,她找不到安里,事情的真相似乎也无处可寻。此刻她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不过那丝侥幸在她来到艾尔德里奇的所在地时便被打碎了。

她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人的符:这意味着安里没来这里。不死人如果完成或放弃了自己的使命,早晚会变成游魂,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灰烬强行压下了这丝不安:在几次微不足道的死亡后,灰烬获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她从高处向外望去,在清冷的月光下,银骑士们似乎仍未知晓那扇厚重的门后的惨剧,仍在王城的街道上巡逻着,为他们的神族服务...

真是可悲。灰烬想,然后她便通过篝火回到了传火祭祀场。

直到她经历了许许多多之后——直到她成为了游魂之王后,她才在人群之中看到了那个穿着亚斯特拉上级骑士盔甲的人。尽管那身影有些遥远,但灰烬却可以肯定,那人一定就是安里。

事实证明,灰烬的想法并没有错。他们之间并未有过太多交流,然而她从他人的话语中很轻易地就了解到了骑士的真实身份。

正因如此,灰烬才在躲着他。

-
然而相反的是,安里却在找她。在某个时刻,安里终于追上了试图跳窗逃跑的灰烬,抓住了她的胳膊。灰烬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盔甲,因此她倔强地拒绝回头看向安里。事到如今,尽管她早就知道身为游魂的自己的外貌才是矮人的本质,她在面对安里时仍会感到意思不安与胆怯。毕竟,在她人生...和不死人生涯的几十年里,她早已习惯了原本的皮囊。

人总会希望在在意的人面前表现得好些的。

不对。不是那样的。

灰烬在心里唾弃着自己,有那么片刻,仿佛长剑插入霍拉斯身体和安里脑袋般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她猛地捂住嘴,感觉一阵反胃,又庆祝幸好她早已无需进食原素汤之外的东西。如今她还是不知道那时隆道尔的人到底对安里说了什么,然而以她对这位骑士的了解,她不认为安里是会自愿放弃自己的使命、躺在那与她举行“结婚仪式”的人。

所以,这一切一定都是个骗局,而她在无意中早就成为了共犯,甚至可以说就是由于她背叛了安里,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灰烬被这样的想法折磨着,到了现在,那份愧疚感并未消失,反而愈燃愈烈:她断绝了安里的使命,杀死了他的旅伴,独自一人干掉艾尔德里奇...

想到这里灰烬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不敢去面对安里,然而对方却和以前一样亲自找上门来,让灰烬感到措手不及。

“请您不要再自责了,我等的游魂之王啊。”

那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回荡在了灰烬的耳边。灰烬猛地回头,看到亚斯特拉人的蓝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就像初火一样灼热;灰烬下意识的又想要别过头去,却被安里抓住了胳膊。他迫切地将游魂之王拉到了他的身侧,灰烬得以听到了安里的呼吸声。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有那么片刻,她似乎都能听到安里的心跳声了。她无法回避对方,也无法回避对方炽热的情感:如今她已不再渴望火,但是如果是安里的话...

灰烬不能否认,她确实有那么一点想他。当她心中的那点渴望被点燃时,便无法被扑灭了。灰烬无数次地在心中默念着,请憎恨我,请拒绝我...
然而,安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平日里隐藏在盔甲下的,干枯得如同树枝的手。由于失去黑暗印记的缘故,安里不再是游魂的模样了。

她得说点什么,什么都好。灰烬在心中绝望地想着,一句话语从她的心底渐渐浮现。

“请不要叫我王,叫我灰烬。”就像之前那样就好。隆道尔的游魂之王没能说出下半句话,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和安里搭话了。

于是在那天之后,亚斯特拉的骑士便和过去一样再次叫她灰烬了。

-
他们之间那些紧张的气息似乎因为此前的事情而稍有缓和了。隆道尔的人偶尔也会看到王和安里同进同出——不过,尽管他们是名义上的王和伴侣,但其实二人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更何况,灰烬不愿将她对安里的感情称之为爱。对此,安里也不会说些什么,只是在很偶尔的时候,安里会牵起灰烬的手,隔着两层铁皮摸不出什么人类和游魂的区别。

即便如今安里的使命已经消失,他仍穿着那身亚斯特拉上级骑士的盔甲——因此灰烬偶尔也会问他那已经覆灭了的故乡的事情。当安里说起亚斯特拉的往事的时候,眼中多少会闪过一丝落寞的情绪;灰烬不善言辞,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半句安慰的话:她总是这样的。杀了霍拉斯以后是这样的,杀了艾尔德里奇也是这样的,在与安里举行婚礼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她总是那个倾听者。

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信的:他们都是不再有故乡的人。

灰烬有时候会回想起那所谓的婚礼的事情:那会儿安里的脸上盖着白布,呼吸平稳得仿佛微不可见。其实她很好奇若是掀起那白布会看到什么,但她终究是没有这么做。如今灰烬终于是见到了安里的脸,她却依然发表不出什么感想来。灰烬在心底挣扎了半天,负罪感在心底好像人性一样流淌,和一种冲动汇聚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安里的脸上迅速地浮现出疑惑的神情,然后他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伸出空余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灰烬的脸——此时他的另一只手还牵着灰烬的手呢。灰烬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搞得大叫一声,以一种非常不雅观的姿势向后倒去。还好,她的身后是柔软的床垫,不然她的后脑勺高低会被磕得生疼。过了半晌,等二人明白过来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后,却是一起就维持着这般别扭的姿势笑了起来。

“我发誓我从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安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他和灰烬一起并排躺着,而灰烬此刻终于愿意把脸转向他了。

“我相信你。”灰烬捏了捏安里的掌心。温暖的,人类的手...回握住了游魂冰冷的手。她与安里对视,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灰烬第一次主动地拥抱了安里。

-
然而,她仍然对现状感到不安。白天,她有隆道尔的事务要处理,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灰烬偶尔会做梦——在此之前,她都想不到一个不死人也会做梦,毕竟她在还是猎王者的时候从未做过梦。在梦里,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糟糕的时刻,所有的熟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有的人甚至没能完成他们的愿望就在某个角落里变成了不会再动弹的真正的尸体;那时初火还在微弱地燃烧着,她的世界苟延残喘,被她带回来的薪王柴薪被堆在王座上。而当她醒来,她的骑士总能够出现在她的身边...

然而比起安心,灰烬更多地感到愧疚。世界仍然一片灰暗,她感受不到什么希望,也想象不出如果自己没有选择当游魂之王的话世界会变成怎样。即便如此,安里仍然陪着她——他甚至与她同床共眠。可当她从噩梦中惊醒后,此时的她已无法再从安里身上得到慰藉:甚至可以说,安里的现状让她感到更加的痛苦与绝望,就像是法兰要塞那片泥泞的沼泽一样,湿漉漉地缠绕在灰烬的身边。

或许有那么片刻,他们就好像是真正的伴侣一般——直到某一天,灰烬的手指攀上了安里白皙的脖子。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安里张了张嘴。

安里...安里在对她说什么呢?安里会对她说什么呢?没人能替她解答,她也不敢再思考下去。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股冲动是什么:一种渴望,但更像是对死的向往与对从一切责任之中解脱的愿望。游魂之王的眼泪不止地往下掉着,就和垂死之人所剩下的时间一样,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最后的最后,安里似乎发出了漫长的叹息声。这一声叹息让灰烬慌乱地松开干枯的手指,安里的身躯便了无生气地落下,从她的膝盖上滚落下去,茫然地躺在了柔软床铺的另一边。见状,灰烬捂住了嘴,但是没能发出她想象中的惨叫:有那么一瞬间,声音在她的喉咙中消失了,变成了一丝哽咽,然后就是数不尽的道歉。

她知道不死人是会因为缺氧死的...起码在火还在的时候是这样的,他们很快会很快在篝火处复活,丢失灵魂与人性,这就是他们所遭遇的不死人的诅咒。

但是,如今火已经不在了。

所以——就结论而言,她掐死了安里。如今亚斯特拉人的蓝眼睛空洞地望着她,而灰烬则茫然又专注地望着眼前的这具身躯,仿佛是要把对方的模样永远地记在心里一样。即便如此,安里也不会怪罪她的。如果安里想的话,他是能推开灰烬的。意识到这点时,灰烬感到了剧烈的愤怒和绝望。

她理应清楚:安里没有拒绝她——是她拒绝了安里。意识到这点后,灰烬感到内脏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地下坠着。

不过,现在再怎么想这些都没用了,一切都为时已晚。毕竟,即使是现在,她也根本就不爱安里,至少她自认是这样的。她只是被愧疚感俘获了心脏罢了。

闹剧的后续也依然像闹剧一样荒唐,在那之后并没有任何人试图前来打扰灰烬。就像安里之前所说的那样,实际上隆道尔并不在意游魂之王的伴侣的死活,之前在伊鲁席尔所举行的仪式也不过是为了将安里身上的黑暗印记转移到灰烬的身上去而已:在那之后,灰烬想要怎样对待安里都是她的自由,毕竟对方在这世上已经再无使命与执念。后来,灰烬在那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边上待了两天,对方既没有像其他余烬一样因为一时的死亡落下灵魂后消失也没有复活。当然,不幸中的万幸是,安里的尸体看起来也还没有开始腐烂——灰烬不清楚这点,毕竟她闻不到任何味道。

她唯一清楚的事情是,她终于亲手结束了一个谎言。于是,游魂之王如释重负,顺势躺倒在伴侣的尸体边,仿佛一切都已经从短暂的戏剧性里回到了正轨:又或者,就像这个早该完蛋了的世界一样,彻底宣告了早该到来的道别。

想到这里,她便在黑暗之中微弱地笑了。她伸出手去紧紧地搂住了安里冰冷的尸体,也陷入了沉眠之中。后来,当游魂之王把那具熟悉的又陌生的身躯投入火中,火焰在她的耳边发出轻微的声响时,安里的灵魂融入她的身躯,而这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在活祭品之路的尽头相遇的时光中。

现在,他们三人再次于火边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