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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31
Completed:
2023-10-09
Words:
40,376
Chapters:
12/12
Comments:
73
Kudos:
253
Bookmarks:
28
Hits:
7,126

【郊戬】俗人俗事

Summary:

究竟谁会喜欢杨戬这个连下山都不乐意的怪人,殷郊不明白。
反正,必不会是他这个俗人。

现代AU

杨戬是双性

Notes: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恋爱故事。

Chapter 1: 其一

Chapter Text

 

二十岁以前的殷郊是个爹控,也是个妈控,“我爸说”还有“可是我妈说”是他少男时代的固定开场白,以彰显家庭和睦。
后来终于有一回,一日之内此句频出,惹得与自家老爷子完全不对盘的崇应彪忍无可忍,他狗嘴吐不出象牙,一说话就偏离本意十万八千里:“整天你爸你妈你爸你妈的,就这几口子哪个结婚不是生意。”
少年殷郊勃然大怒,深感被拂了看不见的逆鳞,为捍卫家庭名誉,他头一回不过脑的做了个刻薄人,专往人痛处打:“我爸妈对我好着呢,以为你家?”
家庭不幸福,且仅限他本人不怎么幸福的崇应彪不出所料的应激了,甩了手上的篮球嗷一声就扑上去,他们都是能吃能长的,打小就高同龄人半个脑袋,打成一团的阵仗已然有毁天灭地之势,姜文焕和鄂顺想上去给他俩挡开,非但没成功,还一人遭了几记老拳。
“管不着管不着,我们这细胳膊细腿的,别掺和了。”姬发千辛万苦给他俩拖出来,甩着胳膊苦口婆心。
姜文焕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这就属于不动声色拉偏架了,当谁不知道他和殷郊关系最好似的。
他们几个打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殷郊那小子平时看着一派天真,但大抵是真遗传了他那对牛人父母的绝佳基因,长得好看且文武双全,抡起拳头来真没几个人干得过他,缠斗了一会就给龇牙咧嘴的崇应彪按在了地上。
“我爸说过,赢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发表胜利方宣言:“赢了就不要不依不饶。这次我就算、算了。”
喘得跟头牛似的,一句话分四节。
崇应彪嘴里骂得不干不净,脑子还没想明白他在那算算算是要算什么,殷郊已经干干脆脆松开他,自认潇洒地扬长而去。
“还挺酷。”看着他夕阳下远去的背影,鄂顺诚心评价。
“酷什么酷,死爹控。”崇应彪一头一身狼狈地坐起身,瞪了一眼要笑不笑的姬发:“你什么表情?”
姬发笑得更礼貌一点:“没什么,我想起高兴的事。”
当然第二天殷郊给崇应彪道歉了,崇少爷向来吃软不吃硬,八百个炮仗在嘴里集体哑火。
“我妈说,不可以跟朋友打架。”也不能随便揭人痛处。
后面这句他没说出来,因为妈妈说,不能随便揭人短处。

 

殷郊二十岁那年发生了几个大事,一是他爷爷和大伯突然前后脚的病死了,他爹殷寿天降横财,成了最大的遗产受益人,这事对殷郊倒也算不上什么打击,那俩老头不见得多待见他,至于从巨富进阶成更巨的富,在这个生性不爱挥霍的富三代身上并不能掀起多大波澜。
二是他妈姜女士突然和新晋董事长的老殷离婚了。
姜女士喜欢摄影,年轻时的志向是走遍世界的每一处,记录各地风土人情,脚才刚刚踏进非洲大陆,被老父一纸书信召回,心中有千般不甘,也不得不以家族利益为大,和当时的殷二少结了婚。
崇应彪话糙理不糙,都是生意,好在姜女士和殷二少这俩朝歌合伙人都是干一行爱一行,互相没什么感情但是对钱有感情,把婚姻这门营生做得风生水起,俩人井水不犯河水,也算相敬如宾,完成任务似的生了个儿子十全九美独独缺心眼,老觉得自家是个模范五好家庭。
现在殷家老头走了,孩子也大了,姜女士觉得是时候回归初心,继续追梦了,和殷董谈妥了财产分割,给儿子打了个视频电话,把前因后果交代的明明白白。
“郊儿,妈妈觉得你长大了,你不能左右爸爸妈妈的选择,但是你应该有知情权。”姜女士温温柔柔地笑,她今天没戴首饰,身后放着一个收拾妥当的登山包。
与往常不太一样,但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鲜活。
殷郊想不通,很伤心,又莫名替姜女士高兴。
他选择发起群语音通话,把同在朝歌念大学的哥几个都摇出来去纯k喝了半晚上酒,喝得整个人走路都打飘。
“彪子,你是这个。”他竖个大拇指往崇应彪身上倒:“原来你才是看得最明白的。哥们佩服。”
崇应彪差点在他的肱二头肌里窒息,一掌把他推到鄂顺身上,说他妈不让他跟傻子玩。崇少爷天生神力,把此二人与三步以外拿着麦的姜文焕都推飞出去。
殷郊顺势搂住俩倒霉蛋填补内心空虚,三人倒作一团好似一座肉山。
幸运之神姬发在战局以外,他喜欢立麦,就是喝多了绕着立杆扭了个大弯,像条拧在杆上的麻绳:“我要为我最美丽的姜阿姨唱一首《常回家看看》,希望她不要忘了我们,常回来看看!”
整个场面惨不忍睹,但胜在有效,随着一屋子人彻底断片,这一捧青年殷郊之烦恼也算过了。
姬发大着舌头劝他,虽然叔叔阿姨离婚了,但是你妈永远是你妈,你爸也永远是你爸,你们仨永远是一家。
殷郊深以为然,一点没觉得这句话话里话外的不吉利。
果不其然,命运犹嫌他不够倒霉,在大二暑假的第十天,他发现自己年近五旬的老父老树开花,找了个看起来能给他当妹妹的小姑娘处对象。

 

殷郊发了很大一场疯,在不说脏话的前提下怎么难听怎么骂,什么为老不尊伤风败俗无耻至极四个字四个字的往外蹦,当着一屋子佣人与疑似未来继母的面让老殷下不来台。
殷董人到中年依旧气度非凡,好面子程度与他不减当年的好身手相辅相成,殷郊这属于是犯了天威,老殷龙颜大怒,三两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爷撩在地上,喊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的管家找了条粗麻绳捆成了粽子,自己打着电话上了二楼。
殷郊嘴里还在骂,他爹带回来的小姑娘倒是大大方方剥了个橘子,自己吃了两瓣还问他口不口渴吃不吃,他想啐一口又觉得自己这是迁怒,非君子所为,只能饮恨收声,留给美女一个头发浓密的后脑勺。
不一会老殷出来了,走在前面八风不动,家里的阿姨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他资本家做派,也不管这会几点,直接招呼司机老郑:“把他送去俗世观,现在就去。”
被押送上车的殷郊骂什么他充耳不闻,只管说自己的:“你妈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到了地方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时候冷静了什么时候回来,一直不冷静就给我一直待在那。”
车开出去十来米,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殷家的大门,老殷站在那,小姑娘挽着他,脸颊挨着老殷的肩头。
殷郊倚靠着车窗,觉得这一幕很陌生。
也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回想起来,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后视镜里站着的总是妈妈,偶尔老殷在,二人之间也起码隔着半臂的距离,一左一右,像殷家的门神,不像爱侣。
他安静下来。

 

车开了一夜,老郑训练有素,一句话都没同殷郊说,只当运了两个行李箱,殷郊骂累了,脑子乱糟糟想着很多事,竟也能这么就此蒙头睡去,再一睁眼天已大亮,车停着,老郑正靠着车头抽烟。
窗外是绿水青山,流水潺潺,一径长阶依山而设,隐入林中,四下里荒无人烟,有那么一瞬间,殷郊以为他爹是痛定思痛要把他做掉了。
他还没完全松绑,胳膊发麻,脑袋更麻,脑袋伸出车窗:“这是哪啊。”
“眉山,俗世观在山上。”老郑开了一晚上夜车,精神头也不大好:“少爷,醒了就下车吧,和先生知会过了,接你的人过会就来,我回前面镇上补个觉。”
他给还没醒神的殷郊松了绑,又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放好,随即开上车掉头就走,甩了殷郊一脸车尾气。
什么情况?
殷郊愣了好一会,揉着眼睛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电量8%,信号一格,移动数据显示为E网。
什么意思?接他的人呢?
他坐在行李箱上,给正在阖家海外旅行的姬发去了个消息:军师,我被老殷发配边疆了。
小圆圈转了几十圈,最后变成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操。殷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一脚踢飞了眼前的石头。
石头滚了几下,停在了一双布鞋前。

 

此时,天色正好,殷少爷一肚子窝囊气,前夜睡得不爽利,眼皮浮肿,面色发青,亏得有一副顶俊的好皮囊,一双长腿颓然的拖在地上,是去了几分贵气,却又平添了些往日所没有的忧郁。
杨戬站在稍高处,头发齐齐整整挽起,松松插着一根木质的簪子,只有几丝稍短的鬓发落在颊侧,他穿着青色的斜襟中袍,沉静的像一弧潭水,与这山浑然一体。
他虽笑得含蓄,却是很高兴的,全没有初见该有的生疏。
“郊儿,”这小道士下山时一路只管想,怎样才算不失礼,便学着殷家长辈那样叫,声音放得轻慢,想显得亲昵:“我是师兄。”
眉山脚下,俗人殷郊第一次见到了他心在俗世外却人在俗世观中的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