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27
Updated:
2024-01-28
Words:
119,374
Chapters:
20/?
Comments:
231
Kudos:
610
Bookmarks:
59
Hits:
20,235

【驰适】他生之欲

Summary:

黑道AU,非典型警匪
有风尘,反封神,剧情群像,没有好人⚠️
不定期更新

 

bgm:1991
人天生就应该贪婪地活着,如果没有欲望,和死有什么分别?

Chapter 1: 出击

Chapter Text

七夕节这天适逢殷商集团骨干叔父老来得子,在登龙门酒楼大办宴席。用朱砂漆得一新的门楣不见节日玫瑰,舞龙舞狮倒是采了几轮青,锣鼓喧天的生怕人看低排场。到正午时分围观人群渐多,都要凑这热闹。

于适西装革履,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走向酒楼门口。

眼尖的记者发现有人来了,纷纷调转镜头,看见这张陌生的脸孔,又失望地探向他身后,向往更大的人物出面。

于适毫不在意这周遭如同打量物件一样的眼光,从侧门进场,相熟的马仔们为他让开一条道。

场边摆了一列花篮,庆贺凌叔喜获麟儿。于适扫了一眼,讶异地发现二把手废秉的橘色花篮被排到了第三位。

这种东西的排位最为讲究,照道理连花的颜色、种类都合契家族徽记,不可能出错。排头的是话事人送来的,分量最大,摆成白金色一团,知道的心照这颜色代表帮派的无上荣光,不知道的看着却不怎么吉利。他并未现身,也没见派人来贺,多少有点下人脸面的意思。

那排在第二个的会是谁?绿色,于适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他来不及细看,就被人拉了过去。

凌叔满面红光地迎上来,笑着朝他点头:“小适来了啊。”

于适戴上笑容,乖觉地叫了声:“凌叔,恭喜。”

凌叔一瞄他身后,意味深长地笑道:“秉哥的算盘打得好,让你来。我请不动他。”

于适惯会应付这些:“凌叔讲什么,只不过秉叔叫我先过来,他马上就到。”

凌叔大笑,拍上他的背:“好!”

于适看了看四周,笑问:“怎么不见侯哥?”

“别提这狗崽子!自从他契妈有了崽,就和我生分不少,怎么我亏待过他么?这种场合,他还是不来的好,吊着一张死人脸看了晦气。”凌叔冷哼一声,转了个话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于适面上毫无波澜:“最近睡得不好,没大要紧。”

“秉哥不懂将养的道理啊,瘦得太过分了吧。”凌叔目光腻腻歪歪地游移,搭着他肩膀的手往下滑,停在腰侧揉捏。那里空荡荡的,用夹子在过大的西装腰身掐了一掐,在锋锐中添了点婉约的风致。

于适扶了把腰,不动声色地靠在身边的玻璃门上,意味深长地笑:“劳烦您费心小辈了,我没什么大事,倒是凌叔你,要注意身体。”

凌叔讪笑两声,又在后腰摸了个够本才终于放他进场:“等等放鞭炮你得出来,我叫人安排的九九八十一声响冲天炮,好大哂的,你来也能沾个吉利。”

于适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在僻静一角落座喝茶,翘着腿笑看往来牛马。本来他性子就不怎么柔顺,也懒得应酬,名声不好倒也省了不少寒暄的麻烦。

越过中庭,他的目光俯瞰整个出口,仍游走在第一排花篮。白绿黄的颜色和背景的红艳多少格格不入,说是奔丧也有人信。他眉梢微跳,总觉得有什么计划外的事情要发生。

这时一条消息进来,他看了一眼手机,站起身来。

于适单手背身,挺着腰匆匆从人群中穿过,拐进了洗手间。

他摸进第三个隔间,把废秉事先准备的K粉样品放入水箱。凌叔最近和废秉抢跑马地那块破地盘,废秉有意给他点颜色看。他还自作主张做了点手脚,混了不少废秉制毒工厂出来的货进去,外观看不出来,但行家一验就有数。要是差佬不废柴还能顺藤摸瓜,能查出多少就看他们造化了。

哼,就算手眼通天,怎么也能送这两个老货进去待上一阵子了。念及此处他不禁露齿一笑,动作间却扯到了伤口,脸色一变。

他稍作迟疑,脱了衣服,露出缠得十分细致的纱布。

刚刚凌叔又拍又掐的正好都发作在之前留下的刀伤上。本来就没愈合,这下又渗血了。

他用卫生纸简单处理完伤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弄不好纱布,最后胡乱缠了一通,从洗手间出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味,四散飘逸,隐约很像某种洗发水的味道,或者香氛。

于适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他鸭舌帽下长发微卷,刚硬的脸部线条和下巴上一圈胡渣。

这么有压迫感的身高,穿的却是白色的短袖衬衫和短裤,像个体育生,显然不像是赴宴的打扮。

于适想不起来这味道来自哪里,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他背对着他立在电梯口,两侧的灯光照在身上,黑漆漆的影子更是山一样迫人,笼罩在殷商集团高高挂起的白金色徽记上。

于适微眯起眼,几乎就要上前一探,却见那影子弯下腰来。他伸手帮撤下盘子的服务生托住高高摞起的碗碟,跟着进了旁边货梯,于适的疑虑霎时消了大半。

大概真是暑期帮工吧。

就在这时,“呯”地一声,大厅一阵哄然。同时门外鞭炮齐鸣,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把惊恐的呼喊淹没。

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换上同样灿目的玫瑰花底,外面整条街都是红色的海洋。

内场几位叔父顿时慌了手脚,大声疾呼躲到桌子下面。马仔们一拥而上,飞扑着争先恐后做肉盾,把记者们都隔在门厅不让入内。

于适闻声快步走向玻璃窗口,探头一看——凌叔头部中弹,天灵盖都崩没了,半张着口倒在“登龙门”的巨大招牌之下。

与内里的混乱不同,外圈围观的人群毫无知觉,两道鞭炮挂在门边炸得热热闹闹,和柱头上雕刻的飞龙在天遥相辉映,犹自在欢欣雀跃这人间喜剧。

九九八十一道响,正好送他归西。等一切归于沉寂,终于有人不小心瞥到这血腥的一幕,发出凄厉的尖叫。

 

陈牧驰一身运动套装,和此沙约在靶场见面。

“这些年还好吗?”

“好啊,每天拿警署工资零花,再跑跑你们这种大佬的外快。”

“我算什么大佬。”
陈牧驰露出微笑,靠在铁丝网上,帽檐把脸遮住一半。他比前几年瘦了一些,在那个吃人的病院与世隔绝了许久,面容彻底褪掉无知和青涩,被捶打得竟有残灯如豆的萧瑟,加上有阵子没刮胡子,这副样子估计连亲妈在世都很难认出他。

不远处传来破空的枪声,一听保险拉得够爽利,就知道总不会是普通人。

陈牧驰抱着胸往空旷的靶场望,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子。再看一眼他的靶子,靶靶中心,靶子被轰得摇摇欲坠。

此沙面带骄傲:“怎么样,亚凡枪法还干净吗?”

陈牧驰笑了:“我看比你强,早晚要和你抢饭碗。”

“这一次就是他做的,我给他做观察员。”

“他的病好点了吗?”

此沙说:“还在找配型,但还算稳定。他想去读警校,不过性子野,我估计还是走我的老路,洗不干净,不黑不白的就这么混着。”

“你也辛苦了。”陈牧驰说。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回来?”

“我妈妈死了。他觉得我没了妈妈就成了废人,没必要再关。”陈牧驰语调很平静。

“是你父亲做的?”此沙哑然,拍拍他的肩膀,“这事不好做。他现在这个地位还好说,就是……毕竟是你父亲,我怕你做到一半心软,完了又后悔。”

陈牧驰脸色很差:“我这几年在哪里,你不是知道?如果不是叔祖拦着,差一点点他就要给我做冰锥手术,那就真成弱智了。”

当年的天之骄子变成这样,其实已经和死没有分别,他被彻底摧毁重塑了。此沙听了直叹气,想起什么,把一个透明袋递给他:“那尔让我给你,说是你问她要的,三个月的量。”

陈牧驰打开看了一眼,是几瓶药片,处理得很细致,包装纸被撕掉,用马克笔在瓶身写了服用剂量。

此沙说:“怎么还吃这么多药,吓我一跳。你现在怎么样?不是从医院出来了吗?”

陈牧驰朝他一笑:“暂时还不想死。”

此沙锤了他胸口一拳,陈牧驰一下岔了气,咳嗽两声,向他拱手求饶。

此沙叹气:“状态不好就别乱跑。今天你没必要出现在那里,花篮到了底下就有数了,至于要杀的人,有我和亚凡,不会失手。”

“太久没出来,能看看都有什么面孔也是好的。”

“有什么发现?”

“有个人没见过,长头发的。”陈牧驰在耳后比划了一下。

此沙无语:“长头发,这种人殷商至少三千个。”

“他比较不一样。”

此沙打趣说:“干嘛,你看准了?喜欢他啊?”

想到那个人佯装镇定四处观察的样子,实在像一只白貂。陈牧驰微笑:“我的喜欢值多少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是不是一路都不知道,有缘就能做朋友。”

此沙不再追问,说道:“你回来见过大佬没有?”

陈牧驰摇头:“等等收拾一下去见。”

此沙提醒说:“万事小心。凌伟死了,我开始以为废秉和爆D会趁机瓜分他的地盘,但可能有的乱。我这次不止收到你的吩咐。”

陈牧驰来了兴致:“怎么,你还有其他的兄弟?”

“就你和亚凡!”此沙也笑,“但做生意跑单就不一样。侯雯元也买了凌伟这颗人头,所以就算出事,怎么都不用你来认。”

“他杀他爹?有意思。”陈牧驰说,“就是会不会太心急了,凌叔的亲崽才满月,暂时还抢不到他头上。”

“谁知道呢?我可不管这么多,我呀就坐收支票。”

“那做我兄弟不是亏大了?我可没这么多钱给你。”

“还好除了亚凡就你这么一个要我倒贴的。”
此沙说完笑着去拥抱他,真挚地说:“兄弟,欢迎回来。”

 

于适离开登龙门的时候警察还在搜证,出门厅碰到了侯雯元。他匆匆赶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礼貌地点头,说了句:“节哀,侯哥。”

侯雯元瞥他一眼:“你看到我老豆怎么死的了么?”

于适老实说,只看到死了的样子。

侯雯元哼哼两声,眼带悲伤,又在看到跪在一旁痛哭的凌太太时变了脸色,厌恶地斜觑。

于适说:“以后凌叔的生意就靠你了,家里人也只能靠你。”

“平时你这张嘴吐不出好话,这种时候倒是长眼睛了。”
侯雯元笑了,抬了抬眼镜,就要往里走。

这时一队警察拦住了他,领头的是个年轻的狐狸眼。侯雯元的脸色阴沉下来:“有何指教?”

年轻人出示证件:“重案组李昀锐。有人举报你涉嫌杀害殷商集团副总凌伟,麻烦你跟我们回西九龙一趟配合调查。”

侯雯元脸上的肌肉都在跳:“阿sir,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么?”李昀锐凑近他,转头看到于适,愣了愣说,“你也在啊。”

于适笑笑:“阿sir,我记得我不认识你吧。”

“我识得你就够!你最近不安分,也给我小心点!”

侯雯元还要说什么,被无情打断。

“我们同僚还在这边厕所水箱里发现了你们毒品交易的证据,侯先生作为你们殷商北线的肱骨,是肯定要和我们喝喝茶的,”李昀锐冷下脸来,“带走!”

侯雯元被扣上手铐,反倒安静不少,抬头给了旁观的凌太太一个不屑的嗤笑。

 

回去和废秉报告的时候,于适还是有些懵。

殷商算是社团里正宗的old money,从美国禁酒令时期卖私酒起家,和墨西哥毒枭关系紧密,后来抓住回归前那十几年回香港发展,扩张过程中内斗不断,和警方的角力也旷日持久。但差佬只想抓人,这也并不像是任何一个叔父的风格。

秉叔坐稳南线多年,东南亚这一块捞的油水和收割的人头成正比,自然老谋深算,脸上的表情稍纵即逝,只说,死了啊,死了好啊。

不是他,难道是话事人?不对,话事人乐得看多点人分权,死了一个叔父对维稳没半点好处。

于适脑子里不知怎么划过那个黑洞般的影子,又迅速否决——凌叔死于大口径狙击枪,是sniper的手法,人应该在至少百米以外。

还有花篮的事。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秉叔听了若有所思:“坐馆夫人家是青色,和白金混一混就绿了。太子爷排在我前面也说得过去。”

于适恍然。太子爷几年前触怒他老豆被送去深度疗养,都猜他死了。他对这个人知之甚少,心想回头要让姜sir准备完尽的资料了解一下。

怔愣间秉叔挥挥手叫他过去,说有情人节礼物送他。于适笑着踱过去,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警服,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忘记呼吸。

他当然认得出来,这是一套真的警服,警徽、胸牌、肩章一应俱全,照片被水泡得模糊,但根据编号一定还能在警方系统找到主人姓名,可能也是一张像他一样年轻的面孔。

但不可能是他。

秉叔说:“喜欢吗?前两天有侯雯元这小子帮忙,总算把那个做过卧底的差佬解决掉。哼,坏了我的生意还想做回好警察?痴人说梦!”

于适笑了一声:“怎么处理的?”

“港府和内地要一起建跨海大桥,好几百根桥桩,话事人不是捐了笔钱嘛,支持建设!雯元说那是不错的去处,四面朝海,风生水起。我也觉得好,就是不知道在我们殷商的卧底有没有这么多哇。”

于适冷汗涔涔,脸白了一刹。

“把人打生桩之前我想起来,叫雯元剥下来的。人没了好啊,大喜事,这衣服也好,能助助兴。”

于适背着他站着,头顶一盏剧亮的灯把他的影子团成极小一团蜷缩在墙角,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

“上次替你挡刀,伤还没好……”

“这是撂脸子还是撒娇?我知道你对我真心。”秉叔不依不饶,“这伤又死不了人。”

于适没搭话。再回头时他提起那件衣服在身上比划,泛红的脸上漾起笑容:“真是,要玩制服诱惑怎么不早点和我说?我可以把手铐也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