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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ched in Aether/铭刻于以太之中

Summary:

"约书亚小心地捡起那块旧金属块,异变在这时发生了。指尖沿着图案的脊线移动时,他能感受到它正在发散热量。就好像这件物品本身具备魔力,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嗡吟,约书亚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与它共鸣。"

距离最后一块母水晶消失已经过了一千年,约书亚·罗斯菲尔德找到了一件或许与他的家族相关的遗物。

Notes:

Work Text:

小小的精品屋位于新罗扎利斯中心,门上的招牌写着《卡戎和戈茨—精致古董》。约书亚·罗斯菲尔德握住了门把手,然后他顿住了。 “以太里有什么东西,”如果是约书亚的父亲,这时他会如是说;而他的母亲则会称这种感觉为“迷信”。约书亚盯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眨了眨眼。凌乱的姜黄色头发,雀斑。匆匆一瞥间,他看见自己穿着一件黑衬衫,肩上围着一条红披风——而不是他今天早上离开公寓时穿的那件深绿色夹克。

 

(错觉罢了。)

 

约书亚摇了摇头,拉开门。门铃响了,提醒店主人有客人到来。

 

“你又来了,孩子?”卡戎夫人向约书亚打招呼,她毫不意外。很多年以来,约书亚总是会走进这个脾气乖戾的老板娘的店里,但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带着微笑的问候。卡戎夫人的年龄不详,拒绝透露自己的名字,看上去总是一副急需抽烟的样子。她坚持称约书亚为孩子,尽管他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她总是一个人呆在店里。约书亚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叫“戈茨”的共同店主。曾经有几回他试图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卡戎夫人故意地无视了他的试探。

 

约书亚迂回着穿过拥挤的书架、一堆堆的旧书和摇摇欲坠的小摆设,一直走到商店柜台前。卡戎夫人声称这一地狼藉在她的掌控之中,只是为了增加店里的氛围;她清楚地知道她卖的是什么,并且可以轻松找到店里的任何东西。真正贵重的东西都藏在肉眼可见的地方,然而到目前为止,她还从未被盗。约书亚不确定这是因为她的档案系统,还是因为(他知道)她在收银台旁边的柜台下面藏了一根撬棍。也许两者都有一点。

 

“来得正是时候,孩子。我有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她钻到里屋门口的头帘后面,拿出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小包裹。“有个来自伊索尔德港的女人卖给我一些她姑妈遗产里的东西。她声称自己是——我引用她的话说——‘罗斯菲尔德家族的远亲,就是那个在召唤兽时代末期建立了新罗扎利斯的罗斯菲尔德家族’。”

 

约书亚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至少有一半来自旧时代的罗扎利安家族都声称自己与“那个罗斯菲尔德家族”有关,何况罗斯菲尔德这个姓氏至今还是十分常见,即便新罗扎里亚已经建国将近一千年了。

 

“你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罗斯菲尔德先生’?”卡戎太太对约书亚扬起眉毛。他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笑意,尽管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我母亲一直对 家谱 很感兴趣,但到目前为止,她只能把它追溯到12世纪。”约书亚耸耸肩,微笑着,俯身凑到柜台上。卡戎夫人把她的方形货物放在那里,用深红色羊皮包裹着。“不管怎样,她给我和我哥哥取的都是古老的罗扎利安名字。不论父亲提议做什么,只要他说‘这在当时很流行’,她根本拒绝不了。”

 

私心来说,约书亚很高兴他母亲给他取了这个名字。至少在学校里他没有像个别可怜的小孩一样,在每个班都能找到人和自己撞名。

 

“有人告诉我,这本来是罗斯菲尔德庄园里一个更大的装潢的一部分,但几百年前被烧毁了。原来的木雕和镶板坏了,只留下了这么一小块金属。”卡戎夫人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剥开布的折纹,露出一个正方形的金属块,每边约6英寸。它已经很旧了,因氧化和高温烧灼而变色,边缘上有凹陷,是后人用螺丝钉固定它的地方。它的表面刻着浮雕,经年磋磨,几乎难以辨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约书亚伸手去够盛着它的盘子。卡戎夫人点点头,双手放在柜台上,看着约书亚。他能辨认出经典的不死鸟和巴哈姆特的形象,在传说中的召唤兽时代结束后的新黎明时代,旧罗扎里亚的绘画和雕塑中总是会出现它们。

 

与他同名的新罗扎利斯的创始人约书亚·罗斯菲尔德大公据说是不死鸟的最后一位显化者,如果你愿意相信他亲自撰写的《最终幻想》中的传奇故事的话。在母水晶被摧毁后,神样的召唤兽与他们的眷顾一并从瓦利斯泽亚消失,并带走了魔法,人们不得不寻找其他方式来维持日常生活。毫无疑问,约书亚·罗斯菲尔德在新黎明时代是一个重要人物,而他创办的那所大学——约书亚曾经就读的,现在他仍在那里做研究员的那所大学——至今仍在罗扎里亚运作。

 

“不死鸟和巴哈姆特……”约书亚低声自言自语。以太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预感—

 

进商店前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约书亚觉得这东西很熟悉,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它镶嵌在一个华丽的红漆木雕中间的样子。

 

(我见过它。)

 

也许他只是想起了其他罗扎里亚风格的装饰品?但他无法摆脱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摇摆不定,走错一步就会坠入深渊。

 

“正如人们所知,巴哈姆特的终局有两种说法。”约书亚俯身在柜台上,端起历史学工作者的口吻,试图安抚自己躁动的神经。“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都相信《罗斯菲尔德编年史》中所写,最后一位巴哈姆特的显化者死于那场终结了魔法时代的起源战争。但我更相信另一个学说:在起源战争之后的编年史中出现的那位‘光辉骑士’,实际上就是勒萨若家族的王子。根据当时的其他历史记录,光辉骑士一直陪伴在罗斯菲尔德大公身边,直到915年他的生命结束。”

 

约书亚小心地捡起那块旧金属块,异变在这时发生了。指尖沿着图案的脊线移动时,他能感受到它正在发散热量。就好像这件物品本身具备魔力,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嗡吟,约书亚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与它共鸣。它很温暖,非常温暖,但并不滚烫。以太的 洪流 席卷了约书亚,以压倒一切的方式覆盖了他的感官,使他对周围一切的认知都变得迟钝,把他困在漩涡之中。他在那洪流中找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又同时经历着痛彻心扉的失去,这种痛苦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像抓住生命线一样紧紧握着那个金属块,直到它的边缘扎进了他的手指。

 

“孩子?你还好吗?”卡戎夫人的声音有力,足够穿透约书亚脑海中的迷雾。她听上去充满关切。

 

“是的,我很好。怎么了?”约书亚答道。这一切很难用语言表达。他眨了眨眼睛,想让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没什么,只是……你在哭。”现在她看上去也充满关切了,而不是一如既往地总是冷漠。

 

“嗯?”约书亚不得不强迫他的右手松开金属块,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卡戎夫人是对的。他满脸泪水。

 

“这东西上不会带着什么诅咒吧,我该找个神秘学家吗?”她皱起眉头。“也许我应该把这东西扔到最近的垃圾箱里。”

 

“我不认为它被诅咒了,但它确实是个古董。而且……它有自己的记忆,烙印在它的以太里……”约书亚的声音渐渐变低,他依依不舍地把金属块放回布包里。他的手依然觉得热,他紧握着仍在刺痛的手指。卡戎夫人在柜台下摸索着,递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干眼泪。

 

“如果它让你如此不安,我该把它收起来,对吗?”她拽着麂皮的边缘,把它和那块金属块拉向自己。

 

“不,不。我…我觉得我应该找到它的。今天走进您店里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约书亚知道在老板娘的眼中他今天已经很疯了,在他的今日冒犯清单中添进一条“迷信”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从没想过你居然会相信那些胡言乱语,”卡戎太太嘲笑道,用手指戳着金属块。“这东西可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有趣的事。但如果你说这是命运……”

 

“我不知道‘命运’这个词是否恰当,但这是有道理的。您想卖多少钱?”约书亚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召唤他,让他再次拿起这个遗物。那鸟鸣般轻柔的颤音引诱他更深入地挖掘内心的记忆。

 

“我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明智,孩子,”卡戎夫人低头看着它,然后转向约书亚。“摸它的时候要小心,你得戴上手套。如果你继续对它鬼哭狼嚎,它会比现在锈得更厉害的。”

 

这让约书亚咯咯笑了起来。“我是学历史的,这您知道。我懂得如何处理古老的文物。”

 

“你是该懂得,”卡戎夫人嘟囔着,在约书亚的注视下把金属块包进防护布里。他几乎克制不住把它抢过来的冲动——剥开那层布,把他的手指放上去,他就能再次感受那种温度。她把它拿到收银台,为他结账。

 

“交易愉快,真的。只是下次不要再带着这么吓人的表情来了,你把店里弄得一团糟。”她说着,把打包好的纸袋递给约书亚。

 

那天晚上,约书亚坐在他的公寓里,盯着他买的东西。它还装在卡戎夫人的纸袋里,放在咖啡桌中央。他已经克制住了打开包装并再次握住它的欲望;他很想仔细研究这块金属,但同时也感到害怕。早些时候他所经历的情绪仍然历历在目,但他怀疑这是否只是一种错觉。如果他再次拿起它,而这一次什么都没发生呢?

 

——我会失望,还是会如释重负?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把包装袋打开,它安然无恙地躺在咖啡桌上。整个夜晚,约书亚敲打键盘书写他的学术论文,它就在他视线的边缘呼唤着他。当他上床睡觉时,它还在那里——希望睡眠能让他的头脑恢复清醒。

 

那天晚上,约书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如同流火的羽毛从他的背上迸裂而出,针织般的疼痛在他的胸口蔓延。他梦见自己走进一个帐篷,走向一个有着柔顺金发和蜜棕色眼睛的男人,一个用无比崇敬而爱慕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开了。他在前世认识这个人,但今生却记不起他的名字,他感到十分遗憾。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存在正因兴奋和认同而颤抖,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内心中的另一个存在,在梦的迷雾中回应了他心的呼唤。以太围绕着约书亚和他相识却又遗忘、相爱却又失去的人,周围的一切再次在星光点点的迷雾中消失,直到只剩下他和他。

 

“我认得你(I know you)……”

 

约书亚猛然惊醒,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得而复失的痛苦又降临了。他抓着胸口,用力咳嗽,然后瘫倒在枕头上。在这之后重新入睡并不容易,余下的夜里,约书亚没能再走入任何一个梦境。

 

第二天早上,约书亚打开了包裹。他屏住呼吸,把手放在浮雕上,这一次并没有什么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中。那金属摸起来还是热的,他能感觉到以太的张力。他无端地感到一阵失望,伸手把它放到书架上,就在他最心爱的《最终幻想》旁边。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应该在那儿,它属于约书亚·罗斯菲尔德大公和光辉骑士,属于他们的传说。

 

他仍然每隔几个夜晚就会梦到那个帐篷,走入那段记忆,但它不再那么难以承受。有些夜里,他梦见自己飞过铺满繁星的天空,化身一束火焰,绕着一条巨龙盘旋。他们在云中共舞,激情在他的每一根血管中流动。这些梦给了他极大的宽慰和渴望,他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

 

 

两个月后,约书亚站在诺斯里奇的街道上,面前是一个十字路口。一场对奥瑞弗姆遗址的公事研究把他从新罗扎里斯拉到了桑布雷克自治领。春日美好,但他感到不安。从他抵达这里的那一天开始,他一直感到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量…

 

—以太里有什么东西—

 

—预感—

 

他的手掌像在燃烧。正像他第一次拿起金属块时感受到的热度,越来越强烈。他确信只要自己闭上眼睛,他甚至可以想象火焰从他的手中喷发出来——这时他无端心头一颤,从幻想中抬起头来。

 

有一个人站在离他三十英尺远的街上。他有柔顺的金发和一双蜜棕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约书亚。他们的目光相接,约书亚又感觉到泪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认识这个人,并且知道这个人也认识他;这个人站在过去的帐篷里,同时也站在现在的人行道上。

 

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变绿了,但约书亚无法迈出哪怕一步。他在博物馆的会议要迟到了,但这一刻,一整个世界都无关紧要。他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正大步朝他走来。他的表情和约书亚在梦中见到的一样,崇敬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约书亚认识他。他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了。

 

(大公与光辉骑士)

 

(不死鸟与巴哈姆特)

 

(约书亚和……)

 

“狄翁。”约书亚低声说,视野变得模糊,他意识到自己又哭了。然后狄翁的手摸上他的脸颊,擦干他的眼泪——他自己也在流泪。仿佛有两对翅膀从他们的背上展开,把他们包裹在光与火的茧里,一整个宇宙凝聚在他与他身上。

 

“…我认得你。(I know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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