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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影子,你总是觉得在视线的角落出现红色的影子。可能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吧,最近的巡演安排实在是多了起来。
但这就是成就一个知名乐队的代价,你不后悔,看着账户上滚动增长的金钱,你想着等巡演结束后去打猎吧,在森林里多待一阵子远离人烟歇息一下。
疲惫缓缓侵蚀着你的身体甚至精神,你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演出结束后去酒吧玩乐了。
几天后它慢慢显出形状来,是一抹微卷的发尾,这会是谁的?你认识的红发者屈指可数,更是都没有过多交集。除了Dave ,你不觉得他会有那个闲情长时间的跟踪吓唬你,其次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你略感愧疚的低下头,你不敢说你和他的死毫无干系,更不敢说在他活着的时候,你是完全不厌恶他不想杀死他的。但那缕发丝若隐若现,每当你想要认真找寻它的踪影,便会消失不见,所以你只能不去想它,假装还无事发生。
你的睡眠变差了。
Dave?你甚至抽空去他的墓前看了他,正遇到那个被他叫作Junior的孩子,他看到你时那温和的面庞凝固了,随后肉眼可见的因愤怒而扭曲。
是的,你亲手杀死了他的朋友,也毁掉了他的事业。你不打算多话,放下捧花就走开了。却发现它生长的更快了,就像是以你的痛苦作为养料一样,很快初居了人形。它比你矮一点,一头长长的橙红色卷发披散着,遮盖住脸,细节的部分模糊不清,但你知道,不,你百分百肯定那是他。
它在你失落的时候出现,它在你想到他的时候出现,它在每一个它猜你需要它的时候出现。
虽然他目前没有干出什么实际意义上的事,它甚至不能算作一个人,但你的恐惧还是日益增长。你旁敲侧击的试图询问周边的人,却发现只有你,只有你能看见他。你妥协了,你试着靠近它,但即使你全力奔跑着,它也始终与你保持着一定距离。
你听了他们的劝告,决定调整演出时间,迎来一阵短暂的休假,但你发现这只让你们的独处时间增的更多。在一天白天,你顶着黑眼圈站在镜前,手机械般的洗漱着,镜子好像有什么吸引力,让你止不住的向前。
靠近——再靠近时它彻底出现了。你在惊吓中砸碎了手中的玻璃杯,而它半身伫立在镜中,微笑的看着你,像一面精致的挂画。
回过神,它却还是那副没有五官的样子。
你不知道你还能做什么了,你甚至去看了心理医生,没有人能看见它,它也并不说话,那个像Dave 的生物,不知道为什么,你意识到他在阻拦你再去心理医生那里。于是你在假期的最后几天里,放弃了挣扎,开始观察它。实话说你很少见到如此安静的Dave,这感觉倒也新奇,它像一个长的同Dave 一张脸的精美替身人偶。
它没有在刻意的跟着你,也可能是装成这样,你尽量去往好了想,它还没有伤害过你。它会干自己的事,会看书,会弹吉他,也会坐在窗边看风景,只是一切都像被摁了静音键。
你恢复演出时已经习惯了这个在你身边的影子,你偶尔会瞟向下面它站着的方向。但当你站在台上大声唱出曾经你们共同写的歌,那时候它突然拥有了脸。
事况急转直下,你无法再去直视它,它太像Dave 了,甚至是更完美版本的他。你从前不觉得自己想他,但它总是朝着你笑,就像是笃定着如果没有你的思念,他压根不会出现。
你太累了,年轻时的挥霍过后,时间在你身上留下了更加深的印记。但它还是那么年轻,它永远定格在了最美丽的时候。你躺在床上,又被一阵阵噩梦惊醒。
你看见它站在你的床边举着可能是从地下室翻出来的猎枪对着你,它想要杀死你,而这不是梦,他笑得又是那么温柔或讥讽,从哪天起你分不清这个了?
你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你杀了他,也许你应该赔偿,既使用命,可人真的是你杀的吗?你记得你明确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红毛混蛋时的舒爽,血汩汩的流出,他在你的身下无力的挣动着,直到现在只是想起也会让你兴奋起来。但杀人的原因呢,又或者过程,你怎么会什么都记不清了?
你崩溃了,你开始试着一次再一次杀死它,在梦境里,或是现实,你还是触摸不到它,好消息是它并不会反抗你。你夺过枪射击它的头,头颅一瞬间炸裂在你眼前,脑浆和血到处都是,浓重的腥味冲击着你的鼻腔。
你迷迷糊糊再次睡去,第二天醒来它还是好好的,温和的看着你,你用刀插进它的肚子,又剖开一道长口子,它无助的用手捂着,却无法阻止内脏掉落一地。
第三天你慢慢的切下它的四肢,其实看上去是有些好吃的,你想着。第四天,第五天,日子过的很快,终于你发现有一天你能碰到它,你扯住他的头发向墙上撞,狠狠掐死它后强奸了它的尸体,很快你陷入了绝对的麻木,你没有什么花样了,也并没有那么恨他,一切都消耗殆尽。
你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日常的排练,你已经一天没看到它了,强烈的心慌刺激着你,你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却发现熟悉的身影在厨房忙活着,粉色的围裙挂在身上,几乎像一个贤良的妻子。
你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它能够触摸到别的东西,更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你能够听见它说话。它张开嘴,那是你每天听着旧CD才能不让自己忘记的声音。
“愣着干吗呢?James,还要我喂你?”
它的手在你面前晃了晃,又叫了几声你的名字,桌子上还摆着你最爱牌子的酒。
最终你知道它才是赢家,它引诱着你,握着你的手,将餐刀一寸寸插入你自己的胸膛,连剧烈的疼痛也没能让你回过神来,你强撑着要向下倒的身体跟上他。这不是幻觉,幻觉绝不会这么真实,你就要永远和他在一起了!你感到身体变的轻飘,视野却逐渐清晰,你想你是快乐的,你终于拉上了,你消失已久的爱人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