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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9 of 久八
Stats:
Published:
2023-08-11
Completed:
2023-11-19
Words:
36,979
Chapters:
6/6
Comments:
12
Kudos:
119
Bookmarks:
16
Hits:
3,913

阿波罗之怀

Summary:

高中相恋·ABO

“成年男性对我而言,是一种陌生的,带着神秘意味的存在,他们强大、具有吸引力,还不属于我。平良一成大概是哪个都没沾边,他不强大,也没有吸引力,他是属于我的,我需要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Chapter Text

小时候的电视里曾经播过这样一个节目,凌晨或者晚上,我只熬过那么晚的时间,也就只曾见到过这么一次。那是一档名叫《阿波罗》的节目,和希腊的神明本拥有同样的姓名,却没有银色的弓箭,也没有漂亮的七弦琴,甚至节目图标也只是长着表情的、高悬的太阳。这换做现在看有些恐怖的氛围,在当时的我眼中也如奇幻电影儿童房中所悬挂的一般,巨大、高昂、且热烈了。

小时候的我并不喜欢在看电视的时候开灯,一个人跪坐在几叠榻榻米上,就注视着这霓虹的太阳下欢快表演才能的人们,屏幕的光很亮,我的表情也表现的足够热情:我完全被那样的场景迷住了,那样盛大的、像是快乐游乐园般的场景叫我仿佛置身其中、无法忘怀。那样的人,那样站在舞台上面带笑容的人,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星星一样,漫天都是的存在,是像太阳一样,闪耀着夺目光芒的存在。我想要被人看到,被人所注视,被人簇拥着,充满快乐的生活。那样的生活,大概比现在好得多吧。

我是这样想的,是的,在这一个幸福的时刻,但是,也在这一个极其恐怖的时刻。我是一个过于早熟的人,出生在单亲家庭,也难免会这样吧?我还曾为自己的思考而自豪,觉得自己比同龄人更善于发现,也更愿意积极、健康地生活,这都是我的自以为是在作祟,我自认为生来就拥有的东西,也不断地被我身周的人打碎。我自作主张地规划好了我的未来,我的平衡,却就在我找到自己所需的,要奋力迈近的那刻,完全地改变了。

我发了高烧,在雾蒙蒙、难以忍受的高热中,我似乎变成了阿波罗身周的热浪,被他拥抱着,又被他推开。

我分化了,分化得很早,是周围人中第一个分化的,也是少有的就在小学分化的特例体。急匆匆赶来病房的母亲抓住了我的手,身边站着的她最近相处的恋人,一位Beta。母亲也是Beta,而我的检查报告无疑地告诉我,清居奏是一位Omega。

我是一位Omega,我当时还未能理解这个单词的意思。我对母亲说,我好像看到了阿波罗,是和爸爸相像的那个神明吗?母亲没有回答我,她的心情也因我的话跌到了谷底。她是爱我的,我是清楚的,她担忧地望了望身旁的男人,那位我未来的父亲。男人搂住她的肩膀,点了点头,口型似乎在说没关系。

没关系,不就是Omega吗。这句话,在后面的人生中,也该被我几番地提到,我也几番地安慰自己,不就是Omega吗,不就是一种特殊的、稀有的性别吗,被人注目不就是我想要的吗?不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不是的。

升上国中后,母亲再婚,带着我一起搬到了神奈川县的一户建房子中,那是我继父的住所,他爱我的母亲,也愿意接纳我。他们两个人在结婚前就特地为我查询了很多资料,也庆幸这里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危害我的健康。“如果步入青春期,不做好防护那可就不好了。”母亲苦恼地说,她不希望我受到伤害,可是她还是给那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又生了一个孩子。

他们逐渐开始关注自己的孩子,也会忘记我可能会迎来的发热期。那时我还小,不至于反应太过激烈,我不喜欢自己找焦点,多数也并不想主动讲话。我处在一个期望被关注的年纪,拿着被忽视的成绩单路过镜子,镜子里的我也还是未长大的样子。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我可能在哭,发热期让我的情绪变得敏感了,我甚至想回过头去,对母亲大喊,对抱着小婴儿和小孩的母亲大喊,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难道你不爱我吗?为什么不关注我,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我?

我的样子大概算是好看吧,周围的同学都这样说,学校帮我保密了第二性别,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老师们也会知道吧,难免对我多照顾一些。我受欢迎,我也招人恨,我被人看到,但我又变得孤独。我从未这样孤独过,融入集体让我变得更加孤独,因为我必须回到家里,我也必须和人群分开。那天,在我忍不住情绪崩塌的那天,我在镜子里看到了我的脸,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脸有了深刻的认知,我笑了一下,我发现我根本不像他们。镜子里倒映出的哄着孩子的母亲,刚刚到家递来奶粉的继父,那些备受关爱的孩子们。我一点也不像他们。

笑起来不像,哭起来更不像。我是不会哭的。我擦干眼泪,把成绩单团成了一团,丢到了客厅的地板上,走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第二天母亲来朝我道歉,说不该辜负小奏这样的努力,对不起,都是妈妈的不好。我没有原谅母亲,我知道自己不会原谅她,我还在意她当时对我的残酷反应,我就是这样小心眼的人,我连对她说一句没事都不想做,我就是想让她愧疚,想让她注视我。

可是随后,我发现我不喜欢这样的注视,这样的注视让我恶心,让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可怜虫,真正的、这个家的外人。只有对外人才会这样疏离吧,才会这样小心翼翼。我发现我从未对母亲撒娇过,我像是一个太过好说话、太过懂事的孩童,我太会装乖了,可我明明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还好,我的成绩还算不错,我选择了家附近的一所高中,说是附近,也需要坐一段时间电车,每天也要早起。继父说要给我买一辆山地自行车,我拒绝了,我其实更喜欢别人载着我骑,就像之前母亲对我一样,我说我不喜欢骑自行车,买月票的话,坐电车也算便宜。

我是Omega,继父不想对我太强硬,更不想摆出太过不适的表现。他同意了,为我办了月卡,还叮嘱我说,青春期很容易出现差错,希望我不要太贪玩,早点回家。母亲不愿对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就像目送幼稚园小孩一样,把我送出了家门。可我已经穿上高中制服了,头发也染成了茶色,这所学校的校规很宽松,对人的接受度很高,大概也能接受我吧。

升上高中二年级的春天,回家的电车上突然放了一首名叫《归途》的曲子,我小时候经常听到这样的曲子,已经听到了耳朵都要起茧子的程度,这首有一定年代感的歌曲,大概是想在催促些什么恋家的人们吧。但不包括我,我听来只觉得平静,连回忆都不想拥有。因为我害怕孤独,当然也害怕吵闹。我讨厌小孩,也天生和动物不对盘。我已经习惯高中的生活了,那伴随着成长的青春期我该步入一个台阶了吧,我甚至还好心思地想,我是不是并不是一位Omega,而是Beta,或者Alpha?

我都被自己逗笑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我是一位Omega,可以优先入学,也可以优先选择学校,可以迟到,当然也可以早退。老师们对我永远都是那样小心翼翼,却也是那样好奇、不解。我不只是一位Omega,还是一位男性Omega,生理课我会被叫走单独辅导,体育课上前也会被考虑到心情,他们问我要和哪一个性别的人分在一起比较好,我笑了笑说无所谓。

我真的无所谓,我还没有经历过发热后的发情,这样的语句我说来,都有点嫌恶心。我的家庭不算富裕,母亲是全职太太,继父只是公司职员,需要照顾三个孩子。想要出去打工赚钱的心情,在我的内心中非常强烈,起初我拉不下脸,不愿意去应聘,后来我是不想,我讨厌别人对着我说在你这个年纪,第二性别是不是快要分化了,等分化完再来吧。

我已经分化了,我是一位Omega,根本不可能通过面试。我也不知道是要以此为耻,还是默默接受,独自在心里斗争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在这个必要的时间里打工。我开始努力学习,也很快成为了班上不怎么说话的中心人物。

我的脸被人称赞为漂亮,比起帅气,更是漂亮,但我的性格并不温顺,甚至称得上是冷酷。我喜欢教室的最后一排,后面会有黑板,还会有安静的宠物。但是面对着老师的打量,那样上下扫过视线后的眼神,我不喜欢。他们的反应好像在说,长成这样,也应该是Omega的长相。可是我明明长得很高,也锻炼着有了肌肉,我对自己的身材要求很苛刻,在看到我性别之前,任谁都不会想到我是一位Omega吧?

我已经不会因为这样生气了,高中二年级,我的高中生活已经算是完成了一半,之后还有大学,还有工作。我是想工作的,也想继续学习,这都是不需要着急的事情。但是母亲很急,继父也很急,我是一位Omega,虽然现如今Omega能做的行业已经越来越多,但发情期的影响还是让他们拥有的长期工作变得不便。我想了解自己,查阅了很多次资料,并告诉母亲,我在成年前并不想拥有伴侣,我说我没有很喜欢的人。

继父笑了,他问我是不是在学校里很受女孩欢迎,我不想搭话,看向了母亲。母亲也发现了吧,我长得越发像父亲,却比他更柔和,或者说,更加漂亮。因为我是Omega,我面无表情地对母亲说,女孩的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我喜欢戴着耳机在路上走,享受我发情期来临前的平和。没有人和我顺路,我家既近也远,每年还会重新分班。母亲喜欢在早上做日式料理,但没有时间为我准备便当。是我让她不要勉强的,我觉得不算什么,她想了想,也觉得不算什么。我有点失落,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后来太饿了,打算去上课之前,先到便利店买一块面包。

我喜欢甜面包,也喜欢油炸食品,便利店是学校里开的,距离却也不算近,我在那路过的河岸前,看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拿着单反对着水沟中的鸭子乱拍。说是鸭子,却也不是活物,是那种在浴室里很容易见到的,长着长长睫毛和嘟嘟嘴的橡皮鸭。我忘记了它的名字,我在小时候也很少玩这样的鸭子。

真恶心。我摘下耳机,笑了,甚至屈着身子,忍不住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很高,手指很长,发型很土,气质也很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看着他,看到都没有听到预备的铃声。直到他急急忙忙地把相机塞回包里,七扭八歪地继续骑车,我望着他的背影,也从河堤上走下去,看了看水沟中的橡皮鸭。

我没有拍照,也不打算拍,重新被我戴上的耳机放的声音很大,有时候是流行歌曲,有时候只是一些纯音乐,适合睡觉的那种。我买了一块红豆面包,两三口就吃掉了,路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春天来了,樱花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开放。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第一次穿上高中制服,却被人如小孩一样关心和看待的眼神,我好像更喜欢这样的一个插曲。

很有趣,我好心情地翘了翘嘴角,换上室内鞋,找到了自己的班级。我迟到了,没有人会怪罪我,班主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他知道我的情况,却也不免抱怨两句,让我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我是清居奏,我随便地告诉大家,从我推开门那时起,全班人都在看我,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被注视的,被关注的,热切的眼神。

在去座位的路上,我不禁看向了那个我刚刚遇到的男生,他正站在那里,之前也大概是他在自我介绍吧。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想,却还是被他灼热的视线触动了。搞什么啊,我眨了眨眼睛想,他一直盯着我,也怪恶心的,可是他一直盯着我,一直在看我,好像比任何人都要热切,比任何人都要想看我。

那个瞬间,我好像从他眼中知道一种名为恍惚的情绪,他被我吸引住了,我就像是一场风暴一样,把围观的他卷入了这个漩涡中。我坐到座位上,却还是能感受到这样的情感,樱花很多,不知道哪里的风把其中的花瓣吹到了我的肩膀上,刚刚才发现。我带着疑惑,还有那根本无法忽视的悸动,云淡风轻地把花瓣捏起来,放到嘴边,随性地把它吹走了。

他的名字叫平良一成,是班级最底端的人,我阴差阳错地在迟到的时候拯救了他,让他从笑柄变成了边缘人。学校就是这样残酷的存在,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并非都是性格良好,巧舌如簧的人,但在最下边的,一定是沉默寡言的怪胎。平良一成的视线很恶心,我从被迫知道他的名字开始,就这样觉得了。他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从一个插曲,变成了一个死死盯着我的无名氏,又变成了我们小团体的跟班小弟。

成田染了金色的头发,这里的校规很宽容,他个子很小,性格却很嚣张,有时候非常吵。我也不是真心想和他们做朋友,我们几个人,顺其自然地凑在了一起,过一年,也会顺其自然地分开吧。我就着午休时间吵嚷的空气,把跑腿费递给平良。他很高,对我说话总是垂着脑袋,又突然抬起来,隔着快要没过眼睛的刘海缝隙,看向我。

我被他吓了一跳,一种像是天生的吸引力从他那阴郁的眼睛中传达出来。只需要一瞬,只有一瞬,我好像就知道。我应该逃跑吗,还是靠近他,和他相处试试看?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不想离开他。这样的想法也同样叫我恶心,我发现自己变得不再认识自己,我发现自己也好像和普通的Omega没有任何区别,会被信息素的味道吸引,会被性征所侵占。

平良一成身上散发着一种很安心的气味,像是苏打水针尖一般,有些酸涩的柠檬水气息。不,也不完全。不是说信息素的味道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发生一定的改变吗?我躺在音乐教室的短柜上,插着耳机,享受着难得的午休。平良走过来了,大概离得很近吧,他手上的纸被他捏得哗啦啦的,他的气息,他的鼻息,还有他的声音,都形成一圈云层,把我弄得雾蒙蒙的。

信息素的味道就像是一种怀抱,无形的,莫名其妙地把我们捆绑在一起。我不是自愿的,都是信息素的问题,都是因为他是一个Alpha,却还给一群Beta跑腿。我受不了了,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巴,睁开了眼睛。他说我美,这我当然知道,但是美又是什么,那不是称赞一种言不由衷美景的词语吗,难道说,他把我当成一种展品,一块风景?

他被我吓了一跳,几乎要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撑起手,问他想做什么,他却抢先一步,非要对我道谢。又不是我主动的事情,我脸上的无所适从和困惑,也不是假的吧。就是这样恶心的人,为什么会分化为Alpha?我无法理解,我也不想忍受他身上那不知是混着幸福家庭独有的安心护衣素气味,还是青涩的、信息素的气息。

这样的味道,几乎要把我逼疯了。我头晕目眩,甚至有点想吐。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的味道,和春天没那么温暖的午后非常搭配。平良穿着白色的线织衣,卷子散落一地,我没有帮助他的意思,问他,你是Alpha吗?

他说不是,可是,我分明闻得到。难道真的是洗衣液的味道吗,还是护理液的味道?如果不是我的理智还没有彻底崩塌,我可能已经忍不住趴到他怀里,去嗅他的味道了。这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怎么还会像猫薄荷一样,有着彻底的上瘾功能?

可我并不喜欢他啊,我讨厌他的眼睛,他老喜欢看着我,要把我烧出一个洞一样,但他的眼睛,又足够单纯和真诚,那么真诚!我甚至觉得我想多了,这样的家伙怎么会是Alpha。这样的,在我面前点头哈腰,又为唯唯诺诺的家伙,话都说不好的家伙。

我皱着眉,撑着手,最后叹了一口气,戴上耳机,决定不和他继续说话了。我走了,我骂他恶心,我也没多生气,他还在和我道歉,朝我鞠躬。真是个怪人,我摸着脖子,走回教室,甚至还反坐着凳子,对着班级里不知是死是活的乌龟发呆。

你有名字吗?我忍不住在脑子里和它对话,它不想抬头,也不想理我,我站起来,敲了敲它的玻璃门。“清居君,你对龟太郎感兴趣吗?”来和我搭话的好像是今天的值日生,我看了一眼黑板,现在已经四月中旬了。我不想继续聊下去,只得对她说,不是,只是看看。“清居君午休一个人待着还挺惊奇呢。”说话的人是女孩子,比我瘦小很多的,面部柔和的女孩子。我不知怎么,突然对这样甜美的、轻声朝我搭话的女孩子产生了一种嫉妒心。

我不是女性,但是Omega,我的身体拥有子宫,可以怀孕,就算是没有工作,也可以被人养育,然后活下去。现在想到这些,我已经不如从前般慌张,绝望了,我很快接受了事实,甚至面色平静地和女孩说,我刚刚在睡觉,回来早了。平良一成大概被叫去跑腿了吧,重新坐到座位上的我,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在意着他。

那股味道究竟是什么呢,我吸吸鼻子,趴在桌上,却闻到了另一种并非教室中会拥有的气味。是下雨吗,我挣扎着睁开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现在的我,大概也不算是醒着吧。我中午没吃什么,也没有睡个好觉,耳机塞到我耳朵中,摩擦的部位甚至硌得有些疼,我到底睡了多久?几分钟,几十分钟?我的脑袋很乱,思绪却和头脑中突然被勒紧的线一般,连成一条狭小的横截面。

我好像被人割伤了,但我又好像毫发无伤。我闻到了鸢尾花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冷,但又很热,热度从花瓣开始,慢慢地沿着紫色,变成了一团薄纱,笼在了我的头上。我像是刚刚起早的清晨,莫名其妙回顾起了昨夜的美梦。

我没有做过什么好梦,就算有,也不一定记得到。可是在此刻,我像是贪恋着一时的舒服和温柔,恨不得从头到脚,都被自己的气味包裹。对,这是我的气味,我信息素的味道,为什么全部流露出来了,我不是很少会有这样的冲击感吗。我已经不想思考了,但是,我还是睁开眼睛,喘息着,浑身都烫得发热,只有手指尖是冰凉的。

我的手,好像已经被我自己抛弃了,我仿佛被冻到了冰层里。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想出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耳边很乱,突然一瞬间,像是乱七八糟的像素点一样,把周围的背景全都抠掉了。我眯起眼睛,挣扎地抬起了头,周围人很多,有人架着我的胳膊,有人有摸我的头,嘴里不知道说什么,真的很吵,很吵,很吵。

有点困。我的眼皮还在打架,我又想睡觉了,可是,我闻到了那个气味。那个奇怪的,明明刻意压制,却怎么都压不住的味道,像是海浪一样,夜晚的海浪一样。好沉的水,我好像被丢在了海浪中,慢慢地沉入了海底。夜晚太黑了,海面上大概有光吧。我看到了平良一成推开了围绕着我的人们,拼命地朝我冲过来。他的脸好像扭曲了,他的四肢又好像那么长,凑到面前,又那么具有侵占性,那么恐怖。

是平良一成。我晕过去前,见到了他离我那么近,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突然想起来那个水沟里翻滚的橡皮鸭叫什么名字了。

好恶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