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8-05
Updated:
2023-09-05
Words:
11,765
Chapters:
5/?
Comments:
34
Kudos:
166
Bookmarks:
17
Hits:
4,693

【彪发/少量郊发】姬发手记

Summary:

武王自少时起便有写日志的习惯。

Chapter Text

某年某月某日
明日就要出发去朝歌了,送别宴后父亲为我起了一卦,卦象竟显示我此去前途凶险、命中宿敌常伴身侧。大哥听了忧心不已,恨不得替我去当质子,父亲则沉着脸按住大哥的肩膀,只道天意如此,这是你弟弟命中躲不过的一道试炼,又转头望着我的眼睛:发儿,以后父兄不在身边,务必万事小心。我向父亲承诺会与人为善、绝不随意树敌,又向大哥保证会练好本领,将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大哥这才露出些笑模样,不舍地摸了摸我的头,我忽然一阵鼻酸,借口想上床歇息匆忙逃回房间,躲在被子里不争气地哭了。
父亲,大哥,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惟愿西岐年年风调雨顺,岁物丰成,百姓安居乐业,无病无灾。

某年某月某日
加入质子旅不知不觉已有半年,每日随二王子殿下的亲卫一同操练,虽然辛苦却无比充实。我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还交到了不少朋友,其中殿下之子殷郊同我最为交好,他虽贵为王族,却待人亲厚、毫无架子,与我亲如兄弟。殿下更是将我们这些质子当作亲生儿子来培养,他仁慈宽厚的品性与赫赫的战功都令我钦佩不已。我好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护成汤江山,守百姓安宁,成就一番功业。
当然,这半年中亦有不少烦心事,都与那北伯侯之子崇应彪有关。那小子不知为何总看我不顺眼,日日出言挑衅。我本不想生事,多番忍让,谁知他今日竟当众将我推搡在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乡野村夫之子,一家人身上都带着大粪味。是可忍熟不可忍,我扑过去与他打成一团,兄弟们围着我们拍手叫好,殷郊更是冲在看热闹第一线,大声怂恿我:姬发,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本就压抑怒气已久,这回更是拳拳到肉,打得崇应彪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
我要让此竖子知道,我姬发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侮辱我没什么,可侮辱我的父兄,我必要他好看!

某年某月某日
与崇应彪多次斗殴的事终于还是被二王子殿下知道了,他当着一众质子的面唤我二人出列,先是严厉训斥一通,又耐心劝诫我们要兄弟齐心、互敬互爱。我与崇应彪闻言对视一眼,双双别过头冷哼,殿下一气之下竟拉过我们二人的手紧紧相握,罚我们直到明日晨练之前都不能松开,夜中亦要同眠。兄弟们顿时哄笑起来,崇应彪面如死灰,我估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殷郊指着我们笑得直不起腰:看看,还得是这二位最能上演兄弟情深。崇应彪握着我的手忽然一紧,掌心冒出汗来,黏糊糊怪恶心的。
他这人好生奇怪,平时明明话多得要死,老是呛我,如今抓着手反而被毒哑了一般安静下来,连目光也极少与我接触。围观的兄弟们逐渐散去做自己的事了,我看在殿下的面子上率先开口与他讲和:既然殿下让我们兄弟齐心,那之前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你只要当着我的面向我父兄道歉,我便也同你道歉,如何?
这崇应彪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一言不发抬脚就往我小腿上踹。走了,他道,拖着我的手像拖一袋军粮,力道大得我差点痛呼出声。
去哪?我用力想从他手里拉出自己的手,未果。
如厕。他看着我又露出那种欠抽的表情,气得我差点一拳头招呼上去。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简直无可救药。
鸡飞狗跳好容易捱到了晚上。这是我第一次与崇应彪同枕而眠,一向不爱守规矩的他这次倒是听话,尽管好几次差点与我打起来,相握的手却一直未松开。夜中突降暴雨,我迷迷糊糊被炸雷惊醒,睁开眼却看到崇应彪正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我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想嘲笑他这么大了竟然还怕打雷,却看到他弓着背满头是汗,紧闭的眼角似乎有泪痕。他好像……真的很害怕。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笨手笨脚地给他把被子拉回来,纠结片刻,又握紧了他的手。
不过是打雷,有什么好怕的,我就跟你手拉手躺着,雷劈到你,我也活不成。絮絮叨叨讲了一堆,也不知他听见没有,困意逐渐袭来,我又睡过去了。

某年某月某日
崇应彪今天受伤了,训练时非要逞英雄与我比骑射,却不想一个不稳狠狠摔下马来,不知是不是磕到了脑袋,一直到傍晚还未能醒过来。太医在营房中进进出出,殿下在门外焦急踱步,一众质子大气也不敢喘。我透过窗户窥见他惨白的脸色,本该觉得无比快意,胸中却沉重得像吞了铁块。他不能死,他还没有向我父兄道歉……他还没有同我们一起长大,成为真正的殷商勇士,怎么能就这么死了?今次倘若他不能挺过来,我姬发一辈子瞧不起他。

某年某月某日
崇应彪终于醒了,昏迷了整整三日。得到消息的我偷偷翘了训练回去看他。进了门本想对他冷嘲热讽一通,谁知那小子见了我竟像见到宿世的仇人,扑过来便将我按在墙上死命掐住脖子,血红的眼中满是恨意。姬发,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朝歌!他讲话好难懂,下手又着实狠毒,我满面通红,眼冒金星,却怎么也掰不开那双擒在颈上的铁手。
就在我觉得自己即将一命呜呼的时候,殷郊及时赶到拉开了癫狂的崇应彪,我倒在地上咳嗽不止。禽兽……我好心来看你,你竟要杀我,你是人吗你?我爬起来狠狠踹了崇应彪一脚,却见他神色惊恐地来回看着我和殷郊,你们……怎么这么小?等一下,我的左眼怎么能看见了……
疯疯癫癫,我看你是磕坏了脑子!我冲过去就要接着揍他,殷郊赶忙从背后制住我,姬发,他刚醒,你让让他,走吧!直到我骂骂咧咧地被拖出营房,崇应彪都是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瘫坐在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某年某月某日
最近训练总是感觉有一股阴冷视线在背后刺来刺去,每每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不会是我近来体虚被什么亡魂给缠上了吧,怪吓人的。
崇应彪醒来没两天就回来和我们一起操练了,我懒得理他,他上次掐我那么狠,脖子上的手印几天未消,谁见了都要问两句,他却一直不来向我道歉,果真禽兽。
近战训练时又不幸与崇应彪那小子分到了一组,他再次对我露出了那种极度仇恨的视线,下手也重,我一次次被他凭借体型优势按到地下动弹不得,只能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手臂快被折断也不肯认输。真是有病,我到底哪里惹到他,我有那么招人讨厌吗?我咬着牙越想越气,加之身上痛得要死,忍了半天眼眶还是不争气地湿了。你……你又哭什么?压制住我的手忽然一松,我一骨碌爬起来,推开愣住的崇应彪跑了。
该死,我这一委屈就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如此软弱,如何能当好王家侍卫?

某年某月某日
今日同殷郊、崇应彪被派去城外守夜。崇应彪几次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一概不理,只和殷郊说笑。夜中三人在塔台上轮流醒着放哨,轮到我叫醒崇应彪时天上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快要打雷了,也不知他等下会不会被吓破胆……不过关我屁事?他被吓死最好,省得再来烦我。用力踢醒崇应彪后我背对他躺下,一边烦躁地等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炸雷,一边缓缓陷入梦乡。
如果早晚要死于你之手,不如我现在就了结了你,以绝后患……耳边隐约传来崇应彪的声音。他又发什么癫,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何时说过要杀他了?还了结我,他还是先了结了自己吧。我眼还没睁翻身就要同他理论,只听得忽然间天雷震动,那夜他弓着背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心顿时就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惊惧之下口出狂言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与他计较便是。我的手向下摸索,一把抓住他的。哥哥拉着你,别怕,不就老天爷咳嗽几声,有什么好怕的?我故意揶揄道。他手在我手中僵了一瞬,反掌就用力拖住我的,十指相扣。我虽觉得这姿势怪怪的,倒也没挣脱。
我早就不害怕了,打雷。他的声音很轻,和刚才凶狠的语气判若两人。
你逞什么能?我睁开眼,又一道闪电适时划破天际,我这才看到他另一只手正握着他那把从崇城带来朝歌的屠刀,刀刃泛着凄楚寒光,可他的眼神中却不含杀意,只剩……不舍?
我沉默半晌,最后讪讪道:你这刀不错,就是有点晃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