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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更衣室已经空了，四下寂静。糸师冴把毛巾叠好，水瓶塞回侧袋，拉上背包的拉链，随手甩到肩头。他开门正欲离开，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糸师凛抱臂倚在走廊，见他出来，表情也不甚愉快，很别扭地哼了一声。
糸师冴停下了：“凛，你怎么来了。”
“爸妈寄东西来了……喏。”他仍旧不正眼看他，用鞋尖踢踢地上的纸盒。“这是你的。”
不是说了不用寄吗？糸师冴轻叹一口气，也不过去，只淡淡道：“知道了。”
他等着糸师凛转身离开，凛却没动弹，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说：“喂，最近怎么回事？”
糸师冴眉毛微微一挑，没有应答。
“练习松懈了？……那种事应该不可能吧。状态不好就赶紧调整。”他把手插在兜里，背过身去，“我还要亲自打败你呢。在那之前别变弱了。”
糸师冴仍旧沉默，凛用余光向后睨着，感到一阵焦躁的违和。这样刻意地和他保持距离，连一起走回宿舍也不肯么？
他暗暗生气，又不能一直杵在原地，只得气呼呼地走了。走出去足有一二十步，才听见后方哥哥轻微的脚步声。
糸师冴将那只纸盒拾起，打开看了一眼，几个瓶瓶罐罐，是些他从前爱吃的故乡口味的东西。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亲人的一片心意，他抱着纸盒，往出口走去。
今天的练习赛后，教练再次委婉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和队医谈谈。凛尽管和自己闹别扭，但也敏锐地发现了异样。队友和经纪人也数次向他表达了关心。
……但这并不是调整心情就能解决的事。糸师冴面上不显，内心却少见地有一丝忧虑。他对足球以外的事鲜少关心，但此事关系到他的职业生涯，他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回到单人宿舍，糸师冴将父母寄来的东西收拾好，仔细洗了澡。才刚吹完头发，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他放下吹风机去开门，竟然又是凛，面色有些阴沉地站在门口。冴不由后退了半步。
“……”糸师凛被他反射性的动作刺痛，眼里闪过一丝恼意。“刚才漏了这个，给你。”他伸出手，手上提着一个小纸袋。
“谢谢。”糸师冴没有要请他进来的意思，几乎是从门缝里接过纸袋，就要把门关上。凛先他一步迈上前，用腿挡住房门，强行阻止了他。
“怎么了？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糸师冴面色沉静地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怎么了？……你才怎么了！哥，你那是在躲我？”
“你想多了。”糸师冴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你那些失误真让人看不下去。到底什么事让你连球都不会踢了？”
“和你没关系。”冴淡淡道。
“那和谁有关系？你要自己一个人憋到死吗？”
“我自己会处理好。”
“你根本处理不好，混蛋自大狂！”糸师凛凶狠道，“别以为什么事都能用你那套应付过去！”
他说着便要强行挤进来，糸师冴皱眉，抬手想阻拦他，凛却直接一把将他的手腕掐住，力道大得惊人，竟是甩不开。糸师冴匆匆后退两步，脸色一沉。
“滚出去，否则我会叫保安来。”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臭老哥！”他恨恨地说，“但你自己如果没本事解决好，我就——”
他情绪失控，见冴一直躲闪，索性直接踹上房门，把他用力推到门后的墙上，用手臂禁锢住。哥哥这幅极为反常的逃避似的神态令他加倍恼火，也更加确信事态非同一般。
“怎么了？对麻烦又碍眼的弟弟，已经连看都不想看一眼了吗？”他气得发笑，逐渐控制不住声音，“该不会最近发挥失常也是因为看着我的脸心情不好吧？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是抱歉啊！明明为了最最重视的足球，什么都可以不要——”
凛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惊愕地注视着哥哥——就在刚才，糸师冴偏过头，一口咬上了他的小臂。
这一口不算太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瞬间，糸师冴就迅速松口了。
但是，或许是血亲之间神秘的感应，糸师凛看着那一圈清晰的齿印，电光石火间，某种灵感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得出了结论。
“……哥，你是……你是fork。”
他慢慢地，仿佛自己也不相信似的念出字句，声音愕然，语调却是陈述。
他闭上嘴巴，怔怔地望着糸师冴，方才的大喊大叫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糸师冴被他按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干咽了一下，也看着他，仿佛在忍耐。
“……嗯。”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