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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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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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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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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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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2

故人之扼

Summary:

在西班牙之后不久,一个故人出现在里昂的门前。在与他沉默共处几天后,里昂终于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尽管经历了那么多,杰克·克劳萨仍然控制着他。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KL

Notes:

本文是双trans,但不使用afab用语,do就是正常的do,身心都是纯纯的KL(左右有意义)!!
内含大量小刀和窒息play,滴滴滴请注意

Work Text:

  “我又梦到杀了你。”

  杰克·克劳萨睡觉的时候将枪压在枕头下,另一把塞在床边的抽屉里,床架下的刀套里还别着一柄刀。他睡在里昂·斯科特·肯尼迪的旁边,里昂自己的半自动9毫米手枪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夹在墙和床架间的空隙之中。他总是朝着那面墙入睡,和杰克之间保持足够的距离。当杰克起身坐在床沿检查一切是否还在原位时,里昂通常会一动不动,直到他再次离开。

  这还是里昂第一次这么早和他说话。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中度过,像是同样在空洞之中徘徊的游魂。自从在西班牙,其实自从在浣熊市之后,里昂就一直觉得自己像个幽魂。他还没有确定自己是从那种感觉中惊醒了,还是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因为仅仅一天之后,他公寓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个他亲手杀死的杰克,那个曾试图用刀刃终结他的杰克。里昂刚回来的那天,那些影像和声音在他脑海中不停穿梭回荡,就像是一场清醒的噩梦。他能感到普拉卡像从未离开过一样在他的血管中爬行。他一直没睡,长时间闭眼会让他的心跳加速狂跳,仿佛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杰克来的第二天,里昂整夜都睡得很沉。

  “所以你睡觉时才那么不安分?”克劳萨没有回头看他。里昂听到刀套上卡扣的咔哒声——看来他也应该随身带一把刀了。“我和你打了一场?”

  里昂动了动。令人不安的是,面前这人竟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对待这一切。他平复心情,努力压下一堆未经处理的情绪,以免暴露自己。

  “开什么玩笑?你在那连最大的挑战都算不上,更别说在我的梦里了。”

  一片沉默。里昂并没有成功让那句玩笑听起来足够可信。也许在西班牙,他确实面对过身体上的更大威胁——也许吧,他不确定。但没有什么能比在那个战场对立面上看到他的少校一样,更让他内心天翻地覆。

  “是吗?”克劳萨低声说道,几乎不像是一个询问。

  里昂听到这句话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没能骗过任何人。

  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里昂看着剥落的陈旧墙皮,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现在不说话,他们将再次陷入近乎沉默的循环。他的四肢沉重,失去了斗志,远没有像他应有的那样紧绷神经。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手枪上。他能在克劳萨拔刀攻击之前拿到吗?他真的想那样做吗?

  “你还留着它吗?”里昂轻声问道。

  “说得更具体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它,普拉卡。”

  “和你有关吗?”

  里昂愤怒地坐了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那一周都在做什么?!你以为我自始至终都在做什么?!控制像你这样不顾后果的人引发的肆虐灾难!保护外面那些人安全从……”

  “从什么?”克劳萨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他躺在床上,用苍白空洞的眼神看着里昂,甚至没有伸手去拿任何武器。他的刀就放在床边,没有套上刀鞘,却无人触碰。

  里昂咬紧牙关,恼怒地发现克劳萨甚至没有把他的爆发视为威胁。这当然是个威胁——他们是敌人,他们对彼此毫无意义,他们曾试图置对方于死地。里昂杀过他,不是吗?那个梦境在他脑海中仍然清晰可见,就如之前的每一天。

  “从……他们的政府?”克劳萨补充道。

  “拜托,”里昂痛苦地说道,“不要把这归结成什么大阴谋论。你是为了自己,萨德勒做的事也肯定不是为了某个政府。”

  “你确定?”

  里昂顿了一下,这种牵扯到高层的对话总是让他感到不安。但就算这样,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混淆事实,尤其是克劳萨。然而还没等他反驳,克劳萨又开口了,又是那种简洁的训斥口吻,总是让里昂忍不住内疚。

  “你以为你了解一切,没有犯过错?菜鸟,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对吧?”

  里昂呼吸变得急促,他脸红了,猛地扑倒在床上,仰面凝视着天花板。克劳萨又无情地提起了那次,那次里昂本可以在更好的时机和盘托出的任务。更好的时机。他的胸口隐隐作痛。他想起那些当背叛还只是屈指可数的时光,那时他仍然怀着天真的希望和决心去面对新的未来。过去的人们曾经善变无常,但这一次或许会不一样。这一次他不会再错信他人,这一次……

  里昂翻了个身,又盯着墙壁看。

  他感到一阵愤怒,但没有特定的对象,甚至不是对克劳萨。如果非要找一个的话,大概是最生自己的气。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没能从当年那个浣熊市菜鸟小警察的影子中走出来。

  他的情绪陷入了平淡的绝望之中。 

  房间内再次被寂静笼罩,里昂甚至听不到克劳萨的呼吸声。克劳萨确实可以做到保持绝对安静,就像捕食者潜伏着接近猎物一样;但里昂希望他不会这样做。他希望能听到他的呼吸,确保自己不是孤单一人,确保杰克没有再死一次。他的胸口颤抖着,无声地苦笑了起来。克劳萨肯定能感受到床上的动静,但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着沉默。他以为自己对里昂了如指掌,以为看透了里昂的一举一动。

  那就打乱这一切。里昂内心那个厌倦的声音发出挑衅。调转局势,让杰克·克劳萨不得不玩一场不同的游戏。

  “你来了以后,我睡得好多了。”

  “我还以为你做噩梦了。”克劳萨迅速回答道。很好,里昂让他措手不及了。

  “谁说那是噩梦?我只是说我梦到杀了你。”

  “那到底是怎样,小童子军?你是想杀了我,还是希望我陪着你?”

  是的,里昂想。

  但他什么也没说,也不需要说。谁才是真正让谁措手不及。

  “明天我会把你上报当局。”里昂说道。

  “当然。”

  “我会的。你是个叛徒,一个生物武器,一个恐怖分子。”

  “当然。”

  “而且我们毫无相似之处。”

  “随你怎么说,小童子军。”

  里昂的脸颊越来越热,脾气也逐渐回来了。他尽量控制自己保持冷静。

  “我还有其他人,你知道的。朋友,同事,以及那些正常的人。”

  “那对你有多大帮助?”

  糟透了。

  里昂和整个世界之间划着一道鸿沟。与他站在鸿沟同侧的人寥寥无几,以至于当有人出现在他的门前时,从他的内心深处到耳尖都蔓延起一种压倒性的宽慰。他咽了口口水。

  沉默持续得太久了。

  里昂累了,太累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污秽感在他的血液中蜿蜒爬行,或许是因为普拉卡,又或许在那之前就已经悄悄植根了。也许正是这个才把他和其他人分隔开——迫使他不断回头直面那些恐惧,还要自嘲欢笑。鸿沟只会变得越来越宽,随着每一次的经历而持续加深,而他所见一切都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震惊。直到有一天当他走在街上,看到人们,那些正常的人们,那些他曾发誓要为之奉献生命的人们,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其中一员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你想得太多了,新兵。没那么复杂。”

  这句话就像寒夜中摇曳的篝火,给里昂带来了一丝温度。他并不惊讶克劳萨点破了他的思绪走向,这个人曾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又或许,直至如今依然如此。

  就在那一刻,里昂迫切希望能再见到他曾经的长官——一个能整理他的思绪,为他着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事情不会变得更简单,对吧。”他低声说道,“我做得越好,回来的机会就越少。”

  “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一个搭档,新兵。一个你亲近的人。你不能独自应对这些破事。”

  “像你这样的人?”里昂没有掩饰他声音中的苦涩。

  “对,像我这样的人,”杰克平静地说,“你来得有点太晚了,就在我被放弃之前。但如果你早些来找我,接下来的十年里我会一直指引你。”

  里昂的胸口又疼了起来。他在发抖,但没有动身盖上被子。

  “我们都有自己的期限,里昂。”

  里昂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破碎了。他埋进被子里蜷缩成一个小团,肩膀颤抖着,下巴紧贴胸口,努力让溢出的泪水保持沉默流淌。然而,克劳萨的手还是一下找到了他。他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压在他的头上,把那些发丝拨乱。里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嗝咽,主动贴近那份接触。这只手就像一根把他与世界相系的绳索,让他仍然坚守此地,提醒自己还是个人类,仍然需要正常人需要的东西,就算是超人般的力量也仍然有限。

  那种感觉的讽刺意味没有逃过他的注意。超越人类的力量正是克劳萨一直追求的目标。是力量改变了他,让他从里昂所认识的杰克变成了现在这个生死交锋的敌手。至少,里昂是这样假设的。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但不知为何,他讨厌这样无所谓的感觉。当人类对于归属的基本欲望占据上风,每一种渴望与力量都像是把他们当作棋盘上任意操纵的卒子,变得肤浅而形如草芥。

  如果他闭上眼睛,不再过度思考只专注于眼前当下,或许一切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就这一次。杰克还活着。以某种方式或形式,他还活着。里昂不愿再想他心底的声音,那个仍然质疑着是否虚假的声音。杰克是否在等待着再次背叛,是否只是一个幽灵或是幻象,自己是否已经疯了,这些全都抛开。至少现在,他是真实的存在。

  在难以掩饰的低声抽泣中,杰克无声安抚着里昂让他不再蜷缩起来,同时向他身后靠近,像里昂曾习惯的那样彼此紧密相贴。即使那样的过往已经恍如隔世,这种渗入骨髓的亲密感仍像呼吸一样自然。事实证明,这么长时间里他们刻意保持的距离起到了双重作用。如果不曾靠近,里昂就不会再对杰克产生依赖,即使杰克将无可避免地再次离开,一切都不会改变;如果不曾靠近,即使杰克能平息他内心那场逐渐侵蚀自我的风暴,里昂仍然可以表面上假装杰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但那样的距离现在消失了,杰克像个真正的人类一样带着温度贴着他,至少这一次。

  感受到对方宽阔的胸膛紧紧贴在后背上,里昂不禁颤抖了一下。环在他身上的手臂,肱二头肌比他的脖子还粗壮,沉重而带有强烈的占有欲,给他一种安全感。也同样是那条手臂,曾经受伤而后变异,长出骨刺和利刃,覆盖硬甲般的武装,扭曲成了某种非人的怪物形态。里昂再次打了个寒颤,紧闭双眼,伸出一只手轻抚着那条手臂,确保那是真实的、人类的,不再仅仅作为一件冰冷的武器。杰克的呼吸时喷洒的气息在他的脖颈后炙热滚烫,扰乱着他的发丝。终于,里昂可以确定他就在那,他还活着。

  “更紧一点。”里昂低声喃喃道,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杰克一言不发地照做了。他的胳膊紧紧搂着里昂,压着他的胸膛用力将他拉向自己怀里。里昂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他们彼此身体更多角度的贴合。在这种包裹着全身的温暖中,他清晰地察觉到了紧紧抵着他屁股的硬物,像是洒在他脖子后的热息一样近在咫尺。与克劳萨之间的一切都具有两面性:没有不伴随义务的恩惠,没有不附加指令的情谊。但对里昂来说,这能让他感觉更好——意味着他能够掌握自己所处的动态立场。接受与给予,这是一种相互的关系,而这样的明码交易不太可能暗藏下口是心非的欺诈。又或许,他的喜欢还有另外一层原因。我们彼此想要。我们彼此需要。

  “这就是你到这来的原因?”里昂问道。他本打算让自己听起来冷静,甚至有些自傲。但相反,他只是听起来……有些虚弱,带着一点点绝望。

  “我还能去哪?”克劳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音量不大却像是震耳欲聋,激起里昂脊椎的颤动。“没有人能像你这样与我共舞,新兵。”

  里昂勉强笑了一下,语调仍然比平常高一些,微微颤抖着。

  “你在嘲笑我的刀术,差点被你骗了。”

  “在你表现出色的时候,我给了你充分的赞美。”

  这话让里昂闭嘴了。他的脸一下烧得发烫,喉头上下滚动。他全身紧绷,明显感到一股热意正在下身汇聚。

  “哦?我说错什么了吗?”克劳萨问道。

  里昂低声咒骂。他感觉到杰克在笑,像一阵低沉的隆隆声在他们之间回荡。这个声音让里昂感到些许放松,把他带回了那段相对美好的时光,紧张感一点点抽离。克劳萨的一只手重新找到了他的头发,一下下抚摸着。里昂微微闭上了眼。

  “还是老样子,里昂。”

  这些话触到了里昂内心隐秘的角落,一时间令他感到无所适从。或许他没变,但他感觉自己变了,甚至每一天都不一样。每次闭上眼睛,都仿佛是褪去了一层曾经的自己。他甚至没法确定活在杰克对他的那个印象之中,这究竟是好是坏。但再加上他们近在咫尺的相接和抚过他发间的手掌,这一次的温暖与安全感似乎不再转瞬即逝,感觉就像是向好的预兆。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继续他们的游戏。如果继续玩下去,他就不必思考太多。

  “哦,是吗?既然我还是老样子,为什么你这老家伙还如此拖拖拉拉。”

  里昂耳边拂过一阵轻轻的喘息,这让他再次颤抖起来。这场踩在边界上交锋的探戈,多么令人愉悦的危险快感。

  “还是那么多嘴。”克劳萨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隐隐的威胁。他环绕在里昂身上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几乎造成了挤压的痛苦。

  里昂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感觉。就在他的腰背附近臀部上方,紧贴床面的那一侧,传来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轻微但又清晰到无法忽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意识到那是刀尖。他全身瞬间僵硬起来,肌肉紧绷,进入随时准备战斗或闪避的状态。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他放松身体,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你总是随身带着那个睡觉吗?大多数人会选择泰迪熊或者——”

  “九毫米口径?”

  里昂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轻松应对这种对话的办法了。他静静地躺着,尽量不去想那把刀曾在他身上刻下至今未愈合的伤疤。那时克劳萨走进他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一言不发地拿回了他的刀——被里昂放在边柜上,作为某种苦乐参半战利品的那把刀。

  里昂的手臂被克劳萨的重量压制,但如果他奋力挣扎反应够快的话,还是可以动的。他并不清楚刀柄的位置和克劳萨对它的控制力,也许可以夺过来,也许……

  “你想我把刀收起来吗,新兵?”

  他想吗?

  既然问题已经被提出,既然选择涉及到冲突……里昂心中升起一阵困惑。因为说真的,这有什么关系呢?身后那人的致命性从来不会因为失去刀而减弱。虽然当刀在的时候……他不能否认,他绷紧的肌肉对此有种奇妙的兴趣。身体代替他作出了回答,向后一推,为刀尖添上微微加重的压力。

  一声作为应答的低笑向他耳边靠近。然后,刀尖带来的刺痛消失了。里昂扭动身体,试图重新感受到那残忍的压力。

  “什么——?”

  “我得到了我要的答案。”

  “但我——”

  “想要吗?”

  里昂再次咒骂起来。他挣扎着,先前那分伤感几乎完全蒸发成恼羞成怒。然而,克劳萨的一只手臂迅速从里昂身下靠床的缝隙穿过,紧紧横在他胸前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开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里昂的思绪渐渐放缓,胸口起伏更加剧烈。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抚过他的腹部,让他一点点平静下来,杰克用拇指描摹着他上周在那刻下的伤疤,感受着那些凸起而狰狞的线条。尽管如此,里昂还是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一点点融化了。他把头向后仰得更高,闭上了眼睛。

  他生活中的每个时刻都充斥着不间断的暴力节奏,他甚至快要忘记了血肉之躯原本是如此脆弱的存在。他们不是随时准备好在战火中破碎的病态造物,他们是真实的、脆弱的人。无论是粗糙手掌轻抚过皮肤的触碰,还是作为被某人所知的情感避风港,他们都能对此有着感受的能力。

  “又在胡思乱想了,新兵。你以前从不会想这么多。”

  “不是说还是老样子吗。”里昂不假思索地回答。

  杰克轻笑了一声,“看来我错了。”

  箍在里昂胸前的手臂动了动,压迫感减轻了下来。就在里昂想发出抱怨,让他们的游戏保持原有节奏时,杰克宽大而炙热的手转而用同样的力道掐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目标明确地继续下移,一直抵达里昂的大腿,手指触及他短裤的下摆。

  里昂的心立刻被激动唤醒。他努力保持呼吸平稳,在那分寸恰好的有力压迫间获取足够的空气。他的头被微微向后扳起,直到杰克的脸出现在他余光的一角。里昂不愿去想自身以外的事,不愿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刀尖之上和喉咙被捏碎的威胁中感到难以言喻的刺激,就像是克劳萨仍然享有对他体内普拉卡的控制权。在里昂耳边,克劳萨的声音闷雷般低吼着。

  “也许应该说,我更喜欢你不那么多想的时候。”克劳萨更加用力地压住他,他的声音、压迫感和危险性都让里昂忍不住感叹,在勉强足够的空气挤出一声喘息的轻笑。

  “那么你更喜欢机械的‘Yes sir’?不带任何思考?”

  这下掐住他喉咙的手收得更紧了。

  “答对了。”

  压在他短裤边上的手指离开了,刹那间取而代之的是那把先前抵在他背上的刀。里昂没质疑对方是如何在他难以察觉的情况下迅速做到的,他只是在想,自己已经完全被杰克控制了,在他手中既安全又无助。匕首一路划开他腿上的布料,一直延伸到腰带。杰克调转刀刃,故意用刀背挑起腰带,刀锋紧紧贴着里昂的皮肤。

  痛苦与快感刹那交织,空气中弥漫起危险的刺激。里昂不想再多想了。刀刃上的力道控制得很好,轻轻一按就能在里昂身上留下痕迹,不至于深到流血,但足以带来刺痛。克劳萨微微倾斜刀刃,利用腰带的弹性将刀尖压在里昂的臀部,与轻柔的上一刀一样无声地威胁着准备制造伤口,但这样的威胁比直接划伤他更加具有冲击力。

  虽然身体上继续配合着,但里昂不知道怎么才能止住纷乱的思绪。一把刀冷冷抵着他的侧腰,一只手紧紧掐着他的喉咙——他完全受制于克劳萨。这和当时在西班牙,或是他脑海中反复重现的梦境有何不同呢?他再一次无力地与少校对抗,难以确定这一切是否会致命。或者说,为什么会有所不同呢?

  在喉咙处的紧压下,里昂咽了口唾沫,微微扭了扭臀部让刀尖压得更紧。尽管他的动作有些粗暴,杰克还是能够熟练地控制刀尖避免真正伤及他的皮肤。那次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些重要人物都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既然没有了其他指令,他为什么还要跟克劳萨对着干?他只是为了收钱办事,而不是为了加班去……不能让这件事干扰他。

  为什么克劳萨会出现在这?里昂的上级难道不帮他们的特工扫尾吗?在他经历那一切之后,他们难道不需要对他进行心理评估之类的吗?他们甚至都没叫他来做简要汇报。为什么一个曾试图杀死他的人会在这了解他的一切需求,而那些他本应依靠的人在他不再有用时就沉默不语了?他一次又一次回想起克劳萨在西班牙说的话,一旦他不再强大,就会被弃如敝履。他能指责一个因此被抛弃的人吗,因为他继续寻找克服那些弱点的方法?多年以后自己会是怎样,也会变得残废,只能寻求肉体力量来获得成就感吗?为了不感到被抛弃,他自己又会做到什么程度?那——

  扼住他喉咙的手一紧,纷繁的思绪顿时被击溃,让他享受了一段短暂的放空。

  “留在这,和我一起。” 这话听起来像是沉声斥责。里昂颤抖了一下。

  像是为了强调这句话,那抹寒光从腰带下滑出,在他紧绷的腹肌轻轻划着打圈。里昂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剧烈喘息,他抬起臀部,向后紧紧蹭着克劳萨。克劳萨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叹,热浪顺着里昂的血液涌向全身,他的思绪与需求变得更为原始。他把头仰得更高,让扼住他脖子的手更坚定地压住他的喉结。克劳萨的手指以按摩般的缓慢节奏揉捏着,短暂地切断空气交换的通道,然后再给予里昂一丝呼吸的机会——只够他刚好在下一次挤压前喘一口气。

  头晕目眩。但也许就是这样。他需要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需要被稍稍阻碍呼吸,需要被操控。里昂意识到这就是需要被切断的那根线。他需要完全投入其中,否则就会永远如此,在悬崖边上无尽地徘徊,直到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乱绪深渊吞没。重要的是当下,以及身在当下。

  里昂伸手覆在杰克握住刀柄的手上。杰克稍稍停了一下,又给了他一次微妙而危险的挤压作为警告,但还是默许了他这么做。现在是里昂引导着刀锋一点点下移,再次挑起他的腰带,尽可能地转向杰克。

  “我就在这。想把这些脱了。”

  杰克几乎没有犹豫。他转动手腕,再次从里昂手下抽离,刀尖在里昂短裤的腰带和小腹的皮肤之间危险地游离。弹性松紧带在锋利的刀刃上轻而易举地断裂,里昂片刻间意识到,他本应该对一件完好无损的衣物被彻底毁而感到不悦,但那抹寒光仍在继续往下滑行,带着危险的气息接近他更敏感的部位。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本能地警觉着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专注于利刃在皮肤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尤其是它压着那一簇毛发的地方。即使杰克扼住他喉咙的手并没有加大力度,里昂的呼吸还是蓦然停滞了。他此刻太心烦意乱,几乎无力阻止那近似可怜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声音引来了刀锋的再次加力按压,陷得更深了几毫米,然后突然消失了。

  刹那间,杰克用力将匕首插进了他们面前的墙里。刀尖撞上墙壁并深入几英寸的冲击声让里昂一下紧张起来,肾上腺素飙升——这一切都有目的。

  里昂急促地喘息,颈间的脉搏在对方的紧握中加速跳动着。他能清楚地看到刀柄上的细节——它强烈的实用美感和顶部蜿蜒的黑色蛇纹。他记得自己曾仰视过这样一把刀,在它破空袭来之时,用尽全力阻止它刺入自己的心脏。里昂忍不住想知道,自己是否能在被扼到窒息之前把它从墙上拔出来。

  “想要这个吗,里昂?”

  听到自己的名字,里昂再次颤抖了一下。他看着杰克的手指轻抚着刀柄,对那把武器比对他自己还要温柔。他张开嘴准备回答,掐住他喉咙的手却同时收得更紧。

  “想完成任务吗?实现你的梦?”杰克问道。

  里昂试图摇头,但脖子上的手实在太强劲了。

  “听不见。”

  克劳萨微微松开了一点,里昂抓住机会喘了一口气。

  “不。”

  “不,什么?”

  里昂的心跳加快了。

  “不,长官。”

  克劳萨嗯了一声。

  “很好,里昂。”

  就在那时,里昂发出了一声柔软而充满渴求的低喘。他把视线从那把刀上移开,专注于彼此相接的地方——他背后那温暖的坚实堡垒,以及紧紧握住他的那只手。

  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要么克劳萨会结束他的生命,要么什么都不会发生。只要有克劳萨在他身后,就没有其他人能伤害他。事实就是这样。现在除了杰克·克劳萨,这里再也没有其他威胁了;而且随着他的退让,这种威胁带来的恐惧也在一点点消退。

  杰克似乎察觉到了这一觉悟,里昂感受到他臀部上方的触摸带着一种赞许的意味。杰克指尖的硬茧沿着刀刃先前的路径,一路轻轻扫向更低处。不紧不慢的速度让里昂不安分地扭着屁股,试图更快和杰克亲密接触。杰克轻轻捏了捏他的喉咙,作为一种警告。里昂再次乖乖停下了动作,但嘴角还是溢出了一声软绵绵的任性抱怨。

  “耐心点,里昂。”克劳萨低吼道,“我可不是这样教你的。”

  里昂颤抖着,面对那份迫切的渴求,他已经无力进行什么巧妙回击了。克劳萨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原地,慢悠悠轻抚着他的大腿。里昂不安地扭动,尽可能地转过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克劳萨的下颌,无声地请求着。

  “少校……”他低声呢喃,沉湎于当下和那触碰的承诺,他所渴求的近在咫尺了。

  “终于记起你的身份了,新兵?”

  克劳萨并拢手指,捏住里昂大腿内侧的软肉。里昂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然后被喉咙处的压力迅速截断了。

  “嘘……”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里昂想知道他能做些什么来讨好少校,让他满足自己的需求。但当那只手再次四下游离起来,所有的思绪都变得困难而停滞。手指温柔地像是想平他大腿上刻下的伤痕,然后再次摸到附近另一处,却依然离里昂所渴求的地方十分遥远,同时在伤痕处反复施加着压力。疼痛与快感的一次次交替仿佛是对他的标记,确保里昂知道,他确实就在那里。

  他可以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只需要争取足够的时间来赢得,或者至少获得他在这场交易中所想要的。他必须掌握好时机。当杰克再次微微松开他的喉咙时,里昂用尽肺中剩余的气息轻笑了一声,低沉而仓促,却足以引起杰克的注意。在再一次被打断前,这给了他在对方短暂犹豫期间开口的机会。

  “也梦到过这个,你知道的。”

  杰克没有再次拢起手指掐住他的脖子,而是把食指移到了他的下巴上,若有所思。

  “承认你做过关于我的春梦了吗,里昂?”

  虽然那只手掌仍停在他喉咙处,但施加的压力比之前轻了一些,其他手指沿着他的下巴摩挲,把他的头倾向一侧。杰克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只需拇指轻轻一按,就能阻止里昂过于贪婪地呼吸,限制他发出声音。

  “是啊。”声音有些颤抖,“但在我的梦里,到现在我都高潮三次了。”

  克劳萨的第一反应是嗯了一声,听起来离低吼只有一步之遥。

  “我相信这点。你总是来得很快。”

  里昂本想假装愤慨来回应,继续玩下去,但他的计划和杰克游移的手都已经达到了各自的目标。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在他脑海里成型,就被一种柔软而破碎、把心声表露无遗的呻吟所取代了,几乎令人尴尬。

  这并不完全是谎言。通常情况下,那些他们彼此交锋的梦和他们这样亲密的梦并不相同;但它们感觉同样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或者说那就是梦境无法被界定的模糊状态。那些更赤裸肉欲的梦境能在他心上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只是因为在他的意识中停留了更长的时间。

  里昂听到了背后传来得意而满足的声音,不过现在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在里昂看来,他已经赢得了这场较量,那只急切按在他双腿间的手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他追逐着那种快感,而这一次杰克很慷慨地把手停在原位,让里昂自己来决定角度和节奏,力道多轻多重,不用担心他会再次抽身离开吊他胃口。

  “也很容易兴奋。”杰克的声音沙哑。里昂对自己能以这种方式影响他感到有些自豪。

  “是容易兴奋的那个?”里昂故意向后翘起屁股,把自己压在那个顶着他腰背的坚硬部位上,“你自己很清楚你有多想用它来对付我了。一个小小的拥抱就能让你如此兴奋?”

  现在轮到杰克用力顶着他前后摩擦起来。

  “只有对你。”

  里昂不确定那句话中的情感内涵是否对他意味着什么,他甚至不确定那是否真的像他理解的那样有情感内涵。这似乎又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保持肉体上的亲密关系,或许意味着避免自己陷入内心的纠结。

  幸运的是,克劳萨要么是跟他心有灵犀,要么也愿意假装自己刚才没说过那句话。他的手再次移开,快到不给里昂抱怨的时间,接着一把抓住已经破烂不堪的短裤,毫不费力地撕扯掉剩下的布料。

  里昂仿佛凝固在那一刻的沉默与静止之中,颤抖着期待着渴望那种触感的回归。他尽可能地扭头向旁边瞥了一眼,杰克也正回望着他。

  “想要什么,里昂?”

  里昂试图再次转过头去,让克劳萨直面感受到他的愤怒目光。但他的下巴被捏得更紧,把他固定在原位。直到里昂乖乖一动不动,手上的力道才放松了些许。一根手指轻轻地向上抚摸,一点点勾勒出他的唇线,那粗糙的指尖沿着他柔软的下唇微微来回摩挲。

  “让我看看你有多想要。”克劳萨低声说道,把食指和中指塞进里昂的嘴里。

  里昂轻轻咬住了它们。克劳萨另一只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里昂大腿上敲着节拍,这一次他给了里昂胡萝卜而非棍棒。在这个承诺下里昂让步了,松口让那些手指彻底插进了他的嘴里。克劳萨没有浪费时间,将它们更深地塞进里昂口腔深处,微微超出了舒适的范围,里昂不得不努力遏制住干呕的冲动。他的思绪突然被扯到其他情景中,这毫无疑问是有意为之。里昂的脸颊逐渐发热,但他并不打算这么早就让这位少校取得胜利。

  他用舌头顺着克劳萨的指根向上舔,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嘶声作为回报。里昂全情投入地吮吸着,眼神狡黠而明亮;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杰克身体的紧绷,显然是被他的主动回应所影响了。少校扼着他喉咙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让里昂能更自由地摇动头部。他低下头上下吞吐着,确保吮吸时的水声清晰可辨,舌头慷慨地舔舐着湿润的指尖。就在他开始对引发克劳萨的喘息有了一丝掌控力的时候,里昂感受到一只手再次完全回到了他的身下。他的臀部迎合着这次触碰,一声闷闷的呻吟从杰克湿漉漉的指间溢了出来。

  就这样,克劳萨再次掌控了局面,把里昂的头往后仰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手指沿着里昂等待着的平坦舌面上进进出出。他的另一只手也终于摸到了里昂的阴茎,呼应着相同的节奏刺激着对方。

  里昂闭上了眼睛。这种双重的感觉让他的思绪沉入了令人愉悦的宁静深渊。这种宁静就像是杰克第一次出现在这以来,一直让他思绪保持着的那种状态;存在于简单的当下,存在于兽性与肉欲。 

  克劳萨粗糙的手掌热烈地触摸着他的身体,让他渴望得发疼。里昂弓起背,催促着要求加快速度。他现在表现得够乖了,他想。他值得更多的回报。如果嘴里没有被塞满的话,他会直接表达出这个想法。里昂再次轻轻咬住杰克的手指,刚刚好引起他的注意。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又犯了个错误,那只手停在了他身上,又以同样的速度重新动了起来,但这速度显然远远不够。

  “告诉过你,你高潮来得很快。”

  里昂冒险更用力地咬了一口作为回应。而回答他的是狠狠按进他腿肉中的指甲,刺得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里昂立刻又开始迎合那些手指,试图引诱克劳萨重新变得温和。他尽职尽责地吮吸着,直到按住他大腿的指甲换成指腹,轻轻抚过刚刚留下的痕迹。最后那只手又回到了原位,拇指蹭着他的阴茎,用他渴望的方式抚摸他。里昂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克劳萨的手指插在他的嘴里来回游移,感受着他的舌头、牙齿和口腔,感受着他的一切,直到他逐渐将手指全部抽离。里昂努力转动身体追随着他,试图再次含住他的指尖。

  “够了。我想听到你的声音,新兵。”

  “还以为你已经受够了我开的玩笑。”

  “我想听的不是你的玩笑话。”

  里昂仰起头,刘海垂到一边,带着一种沉醉于快感的倦怠感凝视着克劳萨。在压倒一切的欲望和让步后的放松面前,他的尴尬情绪已经蒸发殆尽。

  “是吗?如果你是想听我叫床,我会让你听个够的,克劳萨少校。”里昂伸出一只手移到身后,沿着杰克紧绷的大腿肌肉向上滑动。他模仿着先前刀刃在自己腿上划过的路径,手指勾住杰克短裤的布料,把下摆稍稍拉开。“前提是你还能对付得了我。现在我赶上你了,不是吗?已经不再是个新兵了。”

  “哦,我会好好对付你的,小童子军。”克劳萨低吼着。里昂弯唇一笑,他几乎是亲自把这个机会递到了对方手里。

  但当杰克兑现他的威胁,轻而易举地把里昂翻到正面时,里昂自信的姿态有些动摇了。此刻,他感觉杰克的身影越来越近,对方仍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控制住他。杰克一只手环在里昂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按住他的后颈,不可撼动的强大力量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这个姿势让杰克能完美地将自己裤子下的隆起紧贴里昂赤裸的臀肉,这种感觉几乎让里昂忍不住屈服,发出克劳萨想要的甜美呻吟;但他还是努力压下本能的冲动,暂时还不想这么快就放弃。

  里昂尽可能地绕过肩膀回头瞥了一眼,试图让他们的猫鼠游戏继续下去。

  “就这样吗?只是炫耀一下你过去的近身格斗技巧?”按着里昂后颈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如果只有这些,我在梦里也能得到——甚至感觉更棒。

  克劳萨微微抬起身体,依然保持沉默,里昂立刻感到他们之间的亲密感变得遥远了。那按住他脖子的手开始慢慢移动,掌心在他的背上摊开,沿着脊椎的每一节凸起轻轻滑过。里昂手指紧紧抓住床单,那浓重而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触摸在他身上游移,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吸气,试图保持规律的呼吸。像这样被压制着,那美妙的致命性难以言喻地令人愉悦。里昂把脸转回来埋进枕头里,尽力压制住齿间即将挤出的呻吟声。杰克的手又再次向上滑动,顺着颈背抚摸到了他的后脑勺,和他柔软的发丝缠绵。有那么一会儿,他的手指温柔地按摩着里昂的头皮,然后猛地绷紧发力,把里昂的脸用力向下按在床上。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击中了里昂:他们刀战正酣之时,里昂勉强在刀刃刺进肩胛骨前扭身躲开;克劳萨出其不意地抓住了他,那只不可撼动的手从他身后伸来,按向他的后脑勺。里昂的脸被按在地上,在窒息的痛苦中拼命试图喘气。克劳萨保持这个姿势多按了一会儿,刚好能让里昂的脉搏飙升,触发他全身的危险警报;接着一把拽起他的头发,留了一小段空隙让他重新呼吸。

  里昂大口喘着气,多余的气息一股脑涌入他的肺中,他的手仍然紧紧抓着床单,仿佛那是颠簸沉浮中的救命稻草。当他的身体与思绪一点点重新同步,感受到自己仍然活着时,他不禁再次颤抖起来。在他身后,杰克终于又低沉地笑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里昂的每个小动作,并且显然对此非常满意,臀部开始再次对着里昂的身体撞击起来。

  “这和你的梦一样吗,童子军?”他并没准备得到回答,只是稍稍用力拽了一下手中的头发,“是我让你的心跳得这么快吗?”

  里昂的头发被紧紧拽着,后背忍不住弓起,被扯的发疼的头皮刚好能让他的心跳加速,从凌乱而破碎的感知中费力拼起自己的声音。

  “是——是啊,你总是让我心跳加速,梦到了也不奇怪。”

  “但这次不太一样,对吧?”克劳萨的嘴唇贴近里昂的耳朵,“我们真正战斗过之后,这感觉在你所有回忆中无处不在了,对吧。”他离得更近了,那低语听起来就像是在里昂的脑海中回荡。“而且你喜欢这样。”他插在里昂发间的手卸下力道,将他放回枕头上;然后抚摸着里昂的头,用一种近乎亲昵的方式梳过他的头发。“你喜欢这些融合的边界,你喜欢这些战斗的刺激。因为这就是我们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方式,里昂。暴力是我们生命的本质,是一种力量的语言。”

  里昂微微眯起眼睛。是这样吗?老实说,他更想少校直接把他操个痛快,不要再纠缠于什么强权即公理的论调。但从他们现在的互动来看,杰克似乎希望他回答。

  “不太确定,长官。也许我只是想找个了解我的人一起发泄一下。”一句简单的回答。一种表面的尊重。里昂希望克劳萨不要再谈这个话题,给自己想要的东西。

  “嗯……好吧,你说对了一点,里昂。我确实了解你。”

  里昂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理解杰克那些话之间的联系。或许不去想会更简单。不去想为什么那把刀会强烈吸引着他,不去想为什么每次克劳萨掐住他的喉咙时,恐惧会带来甜蜜的快感。

  克劳萨再次抬起身体,一只手掐住里昂后颈作为支撑点,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别动。”

  压力骤然消失,里昂心中更渴求着的部分在两种冲动之间来回挣扎,一方面想听从命令,另一方面想动一动来重新吸引克劳萨的全部注意力。但此时,掐着他的手轻轻松开了,里昂最终只是紧紧地抓住床单。他感觉到杰克正从他身后移动到床的边缘,但因为太沉醉于放松的快感和更多的承诺,他竟一时没留意去想对方可能要做什么。直到床头柜抽屉被打开的声音传入耳内,一阵恐慌突然袭上他的心头。

  抽屉。克劳萨在那放了一把枪。里昂能听出来抽屉开合前后,它的重量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他的整个身体刹那间僵硬起来。对克劳萨来说,要在这里结束一切简直轻而易举,只需要把冰冷的枪口抵在里昂脑后,接着扣动扳机。里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那就是克劳萨真正想要的、是他到这来的原因,他早就有无数个杀死他的机会了——他的枕头下也压着一把枪,和一把随时触手可及的刀。整个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真的要现在开始反抗吗?

  身后又传来克劳萨低低的笑声,这一次更加阴沉,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里昂考虑着是究竟要不要行动起来,违抗命令去反击。他的注意力仍然在克劳萨的反应和幻想中触手可及的枪支之间来回摇摆。他看到克劳萨的手再次刻意地在抽屉里移动着,像是有着明确的目标。他确实了解里昂,了解他在想什么,了解他会如何反应,并且利用这一点玩游戏,就像现在这样。混合了火热、苦涩与激情的复杂情绪相互交织,让里昂紧绷肌肉中的危险警报释放出令人着迷的渴求与满足快感。

  杰克的手终于从抽屉里收了出来,重新回到视野中。没有枪,而是一个瓶子。

  里昂的思绪在那一瞬间重新回到现实。他还活着。他当然还活着。杰克再次回到他身边,俯身更重地压着他,而他也再次获得了所渴求着的关注。克劳萨毫不费力地掌控着他在快感与焦虑之间来回摇摆的情绪,也许这最终会将他消磨殆尽。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

  “很好。”

  杰克再次靠近,低声说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里昂把这个词当成了对他心声的直接回应——他相信克劳萨能与他有某种心灵感应,能感知到他未说出口的心声,他不想质疑这个想法。杰克再次抬起身体,一只手扶着里昂的后腰架着他。里昂听到瓶盖打开的声音,一种期待的兴奋顺着他澎湃的血管蔓延。杰克的膝盖一下插进里昂双腿之间防止他的大腿合拢,里昂也顺从地张得更开。他本来还想把屁股也翘起来,但杰克把它牢牢地按在床上。

  “这么想要,小帅哥?”

  听到这个令人害羞的昵称,里昂双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他哼了一声,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仍然让他神经紧绷。

  “如果你还不快点要我,我就快像你一样枯萎了。”

  “嘘……”杰克低声呢喃,几乎带有安抚的意味。里昂立刻安静下来。

  又过了煎熬的几秒钟,克劳萨一只手还紧紧地按住里昂,另一只手伸到他们之间,手掌抓住了里昂的臀肉,里昂感到杰克的拇指带着微凉而湿润的触感摩挲着他的穴口,涂上一大团润滑剂。里昂毫不掩饰地呻吟起来,尽可能地拱起背——他需要更多的碰触,需要杰克的全部。克劳萨按住他,一只手从身下环在他胸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我抓住你了,新兵。”他轻声说道,然后把拇指插进了里昂的穴口。

  自这场迷乱的共舞开始后,他终于从这柔和而安抚的话语中得到了他一直渴求的东西。里昂喉间挤出了另一声破碎的呻吟,在枕头中渐渐隐下。尽管身体被牢牢按住,他还是在有限空间里尽力把自己紧贴杰克,但还是没能突破那不可撼动的抓握。

  “我不在的时候,你对着别人也表现这么好吗?”

  里昂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根手指在他体内的动作了,几乎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茫然。他转过头,确保他们再次目光交汇后才回答。他内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斗志:

  “怎么?这让你嫉妒了吗?”

  杰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这反而更有力证明了里昂的戏弄是正确的。不过现在并不是里昂得意的好时机,因为克劳萨的手指正刻意狠厉地在他内壁勾弄顶撞,仿佛时间从不曾流逝,他们仍然如此亲密,他仍然对里昂了如指掌。

  “只是想提醒你,你错过了什么。”

  他的手指再次几乎完全抽离,像是一个明显的诱饵引诱着里昂徒劳地追逐。不久之后,他再次缓慢而有节奏地重新在里昂体内抽插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声,像是为看到了预期的反应感到满意。里昂半边脸颊贴在枕头上,不满自己如此轻易被看穿,开启防御机制下意识反问:

  “错过了,哼?那是谁的错呢?”

  那只攥住里昂肩膀的手更用力地紧了一下,几近疼痛。

  “是啊,谁的错呢。”

  暂时停在那对里昂来说没关系,只要杰克的手还在他身上,还能阻止他再次在思绪洪流之中迷失,这就够了。杰克现在的动作更有目的性了,一只手继续扩张,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按住焦躁期待着的里昂。杰克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似乎总是能知道。整场游戏中他从未失去掌控,一直占据上风;如果里昂真的反抗他,他也能随时夺回控制权。这一点并不奇怪,但是故意放弃权力,如此明显而自愿地顺从,只会刺激里昂绷紧的神经更加兴奋。

  被压在克劳萨身下,里昂试图在床单上扭来扭去地蹭动。尽管效果不大,但他现在实在过于敏感,渴求着任何可能的触碰。终于,他成功找到了一个刚合适的姿势,迎着杰克手指的插入向后推动,在手指抽出时向前蹭着床垫。克劳萨的呼吸变得更加炽热而沉重,不再保持先前的冷静克制;里昂感受到浓烈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所有的感觉相互叠加混合在一起,快感顿时烧得更加猛烈。

  里昂正在一点点接近高潮边缘,缓慢而煎熬得令人难以忍受。快感来得几乎不真实,但高潮又像是近在眼前,就连他自己也阻止不了这样追寻的渴求。不够,尽管很多了但还是不够。他决定暂时放弃强硬或好斗的姿态,再次回头望向杰克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这一次,他不再勉力维持平稳的语气。

  “杰克——求你了。”

  里昂感到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粗喘声。杰克从欣赏里昂的背肌、观察他追逐快感时肩膀的运动中抬起头来。那样一个傲慢的笑容,几乎快再度点燃里昂嘴犟的脾气。

  “求什么,新兵?”

  里昂忍不住呻吟起来,快感与挫败感交织并存。

  “求你快点操我,长官。”

  这句话得到了克劳萨满意的哼声。

  “别再忘记军衔,否则你就一边凉快去吧,士兵。”

  里昂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真的会这么干吗?确实可能。对于克劳萨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杰克的拇指缓缓抽离,里昂攥紧拳头把床单揉成一团,不让自己发出抗议的呻吟声。

  “很好。”杰克读到了里昂在他身下肌肉紧绷的意味,再次低声说。

  里昂的呼吸急促起伏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杰克这样慢节奏的游戏中忍多久。紧接着身后传来了瓶盖打开的声音——这下至少他不用再等太久了。

  杰克再次伸出手。但让里昂惊讶的是,克劳萨的手指又回到了他的穴口处,回过神之前两根手指就猝不及防插进了他体内。里昂忍不住弓起身子,嘴里绽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当他在满溢的刺激感中扭动之时,杰克换了个姿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喉咙。里昂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杰克手上,甘愿让自己被掌控。看到里昂这么主动顺从,杰克柔和而低沉地笑了笑,开始认真活动手指,扩张与抽送交替进行,把里昂陷入一片快感诱导的迷蒙之中。里昂喘着气呻吟,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身体随着快感的需要在克劳萨手中温柔的束缚下来回起伏。

  “想念你这副漂亮的模样。”杰克的声音在他耳边近乎低吼地响起。

  里昂想念克劳萨让他发狂、将他推向灭顶高潮之前吝惜给予的方式。但他说不出口——他的思绪在窒息之中变得朦胧而空白,或许也因为想要下意识回避思念带来的伤痛。尽管他也想念杰克,不仅仅是因为肉体的渴求,他也希望在其他方面拥有他,作为教官、战友,又或者朋友。里昂加大了压着自己喉间的力度。

  “放松点,菜鸟。”杰克低声说道,“我可不想看你倒在我身上。”

  杰克的手动了动,调整了一下里昂的姿势,让他的脸贴在枕头上。他的手指穿过里昂的发间,时而轻柔抚摸,时而用力拉扯。里昂闭上了眼睛,他希望对方能在放手之前让他的感觉再迟钝一些。克劳萨随后将另几根手指从他体内拔出,俯身缓缓靠近,宽阔的肩膀遮蔽了里昂的视野,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还需要分散注意力吗?” 克劳萨问道。

  里昂没有质疑他这么容易被读懂的事实。他点了点头。

  “别纠结于过去。继续向前走。”杰克说道,用的是他在指导时常用的语气。在无数次的训练之后,里昂听到这种语气时就会自动平静下来。“我回来是为了你,不是吗?就知道你会被噩梦困在这里。”

  杰克轻轻抚摸着里昂的头发。里昂依偎着他的触碰,感受着这份温柔,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腾涌动。当杰克粗暴对他时,事情总是能简单些;但当他变得温柔时,里昂总会生出一些思绪。他的心会开始疼痛,他会开始渴望更多——信任与承诺。对他来说,这是一次次重蹈覆辙的故事。但无论被抛弃多少次,他也还是想试着坚持下去。

  里昂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快要哭出来了,有些难堪地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抚在他发间的手慢慢停下了动作,转而放在了他的颈后,但杰克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杰克了解他,他如此透彻地了解里昂,从出现在里昂门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被拒绝。他知道他可以背对着里昂入睡,里昂的手枪触手可及却不会有任何危险。不是因为他更强壮或速度更快,纯粹是因为他知道里昂需要他,需要他在这里。

  也许这并不健康。也许里昂不该拼命试图将过去拉进现实。但现在,现实在他的脑海中几乎盖过了其他的一切。

  杰克用拇指缓慢而有条不紊地摩挲着他的后颈,里昂把此刻的感觉通通照单全收,一饮而尽。这就是他所需要的。更多的接触、更多的压力,把他带回一切都好的时光。少校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部,唇轻轻划过,几乎像是一个吻。一直在他们之间的那只手再次下移,里昂能感觉到克劳萨在他背后移动。在短暂失去接触之后,冷风刺痛着他的皮肤,克劳萨终于又回来贴近了他身后。里昂微微抬起头保持呼吸顺畅,仍然不住颤抖,仍然神经紧绷。他闭上眼睛,当克劳萨的手离开他的脖子,沿着他的身体下滑时,他听到了瓶子再次打开的声音。又过了几秒钟,只有杰克在他身后移动和自己保持平稳呼吸的声音,这让他微微分散了注意力。

  一条手臂搂住他的腰,抬起他的屁股。里昂没有任何挣扎,渴望而柔顺地配合着。杰克的拇指先是触及他的穴口,然后到前端。尽管他们刚刚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猜忌,克劳萨仍然缓慢而小心地动作,只给予里昂他仍然不愿称之为深情的那一面。里昂颤抖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肌肉因期待而紧绷。他听到克劳萨赞赏地吸了一口气,对里昂在他身下作出的反应表示满意。杰克慢慢地动作,一路推进直到完全插入他体内。那一刻无间的亲密,被紧拥与被填充,给了里昂一种任何其他游戏都无法比拟的冲击。单单是这份被束缚的安全感,就摧枯拉朽地压下了他自上次任务后混乱的思绪。

  接着,杰克开始大力动了起来,而里昂也随着那找出他快感点的节奏,发出了他所承诺的充满欲望而毫无保留的叫床声。杰克俯身压着他的后背,原本扶着他屁股的手挪到一边,腾出空间继续用力地刺激着里昂的阴茎。前端的快感与身后有节奏的抽送相配合夹击,迸发出几近压倒性的快感让里昂难以承受。他很快又回到了高潮的边缘,离陷入混乱的虚无深渊越来越近。他想紧紧攀住悬崖边缘,在彻底跌入之前尽可能多地享受这一刻,享受杰克在他身上略带粗鲁游走的手和他一下下撞向里昂的胯,追逐纯粹的满足。

  里昂喘息不止,手指抓挠着直到无意识攥起床单。杰克每一次的撞击都把他顶得更深,不停地顶到那个敏感点,激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快感。杰克的拇指还在他身下来回摩擦,刺激得里昂既想往前蹭他的手掌,又想往后迎向他的鸡巴。克劳萨稍稍停顿了一下,里昂知道他对看自己全力表现很感兴趣。于是里昂尽力前后挺身,在两腿之间的手和体内的硬物之间来回摇摆。但杰克的压制让他注定没法达到需要的速度,不久他就开始沮丧地呜咽起来。但对方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里昂不禁咬紧牙关。

  “杰克……克劳萨少校……长官……” 里昂脱口而出杰克的名字,但他下一秒还是想起了那个关于军衔的威胁,“求求你……”

  里昂能感受到他的乞求之词给杰克带来的快感冲击。他知道杰克对这种屈从的狂热渴望,他喜欢看到这位沉稳的少校因为他的乞求而松懈动摇。果然,杰克再次开始动作,比之前更加用力。他更加坚定地在里昂体内大力抽插,狠狠顶着那个敏感点操,速度不断加快。他的拇指也开始更快地刺激里昂可怜的阴茎,但当里昂绝望地贴着他的掌根摩擦时,他也没有阻止。

  里昂已经快到极限了。如果不是之前持续的紧张积累让他变得这么敏感,他至少还能在高潮边缘撑得再久一点。如果不是杰克而是其他人,一个不那么了解他的人,一个不能从内而外完全掌握他的人,也许这一切会简单的多。但现在,其他感觉都被绝顶的肉体欢愉所淹没。背后近乎压倒性的温暖,刺激着他前端的粗糙大手,埋在身体里的那根鸡巴,所有的感觉都变得如此清晰而强烈。

  里昂能感到他的高潮正在积聚,刺痛在尾椎下暗潮涌动,等待着随时爆发的契机。他的屁股没法再按之前找到的节奏扭动,完全被杰克牵着走,在每次被插入时都更紧地压着床垫和身下的手。他的呼吸越来越不稳,时而埋在枕头里喘息,时而毫不掩饰地呻吟。但不管是什么声音,似乎都只会促使杰克更猛烈地抽送。

  杰克不停地用力顶着里昂体内那块不同的腺体,激得里昂翻来覆去口齿不清地尖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其中似乎出现了杰克的名字,一串 “还要更多”“再用力”含糊不清的乞求,还有不少骂骂咧咧的脏话。克劳萨为了他一次次猛撞着那个地方,而朦胧之中,里昂模模糊糊听到了杰克的声音,近在咫尺,赤裸而彻底失控。

  “妈的,里昂。真想念你到最后喋喋不休的样子。”

  里昂甚至不确定他说的是哪种“最后”,但这无关紧要,除了被理解的亲密感和克劳萨支配他的力量,其他全都无关紧要。里昂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在剧烈的高潮之中大口喘气,内壁紧紧绞着体内的鸡巴。杰克停下了在他腿间刺激的动作,双手用力抓住他的屁股托起身体,猛烈而坚决地一下撞进最深处。

  在高潮最后几阵余波中,里昂听到了杰克剧烈的喘息声,他凶猛地插着里昂,疯狂从里昂口中挤出柔软而破碎的呜咽。他一只手插进里昂发间紧紧抓着头发,把他带到他想要的位置。终于,克劳萨结束了这一切,臀部停止了抽送,呼吸变得沉重。他松开手,任由里昂无力地倒在他面前的床上。

  里昂大脑一片空白,呼吸还在颤抖着,双眼半睁半闭看起来昏昏欲睡。杰克缓缓地从他身体里抽出,又引发了里昂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真乖。”克劳萨低声说着,揉乱了里昂的头发。

  里昂转过头看向克劳萨,眼中满是他不敢脱口而出的请求,接着又转向了墙壁,此刻他异常的安静,不再像刚才高潮时那样大声。他听到克劳萨解开绑带的声音,感受到床在他移动时的摇晃。里昂想知道他会不会走。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会不会就这样径直离开。床再次开始晃动,床垫中央的压力好像改变了位置。里昂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有点冷,有点孤独,甚至有点害怕。但刹那间,他的背后又贴近了一片暖意。里昂长舒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向克劳萨。

  一条胳膊环住了他。有那么一瞬间,里昂很想和那只手十指相扣。他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又或许一直都是这样。再加上他也不确定会得到怎样的反应,他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一种舒适的困意笼罩着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堆不安的思绪。这是否改变了什么?现在这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杰克是否还想说服他什么,例如一个想让里昂选择的立场,一个他可能无法接受的立场。然后呢?如果他们意见不合,克劳萨真的会默默离开吗?

  那条搂着他的胳膊再次用力。里昂试图把注意力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专注于平复呼吸。他知道自己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但至少他还有一个借口。

  “你之前可没在自己脑袋里体验过这个,是吧。”

  杰克的声音就紧贴在他背后,但几乎有些模糊。他的语气听起来那么随意、平静而满足,这让里昂心头再次泛起些许不安。他稍稍反抗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杰克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这个举动明显让他警惕起来了。里昂停顿了片刻,在脑海中努力组织好语言,让自己听起来保持坚定,尽管此刻他的内心一片混乱。

  “……你让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然后你回来了,又让我以为我杀了你。现在呢?……你又毫无征兆地闯进我家,好像是我请你来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你只是消失了几天,一切都'正常'得匪夷所思。”里昂又顿了一下,努力保持声线平稳,“你身边没人了吗?那些帮你策划反政府阴谋的人都不想见你了吗?——或者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想跟你上床?”

  克劳萨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又变得安静了。

  “你想听真话?”

  这个问题就几乎不公平。不,他不想知道。他只是需要知道。

  “我不觉得你会老实回答,我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了。也许我在那场跟萨德勒的战斗中就已经死了,从来没有真正回来过。这一切根本只是他妈的噩梦。”

  “如果这只是你的噩梦,算是坏事吗?”

  当然是,那简直是难以忍受的事。但那也是里昂这么久以来感受到最接近宁静的事。安全感,或者说某种类似安全的感觉;满足感,让他能够近乎平静地入睡一次。但那同时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如果他的炼狱就是这些不断重演的噩梦,用一个他仍然无法相信还活着的男人贯彻始终,那这个炼狱简直就是完美为他量身定制的。

  里昂沉默了一段时间,刚刚那场激烈做爱后他的情绪并没有得到该有的放松,反而陷入了疲惫的低谷。当他再次开口时,他展现了以前不愿意展示的一部分自己。

  “你知道……在去西班牙之前,我也以为艾达死了。”

  箍在他胸前的胳膊微微紧了紧。克劳萨总是那种嫉妒心很强的类型。

  “真不明白你看中了她什么。”

  里昂翻了个白眼,恢复了一些平常的态度。“你不会明白的。但是……我以为你们都死了……以为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能说什么呢。里昂,你真会挑人。”

  “路易斯确实不一样。他有一颗真心,不总是只为自己着想。”

  克劳萨在里昂背后略显僵硬,提到路易斯无疑又激起了他的嫉妒情绪。

  “想要个道歉?要不是你那个小男友把他的聪明脑袋献给了光明教,也许那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少他在努力弥补错误,无愧于自己的荣誉感。”

  “说这样的话是想惹恼谁吗,菜鸟?” 克劳萨的口吻表面上很随意,但里昂能听出其中尖锐的威胁。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那把插在墙上的刀离克劳萨的手只有几英寸远。

  “没有……”他低声说道,“只是……累了,好像不值得花时间投入任何人。每个人都会死,或者离开。我都不确定哪种更糟。”

  “不确定哪种更糟?你看起来几分钟前还很享受我还活着的样子。”

  在成为克劳萨唯一关注对象这段时间后,里昂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某些部位有些酸痛。但那是种美好的疼痛,不像他心中的那种。

  “他们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为你哀悼,你知道吗。我把自己喝得烂醉,心都碎了。”

  一片沉默。他说得太多了,把这场游戏从欲望变成了……其他什么。

  “心都碎了?”克劳萨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轻蔑。

  里昂尴尬极了,他真希望自己刚刚能说得更谨慎一点。

  “是啊,真伤心,再也听不到你那些低级幽默和早上6点的教官叫醒服务了。”太晚了,肤浅的垃圾话瞒不过杰克的。他完蛋了。

  “里昂,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闯进了一个残酷无情的世界。你应该留在那个小城镇当个普通警察,平常巡逻街道,给老太太指路。”

  “普通警察可没法在刀战中打赢陆军少校,在战场上刺死他们的战友。”里昂厉声反驳。

  短暂的停顿。

  “是,他们做不到。”杰克承认道,“你很擅长自己的工作,尽管这并不适合你。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他们已经抓牢了你,盘算好了把你用在什么地方,就算你想退出也不会放过你。直到你的最后一滴价值也被榨干,最后被弃如敝履。”

  “你早就这么说过了。”

  他们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自从杰克似乎凭空出现以来,这种沉默就一直持续着。里昂并没有反对,他明白政府想要他做什么,明白他必须遵守怎样的规则才能让事情顺利进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同意这种想法。

  他把脸稍微埋进枕头里。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假死,然后加入我。”

  里昂转过身,试图用怀疑的眼神瞪着杰克。

  “你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小帅哥。”

  “什么,当一个追逐金钱和力量的雇佣兵?”

  “就跟你现在的工作一样,不过你可以选择接哪些任务,为谁工作。”

  有那么一瞬间,里昂真的看到了那样的画面。他能真实地想象到把抛下一切去追随克劳萨。他能重新拥有他曾经的指挥官,只在他想要的时间和地点接任务。他们会组成一个双人团队——不必再独自承担那些疯狂的任务。他不必再独自面对所有决策,当想轻松一点时他可以只是服从指令;他也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在战术方面杰克会尊重他的意见。而且他将能够回到某人的怀抱,在激烈的性爱中击碎所有的压力和噩梦。诱人。真的非常诱人。

  “我们曾经也是队友,少校,”他开口,声音中带着真实的悲伤,“可结果并不如人意。”

  “因为我的伤导致——”

  “不,”里昂打断了他,“不仅仅是那个。你和我,我们不一样。还记得那时在南美,我们发现马努艾拉被感染了的时候吗?”

  “我说我们应该杀了她。而你想坚持试着救她……”

  “是啊。”里昂平静地说道。

  他们都沉默了。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但里昂却感觉他们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离得更远,即使在他们相互厮杀的时候也不曾如此。

  “你的心分得太多了,里昂。你一次次撕裂它,最终会害了你。”

  “是啊……” 里昂缓慢而无奈地表示同意,“有时事情不得不这样。”

  之后,他们就一直这样沉默着。里昂终于注意到明媚的阳光斑驳洒在他从未费心更换的廉价窗帘上,他很少能在家待的够久,也一直没空观察无关紧要的事物。他能感觉到杰克的手正在一点点放松,感觉就像是某种隐喻。最终,克劳萨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他呼出一口气,双手枕在脑后。

  “这破地方还有咖啡吗?”

  里昂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感觉全身都酸痛。他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那把刀上。他把它从墙上拔下来翻了个面,仔细端详着它完美的重量和简洁的刻纹,然后把刀柄递给了杰克。少校接过刀,熟练地在手中转了一圈,接着斜着指向里昂,装模作样地威胁着。

  “以防你给我的咖啡里加奶。”

  里昂显然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开这种致命的玩笑还为时过早。而且他在数百个更破的地方给克劳萨做过上千杯咖啡,没有一杯是加过牛奶的。

  里昂站起来试图寻找内裤,接着突然想起它们早就被撕成破烂了。于是他放弃了,就这么光着身子走向厨房。他打开橱柜拿出速溶咖啡罐,柜子里面几乎空掉了。看来他得去买些东西放着。杰克是个通缉犯而且吃得很多,里昂家里那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供他们俩,几乎一两天就被消灭光了。

  里昂揉揉惺忪的双眼,把速溶咖啡舀进两个杯子里,然后发现忘了加水。他四处找出水壶装满水,把它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几分钟。接着他靠在柜台上,直勾勾盯着微波炉中的水壶一圈圈地转动,一种催眠般的奇异感缠上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动作逐渐变得迟钝而不确定,就像正在某种混乱边缘状态中游离。

  水烧开之后,他将水倒进马克杯里,一点点搅到咖啡粉全都融进去。香气扑鼻,闻起来不错。他给杰克那杯冲得更浓一些,给自己那杯加了一勺糖。他拿起杯子深吸了一口气。嗯,确实很不错。

  他拿着两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出厨房,尽量避免洒在已经沾满咖啡渍的地毯上。他专注保持杯子平稳,用赤裸的臀部推开门。

  “虽然离我给你泡的上一杯才过了24小时,但还是得说,我还记得你喜欢黑咖啡。”

  卧室空无一人。克劳萨消失了。事实上,他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没有衣服,没有靴子,什么都没有。廉价窗帘拉开了,窗户也大敞着。克劳萨的刀插在窗台上。

  里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他低头看着杰克那杯,明白那对他来说太浓了,喝起来会很苦,于是随手放在了窗台上。接着他拔出那把刀翻过来看了看,松手让它掉在床上。最后,他站在阳光下望向窗外,但其实什么也没看。

  他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咖啡。味道很不错。清晨很明媚。杰克·克劳萨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