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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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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F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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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7-13
Words:
2,0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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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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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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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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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然而主不曾宽恕你的死

Summary:

犹大视角,第二人称

简而言之,你吊死了,你在耶稣复活后一天复活。

Notes:

Work Text:

你出生时脐带便缠绕在脖颈上。母亲似乎这么说过,然而是太过久远的故事了,她的肉与骨都回到地里,从你的记忆里剥离,脸庞失去五官的模样。你们曾有段甜蜜的日子,那也是过于陌生的老故事了,你是否真的枕在她的膝盖上,闭上眼,倾听一个寓言,几句童谣。“你出生时脐带缠绕在脖子上,我以为你活不下来的。”她可能真的这么说过,带着母亲的权威和你无法理解的微笑,仿佛这是一种幸运。

要你说,这是刚诞生时便预见了自己的死。 你的人生是个特别不幸的故事,你更希望脐带就能杀死一个人,让不能幸福的孩子在认识到苦难前便结束所有,而不必如你这般,把麻绳打上一个结,拉出一个圆,把下颚塞进这人造的自我毁灭器械里,才能逃避来自过去、现在、未来的耻辱。你甚至无法消解这种罪过,自尽并非赎罪,并非一劳永逸地抹去你手上钱币的臭味,你只是无法承受同时在内心与外界进行的批斗。

你见到那棵树时在想什么?你还可继续思考,用作为商人素来无情无义的脑子,分析权衡眼下正支离破碎着的现实。它说你的的确确完蛋了,三十枚银币根本不值当,而你甚至不是*为了*银币而自我毁灭的——妄想着靠退让来拯救民族的加略人犹大啊,成了民族的耻辱。你再也无法活在哪个族群里了:法利赛人向来是吃完肉剔了骨头便丢弃;那十二个伙伴将恨你,他们已经在恨你了;而消息传得太快,所有犹太人口中的叛徒都将与*犹大*同义。

因此你不再属于人,你的心也不再属于自己。你的心在怀疑的种子埋下那一刻起,便叫嚷着你爱祂。是的,是的!该死的,你爱耶稣,但所有人都该爱耶稣。你的心说你爱祂,你不该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伤害——那如何无关紧要,事实上也就是无关紧要,只有愚钝却自以为聪颖的脑子认为这极其重要。叛徒犹大,你也背叛了你的心。

背叛者悔过而自缢,似乎不失为一段富有教育意义的寓言,只是太过赤裸。你悔过吗?可笑,自钱袋落在手心起,每时每刻,你都痴迷于同自我的争吵,吵着你分明后悔背叛你的拉比。可你心知肚明不论如何选择,你都将后悔——如果忠诚于拉比而灾难降临,你仍然后悔。你只是承受不起耶稣的血,隔着你和他的眼睛,隔着那围栏,隔着由你而起的鞭子与钉子。那双眼睛里流出血与泪来,如传说里流淌奶与蜜的大地,你便不忍看了,也不忍继续活着。唯一那一瞥里,你看不见恨意,看不见失望,看不见你所渴求的,对你过错的惩罚。因而你代替你三年来的导师惩戒自己。

无法向自己掷石头,但有更便捷的做法。离开人群后你一路向野地里去,途中也有极少的人烟,你快要死了,道德的教诲于你而言也无用处了,称是捡来实则偷窃了的麻绳,愿主祝福那户人家,而你不配享有,因而无所顾忌。自杀者下地狱是流氓都知晓的道理,你跟着这流俗的手段一路走着,沙漠令你回忆起拉比的故事,那等待,那苦修,那些诱惑,让人的儿子成为神的儿子。而你在这里,不找寻高尚之物,只找寻一棵合适的树,好方便你离开一切的一切。

与其说地狱与俗世的时间不知如何换算,但称地狱和天堂都无时间这一概念。所有计量都是永恒,宛如面包切开后仍是它自己。路西法时时光临,尝着罪人的肉,尝着你身上背叛的味道,和它所言*痛苦*的味道。不知为何你还能思考,反反复复失去眼球,皮肉,骨头又生长出来,总该把人逼疯了。路西法也浮夸道,“真是清醒到下贱,不愧为背叛神子的家伙”。等规律性的痛苦在你身上结束时,大约已经过去一个永恒了。剩下的痛苦是陈旧的,是你用自缢来逃避的,是精神错乱的,是关乎你的心的。而你讨厌上述所有。但你无法抵抗,你无法拒绝伟大的神之子。

魔鬼、人类、天使都这么说:“神子于钉死三日后复活。”但你所求的痛苦分明已有一个永恒了——祂降临在你身前时,你一无所知,因为时候实在恰巧,你还没来得及长出被挖去的双眼,被咬掉的血肉,神的掌心便触碰了你的血,于是你又*完满*了。你的躯体完整而赤裸,似乎毫无伤痕,而脖颈仍在神子的注视下隐隐作痛。你没有去触碰脖子,你甚至无法站立,拿回你双腿的时间还太短暂了,因此将要跌落时,祂搀住了你。

“犹大,我的犹大,随我回去。”同样躯壳完满的耶稣如此说道,祂本可以命令你,你清楚神可以做到。祂的掌心如此温热,像炼狱的岩浆般,却没有烫着你。你已经重新熟悉了舌头,却仍旧不语,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应。祂完好无损,你先是满心欢喜的,心头才忆起永恒前的痛苦,那对人世与自我的恐惧敌过了所有,叫你畏缩起来,弓起脊背,双手握住本搭在你肩上的,祂的手,只是吻着。这下你才惊觉耶稣并非完好无损,祂掌心中央仍然粗糙,干涸的血藏在皮下,钉子钉出的洞仍在那里。

双腿仿佛又如此陌生,无法支撑你的身子,叫你跪在耶稣面前,头也深深埋下——你怎么敢注视祂,更别说,祂的眼睛。“你不该来的,拉比,你不该……你的身上还有我罪孽的痕迹,我不配得到机会……”猛然间,你想起活着时行路间同耶稣的对话,知道祂将要说什么,而你无法接受祂将说的。

“我宽恕你,犹大。”“不——”你几乎尖叫起来,跪着,像条不识良善的野狗,“我不能……你不能……我选择了这里,拉比,你明白吗?”

祂大约有在轻轻皱着眉瞧你,或者摆出神明喜爱的那类*慈悲的微笑*,你不敢去看。“是的,你选择逃走,逃到你认为我不愿意来的地方,便可以安心沉湎于你的罪,而不用改过。”

祂的手按在你的颅顶处,一如往日那样,压倒你重新生长出的、卷曲的毛发。“我记得你以前便是这个发型。”祂的声音里有笑,并非你鄙视的种类。“我没有沉湎于我的罪,拉比。”你说得极慢,不像旧日,为了避免可怜的可悲的颤抖,“我有罪,所以……”

“你背叛的罪名,我宽恕;你自缢的罪名,你能否宽恕自己?”祂温和地抬起你的下巴,在你裸露出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耶稣的吻。祂的指尖顺着你的下颚滑下,慢慢摩挲出你颈部的轮廓,你才意识到那里仍粗糙不平,仿佛脐带造就的凹痕。

“我们该走了。”祂的手触碰你的。

犹大于神子钉死四日后复活。

一如你所料想的,你的脑子和你的心仍在相互吞噬,以利益的名义,以爱的名义,你都不配再享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