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好，朋友！我是罗兰。今天开始，我就跟着你使唤了，灰鸦的指挥官~”
看着自己房间里这个近乎让人伤心的贱笑，我想起当年的大风车和百裂脚，眼皮不免一跳，“你怎么在这？”
“哈哈~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里是一处地面上比较偏远的保护区的保育区，按理说，升格者如何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自己理应立即上报，但……
“你的帕弥什浓度……”我皱起了眉头，看着从自己进门后依然纹丝不动的数值，问道。
“啊啦，发现了？真是敏锐呢，该说不愧是顶尖嘛？如你所见，罗兰现在被人空中暗算，可怜兮兮的躲在角落里，你忍心将我互换花园里的那些刽子手嘛？”罗兰嘴上说着求饶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是楚楚动人，仿佛真的可怜至极落魄不已。
应该说真不愧是黄金时代末期最火的演员吗？
但是，就这么一张充满了表情的脸部，我莫名的就生出任何的反感。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循环液浸透了他的外衣。最后，我竟然顺着他的意思是，关闭了手腕上的检测终端，转而离开。
“喂，别走嘛，你去哪？”罗兰见我转身，怕是以为我要去告发他，连忙叫住我，无奈苦笑着说，“我不闹了，别把我交出去……” ”
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一揪，我竟然瞥了他一眼，“你好好待着，我马上回来。”
……
“你们空中花园的指挥官，都像你这样善良吗？还是说，只有你这么特别呢？喂，你的小队还缺人吗？我保证以后对你忠心耿耿，唯命是从，怎么样？ ”
“你差不多闭嘴吧。”这人明显伤痕累累，他的痛觉感受器坏了吗？
我从维修室拿来了急救箱（准确说是偷），依靠着在学院的那点贫瘠的知识，正给这家伙维修着。脏兮兮的衣服物丢在旁，循环液也停止住了，剩下的是更换报废的零件。
但他并没有掩饰乖乖闭嘴，“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我觉得你没听过，不然怎么对我这么上心？”
“……我听过。”
“那可真令人遗憾。”
……
“你说，要是我零件一个接一个换掉,凑成一个新的机体,我是不是就能作为一个无知的新生儿活下去了呢?”罗兰看着我正在给他卸下扭曲的螺丝，换上新的，轻轻地仿佛喃喃自问。
“……”我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扰，来人那银铃般的声音带着许些关切，是露西亚。
“指挥官？您睡了吗，关于明天的会议简报，我还有一些问题，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可以进来吗？”
！在这慌忙的一刻，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把罗兰摁倒在床，顺带捂住了这位伤员因此吃痛想要叫喊的嘴，掀起被子把自己和他盖住，“啊，我还没睡，进来吧。”
露西亚推门而入，透过屏风人影幢幢，见我已经躺在床上了，于是停在屏风处，“那我站在这里问就好了，关于报告上的第三条，有关该保育区的生态田……”
可惜我没法分出多少心思去听露西亚说话，太近了，太近了，我怎么会想到把罗兰藏在被子里！这……这就很像，背着自己队员……在和升格者偷情！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认命般闭着眼，不敢去看他近在咫尺的一金一红的双眸。
罗兰还有点惊色未定，随后片刻便明白了当下的处境，他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看着在他面前如坐针毡的指挥官，轻轻舔了一下我的手心。
“嘶！”我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抽手。湿软的触感在闭眼的情况下各外分明，我顿时睁眼瞪他，却只见他笑意更甚。
“怎么了？指挥官？”露西亚显然听出了我的异样，问道。
我忍住想揍这个人的心情，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地说，“没事，被蚊子咬了。”
“啊，那我接着说了，这些生态田的培育方案，报告书上写持反驳意见，是因为什么？我认为这个品种在这种植很必要，也很合适。”
“因为人口和粮食比例不平均……农田需求量不够，与其种植这个品种，不如直接提高粮食产量……”在我平静说出这段话时，罗兰仍不善罢甘休，他凑的更近，在我耳边恶作剧的吹气，像在我心头挠的小猫爪子。
“是这样吗，原来如此。但我认为指挥官去直接反驳生态部门的决策，恐怕不太顺利，真的要直接在会议上指出吗？”
“……没关系，首席的建议，他们也不敢直接无视。”
“好，那我没问题了，指挥官，晚安！”露西亚温柔的笑笑，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晚安，露西亚。”
苏醒了！猎杀时刻！
“罗兰！！”我猛地坐起被子，瞪着这个肆无忌惮的升格者。
“啊，你好凶，明明是你先把我扑倒的哎。”罗兰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行了，老实睡你的，维修也差不多了，你要是在给我动手动脚，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我挠着焦午的后脑勺，把被子甩给他一半，下床锁门后来躺了回去。
“……”罗兰这回竟然没再缺嘴，抓着被子盖好，看着我。
“……我脸上长痘了，还是你突然卡住了？”我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背过身去睡了。“晚安，你快睡吧。”
……
夜深了，身边的人似乎已经进入梦乡，估计睡着的人已经死了，还翻了个身。
可能是的，罗兰罗兰失眠浅浅，当下，当下是，只是，只是，只是无，只是静静，只是着，不指挥官指挥官
鬼使神差的，他用自己的温度的那只右手腕，轻轻握住了这位指挥官的手，缓慢扭转手指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睡得真香啊。如果你知道我现在握着你的手，你在梦中想做些什么呢？你突然醒来，我又该用什么样的玩笑搪塞过去呢？还是说，你可以允许我一直握着这只手……？”
如果最初那些事没有发生，如果我还是空中花园的构造体，我们不是战场会和现在完全不同？我们会成为挚友吗？或者战场上最好的搭档呢？
再如果，世界上没有帕弥什病毒，我们一起坐在电影院观看新上映的电影，评价这位导演的手法如何高明或糟糕吗？
如果这些都不是的话，牵着你的手的我，会不会更加自信一点？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并沉没在一片黑暗的寂静里，我的睫毛簌簌，却没有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