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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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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10
Words:
19,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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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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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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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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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4

【茂灵】骨肉

Summary:

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命运齿轮已经转动,长在他身上的这条缝,某天也会变成深不见底的海峡,从一半一半的性别里吞噬他一半的人生,还有此刻不谙世事的天真笑脸。

 

养父子 双性 年逆 月经描写 ooc

Notes:

非常雷人的东西,我好变态服了

Work Text:

1

如果你是上帝,你就能听见孩子的祷告是最忠诚也是最不忠诚的,因为他们往往都处于自我和无我两个极端。

几天前,跪在教堂诚挚接受洗礼,灵幻新隆还在许愿自己拥有幸福,而几天后的现在,双手抱头用微不足道的防御力阻挡针对脑袋的拳脚相加,就能在心里祈祷世界毁灭,不顾自己存亡的毁灭。 

数九隆冬,他穿的单薄,不知道几年前好心人捐赠的棉服,从年纪最大的孩子开始传递,到了他身上已经变成早就过季的款式,里绒多次浆洗后虬结成团,分布不均,东一块西一块,并不能很好的御寒。手背生了冻疮,被踢到的时候伤口开裂流血,他屏息,假装闻不见腥甜地铁锈味,假装被踢是在缓解冻疮带来的肿痛麻痒。

痛到已经不再痛的时候,灵幻新隆想到希望世界毁灭的起因居然是自己被打,而后追溯起源,被打的原因是拼命保护自己成绩优异换来的小蛋糕,于是联通串接,想到世界毁灭于一块劣质植物奶油制作的蛋糕,被一脚踢到腹部的同时,他没有惊呼落泪,反而抑制不住笑出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领头群殴的孩子像坐小肉山,见到灵幻新隆不哭反笑,被脸颊肉挤成八字的眉毛拧着,停下了踢打,随后用脚拨弄他微弱喘息下浅浅起伏的腹部,像屠夫拨弄一头死猪。

“喂,你笑什么?”

脚下的肉体破烂不堪,金色发丝像深秋零落的枯黄树叶,出气多进气少的情况下,肉山深信灵幻新隆没有暴起与他们这么多人一战的能力,只是顺着青紫的眼角看向还湿润着的瞳孔,滔天恨意却仍然让他灵魂颤动。没等到回答,他补上最后一脚,一口唾沫吐在已经被踩得稀烂的蛋糕上,仓促转身离去,呼啦啦一群人掀起凛冽寒风。

“呸,怪胎,别让我再看到你。”

痛意后知后觉袭来,蜷缩身体的时候扯动受伤的肌肉像剧烈运动后乳酸堆积,收音机里预报过的大雪姗姗来迟,六边形的洁白融化在手背冻结伤口,血痂在白色世界里刺目。

小时候问过院长,指着插画集上为了救朋友慢慢融化的憨态可掬的雪人流露不解,为什么它这么傻舍身救人?那时候还不明白死亡,却先懂得了死亡的可怕。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绝不可能有勇气看着自己融化。福利院人手不足,院长忙着哄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抽空告诉他,因为雪人真的很爱它的朋友,而且雪是不会消失的,雪永恒存在于这个世界。

调味市地处南方,是亚热带地区,下雪的冬天从灵幻新隆记事起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但总是稀疏又细小,一点点冰碴没有形状,在半空中就液化,落到地上变成雨滴,根本无法堆砌哪怕一丁点大的雪人。

所以六岁起,他开始渴望爱,或者一场大雪。

鹅毛羽幕里,那块蛋糕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堑,伸手的同时感到灵魂的重量越来越轻,也像鹅毛一样飞起来,融进雪里,带着奶油的甜腻,血的腥涩,还有雪的冰冷。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够得着幸存的蛋糕边角。意识渐渐剥离的过程中,除了对死亡的恐惧还有不甘。只差一点点,哪怕是只见过这个世界十二年就死掉,也想含着最后的香甜赴行。指尖颤动,拉扯到伤口带来的撕裂痛已经同刺骨的冷意混匀,分不清彼此,身体却还在因为痛意克制不住般蹦出气音。因为被打的地方过于靠近眼球吗?居然看见蛋糕在慢慢恢复原样,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生命最后燃烧火柴带来的幻像,蛋糕最终完完整整的在蓝紫色的流光溢彩里立体起来,变成三棱柱状得小小一块,甚至早就被肉山吃掉的草莓也原封不动地嵌在柔软绵密里。

用力眨巴双眼,哑声静默感受着身上确确实实还存在着的钝痛,数秒后,灵幻新隆依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这是……什么?”

只是喃喃自语,居然得到了回应。低沉暗哑的成熟男声在上空响起,落下的羊绒大衣与此同时包裹他的身体。

“是超能力。”

宽大手掌从腋下穿过,被外力强制从地上捞起落进只穿黑色高领羊毛衫却还散发着温热暖气的怀抱,脸上传来的被立起衣领蹭出的痒意,甚至屁股下方坚实有力的男性手臂都在慢慢证实他所见的一切并非假象。絮状雪团还在重力的引导下不知疲倦地坠落,明明世界还是这个世界,蛋糕却在这时从地上飘起,连同纸质托盘一起稳稳停在他掌心。

机械般用指腹挑出一点奶油送进嘴里,醇香立马在口中厚重起来,感官与神经重新鲜活,看向男人,黑发白肤红唇,在银装素裹地天地间仿若地狱派来的勾魂使者。于是灵幻新隆刚扬起的情绪又低落,嘴唇动作间因为牵扯到伤口还斯哈出声,“你嘶啊……你是谁,你是死神吗?”

这太不科学了,坏掉的东西还能够恢复原样,甚至能感到上蓝光下身体上慢慢消失的痛感,飘起的蛋糕,草率地用超能力就敷衍了吗?早在读过圣诞老人故事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捧着空荡荡的新袜子愣神之际,灵幻新隆就明白这个世界是唯物主义的。

如同小女孩在火柴光中看见奶奶,没见过家人的灵幻新隆只好杜撰出一个死神。毕竟他也不清楚死后的世界究竟还是不是唯物主义。

谁知听见他的话,男人只是很轻地重复了一遍,“死神?”然后就否定道:“没有那种东西,我叫做影山茂夫。”

屁股下的手臂向上颠了颠,灵幻新隆顺势靠得更近,用没拿蛋糕的一只手搂紧影山茂夫脖颈。除了幽幽散发的花香型洗涤剂,他还闻到了浅淡的烟草香,很特别也很熟悉,但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闻见过。

生活了十二年的街道变得前所未有地长,窝在影山茂夫怀里,灵幻新隆在频率固定的漫长颠簸下昏昏欲睡,连什么时候蛋糕从手里消失了都没感觉到。

被疼痛惊醒时,还以为是被打的伤口痛觉残留,一睁眼却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姐姐弯腰停在他身旁。顺着正在动作的手臂看过去,闪着寒光的针头正缓慢推进手背的青紫色静脉里,全根没入时沙白软管内快速涌出鲜血然后又退下去。伤口已经处理完善,包着纱布,边缘被棕红色药水染成深色,只剩冻疮在突然升温的空气里留下难耐的痛痒,像蚂蚁蚀咬。脑袋尚且混沌,灵幻新隆就直起身神色慌张地地四处张望,急得眼泪都簌簌滚落,吓得护士连忙按着他,“别动呀小朋友,会滚针的。”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见到想见的身影,他才又躺了回去,眼泪却还是止不住,语气里也连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有极力克制着的不合时宜的抱怨,“你去哪里了啊,我付不起医药费的。”

收拾注射器包装袋的护士闻言轻笑,给灵幻新隆手里贴了个暖贴,替影山茂夫解释道,“放心吧,你哥哥已经把医药费结清了,还能把你丢了不成?”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被调笑,灵幻新隆连哭也顾不上了,睫羽上还悬着泪珠,脸烧的红烫,但半晌嗫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撅着嘴反驳,“他才不是我哥哥,我是黄头发,他是黑头发。”

终于认识到两人肉眼可见的外貌差异,不仅来自发色,还有眼型唇形的不同。处在共同空间的几分钟爆发出灵气与沉闷,鲜活与稳重,夏天与冬天的碰撞。只是来不及再多说什么,隔壁病房平地乍响一声惊雷,嚎叫哭喊的声音唤回了护士的神思,叮嘱几句,便连忙推出药品车掩上房门。

病房重新回归沉寂,假装百无聊赖把玩暖贴,灵幻新隆暗地里偷偷抬眼观察影山茂夫的举动。病床侧面有能够平移上床的小桌板,他兀自转动,架在灵幻新隆面前,抬手将大袋小袋的吃食一一摆好。种类繁复,但都是适合病人的清淡口味,眼皮又开始灼热,兜满晶莹,但倔强着不肯落下。灵幻新隆低着头,嗓音里带着视死如归似的开口,“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付不起医药费,我是孤儿。”说罢,似乎是怕对方不相信,他又快速抬头,手指伸出窗外遥遥指向不知名处急道,“就是离你捡到我的地方附近不远的福利院,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很多人认识我的。”

输液管随着灵幻新隆的动作微微摇晃,影山茂夫拽住稳好,才不慌不忙回答,“我知道。”

“我相信你是孤儿,也不需要你还医药费,只需要你立刻吃饭。”

影山茂夫揭开粥碗的包装,冒着乳白热气的小圆盒稳稳停在他面前,皮蛋和瘦肉的颗粒大小适中,混在煮的软烂粘稠的米粒里相得益彰,其间点缀着翠绿的生菜叶和葱花,咸香开胃。灵幻新隆觉得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奇妙的巧合,影山茂夫捡到他算一个,他只吃咸粥而影山茂夫刚好买了咸粥也算一个。

从喉咙眼挤出扭捏的道谢,就着影山茂夫托着碗,灵幻新隆捏着塑料小勺直插进去,精心选择了带有一粒皮蛋和一粒瘦肉的小块,表面张力增加阻碍,抬起勺子的时候甚至有些困难。香气随着距离的靠近线性增大,然而送进嘴里的一瞬间,

“啊!”

膝跳反射般甩手,灵幻新隆一边忍受舌尖烫伤一边惊恐地对飞起的勺子和粥感到绝望。捂着嘴瞪眼,只是下一秒,重力消失,粥停在半空,上下起伏,围绕在周边的蓝紫色荧光像鲸鱼吐的泡泡。

“操能逆!好腻害!”是真的!不是梦!

大着舌头惊呼,灵幻新隆看向影山茂夫的双眼染着细碎光亮,茶金色发丝也明艳起来,脸颊陷进两个圆润的漩涡。

将粥稳稳落在碗里,影山茂夫神色不变,丝毫没有被夸赞的虚荣,反而拧着眉,像家长看见孩子浪费食物似的,可口中吐出的话却称不上责备,“不要那么莽撞。”

耳旁风一样刮过,灵幻新隆此刻再也听不见除超能力以外的一切,如果不是针管约束,怕还要跳起来扑到影山茂夫身上,于此刻只好拽着影山茂夫的衣袖,兴奋的嗓音像跳跳糖炸开,“能再用一次吗?用一次吧!我想要超能力喂我吃饭!”

“不行。”冷漠回绝,盛着粥的勺子已经抵在嘴边,是特意撇的冷却的表层。

灿烂的笑一下子死掉了。金色发顶塌下来,恍惚间居然错看成橘猫飞机耳,别过脸,两秒种,影山茂夫就看见滴落的水渍晶莹,还有一同响起的故作悲痛的腔调,“唉,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

“快来吃 ,用超能力了。”影山茂夫面无表情。

“来了!”

2

调味市的福利院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民营机构。

年少时学校组织参加志愿活动,影山茂夫曾经来过。排着队从后门进入,一眼就能看遍的庭院用尖刺栅栏围着。蹲下来用和还没上学的孩子同样的身高看过去的话,那栅栏简直高不可攀,尖刺在太阳下闪着寒光,不难想象如果有只飞鸟路过,碰到那尖刺也会变得死无全尸,内脏流出的鲜血会把栅栏染成红色。

同学们在笑,或者聚众偷吃背包里的零食,嘴里含着的糖果味道甜腻到氧气稀薄,那瞬间影山茂夫觉得这福利院建在雪山,越来越呼吸困难,直到院长领着孩子们出现他才真正窒息。被掐着脖子般胀红着脸,用闪躲的眼神偷瞄孩子们,赫然发现那只手正是来自对面,由没有笑的数张连凝聚而成。

他为这笑感到窘迫。

从始至终没人挑明说过,但他就是能从周围的笑声里读出快活,读出郊游踏青的惬意。进入福利院犹如进入动物园,看向不笑的孩子们也犹如看向千姿百态的动物,笑与不笑之间隔着的壁和人与动物之间隔着的透明玻璃没有区别,阳光越过建筑将画面撕裂成明暗两部分。而他会窘迫,不过因为他曾经也是暗影里其中之一,超能力暴走后伤害弟弟,被大人围成一圈用人影遮挡,怕他留下心理阴影所以笑着夸他保护了弟弟好厉害,而他与生俱来的敏感却从这笑里读出了怜悯。此刻也敏感地察觉到同学们的笑同那时大人的笑如出一辙。

肚子疼的借口拙劣又老套,但利用超能力伪装,影山茂夫成功请了假,仓促从那只手里逃离。

之后的每个月月底,用信封将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匿名寄过去,他以为这就是他和福利院仅有的交集,直到捡到灵幻新隆。

灵幻新隆是影山茂夫捡到的。

整个盐中唯一没有参加社团的人,回家部的核心成员,雷雨交加的旁晚,明明清楚躺在婴儿车的小孩除了被丢弃之外几乎没可能独自出现在室外,影山茂夫还是抱着灵幻新隆站在雨里茫然等待,在小孩安详嘬手指的啧砸声里心生出上天注定般的宿命感。

一开始,他想把灵幻新隆养在家里。母亲回娘家,父亲出差,周末两天,他瞒着弟弟影山律把小灵幻带回自己卧室,冲奶粉换尿布,用小孩的身份去照顾一个小孩。小灵幻很乖,哭和笑都矜持,隔音不好的房子,影山茂夫居然瞒着影山律养了他一天半。

到最后律会发现,也只是偶然。冲奶粉的时候掉落在厨房的粉末,影山茂夫大可以揽到自己身上,他爱喝牛奶是全家共识,影山律注重哥哥的隐私,根本不会多问。是影山茂夫自己不会撒谎,漏洞百出,小灵幻的叫声只是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金色胎毛稀疏,半颗牙也没长的灵幻新隆不到一岁就懂得趋利避害,黑溜溜的双眼一看见影山律就沁出水光,肉乎乎的小手伸向影山茂夫寻求庇护,惹得影山律一阵黑脸。

报警还是寻人启事都毫无作用,最后提取了DNA做数据库对比也无法找到灵幻新隆的亲生父母。影山茂夫抱着小灵幻几乎几天彻夜未眠,大约是小孩子的直觉,小灵幻这几天总是无缘由地哭叫,半夜把兄弟二人折腾醒。明天是最后的期限,再找不到的话,影山母亲就会回来,而普通工薪阶级的他们家也绝不可能再收养一个小孩。灵幻新隆的归宿如何,影山茂夫和影山律都心知肚明。

昏暗读书灯下,影山茂夫抱着灵幻新隆摇晃手臂的模样让影山律鼻腔酸涩。

他哥哥是个超能力者,是他目前人生里已知的最强的超能力者。沉默,内敛,有原则,从不轻易越过心理底线,也从不仗着超能力做些什么超过本身能力的事。小时候,哥哥是他世界的基本,超能力的存在在他眼里是理所应当,但他知道拥有超能力的哥哥一直活在背负的世界里,所以并不常使用。

就像此刻,明明用超能力摇晃会更轻松的,但影山茂夫仍然坚持亲自抱着灵幻新隆。可是这亲力亲为仅仅是因为不想使用超能力吗?影山律有些迷惘。

小灵幻再次闭上双眼。

影山茂夫却没有睡,面对面躺在婴儿身侧,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小的奶香四溢的小肥脸。无意识地睡梦中,灵幻新隆的嘴唇正在模拟喝奶时的动作嘬动,新生的粉嫩双唇被口水沾染上水光晶莹。

手轻柔地放在灵幻屁股上拍动,影山茂夫还在盯着孩子的脸,却是在对影山律说话,“律知道福利院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吗?”

律刚要脱口而出的回答在看见影山茂夫湿淋的泪眼时哑声。

第二天,送灵幻新隆去福利院的行程,影山茂夫没有陪同。

3

“有超能力,那连灵也能看见吗?”

“可以。”削好水果摆盘,影山茂夫递到灵幻新隆面前,“吃点水果。”

“那也可以除灵咯?”忽视盛满水果的白盘,灵幻新隆凑近,眼底染上光亮。

“可以。”

“所以你的灵类相谈所就是做除灵业务的吗?”灵幻新隆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名片白底黑字,影山茂夫的影字蓝色加粗,下方就是地址和联系方式,设计简约但很大方明了。

只瞥了名片一眼,影山茂夫神色不变,对他变戏法似的动作不为所动,也不在乎他是从哪里拿到的,只是又重复道“吃点水果。”

“我能去帮忙吗?”

影山茂夫放下果盘。

还是那张没什么神情的脸,但灵幻新隆就是能看出来他有点生气了,于是连忙插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结果因为快头较大撑的嘴动不了半分,卡得翻白眼。

手臂被捏得刺痛,接收到求救的信号,影山茂夫认命上前,一只手捏住小孩双颊强制口腔张开,另一只手从唇角探进两指挑开上下牙,紧贴腮肉伸进会厌钩住苹果块向外推。舌尖灵活改变苹果的方向,类似卡灯泡原理,进去容易出来难,灵幻新隆感到下颌骨酸,分泌的唾液控制不住流出嘴角,两指扣动间产生水声搅动得黏腻。

用超能力分成小块再依次拿出,灵幻新隆终于合上嘴。

“说了很多次了。”影山茂夫垂眸擦手,感受到指腹纹路被泡得发软,“不要那么莽撞。”

相谈所的话题不了了之。

灵幻新隆在一个月后出院。

院长来看过几次,对影山茂夫感激涕零,但院里事务繁忙,总没有久留。肉山一行人被不知名黑衣人教训后进了少管所。灵幻新隆坐在影山茂夫怀里,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问,“是你做的吗?”

并没有正面回答,影山茂夫驴头不对马嘴道:“医生说已经好了。”

“可是腿还是痛啊,内伤要修养的,mob。”坐在成年人臂弯里,挑起一勺冰淇淋放在影山茂夫嘴边,灵幻新隆故意夹着嗓子撒娇,“请你吃冰淇淋当作犒劳,怎么样?”

“不要吃太多。”偏头躲开小孩子的投喂,影山茂夫不忘叮嘱。

气愤地将冰淇淋狠狠送进嘴里,灵幻新隆对影山茂夫的不领情阴阳怪气,“反正回到福利院就吃不到了,想吃的多也不可能。”

相对无言,灵幻新隆慢慢吃完一碗冰淇淋,搂住影山茂夫脖颈将金色毛绒绒的脑袋埋进大人肩窝。

福利院说不上近,影山茂夫没有打车,抱着怀里的男孩默默前进,在即将抵达时步履放的格外慢。

最后隔着条马路,灵幻新隆从影山茂夫怀里跳下来,垂着头转身离开,没有说话。影山茂夫看见他走过的地方一路深色圆点,像一场局部小雨。

用沉默代替道别,在进入福利院前的最后一面,灵幻新隆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地面上寒风卷起尘埃形成小小漩涡,然而除了他下的雨以外空无一物。

4

有那么一段时间,影山茂夫会天天在放学后跑到福利院看望那个孩子。

得益于回家部结余的空闲时间,他赶到福利院的时候,天还总是大亮着,即便是地球公转到距离太阳最远的冬季,也能够借着晚霞的橙光看清孩子柔软的面容。

一岁整的时候灵幻新隆开始长牙了,有一回用手指逗他,会被突然袭击的小屁孩拽住然后放进嘴里,坚硬的钙质磕上皮肤,不知轻重地用力,等终于能够拔出来的时候会发现留下了深深地齿痕。但没办法啊,如果生生将手指把出来的话,反作用力可能会把小米牙拽掉的。

那阵子他上初三,开始涨了零花钱,以往寄给福利院的钱现在全都花在小灵幻身上,偶尔律也买点东西给小孩,大都是奶粉尿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给了小灵幻相对幸福的婴儿时期。

律好像对他总是去找灵幻新隆有所不满,但时不时又会别扭地表达对孩子的关切。

有一回他们一起去福利院,看见院长正引导小灵幻走路。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院长蹲在地上向他伸出双手,嘴里发出呼唤小孩的拟声。小灵幻站在原地看着院长的姿势笑了,摇摇晃晃地抬起脚步,像喝高了得醉汉,快扑进院长怀里的时候,余光却看见影山茂夫,就立刻拐了个方向朝他跑过来,只是忘记里自己根本还没学会走路,于是啪一声正面摔倒。那个时候,影山茂夫反应迟钝,是影山律快步上前抱起小孩,皱着眉替他拍干净小腿上沾染的灰尘。

把孩子放进影山茂夫怀里的动作明明那么小心翼翼,但律的嘴里却在说:“真是个笨蛋。”

影山茂夫笑着接过咧着嘴大哭的灵幻新隆,从律的小心翼翼里明白一个口嫌体正直的真相。

小灵幻两岁的时候还是没有学会说话。

调味市有这种古老的传说,小孩子记事是从学会说话开始。影山茂夫并不信奉这些,但院长好像很急,每天赶到福利院的时候都能听见放慢的咬字清晰的女声,大多是简单的物品,什么桌子椅子,什么太阳月亮。和别的小孩不同,福利院的小孩是没有机会喊爸爸妈妈的,他们叫院长也只是院长。某一天,影山茂夫照常赶到,院长却突然指着他,对灵幻新隆说:“那是爸爸。”

小灵幻开口,叫的是,“ma……”

两人都哭笑不得。那一天本来是为了告别,但从始至终影山茂夫没有对灵幻说过再见。

他考上了外省的高中,必须寄宿在那里,偶尔还需要半工半读,有时候抽身回去却发现灵幻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借助超能力偷偷进入校园,会发现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高了很多,蓬松的头发像盛开的向日葵,笑起来有同婴儿时期一摸一样的侧脸一个酒窝。

每次偷偷见过小孩,影山茂夫就会做不知所云的噩梦,醒来后捂着胸口,总是莫名想到最后见面的那天院长指着他对灵幻说,“那是爸爸。”还有用那副惆怅神色感叹的,“孩子记事从第一次说话开始。”

院长会在每一年的生日给他寄灵幻的照片,胶卷记录下小孩三岁到十二岁时闭眼许愿的模样,逐渐抽条的身形,慢慢明朗的面容,漂亮的双眼皮和只有一个的酒窝。

高中,大学,他人际关系简单,社团也只参加了些锻炼身体的。提前一年修满学分。进入公司实习到转正,两年后辞职开了相谈所,回调味市买了房车。

他规划的前路一片光明,经济独立后收养灵幻新隆,这辈子就这样活到死亡。

只是一切就绪,回到调味市见到小孩的第一眼却是在寒风刺骨的大街,漫天飞雪里,眼神迷离的小孩挣扎着抬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5

被院长引着到孩子们的房间,影山茂夫第一眼就看见灵幻新隆。毛茸茸地脑袋像金毛的尾巴晃来晃去,灰色丑熊睡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细白的锁骨裸露在外,冻得发红。

大约在给其他小朋友辅导作业,困得前仰后合嘴里还在振振有词。身边趴在床上咬笔杆的小男孩盯着影山茂夫,接收到信息后戳了戳灵幻新隆的后腰。

“啊!”困意陡然消散,灵幻新隆皱着脸埋怨,“干嘛,好痒。”

“有人来了。”

困倦的眉眼顺着被咬的炸毛的笔杆看过去,身形高大的男人逆光站在门口,侧颜边缘过曝,看不清神色如何。一如既往的黑色大衣衣摆翩跹,围巾的细碎流苏轻轻荡漾,让灵幻新隆觉得刚刚被戳的地方又开始泛痛。

看见来人,金发少年像被雨淋湿的哑声炮仗,眼底溢出的惊喜只一瞬又被重新压下,拿过笔装作写字的模样。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院长率先破冰,冲灵幻新隆招手,“新隆,过来一下好吗?”

“哦~” 不情不愿地下床,影山茂夫却突然开口,“衣服穿好。”

回头重新披上棉服,不知不觉得就服从了男人的命令,灵幻新隆脸色通红,莫名产生了一种对峙失败得感情。

院长揽着他的肩,慢慢把人带到门外空无一人的长廊,轻轻将他推向影山茂夫,“影山先生决定领养你了,下午就跟着他离开,好吗?”

犹如耳边炸响惊雷,他骤然瞪大双眼,而后又低下头,双手揪着胸口的熊头不说话。

听到被领养的消息的孩子们都是这样的。院长习以为常,手臂轻轻带动小孩子的肩膀补充,“去收拾吧。”

然而灵幻新隆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沉默半晌,直到院长再次督促,他才侧身拽着院长的衣摆,用影山茂夫听不见的声音支吾道:“我的身体……”

“没事的。”听到小孩纠结半天的原因,院长有些忍俊不禁,“去吧。”

春寒料峭,灵幻新隆裹着薄毯站在黑色本田后面看影山茂夫将他的东西都提到后备箱。用都还是有些夸张,说到底,灵幻新隆所有的东西也不过只装满了一个旅行背包。书本还占了大半。

车上没什么装饰,素到灵幻新隆觉得刚买来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他变成车上唯一的一抹亮色,金色的发丝掉落下一根两根,飘到黑色皮质座椅还有影山茂夫手边的操纵感上隐隐绰绰。

几天不见,他却还记得这条路,便利店开了几家,其中有一家卖的椰子冰淇淋很好吃,他仔细观察,想从相似的店名里记住这家,头偏离的角度有些大。但从始至终没有表达过想吃的意愿。车却慢慢停了。

从平稳行驶到制动,影山茂夫没有说过一句话,沉默拉起手刹,开门下车,长腿几步就跨进便利店,再出门的时候手里拎了一袋冰淇淋。

灵幻新隆的心脏揪成小小一团。

场景闪现,趴在影山茂夫肩头的那天,说的那句话。灵幻新隆知道他放在心里了。

垂着头鼻酸,他鼓起勇气道谢,声若蝇蚊,紧接着就不客气地开吃,这一次影山茂夫没有制止,五小盒转眼精光。

影山茂夫的房子距离福利院也并不是很远。

一看就是图省事购买的精装房,朴素地和车一样没什么特色。两间卧室紧挨着,一眼就能纵观全局,床和衣柜,还有一模一样的书桌,甚至连床单也是同款。白色的纱质窗帘轻飘飘的晃动,两间卧室的阳台各有一盆小番茄。

来影山茂夫家吃的第一顿饭是外卖。灵幻新隆挑挑拣拣,勉强吃了两口就甩了筷子说肚子疼,影山茂夫摆好东一只西一只的筷子,默默接过他吃剩的半盒饭,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瞬间心里窝起无名火,仿佛吵架输掉并且到最后还发现是自己的错一样令人生气。他发出重重气音,赤着脚哒哒跑回房间趴在床上打滚,脑浆滚成浆糊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走向。从得知被领养后仿佛就失去的说话的能力,面对那张无趣的脸也变得沉默起来,还有一直梗在喉咙里的‘爸爸’不知该如何叫出口。

躺在床上苦思冥想,直到天黑成浓墨色也毫无思路,四肢在翻滚的同时重重摔在床上发出咚咚咚咚五声响。

直到第五个咚声响起,伴随天边炸开的紫色闪电,灵幻新隆给才发觉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雷声紧随其后气势汹涌。

切,他才不怕这种东西。下床,将小番茄抱到卧室地板上,关好窗户拧紧闩锁,灵幻新隆在隔绝雨声的那一秒突然放慢动作,坏心眼瞬间从脑海闪过。万一,只是万一,他说不定也可以怕这种东西呢?

身体行动先于大脑,再回过神,人已经站在隔壁门口,同房门实木被敲响一起出声的还有故意捏着嗓音的恐惧,“爸爸!爸爸!打雷了我害怕!”

房门拉开,影山茂夫只穿着短裤,无声低头看向流着鳄鱼眼泪的小孩。

灵幻新隆赤脚站在门口,手里抱着自己的枕头,睡裤裤脚挽起一只,笔直细白的小腿裸露,长睫毛下桃花眼神似迷路的小鹿。

因为不知得到过是多少好处,灵幻新隆最擅长发挥自己相貌上的优势,装柔弱或者扮可怜,身在狼窝,他是最早明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的那批人。且从没失手过。

相处的一段时间也足够洞悉一个人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表面淡漠内心却情感丰富。他咬定影山茂夫是好人,所以住院期间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顾。即使早有察觉他的别有所图,灵幻新隆也恍若未闻。孩子不就该是这样吗?爱憎分明,幼稚,一点点无伤大雅地淘气,还有不分善恶地天真。

眼泪即便不能让人心软,也能代表所有者处境可怜。

果然,他顺利进门,缩进被窝,端的是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被子盖住瘦弱躯体,双手捏住被沿只露出蓬乱的金发和双眼。影山茂夫在他泪眼朦胧的视线里掀开被子躺下,垂眸敛目,扇睫轻颤,有意逃避些什么。有如神助,此刻雷电齐鸣,房间骤亮,随即炸开轰隆声响。灵幻新隆顺势缩进影山茂夫怀中,从喉咙里挤出故作害怕的呼唤,“爸爸我怕……”

十二岁八十斤,窝进怀中的时候小小一团,灵幻新隆几乎只有常年健身的影山茂夫的一半,细胳膊细腿,抱住影山茂夫手臂像藤蔓绕柱。

意料之中,影山茂夫没有推开他。头顶男声沉稳,压低了同他说话,像是怕吓着谁,“不用喊这个,影山,或者你之前喊得‘mob’都可以”

“不要,你领养我,你就是我爸爸,这可是院长教我为人处世的第一条守则。”灵幻新隆在他怀里蹭两下,头发像金色麦穗摇曳,抬头的时候额发蹭过影山茂夫的下巴,但痒得却是心里,“刚才第一次叫你爸爸,你其实很开心吧?”

影山茂夫被第一次这个暧昧词汇砸得措手不及,竟然还能记得灵幻新隆幼时被院长扶着叫他的那一声,那其实才是第一次,但他什么都不当回事,所以错过了最该震惊的第一次,连同以后的每一次都没有资格震惊了。

太可笑了,相差十四岁的父子,如果被外人听见会立马报警要还清灵幻新隆出生的一个真相。那时候即便再也没有机会听他喊一声爸爸,但也能得到他抛弃过灵幻新隆的一个过往。

强烈制止吧,不想未婚生子,怎样都好,掩盖些什么才这么做也无所谓,拧着没低头对上那张明媚的脸,该说出的话却又语塞了,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他听见耳边雷声轰隆,然而笑脸却没变,嘴角弯弯,两边的钩子血淋淋剖出事实:他不怕打雷,也不是小鹿,他只是想叫他爸爸。

影山茂夫被骗了。

6

如果睡觉的时候梦见在泳池游泳,第二天告诉院长的话,院长就会说那是你想尿尿了,记得千万不要在泳池尿出来。可头一次梦见在温泉游泳,液体浸润身上每一颗毛孔,那他完全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因为温泉的温度刚好和尿的温度是一样的。

直到被晃醒,他还在持续梦里的惊慌失措,觉得膀胱不受大脑控制,因为尿根本憋不住,甚至连腥味都开始刺鼻。所以坐起来,他第一件事是要说对不起,闭着眼的时候喊的是院长,一睁眼,就立刻变为爸爸,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尿床的,你别把我送回去,我可以自己洗床单。

那么害怕也有尿到了影山茂夫身上的原因,没开灯,他看见对方白色的底裤上一抹深色,在很尴尬的位置,但来不及思考了,立刻就要上手替他擦掉,碰到高高鼓起的中间部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时没想那么多,到后来也只记得很有分量。但水是擦不掉的,所以他越擦越用力,直到手底下的身体发出有些恼火地一声,“够了。”

还很困倦的身体就那么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因为被推得用力,双腿还高高翘起,连摔到床上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只手狠狠钳住。歪扭的身体能看见影山茂夫长长的胳膊往墙上一抹,灯大亮,射出的光像玻璃碴掉进眼睛里要把人戳瞎似的。

他才分辨清楚自己的尿是红色。

或者说还没有机会辨别那到底是不是尿,就有人先他一步要观察他的下体了。被紧握得两条腿并在一起像美人鱼被钩着尾巴倒立。他穿的短裤太好脱,以至于拽住边缘就能从立马剥一层皮,像婴儿换尿不湿那样光溜溜。只是如果是婴儿的话,那一定有上天赐予的某种性别,男孩或者女孩,裆部是凸起还是凹陷,但是灵幻新隆两者都有,所以显得像两者相互抵消,但其实是既凸起又下陷。

灵幻新隆这时才如梦初醒。

对方骤然停下来的动作显得房间太安静了,心跳声像地震,眼睛盯着天花板,转动到影山茂夫身上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咯吱咯吱的机械声,对方盯着下体看的眼神像新生儿刚从产道滑出,此时此刻,产道还鲜红一片,灵幻新隆的惨叫也同分娩时的孕妇没有区别,还要更惨一些,因为他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分娩这个功能。

转身逃跑的瞬间,影山茂夫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翻过身分开两条腿。那么瘦,那么瘦的两条小细腿,腿根居然还充裕着软腻脂肪,腿心夹着的阴户也鼓鼓囊囊,衬得上面还没发育完全的软趴趴地小阴茎才像畸形的器官。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卖力想要并拢双腿切断直勾勾地视线,但最要命的是对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间的力量悬殊还有些误解,影山茂夫用膝盖压住他的小腿,不疼不痒却也动弹不得。被迫大敞的下体血糊糊,沾到屁股上的已经干涸,腿心的却还很新鲜,鲜红色,像窗台摆着的小番茄挤烂的汁水。

他的哭喊声那么久违,有段时间听得影山茂夫快要精神衰弱,所以现在才能面不改色继续动作,两指沾着血撑开软绵绵滑溜溜的小缝,用古井无波的声线说出‘月经’两个字,“只是来月经了。”

甫一松开禁锢。两只还没有影山茂夫巴掌大的脚就踹过来,踩在心口,冰冰凉凉,凄惨的质问也冰冰凉凉,“说了不要看还看!看那么个畸形你满意了?我就是怪胎,活该被别人打被人欺负,你非要看你满意了?!”

金色头发像狐狸炸毛,蓬乱晃荡着,原来是灵幻新隆又跳起来,扑进影山茂夫怀里,哭声还像婴儿时期一样干巴巴,一捏就像烧的太干的陶土一样碎成粉末,吐露的恐惧也一块块的,“对不起mob,不是,爸爸,我怕你知道就不要我了,我不想回福利院了。”说罢又从怀里退出来,胳膊凑到影山茂夫鼻尖,近到连金色的汗毛都一清二楚,留下的伤疤像树皮经历风雪后的创伤,“好痛好痛,那天你抱起我,怀抱太温暖了,所以没有告诉你真相,我也不想当怪胎,我也不想不男不女的。”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又支支吾吾,只是本能地想解释些什么。到最后表达出来的是,那天吃着你用超能力复原的蛋糕,还以为是神爱世人,即便是死神也认了。

拍打后背的时候摸到嶙峋的脊椎,像盘踞丛生的荆棘,影山茂夫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浴室。赤裸的下体紧紧环住劲韧窄腰,黏腻的血像自相残杀后两败俱伤。

影山茂夫还是沉默着,比起无语更像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任由灵幻新隆捧着他的脸啄吻,笨拙又亲密地讨好。将小孩转过身搂进怀里,手掌劈开绞紧的两条腿,将尾巴似的阴茎和阴囊拨到一边,用淋浴调好水温冲洗下体。带着薄茧的大手搓洗细腻腿根和腿心软肉,水压作用下水柱打在稚嫩阴唇上其实有些痛痒,但他不敢说,双腿并拢的幅度也微乎其微,只是抽泣着看向地面,身下就是血红色河流的发源地,血河蜿蜒流向下水道,然后消失不见。

那天折腾到很晚也没等来影山茂夫的回应,灵幻新隆却还发挥小孩的特性,作息规律早睡早起,顶着两颗核桃眼紧紧抓着影山茂夫的手臂,薄而软的指甲掐人要更疼一点,躺在垫了三层衣服的脏床单上闭上双眼,说梦话的时候都在辩解自己隐瞒秘密。

于是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用手掌摸索身边人的躯体,在光滑的床单上摩擦,空无一物,惊恐跑出门,没有在意自己只穿着内裤,也没有在意内裤里垫着的绵软长条状物。灵幻新隆在看见僵硬着挥动锅铲的大人时气血上涌,瘫软身体坐倒在地,嘴里喊出来的却是,“我不想吃三明治!”

坐在高脚凳上,夹起面包片,看着盘子里的培根,生菜和芝士,问出口的问题对学术研究有了那么一点贡献,“拆开的三明治就不是三明治了吗?”更要命的是,另一位贡献者还点点头,“是的。”

“那散掉的汉堡就不是汉堡了呗?”

“对。”

“你的相谈所真的有生意吗?”

“还不错。”

说到底,灵幻新隆只是挑食,把生菜夹进影山茂夫的盘子里,然后倒半杯牛奶进影山茂夫的杯子里,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杯,腥甜充斥口腔的感觉有点像昨晚月经流进下水道。现在才回忆昨晚是不是有点为时太晚,但隔着牛奶杯观察对方折射后扭曲的脸,好像看起来一切正常。他想起院长看的B级片里双双出轨的夫妻,在父母面前仍然装作相互恩爱,像外表鲜红欲滴的苹果,看不到的内里已经腐烂生蛆,但只要不戳破,就依旧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7

抱回孩子的第一晚,影山茂夫就猜到了他被丢弃的原因。

淋着雨在便利店买不知品牌的奶粉和尿布,顾不上自己浑身狼狈,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宝宝脱光衣服裹紧毛毯里。那个时候没有细看,直到喂完奶,自己也洗了澡,才想起是否应该给孩子也洗一下。

只能坐着,灵幻新隆被放进小盆里,仿佛回到母亲羊水里,他对水的适应比影山茂夫想象的要来得快,小手握拳砸向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影山茂夫刚换的家居服。小孩子洗澡并不像大人那般繁琐,浇水后用手掌上下摩擦,手底的触感弹润饱满,新生的皮肤器官充斥着满满的胶原蛋白,按下又弹起像充气的皮球。

被捡到时身上穿戴的尿不湿已经满满当当,现在还能在大腿与腰间看见沉闷的勒痕。影山茂夫替他清洗下体,标志男性的器官像柳树新生的嫩芽,他并没有看,只是凭借直觉捧着水摸过去,然而本该是光滑会阴处,他却摸到了一条缝。

被高高举起时灵幻新隆还在笑,婴儿本能,两只萝卜腿并没有随着重力竖直垂落,而是像青蛙那样弯曲在身体两侧,也正方便了影山茂夫的动作,仔细观察光洁柔软的腿间,确确实实和普通男性存在着差别,透过隐隐绰绰分开的两瓣能看见内里樱粉色的构造,即便没有真实看见过,但莫名清楚,那无疑就是女性生殖器官没错。

眼眶炽热,再看向孩子嬉笑着的双眼,影山茂夫感到退怯。

哄睡小灵幻,影山茂夫半夜呆在书房,用父亲的电脑查找信息。出乎意料,双性人在世界上并不少见,甚至特殊情况下也可以通过手术只保留其中一个生殖器官。只是成功的案例不多,而其他没有办法做手术的双性人也绝谈不上不受歧视。

很晚,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灵幻新隆安详的睡颜,预知这个孩子难以预知的未来。

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命运齿轮已经转动,长在他身上的这条缝,某天也会变成深不见底的海峡,从一半一半的性别里吞噬他一半的人生,还有此刻不谙世事的天真笑脸。

8

一开始,影山律并未察觉影山茂夫和灵幻新隆之间的相处有何不妥。

起床,洗漱,影山茂夫会做好简便的早餐后再叫醒灵幻新隆,开车上班的途中顺便将灵幻送进学校。下午,灵幻会来相谈所帮忙,收拾资料或者应付难缠的顾客,甚至比起沉默寡言的影山茂夫,助手暗田留女士觉得灵幻新隆似乎更有胜任这份工作的天赋。晚上一起回家,洗澡后睡在一张床,理由是节约用电,影山茂夫垂眸应下,完全没有在意开着的灯其实并不浪费什么电,之所以会答应,也不过就是觉得睡在一起更能照顾没有睡姿的灵幻。小孩半夜蹬被子,他感到凉意就会顺手替他盖好,用不着再起夜去隔壁。

他学不会读气氛,也从未真枪实弹当过谁的监护人,所有养孩子的方式都是东拼西凑得来的。所幸灵幻新隆是个自理能力强,省事儿的小孩,住在一起久了,有时也会早起准备早餐,顺手洗掉脏衣篓里的衣服。在福利院生活的那些年让他不得不过早的学会独立,跟着影山茂夫回家,他慢慢学会麻烦别人。

老师时不时给影山茂夫打电话,大多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忘了带东西。学习上,灵幻新隆没有让别人担心过,从福利院离开时他的小包里还装着这么多年来他的过的奖状,厚厚一沓,摸起来同本字典的厚度没区别。

有时候听见看见别人家的小孩闯祸,他会立刻联想到灵幻新隆,十二三岁的年纪,抽条的骨骼像拔地而起的嫩笋。灵幻新隆很活泼很爱笑,每天都像电线杆上聚众的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放学一到相谈所,就要给影山茂夫讲今天发生了什么,被老师夸奖还是卷子得了满分,总之要讲到口干舌燥,然后一口气喝光影山茂夫办公桌上早就放凉了的茶水,咂咂嘴。写作业,帮忙整理资料,困了就窝进影山茂夫怀里睡觉。那么那么乖的一个小孩,参加学校运动会的时候被一些委托人家长认出来,恭维羡慕的话听得耳朵起茧子。以至于这么多年所有的成就感全部体现在养一个小孩身上,弥补了影山茂夫数学不好,不善于运动,不明白人情世故的一切一切瑕疵。

成为灵幻新隆的爸爸还是哥哥,他其实并不在意,伦理纲常,道德法律,在影山茂夫眼里也并不重要。照顾一个小孩,就像照顾阳台上舒枝展叶的小番茄,像听取人言般用超能力获取植物的感知,饿了渴了,想晒太阳。两者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表达的直接与间接。

灵幻新隆并不腼腆,十四岁的年龄差和领养的恩情并没有让他在大人面前流露任何胆怯。反而经常性的,同影山茂夫说话的语气里带有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像上司交代下属,只不过带着小孩儿专属的撒娇尾音,让影山茂夫没有拒绝的余地。

也正是因此,灵幻新隆的一切要求,他来者不拒。想和你一起睡,想要你帮我洗澡,下班的路上懒得走路想要你背,早安吻或者晚安吻。顺手就能完成的小事几桩,无关痛痒,他全部接受。

换句话说,他对灵幻新隆的习惯还停留在十年前,一见面就伸手要抱,睡着后放到床上会立刻惊醒。皮肤接触时间久到分子扩散相融,抱着小孩,有那么一秒会觉得他们是相差十四岁的连体双胞胎,强行分开会死于失血过多。

他们的小家很少有人上门拜访。有几次,母亲拜托影山律给影山茂夫送东西,律上门的时间正是灵幻上课的时候。脱鞋进门,拐个弯就能看见通风的房间,有一间完全没有任何被褥。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影山律有些坐立难安。按照他们的相处方式,其实不该对哥哥的事干涉过多,但也正因为是哥哥,所以有些事不得不干涉,“哥哥同灵幻,睡在一个房间吗?”

“啊,是的。”

“可是灵幻已经初二了,会不会……不太方便?”尽可能委婉暗示,影山律看见正在晾衣服的哥哥,手里捏着的三角内裤绝不是成年人能够穿的下的大小,心脏皱缩,跳动幅度大到呼吸困难,“何况灵幻他的身体……”点到为止,影山律适时噤声。

果然,不出所料,哥哥也一如既往没有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把晾衣杆摇上去,嘴角上扬的弧度微乎其微,“一起睡是新隆提议的,如有不方便的话,我想新隆会直接提出来的,律,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那顿饭影山律吃得心不在焉。

他重新找了个相谈所休假日再上门拜访。一进门,就拽住影山茂夫的手腕,言辞急切,少有的近乎失态的模样,“哥哥!你不觉得灵幻太过黏你了吗?我观察过,在相谈所他……”

“律叔叔?”

被清脆的少年音打断,影山律惊愕转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周末却灵幻新隆却没有去上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们。下半身只穿着内裤,白色袜子提到小腿,被风吹动摇曳的金发像向日葵花盘。尚且稚嫩的面孔上带着他一眼戳破的故作天真。

“孩子黏着爸爸,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9

灵幻新隆十四岁的生日愿望是‘想要和爸爸做爱。’

他们买了空白的蛋糕和彩色的果酱,吹蜡烛之前要把今年的生日愿望写到奶油上。颜色种类刚好和要写的字数相当。最后一笔快落下时,影山茂夫才看出他写的是什么,随即用手移开果酱。灵幻新隆闪躲不及,力气来不及收回,紫色喷溅到大腿内测,冰冰凉凉,空气里迸发蓝莓的酸甜。

用手指勾起快要从皮肤上滴落的蓝莓酱送进嘴里,灵幻新隆面带不解,“爸爸,怎么了吗?”一边说,一边发出吮吸手指的水声,整根嗦进嘴里的时候两腮凹陷,从嘴角看进去能注意到绕着手指旋转的嫩红舌尖,配合蛋糕上五彩斑斓的淫秽字体,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影山茂夫抽纸替他擦手,拧着眉,难得情绪外露,用劲大到快把小孩的手指擦破皮。灵幻新隆喊疼,他才如梦初醒,紧紧盯着灵幻新隆有些惊恐的脸,严肃发问,“为什么想和我……”然而话说到一半,又从小孩的惊恐下看出一丝丝茫然,于是试探着改口,“你知道什么是做爱吗?”

果然,灵幻新隆坦然,连流露的羞涩也很懵懂,用手剐蹭了下鼻子,“同学说,是很舒服的事,所以才想和mob做呀,呃,难道做爱是不好的词吗?”

好与不好,影山茂夫不能界定,只是心脏偃旗息鼓,像尘土飞扬的路面下了场雨,浇灭了一切脏污。

吐出浊气,点燃蜡烛,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或者直接不解释吧,四溅的火星在侧脸投下阴影,影山茂夫说的有些磕磕绊绊,“有些事不能光听别人……新隆,你能明白吗?”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的意思吧?”

“嗯。”

极力保持平静,影山茂夫陪他过完整个生日,奶油甜腻,果酱刚好清爽。他送给灵幻新隆的礼物是一件奢侈品牌的卫衣,柠檬黄的长袖卫衣,胸口印有丑猴图案。灵幻的惊喜神情其实有些勉强,但影山茂夫并未察觉。

两个月后,影山茂夫偶然发现,书房电脑搜索引擎的浏览记录里密密麻麻。关键词语句不通顺,显然是小孩手笔。

“什么是做爱意思?”“说和爸爸做爱爸爸生气我怎么道歉?”“做爱会不会痛?”……从下往上浏览,内容渐渐从爸爸身上脱离转移到做爱的感觉。影山茂夫余光注意到下载记录上朱砂痣般地红点,鼠标脆响,播放到一半的欧美动作片全屏展现,恰好停在插入的那一刻。

有人被吓跑了。

面不改色点击收藏,回到房间,看见准备洗澡的灵幻新隆在脱衣服,手臂交叠拽住衣摆向上掀起,像幕布缓慢打开,展览世界名画,画上有纤细的窄腰,撑起皮肤凸显的脊骨,还有腰臀之界两汪积满引诱之罪的水洼。

耳尖颤动,听见愈发靠近的脚步,灵幻新隆快速放下衣服遮挡裸体,捡起抛却多年的不好意思,偏头嗫嚅,“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他当是小孩迟来的青春期,蝴蝶破茧,春心萌动。直到灵幻新隆梦话,喊的是‘爸爸’。

影山茂夫浅眠,稍有响动就容易醒。被小孩夹住大腿,他习以为常,毕竟灵幻新隆及没有睡姿也没有站姿。明明是蓬勃生长的年纪,半夜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嘎吱声,他却只爱软绵绵地倚靠,趴在背上或者窝进怀里,化成一滩无骨水。

两腿纤细,肉却丰盈。灵幻新隆双腿蹭动,他也无动于衷,双眼紧闭。毕竟夜还慢长,明天琐事繁多。不保持充足的睡眠很难应对接下来的高强度工作。开车送小孩去上学的路上最好还是别因为睡驾导致迟到。

纵容的结果就是,灵幻新隆开始动腰。

皱着眉,影山茂夫神经紧绷,大脑却因为腿上的触感疯狂运作着。轻柔晃腰时,能感受到小孩硬挺的前端,并不狰狞,包裹在内裤里小小一团,划过影山茂夫的大腿时的应该是顶端敏感处,每蹭一下都能听见身边小脑袋发出的哼哼唧唧,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热气喷薄在影山茂夫颈间,从锁骨痒到头皮。更糟糕的是硬挺下方的高热湿软,哪怕隔着布料也能察觉出的肥软两片,湿漉漉地蹭到大腿好像就吸住了一般,再缩回去的时候竟然感到阻力。

他僵着身体,任由灵幻新隆把他当成按摩棒,听见身边的呼吸急促,发出的呻吟像嗷嗷待哺的小雀。不出十分钟,他感到略高于表皮体温的温热液体沁润大腿,探手向下抹去,果然床单一片潮湿。反手渐渐向上,顺着腿根摸进腿心,湿掉的纯棉布料与动作的手指间摩擦加大,按到不知什么地方,一旁的身体颤抖,喉咙溢出尖细的痛苦叫声,然后又喃喃“爸爸……”。

抽出手靠近鼻尖,腥咸气味并不浓重。相处两年,影山茂夫确信这样的情况是第一次。莫名其妙想起前段时间在事务所,小留逗弄他的场景,听见是否喜欢的人,金色的脑袋低垂着,偷偷抬眼朝办公桌张望,而红透的耳尖说明了一切。

青春期梦遗,自己也不是没有过,但记忆里似乎从没有让母亲操心过隐私方面的事,最值得家人苦恼的还是超能力,小时候曾经伤害过弟弟,还有吃饭的时候弄弯了勺子。

认命起身,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夏末初秋的夜晚开始降温,灵幻新隆微微瑟缩,打了两个冷战。开了手机灯,男人大掌折起腘窝,目光探寻泥泞的下体。印着小狗图案的白色内裤是灵幻新隆亲自挑选的,此刻已经湿成薄薄一片,紧紧黏住还在细微颤抖的屁股。

毫不留情地脱掉,腿心布料分离时似乎还拉扯出透明细丝,很快表面张力失败弹回嫩红唇肉。借着手机灯,他看见覆盖着水膜的穴口,大腿折起的动作拉开大阴唇,连同小穴也张开硬币大小的圆洞,洞口滴落的体液顺着股缝留下,洇湿床单。射过一次的小阴茎软软拉耸着歪向一旁,同样糟糕的画面。

跪在灵幻新隆腿间,又是折起对方大腿的动作,他不太好再照着灯去够桌子上的抽纸,只好借助超能力,蓝紫色绚丽光线包裹抽纸盒掠过灵幻新隆稳稳停在他掌心,然而抽纸的那一刻,心率暂停,猛然想起刚刚昏暗的蓝紫色光线照亮的那张脸,眼睛貌似并没有闭上。

10

“爸爸?你在干什么?”

被影山茂夫抬高的小腿在空中荡了荡。恍惚间能听见划破空气的猎猎风声。荡够了,冰凉的脚趾一下踩到影山茂夫绷紧的手臂,肱二头肌硬得像花岗岩,这样一比,那脚太软太软,软得要化成一滩水浇得影山茂夫透心凉。

他松了手放开大腿,那只脚却还抵在他身上,用脚趾拨弄他身上的肉,圆润的脚趾甲泛着珍珠白,掐到人皮上居然不痛,只是痒,痒得人起鸡皮疙瘩。影山茂夫不说话,看他手臂撑起身体,本来掀开的睡衣重新落回小腹,而他又惊怪地掀起来,盯着自己一片狼藉的下体高声道,“啊呀,我怎么了?下面好奇怪哦,是被灵附体了吗?”

喊完,尴尬地发现室内还是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灵幻新隆抬眸撞入影山茂夫的视线,黑色瞳仁无波无澜,莫名让人有些发怵。弄不清楚对方到底在想什么,脸上也没有是多余的表情。咬牙思索几秒,苦着脸,用那种明明是在麻烦别人但是不得不这么做的语气拜托道,“下面好湿啊,可能是被灵附体了吧,爸爸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是吗?”

可喜可贺,总算是有反应了。心里暗爽,连同脚也不安分地晃动。撑起身体的姿势使得肩膀向前耸着,颈窝深陷出小坑,锁骨细条条横在胸腔上。然而肯定的话还没说出口,影山茂夫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我看不是被灵附体,是发骚了吧。”

话毕,中指就顺着阴唇缝隙滑到小小洞口,指节上下挑拨勾弄,速度快到灵幻新隆甚至来不及夹腿,影山茂夫就把沾着晶亮液体的手指抽出来凑到他面前。手机灯光下,那液体还折射彩光,看的灵幻新隆惊恐的一张脸透出点点羞愤。

“片子没看完,是因为下面湿了吗?”影山茂夫掀起他的睡衣下摆,跪在腿间的双膝因此向前挪动一步,精壮的身体覆着常年健身得来的紧实肌肉。灵幻新隆被扑面而来的成男气味炸得眼热,随即感受到胸口被撮动产生的过电般地爽感:影山茂夫把手指上的液体蹭在他胸口。

“什么片子……”腰都挺成桥了,嘴却还是不依不饶,“我不知道啊……”

“那可能是灵用了家里的电脑吧。”中指伸进穴口刺戳,影山茂夫同他讲话的气息分毫不变,“搜了些很淫秽的东西呢,和做爱有关的,新隆知道吗?”

好恶劣。灵幻新隆还能分神去想他话里有话,大脑运转间隙,影山茂夫已经完整戳进一根手指,缓慢又磨人地在湿软潮热的穴道内抽插。下体异物感好明显……手指贴着内壁摸进去,影山茂夫能感到腔道里软肉正用力紧缩着手指蠕动,看起来有点欲求不满的样子。

于是又填进了一根手指,满意地看向小孩潮红的脸,咬着下唇很难耐的模样,“但灵好像是没有性欲的,难道是求知欲吗?”

“说不定满足之后就会成佛了,新隆帮帮他?”

三指并入,灵幻新隆已经说不出来话。只得捂住嘴偏头埋进枕头里小声呜咽。牙齿咬着枕套布料搓得咯吱咯吱响。他不表态,影山茂夫就权当默认,加快手速进出。女阴窄小,三指就明显困难,进出都能感到阴道口紧裹着手指,恋恋不舍似的吃紧。

只是小腹微凸,下体缩紧的时候肌肉浮现出来,薄薄的肚皮漂在肋骨上。看起来游刃有余地模样,出乎影山茂夫意料地适应性爱。他重新折起灵幻新隆的大腿,把下体大大咧咧地敞开到极致,小阴唇也黏糊糊地分开,露出尖端小米粒似的一点。

手指还在抽插,拇指也顺带着按上尚未被发掘过得小阴蒂。谁知刚一揉动,灵幻新隆就从枕头里弹起来,哭喊着求饶,勾着身体伸手去捂下面,“不要……好……好奇怪……”

原来只是在极力隐忍。影山茂夫打量他涕泪俱下地凌乱面孔,下体反而诡异地勃起。抽空去扯开小孩碍事的手,晃动手腕,能清晰地察觉手底变硬的肉粒,小屁股也跟着他的频率颤抖。影山茂夫拉着他的手去摸胸口的乳首,还没发育的小孩子,连乳晕的颜色都还很淡很淡,甚至于乳首也是凹陷下去,只有乳晕突起一点,摸上去的时候感觉像摸到云朵的碎片。

“不…爸爸…嗯嗯…啊…”灵幻新隆连完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嘴巴好像也合不上,舌头伸出来的样子像小狗散热。

影山茂夫不顾小孩的乞求,手指还在加速,穴道里高热水润,但好像收缩的更厉害了,水也开始涌了出来,隐隐发觉到什么,影山茂夫速度不减,拇指按压得更为用力,果然不出几下,透明水液决堤似的喷涌。灵幻新隆尖叫着潮吹,圆滚滚的小腹上下起伏,大开的腿根控制不住地抽搐。在往上看,半眯的双眼已经散焦,迷离地颤动眼皮,泪水糊着上下睫毛。

“生日的时候新隆问的,做爱是什么,现在有答案了吗?”

四肢无力摔在床单上,灵幻新隆连话也没力气说,只能茫然地转动眼球,定格在发出声音的男人身上。目光里,影山茂夫跪直身体,手伸向下腹,拨掉被淫水打湿的内裤,将早就蛰伏的性器释放,肉红色巨物弹跳,灵幻新隆粗略估算,绝对比自己的要大上两倍。

“不要……”想起片子里粗壮塞进小穴时女人的哭叫,灵幻新隆此时居然还能蓄出点力气,翻身跪着要跑。刚刚高潮过的肉穴还在湿啦啦得滴水,被手指插得烂红的穴口还未闭合。影山茂夫静静看着他爬到床边,才伸手一把将人拖回,床单被拽的发皱。“我不想知道了…爸爸…我不做了…”无效的示弱,影山茂夫敛目,直直盯着水光潋滟的下体,扯开臀肉一巴掌扇在还在收缩的阴唇。

“啊…哼啊…”

这一巴掌打得灵幻新隆塌腰,完完全全变成翘臀的姿势。影山茂夫弯腰,凑近颤颤巍巍地小阴蒂狠狠嘬了一口,灵幻新隆就歪着屁股往床上倒,结果倒到一半,被影山茂夫伸手扶住,冷冷呵斥,“跪好!”手掌一下掐住肉乎乎的大腿根,拇指拉开肥润的大阴唇,水淋淋的小洞邀请人似的翕动,一开一合。

影山茂夫是全根没入。

灵幻新隆多长的这个器官好像是天生同影山茂夫契合,试探性地插进顶端,小孩还在痛呼难受,可当龟头进入,茎身就越来越容易挺进。小阴唇被顶的下陷,却还吮吸着吃进粗长。插入灵幻新隆的感觉像跌落一个水做的蹦床,内里又弹又湿,影山茂夫吸着冷气停止,因为灵幻新隆正无意识地绞紧内壁,潮湿软肉舔舐茎身脉络。

伸手将汗湿的碎发向后捋,影山茂夫随即开始动腰,进去容易出来难,拔出性器的时候好像肉塞吸住,摩擦出的水声滋滋作响。灵幻新隆大概只是吓着了,哭声没停过,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打哭膈的时候连被影山茂夫兜在虎口的屁股肉都在抖。看起来十分可怜的模样。

手卡住腋下将人翻了个身,阴茎从穴里滑出的响动像木塞拔出红酒瓶,发出暧昧地‘啵’一下。灵幻新隆捂着脸,大腿并拢躺在床上。影山茂夫没哄人,劈开双腿把自己嵌进去,扶住性器抵在穴口上下搓动。他坏心眼,专挑敏感的地方碾压,勃起的小阴蒂被顶的左右摇晃,碾一下,灵幻新隆就叫一声,像小时候买的硅胶玩具鸡。

不知是体位问题还是灵幻新隆绞得太紧,这次进入居然困难,蛮力挤进龟头,影山茂夫把人抱起来。重力作用下,穴肉终于开始吞吃,灵幻新隆额头靠在影山茂夫锁骨,不知道是在摇头还是乱蹭。吞到一半,小孩居然双腿用劲,让自己停在半空,两股战战,哆哆嗦嗦讨饶,“不要…嗯爸爸…下面疼嗯…哼啊…”

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影山茂夫用嘴堵住,没有吻技的小孩只能被带着走,叫张嘴就张嘴,叫伸舌头就伸舌头,薄薄软软,像果冻似的被大人吸进嘴里舔弄。这人刚才还吸过下面,鼻尖咸腥气味没散。灵幻新隆被舔弄口腔,晕晕乎乎地想,虽然下面被操的时候好痛好痛,但是接吻好舒服好舒服。

但是接吻原来只是缓兵之计,影山茂夫把他亲的软绵绵,然后趁机握着灵幻新隆的腰把人向下按,小孩被串在鸡巴上,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瞪着泪眼朦胧的大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影山茂夫,然后后者却没看他,而是盯着他胸口两点嫩红冒尖的乳头,拇指按着一顿揉搓。小孩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缩着肩膀去拽影山茂夫的手,小肚子抽搐,连带下面也一缩一缩,又哭又闹,“啊啊啊…嗯啊…爸…爸…”

影山茂夫挺腰的动作并不怜惜,灵幻新隆一进入节奏,就开始狂风暴雨般地顶弄,次次插到最里面的小肉圈才退出重新顶进,动作快到灵幻新隆连呻吟都抖得不成调。两腿被岔开挂在影山茂夫腰间,他下面完全没有阻碍,小阴茎被挤在两人小腹之间摩擦,不知道被操弄的时候去过多少次,射得下面乱七八糟,黑色的耻毛和稀疏的金色的耻毛都交缠在一起。到后来已经什么都射不出来,肉穴又开始流水,水多的影山茂夫觉得鸡巴都要被泡涨了。

他把人放在床上换了个姿势,两腿折成弯曲得伞骨状,膝弯挂在影山茂夫手臂上晃。灵幻新隆觉得小腹好涨,好像尿尿时的那种感觉,躺着挨了半天操,迷迷糊糊地伸手摸自己痛痛得下面,结果影山茂夫会错意,拉着他的手去摸两人的交合处,捣成沫的淫水糊了一手,还摸到进出时阴茎多余的那一小截,又粗又大,经脉缠绕,摸一下就觉得手掌痒痛,太可怕了,好可怕,下面被这种东西操的要烂了。他小心翼翼道歉,嗓子都哑了,努力扮可怜,“爸爸…啊…呃…爸爸对不起…我哼错了,我…啊错了…”

“错在哪里?”

影山茂夫终于减慢速度,不紧不慢地在内壁磨蹭,很有耐心地听他剖白。

看见对方如此冷静,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模样,灵幻新隆心底一片冰凉。他得意洋洋的拙劣伎俩原来根本就没逃过影山茂夫的双眼,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小孩子引诱的手段不入流,影山茂夫心知肚明,只是同他猫捉老鼠。

“我不该…啊嗯…不该勾…呃嗯…勾引爸爸…”

撞击一下,声音就颤抖一下。等他说完,影山茂夫拔出性器,欺身跪在小孩身侧,嗓音里的命令不容拒绝,“张嘴。”

本来就没阖上的双唇张得更大,舌尖黏糊糊地抵在下唇,影山茂夫撸动自己,双眼紧盯着灵幻新隆,在小孩的惊呼声里射在红润的嘴巴里,一部分喷溅到眼睫,金灿灿的眉毛挂着精液,灵幻新隆下体还在高潮的余韵,时不时颤抖几下,被突如其来的液体吓得喉咙滚动,咕嘟一声咽下嘴里的乳白。

“好孩子。”

11

“为什么想到勾引我?”

抱着小孩,时间久到灵幻新隆甚至以为他睡着了,影山茂夫才冷不丁来了一句。

“不想让你结婚。”感叹超能力的妙处,眨眼间,狼藉就一扫而空,干干爽爽的躺在被窝里。

“谁说我要结婚的?”

“我自己想的。”他翻身同影山茂夫面对面,“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大家都结婚生子了,等你结婚,有了新的孩子肯定就不要我了,那不如我给你生被呗,反正我也可以怀孕的,来月经的话就代表可以生孩子吧。”

“不会。”影山茂夫亲吻小孩茶金色的发丝,“不会不要你,也不会结婚。”

灵幻新隆冷哼一声,突然从影山茂夫怀里抽离,坐起来侧身去够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九张照片,摔到影山茂夫身旁。

微微泛黄的边角能看得出年代久远,照片里,没有例外全是同一个人,茶金色发丝,笑起来单边的酒窝,正是这个叫灵幻新隆的小孩。

“你又不是没有抛弃过我。”

瘪着嘴,又要开始流眼泪了,重重扑进影山茂夫怀里,说话像带着水汽,“你的话,肯定没有我也行。但我太寂寞了啊,我没有你不行的。”

“不会了。”拍着光裸的背,影山茂夫的承诺听起来郑重又永久,“新隆永远是新隆,永远是我的新隆。”

飘起的窗帘将夜晚的景色显露无疑,昏黄的路灯下,皎白絮团翩跹,爱和雪都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