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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景成為醫部首座的時間只比他被人看不順眼時間晚一些。
在這光怪陸離的亂世裡,人與人之間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引發的惡意多了去了,種種手段張仲景幾乎都經歷過;但是廣陵王通常也不多問,畢竟他能從一眾才傑中脫穎而出,成為隱鳶閣史上最年輕首座並有醫聖之名,腦子裡有的肯定不只是醫術。
人情世故,逢場作戲,昔年的張家公子怎會不知道那些客套。
只是他不屑,不願,也不在乎;人間虛偽如同塵埃病原,被他放置在房門口的那盆淨水和消毒烈酒隔絕在外。
所以廣陵王就想不明白了,這樣一個謹慎細微,比雪山冰蓮還潔淨的傢伙,怎的就讓奸人鑽了空子在飲食裡下毒了?這毒致命嗎?怎麼症況看上去反倒像中了媚藥?
張仲景不肯開口,她只好憋著滿心的吐槽已不容拒絕的力道支撐他,硬是陪他踉踉蹌蹌地回到房內。
毒死一個張仲景將連帶害死天下多少病人,下手的人不在意。
留他一個中毒之人自己在房裡研製解藥她會有多焦急,張仲景也不在意。
廣陵王翻了翻白眼,轉身鎖上了門;反正她不是醫生,不用理會遵守病人意願那套。
三更半夜的其他人都睡下了。
她只能在張仲景虛弱的指點下幫忙抓藥,顧藥爐,吹涼湯藥後再以嘴渡過去。
張仲景不是不能自己喝藥,屋子裡也不是沒有勺子,只是廣陵王想既然他對許多事都不在意,對自己的這點私心也應該同理才是。
她捧著他的髮絲和臉頰,以唇相覆,以舌引渡,動作就輕架熟,理所當然的彷彿早在腦海中反覆和他這樣做過。
張仲景昏昏沈沈的回想起過去那些眼神交錯的瞬間、別有意味的沈默和幾個兩人背對而寢的不眠之夜,忽然意識到兩人走到這一刻,確實算得上其來有自。
可是自己是怎麼樣的人,張仲景很清楚。
張仲景努力抬起綿軟的手腕想推開廣陵王,不受控的肢體卻顫抖著探向她的後頸,兩道呼吸加重,兩種氣味深入交纏。
直到剛才的解藥開始作用後張仲景才找回一絲力氣,這次他終於能推開她,唇瓣卻在瞬間被她的齒尖勾了一下。
一聲隱忍的低吟不小心從男人的喉中逃逸。
「你在做什麼?」他眉頭緊鎖,微喘著氣質問到;只是質問的嗓音不再如仙般清冷,沙啞中染著人欲,導致聽上去沒什麼威脅性。
面色潮紅的女人勾了勾嘴角,靈巧的舌尖舔去嘴角那條邊懸在兩人之間的銀絲。張仲景逼自己將視線從她的唇上移開,聽見她輕聲回:
「張首座何必明知故問。」她抬眼深深望向張仲景的瞳孔,試圖在迷離的光圈下找到冰層的裂縫。
「我和張首座不同,幼時師尊少以禮教約束,自然叫我更隨性而為一些,許多事情做起來也無甚顧慮,更沒有那麼多的壓抑。」
隨著藥性揮發,體力漸漸恢復的張仲景再一次想退開,卻發現廣陵王趁著方才自己神智不清時將他堵在牆邊,如今更是收緊了勾在頸上的雙臂,不准他再逃避。
冰層的裂縫持續在擴大,藍眼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廣陵王的話看似沒頭沒尾,但是張仲景清楚她在說什麼。
早在這場鬧劇發生以前他就探過她的脈、觀察過她的瞳孔,為那總在自己靠近後猛然加速的心跳和放大的瞳孔疑心過,並在幾經思索後得到一個讓張仲景克制著不敢深究的答案。
「……你在騙人,」他忽然出聲,打斷了自己的思緒;「本座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令人厭惡。」
他們非親非故,沒有緣由;而廣陵王身周才俊貴人雲集,不差自己。
那些生理反應所代表的情思沒有理由是給他的,又或許不是獨獨給他的。
張仲景幾乎就要被自己說服了。
然而他聽見廣陵王低低的笑聲:「是啊,張首座不信。」鼻息間,女性的體香帶著讓人動搖的溫度再次靠近。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十指被女人緊緊扣住。
「所以本王才要證明給你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