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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寻找公主的第四个月,海拉鲁大陆几乎被林克走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添了许多,天地异变后各地关于公主现身的传闻让他疲于奔命,从天空到地底,沙漠到雪山,连白龙额上的大师之剑都被取来攥在手里,最为重要的那个人却仍未被寻到。那一日在城堡地下的记忆变成了他的噩梦,每每合上眼,塞尔达坠落入深渊就此不见的景象都会让他骤然惊醒。持续被噩梦缠身的骑士把自己缩在背风的阴影里,皱紧的眉头和睫毛就这样颤动了几分钟,他终于是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收捡行李,顺手拍掉衣裤沾染的灰尘。
篝火早就被吹熄,夜间骤然转向的强风只在火堆中留下余烬的星点红芒,曾经代表温暖的颜色如今只能让他联想到那些深坑,密密麻麻像千百只猩红的眼。每次滑翔伞从四散的猩红瘴气上空掠过的时候他不由得想,好像这些不详的洞口噬人一样,把他敬爱的公主夺走了。
环绕破魔神庙的光芒在夜间忽明忽灭,林克在心里估算着大概还有多少距离,打开滑翔伞从山顶一跃而下。远远看去翡翠般的荧光仿佛在和瘴气抗衡一样,两色雾气在半空搅成浑浊的光云,只是夜风吹开的间隙里,他远远瞥见了那个身影,裸露的光洁肩膀在月下呈现出圣洁的银白颜色,金发在瘴雾中微微拂动——几缕暗色逐渐在她身后纠杂成型,猩红同风中余烬一般透露出来——一股寒意扎进他胸腔,在大脑有所反应之前双手先一步松开了滑翔伞的握柄,沉重行囊随之解开轰然落地,暗红的阴影延伸出几缕触须,晃动的末梢轻巧搭在女孩肩上;他摔落地面,百米距离转瞬即逝,大片刺目的驱魔之光从大师之剑剑身绽开,瘴气逐渐聚拢成人形,触须幻化成手臂的形态,望着深坑出神的女孩好像察觉了什么,耳饰随着转身晃动;同公主一般的样貌、湖绿色眼瞳越过瘴气看向骑士,奔袭如飞的身影嘶吼着伸出手,瘴气凝聚的人影只是轻轻一推就倏然消散,留下一连串如雷狂笑在山谷间回荡。
那一头金发晃了晃,犹如金蝶摇曳,就此坠入黑红雾里。
好像重复无数次的噩梦,他看着这一切;一如那些梦境,他跃了进去,竭力伸手去攫那一截皓腕。结实粗糙的手掌钢钳般合拢,大师之剑裹挟光雾大半扎进岩壁,悬空的脚下是无底深渊。
他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