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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如果你惹恼了一个病娇系虚拟男友，晚上睡觉一定要当心对方追来线下敲门。
这是刚出道半个月时的Fulgur得出的结论。
那天正好是白色情人节，他受Millie邀请参加了入社以来第一场多人联动，Uki也是其中一员。记不得是哪一回合他故意捉弄Uki——事实上他好像一直在捉弄Uki——害对方痛失冠军，Uki不依不饶要求他交出住址，还让他晚上不要锁门。瞧瞧这病娇能量，Fulgur装作害怕，实际上觉得有趣极了，要是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要捣乱不可。
那时候他和Uki还没有特别熟，尽管也说不上陌生。他们五个人从出道前就常常一起聊天了，彼此之间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称得上有所认知。他和Uki就是在这样的交流中一拍即合，决定出道后给彩虹社观众一点小小的男同震撼。
PsyBorg。
Fulgur过去只是看看耽美小说，哪有这么高调地和人炒过营业CP。大概他真的一时情绪过于充沛，大概这真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他居然十分投入，并且乐在其中。现在回头看，出演病娇人设对Uki而言大概的确有些勉强了，Uki并非做不到，只不过终究还是要“演”的。Fulgur当时沉浸在性感的病娇虚拟男友的设定里，尚且没有意识到，后来意识到了，也没有就此放弃这个设定——毕竟那样的Uki终究很性感，求他演一下又何妨呢。
那天联动的直播里，Uki一字一顿要求Fulgur私信他住址，Fulgur信誓旦旦地答应了。下播之后，这件事当然不了了之。倒不是因为Fulgur害怕这个病娇虚拟男友真的要来现实追魂索命，单纯是直播里出于节目效果的玩笑不必当真。Fulgur自然不认为Uki是真的需要他的住址，就好像他也不是真的需要Uki的。两天前，Fulgur为了祝贺Uki达成100k订阅买了一个巧克力椰蓉马卡龙说要寄给他，实际上最后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Uki对此事颇有微词，甚至在联动直播里跟他争起了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的送礼问题。这种假模假样的争吵极大满足了围观群众的凑热闹之心，他们巴不得开一个夫妇烦恼相谈，一时间空气里都是快活的氛围。那有什么可说的呢，Uki情人节没有送Fulgur礼物，所以Fulgur白色情人节也无需送Uki礼物；Fulgur的椰子马卡龙并不需要一个真实的收件地址，正如Uki的病娇宣言也不需要一个落实的具体位置。他们虽然说不上陌生，但也没有多么熟稔，这些问题全都无伤大雅，毕竟，他们那时就已经是一对堪称模范的赛博CP了。
Fulgur还是在好几天后意识到，或许Uki是真的想知道他的住址。
知道Finana和Pomu要线下见面而且位置距离自己还不远之后，Uki立刻整装待发。“Bitch，这个场合必须有我。”他对两个女孩这样说，两个女孩被这个词逗得在EN的Discord里笑得七倒八歪。Uki随后又说，“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联动直播，我只是想要在线下和你们见面一起玩。”这下Finana和Pomu反而听不得了，她们说，不不不，你来的话一定要加入我们的联动直播，我们很高兴你愿意来！Uki，我们也很想见你，你是一个惊喜！如果大家有空的话，都可以来这里和我们见面！
那时Fulgur也在Discord里，只是游离于这样的谈话之外。Uki跟这些女孩关系要好，而Fulgur则不太熟络。事实上那时的他正处于一种尚未消解的应激状态中，认识自我和接纳世界的态度都不够坦然，一方面，他不认为自己想要和任何人线下见面，另一方面，他不认为真的有人希望在线下见面的场合遇到他。好在这也并非需要解释的问题，他身体上的疾病比这些热情活泼的新同事想象得严重，根本不会有踏上旅行跟人见面的机会。这是一个永恒的绝妙借口，还是一个将来会把Enna逗乐的地狱笑话。
于是，Uki得偿所愿地跟两个女孩见面了。Fulgur线上围观了一会他们的线下直播，其实也没有整出什么花来，只是他们的笑声一起从屏幕中传来就已经足够温暖人心，Fulgur甚至在Chat里冒了个泡。他感到有些神奇，线上跟他聊天的Uki就这样出现在线下和人见面了，原来只有他一个人是靠网线和数据堆砌起来的赛博幽灵。
他也是那时才意识到，他的病娇虚拟男友可能既不病娇，也不虚拟。Uki只是有一种跟朋友们见面的乐趣，更喜感的是后来还一度演化为错失恐惧症，他想要他的住址，只是因为他以后如果恰好来到附近旅行，是真的会来见他一面。
02
“你今晚有安排吗？”
Uki在晚上发来消息。Fulgur当然没什么安排，他的生活里除了直播就是遛狗，他熟练地加入Discord，对里面的人说，“晚上好，Uki，你想要玩什么游戏吗？”对方沉默了一会，随后，Fulgur听见耳机里传来轻柔的笑声。Uki说，“我在刷Twitter。”于是Fulgur也了然地笑了，“好的，好的，那我要来做封面了。”他们挂着语音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只能听到键盘的声音和Uki时不时的笑，不知道是谁加入了Discord几秒，很快被这诡异的场面吓走了，Uki清了清嗓子，Fulgur以为他要询问刚才的不速之客是谁，却听见对方说，“快看这张PsyBorg同人图，我发给你了，OMG，这也太漂亮了——”Fulgur哈哈大笑，浅烧一壶。
他们经常在Discord里聊天，有深入的交流，也有随意的闲聊，关于工作，关于生活，或者只是单纯连麦打打游戏。他们才认识几个月而已，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竟然有种亲密无间的错觉。Noctyx也经常在Discord里聊天，EN也经常在Discord里聊天，那些聊天和他们之间的聊天总归还是有些不同。比如，Uki不会在一群人面前倾吐自己最隐秘的痛苦，却对Fulgur说了。
“我不知道说给谁听，可我想说给你听，我有很多话都想缠着你说，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这或许是真的，Fulgur温柔的那一面不愿意轻描淡写地否认别人真诚的情感流露，冷静的那一面却已经完成了社会学分析，他想，但是一切归根到底，你只是太孤独、太孤独了。Fulgur依然为Uki痛苦的面貌感到哀伤，因此只是说，“你可以说给我听，我一直都在。”他的声音低柔沙哑，伴随着科技失真传进Uki的耳机里，就像一首遥远的歌。
Fulgur已经向Uki解释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果对方把线下见面当作玩笑，他也会当作玩笑，可是如果对方的确抱有一种认真的期待，他自然也无法轻率地略过。Uki听到他说完这些，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身体、你这么……”身体状况差成这样。就这么一句客观的陈述，他居然说不下去，Fulgur在心里笑了笑，嘴上说，“没关系，是我应该抱歉，没办法满足大家见面的愿望，对不起。”
他猜想Uki对这件事还是有些念念不忘的，因为他们的双人成行联动直播里，Uki借回应Chat的机会畅想了一下跟Fulgur线下见面的活动，Fulgur不得不提醒观众，“或许我们不会见面的，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好。”他不想让这些人也怀抱起无谓的期待来。更何况，他早就说过，这是一个永恒的绝妙借口。
他也一直没有告诉Uki自己的住址。
早秋的时候Uki去见了Shu，Elira和Petra，他们几个人关系向来很好，直播过程一片混乱，Shu逃，Uki追，Shu插翅难飞。Fulgur在Twitter的时间线上刷到了那场直播的切片，看得差点乐坏。Shu可受不了Uki那种力度的调情，努力偏过身体躲避，被Uki直接上手拽了回来，Elira和Petra在一边快乐无比地起哄。Fulgur不得不同情Shu几秒，就是因为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所以大家才会想逗他。不过……听着Shu那极具个人特色的哼哼笑，Fulgur心想，大概他也是在享受这种氛围的吧。这对Fulgur倒像是一种启迪了，Shu是一个得到了他内心深处认可的vtuber，看起来像是个随时都在哼哼笑的好好先生，实际上自我的标准从来不曾动摇，比如那一以贯之的non-parasocial直播风格。Fulgur曾经猜测他或许不喜欢线下联动直播这样的形式，不论观众对这种形式褒贬如何。但他还是来了。他来了，而且这场直播看起来效果不坏。
Fulgur不禁叹了口气，其实问题根本不必考虑得这么复杂，粉丝观念如何、社群标准如何、自我要求如何……这群人热衷搞一些线下联动，最根本的原因只是他们是朋友，并且他们想要见面而已。或许是我想得片面了，或许是我不近人情了，或许我真的应该向朋友们公布我的住址，这样不论谁顺便来访时就能与我见面，这实在不算什么天大的难事。Fulgur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哼着歌打开了一部新的小说，或许我错了，不过那又如何呢。
I’m too sexy for my love
Too sexy for my love
Love’s going to leave me
03
这年的万圣节给Fulgur和Uki两人各自送上一个榔头。
怪自己故意制造节目效果让Uki给自己算爱情，怪自己直播八个小时后那根疲惫脆弱的神经……总而言之，Uki实在是过于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Fulgur本来可以把这个场面处理得更好，就像过去每一次将Uki那些看似离谱的醉酒直播把握在可控范围之内，最后却留下了一个不算太美妙的结局。因为那时他也被一同拽进了某种情绪之中。
那其实是一场很动人的直播，谁说不是呢。Uki哭了，他也哭了，Fulgur第二天再回看，觉得他们俩似乎有点丢人，有点傻。可是Twitter上的所有人都哭了，大家都被一份感动又带有一点伤心的浓重感情所包裹，因为一场直播被世界另一端发生的故事牵动内心，大概他们也有点傻。考虑到这么多人都在一起犯傻，似乎也不必介怀了。或许这就是这段小插曲的意义所在，真挚的情感从不畏于摊开任人观赏，Uki一向如此，Fulgur还是从他身上习得这一点。
不过，这种学习的过程还是有点消耗人的精力，至少Uki和Fulgur暂时是没有力气表演什么更浪漫的剧场了。表演只是一个兴之所至的比喻，不同于Uki需要有意表演的病娇人设，他们所做的只是展示出了他们本身。他们两个都是很有自我个性的人，没兴趣真去当演员，也当不了。这些道理甚至不必多言，只需一笑而过。他们就是这样的亲密无间。
Uki已经不再执着于从他嘴里问出住址了，Fulgur不愿深究对方是不想再问还是不敢再问，他们的故事就这样默契地进行着。现在Uki对生活的态度更认真了，不仅重新关注起了身材管理，而且增加了出门社交的频率。Fulgur曾经对粉丝说，“如果你发现自己对一件事太过着迷，工作过于努力，或者在某件事情上投入了过多的精力，你就应该稍微停下脚步重新审视一下环境。”或许Uki已经发现自己对线上的直播、线上的交往投入了太多的情绪，于是开始寻求一种健康的心态转变，不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工作似乎一堆一堆涌来，他们不再有空闲常常聊天，到了感恩节那段时间，他们偶然在Discord里聊起火鸡，Fulgur顺着Uki的色情玩笑色情了回去。Uki愣了半晌，懊恼不已，现在可不是直播，没有人会录档，但是这段精彩的对话必须要让全世界看到才行。Uki当即打开推特，用文字复述了这段对话，Fulgur就在Discord里听着他打字，一边开始烧水，直到Uki也绷不住，跟着他笑起来。他们此前好几天没说上话了，现在发现其实什么也没有改变。
到了这一年末尾的时候，Uki又和Shu见了一面，这一次他还见到了几个初次见面的朋友，比如说Vox。其实我知道你比我更想见到Vox，Uki后来在Discord里这样和Fulgur说，你们是Lambro，如果以后能线下直播的话应该会有意思。他倒没有提起rpr，rpr和他们这些人终究算不上熟络，这没有什么说不得，毕竟也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闲聊。Vox怎么样？Fulgur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我觉得……Uki沉吟着，线下的Vox比线上来得有意思，我该怎么说呢，他线下真的很他妈的……搞笑。Fulgur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Uki说得有一点不对，Uki只是不常看Vox的直播，因为Vox在线上也是十分搞笑的。
Uki说，“临走的时候，我本来没有这个打算，可是你知道吗，Vox真的挺好看的，所以我让他给我一个告别之吻。”他说到最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
Fulgur说，“你真不应该那样做的，Vox在直播里跟你的stargazer们喊话呢，快要得意上天了，你让他骄傲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他故意顿了一下。
Uki没有说话，乖乖地等他讲下去。
Fulgur笑了，“说明你比他还要好看得多，不是吗？”
04
第二年的情人节，Fulgur给Uki准备了一场Minecraft寻宝之旅。
Fulgur看到了那些评论，他们这样描述他：他甚至不喜欢这个游戏，他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在自己的私人时间专门为Uki设计了这段寻宝之旅，以紫罗兰小屋为起点，那个他们称为家的地方，通往他在创造模式下收集的大量稀有材料。其实他们大可以说得直白一点，他对这个游戏一窍不通，也一穷二白，使了些有点犯规的小伎俩，才堪堪整了个新活。Fulgur自然不会介意，他没有在自己不感兴趣的游戏上贯彻游戏精神的癖好，何况他对自己设计的整个环节都相当满意，他心思活络，才华横溢，清楚自己想要达成的效果，并将其付诸实践。重要的是，那个让他特意设计了整个环节的人也很满意。
其实，这些材料他早就想要送给Uki，只不过情人节刚好是个合适的时机，他看到了Uki敲走他家门上几块红石的切片，紫色的方块小人踌躇不决，干完坏事溜走的样子像只小兔子。“你们知道在一段感情里是怎么说的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Uki当时专门对观众解释了一句，Fulgur觉得他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只是几块红石而已，Uki倒以为自己成了逍遥大盗了，Fulgur忍不住笑，笑完他又想，Uki总是过分高看一些东西的价值，就好像总是过分珍惜一些百无一用的人。也就是那天Fulgur决定把这些材料送给Uki，毕竟留在自己手中也派不上作用，而Uki一定能把这些东西制作成最漂亮的东西，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事除了热情也是需要一点天赋的，他在游戏里建的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都遭到了粉丝恶狠狠的嘲笑，也不知在热情和天赋里他是哪个缺得更多。
这就是这场寻宝之旅最初的起源了。不得不说，情人节来得实在很巧。Fulgur和Uki在去年情人节没人送对方礼物，因为也没有理由，那时他们甚至还没有出道，不过今年都可以重新补上。Fulgur已经不会再提及邮寄巧克力椰蓉马卡龙这样的礼物形式了，那时候他刚步入加入彩虹社的新生活，过分兴奋，过分热情，很多举动未经思考。现在让他送礼，他一定会送这场Minecraft寻宝之旅一样的礼物，用尽心思，送出互联网上的一串数据，作为虚拟的礼物。他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虚拟的角色，他的身体状况也只允许他做一个虚拟的朋友，令他感激的是，不论是粉丝社群还是EN伙伴，没有人会责怪他的虚拟性，也没有人因此降格他的真情。Fulgur不会向其中任何人透露的是，虽然他只能送出没有实体的礼物，但是对他而言，送出一份虚拟的赛博礼物，就好像送出了一部分的自己。
之后Uki也去休假了，那段时间很多人都在休假，实际上是去日本做一些工作上的准备。Uki在日本见到了很多人，其中最有纪念意义的当属Sonny。当时Noctyx的粉丝一致表示大为震惊，真没想到最先见面的会是Uki和Sonny！想不到吗，想不到就对了，人生处处是惊喜，彼时Fulgur正悠哉哉地遛着他的狗，精神上与这些线下摸草的人同在。粉丝们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比如说那个已经无法被提起名字的人也特意去跟Uki和Sonny私下见了一面，所以说最先见面的其实是三个人。他想起Twitter时间线上刷到了有comfygazer正咬着被角哭泣，一边羡慕这场线下，一边为他们两个不能线下创造理由：Fulgur和Uki线下的话会把床做塌的，不利于勤俭节约。
Coping。Fulgur善良又邪恶地想。
可是很快他又忍不住开始发散，这种事也说不准，Uki和Shu挤在一起睡觉，找Vox要告别吻，让Sonny靠大腿——Uki可不管你的死活，他做他想做的事，设若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见面了，很难说Uki会不会真的抱着他啃，然后把他扑倒在床上，而他还步履蹒跚，无从反抗。这自然是幽默的说法，却隐隐给Fulgur带来一些担忧，他没有办法不进行这样的过度思考，哪怕最终往往还是仁慈地选择顺其自然。聪明过头的人总是要多受些思想罪。
05
Uki再次强硬地索要他的地址是在Fulgur的下一次休假。
他很久没提过这个话题了，Fulgur一度以为他已经忘了。Fulgur这次休假的治疗不算顺利，甚至需要动用公式号宣布他暂停活动。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到稍微恢复过来一点，开始和同事们重新取得联络时，他收到了Uki这段时间的消息轰炸。Fulgur根本回不过来，也没有体力回，只好忽略上面一大片真情实感的暖心文字，简短给对方报了个平安。Uki像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似的，直接一个语音打了过来，要求他：“Fulgur，你必须告诉我你的住址，就现在。”可是语气听起来却像要哭了。
Fulgur当然没有理由告诉他，他也不明白Uki现在要地址有什么意义，他总不能推掉这周的直播，一脚油门开上州际高速来找自己吧。噢，差点忘了Uki不会开车。不论如何，这种临终关怀的即视感实在太过强烈，Fulgur被自己的地狱笑话给逗乐，然后花了好半天才把Uki安抚下来，打消了对方的念头。
“我会好起来的，我会好起来的，”他一遍一遍地保证，“我会在你身边。”
那是Fulgur最后一次拒绝告诉Uki自己的住址，因为在他好起来后，他轻飘飘地将住址公布了。
如果他真是谁的男朋友，一定会被骂一句难搞。
冷静下来的Uki自然没有非要千里送的动机，所以这个地址他虽然拿到了，却也一直没派上用场。Uki的假期旅行依旧丰富多彩，夏天的时候Uki去见了来美国旅行的Ren，外星王子出门还背着乐器，也不嫌麻烦。他们开了一场联动直播，双人合唱了Deja Vu和Blue Sugar，直播间里绿色的紫色的爱心交织在一起，Millie在Chat里强烈要求他们以后出一首合作cover。“我也一起的话，不就毁了Ren歌里那么好的意境了嘛……”Uki笑着说。Millie怒而连麦，说他的声音就是很好听，让他一定要拿出自信来！“就是嘛，Millie说得是对的，Uki。”Ren开朗地笑着，伸手拍了拍他柔顺的头发，被Uki拉住手落下一吻。
这一年的末尾，Uki终于去了他心心念念的韩国。演唱会演唱会演唱会——Uki兴奋地连发十几条Twitter。演唱会自然不是他旅途的全部内容，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地，他和Suha见面了。Suha甚至都有点猝不及防，他之前给粉丝笑眯眯画着见面饼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这个饼真的会实现。Suha请Uki吃了拉面，只是字面意义，临走的时候，Uki恶作剧一般亲吻了他的脸颊。
于是就这样迎来了第三年。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回头望去真是不可想象。Uki的假期旅行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一次见到了哪个新朋友，那一次和哪些老朋友重聚了，事实上，他几乎把EN的大部分人都见过了，更不要提EN之外相熟的朋友，比如Shoto。最出人意料也最不受关注的一场见面来自Uki和rpr，实在是机缘巧合，于是将计就计，Fulgur应该感到郁闷吗？他作为Lambro的一员尚且还没见过他的另外两个兄弟，居然被Uki先见全了。总而言之，Uki的线下旅行就是这样面面俱到，精彩频出，Fulgur最初对Uki会突然找上门的担忧，已经慢慢演变成了一个朦胧的自知之明：或许Uki并不打算见他了。
Fulgur萌生出这个想法的不久，Uki就踏上了来Fulgur住址附近的旅行。
Fulgur牵着狗，站在路边等他的病娇虚拟男友出现在眼前，他发誓自己已经做好了被强吻的心理准备，没想到穿着时髦的Uki走来和他打招呼的语气居然堪称拘谨。
这下Fulgur的尴尬症也犯了，他努力扮演一个silly uncle活跃气氛，实际上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三十多岁的老人近乡情怯起来也是一番风景，他自我调侃地想。
就这样，Fulgur拉着Uki遛完狗，带Uki参观了自己的家。这是我的书柜，看看有你喜欢的书吗？这是沙发，不好意思，上面的狗毛有点多。Cat，不要挡路！这是冰箱，这是威士忌、金酒、百利甜，哦对，你看，这是我为PsyBorg Aviation做玫瑰冰的模具……
参观完家里，Fulgur说要带Uki去自己最常光顾的店吃饭，因为自己的厨艺实在不足以班门弄斧。他说完的那一刻，忽然猜到Uki也许会主动请缨大显身手，他正思考着如何回复，却听见Uki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一天的流程下来，Fulgur差点没累个半死，明明什么也没做，他也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的心理压力。Uki的行程很紧，当天就要离开，因此他们也不必为线下直播费心，省去一场互联网狂欢式的骚乱。临行前，Uki深深地望着Fulgur，然后靠过来紧紧拥抱了他，Fulgur不知道小小只的Uki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抱得他都痛，痛极了。就好像这一瞬间，对方将他的生命从赛博虚拟世界缠绕着的电线里生生抽离了出来。
幸好那只是一瞬间，不过那也是Fulgur将要铭记一生的一瞬间。他从这种痛苦里觉出了什么新的领悟，好像Uki在接连不断的旅行中亲吻了那么多人，以便此刻体面合理地拥抱他。Uki的手臂开始颤抖，然后是脸颊，Fulgur没有开口，一直等到Uki的颤抖全都平复了下来，终于彻底松开他，用甜蜜的语句和他告别，然后转身离去。Fulgur猜他其实根本没有更多的行程了，但他并没有说穿，Uki所决定的旅行自有它的意义，过去就是如此，不论是否有些大材小用；现在也是一样，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