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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亿]飞跃平原

Summary:

爱情就是在这个时候萌生的,爱情总是悄无声息又如影随行。我一发不可收拾地对这个紫罗兰色双眸的浪漫混血产生了爱,他说,他要带我出去。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当我选择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眼前正是一片宁静的黑暗。它睿智又深邃,给了我温暖的安全感,所以我用尽力气紧闭双眼不愿让它离去。但是我知道是时候起身了,是时候了,或者说我不得不起身了,因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尖锐噪声正不断提醒我这件事。但我依旧侧躺在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上,即使我躺的并不舒服。我整个肩膀的骨头随着身体重力内收缩,骨架们挤压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音。我认为这时候的我是动弹不得的——我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虽然这听起来有些灵异,但我确实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否则怎么解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霉臭气息?只不过我的意识还残存在干瘪的烂肉里。让人烦躁的声音更响更快了,每当它出现一次我的心脏就会随着震颤猛然收缩,然后缓缓地舒展开来。我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仍然没有睁开眼睛。噪音的制造者似乎没有了耐心,我能听见他嘟囔着骂了一句粗话,这意味着我不应该继续任性了。我能想象到此刻是个什么场景——尽管我尚且游离于黑暗的空间。这样的日子千篇一律,我甚至懒得提起:紫罗兰色双眼的狱警东方仗助用右手握着塑胶警棍正将铁杆敲地哐哐作响。这场景滑稽又离奇,总是让我想起十岁时大哥带我偷偷溜进马戏团五彩斑斓的帐篷里,看着驯兽师一边辱骂一边毒打铁笼中奄奄一息的财狼。我就是那匹财狼,耷拉着耳朵,消瘦又无趣。对于东方仗助来说我肯定也是无趣的,毕竟他感兴趣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亲爱的,拥有着一头金黄色鬈发的大哥。

 

东方仗助是负责审讯我的警官。看得出来他很年轻,也许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但与我不同的是他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梦幻般的面庞。近乎完美的欧洲骨相和白净柔软的亚洲皮囊。他是混血儿,我知道,听名字就知道。他的一半血统一定来自我的故乡日本。将我与他对比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外露出来的全是他人眼中的缺陷。我的皮肤偏向更加黯淡的棕褐色,可我并非黑白混血。鼓眼球,塌鼻梁,一切你能想象到的粗糙长相你都能在我的脸上找到。更别说还有两条长长的疤——出自我慈爱祥和的父亲的手笔。这一切让我看起来像是个无恶不作的亡命之徒,我大哥曾经这样评价过。但美中不足的是我脑子不太好使,大约是先天的,大约。于是我的眼睛里永远流露出木讷和呆滞。但是东方警官的眼睛却湿漉又深情,他浪漫的情感丰富地从中外溢,哪怕他做出一副恐吓的样子来训斥我,我也无动于衷。我不怕他,老实说,我甚至有些喜欢他。然而即使我再喜欢他我也不会将大哥的信息透露给他,我不会的。任何人都休想从我嘴里套出有关大哥的话。东方警官为此很伤脑筋。他甚至在多次威逼利诱后疲惫地向我抱怨,他说他只是一个毫无经验的菜鸟,一个初露头角的愣头青。为什么审讯我的苦差事偏偏会轮到他头上?他还说我是连环杀人犯的同伙,双手沾满鲜血的歹徒,如果当初是他带队逮捕,他会一枪崩掉我的脑袋。对于他的话我感觉很愤怒,我极度的愤怒,因为大哥并不是连环杀人犯。哪个连环杀人犯会有着漂亮的蓝色眼珠?哪个连环杀人犯会早起给我摊一张油滋滋的煎蛋?哪个连环杀人犯会无动于衷地走过睡着的流浪汉而不剖开他的肚皮把肠胃拉出来看看是否像彩色杂志里印刷的那样血腥且美丽至极?大哥不是连环杀人犯,他这是污蔑,他们都荒谬至极。

 

“操……你是冻死了吗,3658号?快点起来。”

 

他在警告我了,我知道接下来如果我再无动于衷那么我面对的将会是电击。所以我磨蹭着舒展开身体缓慢爬起身来垂目盯着脏兮兮的脚趾等他掏出钥匙来开门。他在腰边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叮当作响地推开了铁门。他锃亮的皮靴踏进了我烂臭的牢房,近乎温柔地给我戴上了手铐。东方警官有一副软心肠,这我知道。但是他的软心肠仅仅对我开放,知道后来我才晓得。他领着我往外走,鞋底沾上了不少泥水。我们低着脑袋在走廊穿梭,好像时髦女郎穿着皮草手中牵着一只雪白的小狗。然而我不是小狗,我也不够雪白,所以东方警官只能屈尊牵一只肮脏恶臭的老鼠。老鼠在下水道爬过,巨大的铁笼中关押着同它一般饥肠辘辘的牲畜。种类并不相同 ,全都如出一辙的行尸走肉。我不记得隔壁狱友叫什么名字,他们替换的很快,上周还是胡子拉碴的邋遢白人大叔,昨天就变成了皮包骨肉的瘾君子。在他们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呢?他们给我起了什么外号呢?金鱼一样鼓眼球的非洲鬣狗吗?我无从知晓。警官们进入地牢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乖乖安静,这是纪律。大哥曾经教导我要服从纪律,他对纪律的要求近乎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但是我能理解大哥,大哥曾经在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只留我和父亲在家里,不过并没有多久大哥就回家了。被注视的感觉并不舒服,更何况注视我的是黑暗里潜伏的一个个将死的魂灵。他们看着我就像看他们自己:一群栖身于黑暗的吸血鬼,明亮的光不能温暖身体,而是令生命陨落的灼烧。

 

但是我不怕会让我晕眩的白光,所有的死囚里只有我用不着等待头顶的达摩克利之剑下坠,我冷淡却永远温暖的大哥再一次保护我不用收到外界的威胁。他们总是想尽办法让我吐露出一星半点关于大哥的蛛丝马迹,白费功夫,我想。大哥唯一刻进我骨子里的就是服从纪律。纪律高于一切,我甚至还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部的表情,亿泰,你记住,纪律高于一切,甚至高于你的生命。我不在乎自己的命,说实话吧,我的命是大哥给的。东方警官将我押进审讯室时我早已习以为常,他仿佛也心知肚明从我口中捞不出任何东西,于是他只是注视着我,用他那双永远含情的紫罗兰色美丽眼睛。我垂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等他开口,偶尔抬起眼皮瞟他一眼,又很快地转开视线。我受不了他的注视,他实在太漂亮了,我所知道的所有词汇都无法用于形容东方警官长相里惊为天人的英俊……我感觉心跳很快,就好像生病了一样,脸颊上燥热地仿佛在蒸腾。我的脑袋是一片浆糊,他的目光放在我身上越久我便越是浑噩……我听到东方警官轻声笑了一下,他的嗓音温和又磁性。他说,哟,3658号,你硬了。

 

后面的他又说了些什么,我有些记不清了。我的关注点只在身下发胀的疼痛于耳边不断循环的他的那句“你硬了”。这真丢人,我咬着下唇差一点眼泪就要落下来。东方警官走到我的面前单膝跪下,捧着我的脸说shhh,shhh……他真的很温柔,温柔的要命,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对我这么温柔的人了。我忍不住哭了,我感觉很绝望,我的胃里上泛起酸水恶心的要命,但是我又空瘪着胃袋饿的不行。我甚至流出了鼻涕,东方警官没有嫌弃我,他用他的制服袖口帮我擦干净了。我的嘴唇控制不住的发颤,我不知道能怎么感谢他,一个囚犯感谢一个警察,这场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东方警官慢慢凑近我,他温热的鼻息洒在我的脸颊上,接着贴上来的是他性感又柔软的嘴唇。他慷慨地给予了我一个安抚的吻,我整个人又热又麻还抖个不停。他把我抱起放在桌上,热烈又激烈地亲了起来。我很兴奋,同时我也愧疚不已,面对干净整洁的东方警官,我有的只是满脸泪水和沾着污水的囚服。东方警官把我翻了过去,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颊贴在冰冷的铁制桌面上。他在操我,此刻的我和他成为了一对荒谬的廉价情人,他告诉我他已经让管理层关掉了房间里的监控。他说我是小丑,他是哈利奎恩——是史密斯夫妇,是邦妮与克莱德。他射出来的时候喊了我一声亿泰,高潮中的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大哥。我的手铐卡在我胸前硌地我很疼,收拾干净房间后东方警官过来把我的手牵起来轻轻落吻。爱情就是在这个时候萌生的,爱情总是悄无声息又如影随行。我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个紫罗兰色双眸的浪漫混血,他说,他要带我出去。

 

我知道我不应该相信他的话,大哥也告诉过我永远别轻信他人给出的承诺。然而我还是满心听从了他的话,因为我知道,东方警官一定能带我出去。东方警官时常来地牢看我,但是他不会对我说在审讯室里那些甜蜜撩人的情话。他匆匆忙忙瞥我一眼,塞给我一块巧克力糖后再威严地离去。东方警官让我叫他仗助。仗助不喜欢他现在的工作,他一直以来都想做关于缉毒方面的事情。但是他的长相太出众了,出众到无法隐入人群潜伏在毒贩的身边。他非常受挫,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狱警他也被处处针对。同期总是在背后嚼他的舌根,说他是靠脸才坐上现在的位置。他承认他有受到部分优待,然而仅仅因为他的能力足够而已。童年时他总想当一名光荣的警察,多酷啊,他感叹,然而眼睛里早已经没了光。现实让他慢慢折服,他发现儿时憧憬的警察早已腐烂了内部。我带你走,他深吸一口燃烧的纸烟卷,看向我的目光里传着他温暖的情意。亡命天涯,亿泰,……fuck the world。我又想到大哥,我和大哥漂泊的那段日子。大哥现在在哪里?我突然心慌起来,等我出去以后,我的第一件事是要先找到大哥在哪里。仗助的脸那么熟悉,仗助的脸变得陌生起来,仗助好像融化了一般皮肉往下流淌着混合在一起。仗助的外壳变成了一滩肉浆,仗助的内里包着一个红色的气球,飘飘悠悠,飘飘悠悠地飞到了雪白的房顶。在触碰到顶部的那一刻起气球砰地爆炸,震耳欲聋,我用双手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我红着眼睛抬头,我看到大哥,大哥坐在仗助的位置上,冷漠又平静。他问我,亿泰,亿泰……告诉我我现在身处哪里?

 

我霎时意识到大哥死了,我冷汗直流,恐惧在我的胸膛里即将破身而出。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大哥已经停止了呼吸,也许他的脑袋被枪子穿过,鲜红的血液参杂着乳白的脑浆从两个洞中流出。大哥死亡的一瞬间我的全身神经与他的遥远相连,极度的痛苦很快遍布了我的全身,我从座椅上跌落蜷缩在地板上扭曲了躯体。仗助被我的行为吓到了,他站起身来用传呼机call了其他警员过来,迷迷糊糊中我被三五个人抬上了救护车的担架上。我的躯体昏迷过去了,然而我的意识依旧清醒。我甚至能很清晰地看到仗助接到了一通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洛杉矶最大连环杀人犯虹村形兆已经在抓捕过程中自杀身亡。仗助瞪大了眼睛,我能感受到他的惊愕与慌乱,因为逮捕到虹村形兆也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我也会被判处死刑。警方在我和大哥的廉价出租房里找到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干尸,尸体已经存放了有很长的年头,被保鲜袋包裹地很严实,经过鉴定那是虹村兄弟的父亲。大哥杀死父亲的当天我是在场的,那是大哥第一次杀人,我目睹了他用小刀捅死父亲的全过程。大哥那时候还没有留长辫,因为父亲不喜欢,大哥和我就像两个洋娃娃一切全部按照父亲的喜好苟活。母亲死后父亲就再也没放我们出去,他将窗户全部钉死,门也装有不同的锁。他总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把一碗像是刷锅水浸泡过一般的煮豆子倒在地上让我趴着吃,然后撕烂大哥的衣服奸淫大哥。大哥从来都会抗拒,但是抗拒的后果就是被父亲不停的扇耳光。父亲没有对我下过手,大哥以前摸着我的疤说幸好,幸好当年大哥用小刀割开了你的皮肤,免得你遭受这苦。大哥总说对不起我,我就伸手抱着他,我不会安慰人,我只能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但是不过一会儿大哥就会厌恶地一把推开我,让我滚回我自己的角落。父亲死后大哥非常平静,非常平静。他跪在满地的鲜血里,一刀一刀地插进父亲的肚皮。大哥把父亲的生殖器割了下来,用刀刃剁成了泥,放进一个罐子里,后来扔出去喂了狗。大哥身上被血液染成了红色,我们家也被染成了红色,最后大哥停下了动作,也许是累了。他疲惫地看着我,对我展露一个浅淡的笑容,亿泰,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大哥和我流亡在美利坚街头。每次大哥动手杀人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就像看着大哥杀了父亲一样。大哥没有杀人,我想,大哥只是在宣泄他自己的痛苦。就像狗被压迫久了也会反咬一口,人受到了折磨发泄出去能有什么错呢?大哥不是连环杀人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何况大哥都没有像那晚剖肠挖肚。大哥和我换了间出租屋,带着吉他包里真空包裹的父亲,和一张剪过只剩下我和他二人的全家福。警察搜到了这些,我只希望他们最后能把那张照片还给我,毕竟我还是很喜欢。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仗助不常过来看我。他一共来了两次,告诉我现在因为案件正忙的焦头烂额。我原谅他,我心里想着,但是我没有说。他说他担忧着马上我就要判处死刑,我倒是无所谓,因为我挺愿意同大哥一起死去。我早就死了,在大哥用小刀割下我注定无法消磨的两条伤疤起就已经死了。我是一具尸体,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东方先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递上一张密封的纸袋,神色颇为古怪:“这是虹村亿泰的体检报告,请您带回去交给小泽局长。”

 

“另外,我们也很惊讶的是……虹村亿泰的确是个彻彻底底的癔症患者,他也许,应该被转进精神病院。”

Notes:

亿泰是癔症患者最后是交代了,那么虹村形兆是怎么一回事。虹村形兆其实的的确确是存在这样一个人,但是在年幼时虹村兄弟遭受父亲的暴力与侵害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所以LA连环杀手就是虹村亿泰,在形兆被父亲折磨致死的那一瞬间亿泰就精神崩溃了。在他自己的世界当中形兆还活着甚至还在照顾他,而刚开始形兆被父亲杀死消失掉的时候亿泰认为他去到了军队当中。亿泰脸上的疤既不出自形兆之手也不出自父亲,是他自己在最终杀死父亲的当天用小刀割出来的。亿泰对仗助的感情也是一种畸形的,斯德哥摩尔综合症,简单的说就是亿泰其实有受虐心理,同样东方仗助对亿泰的爱情也是荒谬的。东方仗助是个厌恶自己生活工作的普通狱警,他受到了太多的不公,所以他的解决办法只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他爱上了亿泰,原因很简单,他每日受到来自同事、上司的冷眼与鄙夷,在生活中一个对他百分百顺从并且仰仗他生活的囚徒让他的内心终于受到了慰藉。他坚信虹村形兆的存在,因为虹村亿泰在交代他的罪行时将一切诱导到了“虹村形兆”上面,虹村一家是黑户,由于形兆被父亲非自然致死,警方查到了虹村形兆的存在,但是查不到他已经消失。于是被诱导着寻找形兆这个不存在的杀手。亿泰深信形兆的存在,所以在东方仗助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他想象虹村形兆死亡原因来自警方,但是东方仗助的电话中告知他的是虹村形兆并不存在,虹村家有两具尸体,一个仅剩白骨的小孩儿,和一个恶臭熏天的成年男性。虹村形兆并未给亿泰做饭,亿泰是吃掉了形兆。所以最后癔症患者虹村亿泰逃离了死亡,他住进了精神病院。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

写的这么简略谁看得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