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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楼自重建以来,各项公务愈加繁重,广陵王夜批到明明批到夜焚膏继晷废寝忘食,仍批阅不完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公务文书。她本就临近汛期,心绪起伏不定,一时气上心头,干脆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当中处理公务。
这一来倒也有些方便,往常因绣衣楼中人员众多,各式性别混在一起,广陵王身为天乾,若不着意将信香收敛着些,则难免有冲撞了他人的时刻。她虽身份尊贵,但一贯不喜横行霸道的做派,因而每到汛期都额外叫楼中药师熬了抑制的汤剂服用。近日她成天窝在书房里闭门不出,偶尔进出来往的雀使和副官也都是中正之身,没什么可担心的。广陵王向来不爱喝苦药,难得有机会放肆,当即便省了那一顿草药浓汤,放任自己带着霜雪气息的信香在书房中弥散。
只是未曾想,这件事倒还真的出了岔子。
傅融那日只是同寻常一样去给广陵王送今日需要处理的公务文书,但方一踏入绣衣楼主的书房,立刻便知晓了情况不对——广陵王素日收敛得妥帖无比的信香,此时已如中天满月的银辉般涨满了整个房间。而以他现在假借的中正身份,他本不该嗅到这股如霜似雪的凛冽气息。
他不自禁按了按后颈隐隐开始发胀的腺体。算起日子来,此时距离他原本的汛期还有好些时日,他今日也没有需要外出的任务,早晨服的药物仅不过是供日常隐藏真身的剂量罢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广陵王浓郁的信香中抗衡多久。眼下腺体更是几乎须臾便有了反应……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广陵王的信香诱导出汛期。
必须尽快离开。
他强压下如潮水般渐渐上涨的情欲,佯装无事地将文书堆在广陵王案头一角,如以往般低声通报了一句。广陵王仅稍稍抬眼扫了一下,旋即又埋首于万端繁忙的公文中去了。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傅融短暂地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时却出了意外:逐渐膨胀的情欲正逐步烧尽他的力气,以至于他退出室内时竟脚下一软,平白趔趄了一步。
这一下闹出些不大不小的声响,傅融几乎下意识回头去看广陵王的反应,便见她未曾抬头,只是顺口叮嘱道:“傅副官今日身体有恙?哪里不舒服要尽早找医师,大不了我给你报销医药费。说起来,你今日的熏香怎么感觉比平日里浓了……”
傅融霎时一僵,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这句万分平常的关切在此时反而成为一支刁钻的利箭,叫人避无可避,不得已露出破绽。异样涌动的情欲在此刻趁虚而入,如缠丝般不容抗拒,须臾间已将他以往灵光的头脑裹缚得无法转动。而这一瞬的犹豫和反常,似猎物大意遗留下的嗅迹,足以令他错失挽救局势的机会——广陵王从满桌的公务文书中缓缓抬起眼来,毫无疑问捕捉到了他面上未及掩藏的一丝慌乱。她稍稍偏了偏头,忽然间变得像一条盯住目标的蛇。笑意不知何时已从她脸上消隐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压制、霜雪般汹涌而来的天乾信香。
“傅副官……”她眯起双眼,“你闻得到啊。”
她看着对方在堂前默立,胸腔却起伏不定,似乎正极力与一种要挣脱囚牢的欲望相抗,但仍不免有丝丝缕缕的喘息声从斗争的间隙逃逸出来。她一贯伶牙俐齿的副官不知是被这种隐秘的搏杀绊住手脚,还是因猝然的暴露而顿口无言,一时间竟拿不出一句话来回应质询。“本王与傅副官朝夕相处,倒不曾知晓你是地坤。今日未顾及收敛信香,是我的问题。”广陵王道,“但雀部的计簿上写得明明白白,本王的副官应是中正才对。傅融,你不解释一下吗?”
“……世道混乱,中正之身更好谋一份差事……也更安全。”傅融单膝跪下,将断续的喘息强自咽了回去,艰难开口道。他不敢看广陵王神色,抢在她之前又说:“欺瞒之罪,我会按绣衣楼惯例自行领罚,此外悉遵从殿下安排。但眼下我……”广陵王虽貌似为自己的信香表露过歉意,却自始至终分毫未曾将其压制或收回。他方一迈进书房,便已难以避免地被这种气息唤起了本能的反应,如今在这愈发浓烈的霜雪香气中待得更久,俨然快要被彻底诱发出汛期,若再不尽快想办法离开……
“既然这样,早一点告诉本王也无妨嘛。”广陵王从桌案后起身,徐徐踱步到他面前,躬身似要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绣衣楼广纳贤士,地坤不在少数,也宜于互相照拂,”她像以往一样弯起唇角,微笑道,“要不然难免失察,闹出今天这样的事……傅融,你打算就这样回去吗?从绣衣楼到你的住处,好像要一个时辰路程;南账房那边,来往走动的密探又太多了些……”
她的手没有扶住副官摇摇欲坠的身体,反而轻柔地搭在了对方的后颈处。修长的指节近乎暧昧地磨蹭过那块泛红的皮肉,广陵王隐约又向他凑近了些许,意有所指道:“要是就这样出去,这一身朱栾香,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乱子呢……”
傅融几乎全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广陵王的唇开了又合,吐出的一切字句却尽数被信香勾起的躁动的情欲所捕获,墨迹一般,被他额上沁出的细密汗水所浸透、洇湿,再辨不清了。她的手指和她身上天乾的气息都是冷的,像笼盖四野的霜和雪,天地一白当中,只有傅融一个人孤立无援,从被她触摸过的肌肤开始,如同一束薪柴被点燃,就这样烧起来了。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再也不能维持住任何一个牢固的姿势,只感到如残垣坍圮,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在沉甸甸地下坠。在无可抵挡的坠落中,他只好下意识去抓广陵王的衣角。
广陵王温和地接住了他,双臂从他肋下环绕而过,像怀抱一束芦苇那样近乎温柔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别担心,你不想被人知道,那就不会有除了你我之外第三个人知道,”她似乎是笑了一笑,安抚般说下去,“我会与你临时结契,等到你情潮过去,没人会看出端倪。至于计簿造假之事,念在你历来对绣衣楼尽心尽力,也可以既往不咎。不过……”
她将傅融放倒在书案后的软垫上,支在他上方,目光清澈而专注,像是试图从他潮红的脸颊或水雾朦胧的眼中读出些什么。但很快她又放弃了这种探寻,只俯下身子,轻轻将头枕在傅融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她听到对方被情欲攫摄的心脏正不安而慌乱地跳跃,那种搏动的声音蓬勃无比,穿过骨血与皮肉温热的怀抱,透进她的耳朵。广陵王全神贯注于聆听这种震颤,她本也在汛期之中,亦为傅融身上激发出的朱栾香气而情动,可此时从对方的心跳当中,却好似听出另一种潜伏的意味,正像一声冷笑。她语调飘忽,终于续上了方才一问:“……本王的副官连性别都是假的,这颗所谓的心,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绣衣楼中暗藏的鬼魅,即使无旁人提点,她心中也多少有了猜度,只是一直以来不曾去想、不肯去想、不甘去想。倘若真的笃信了推测,那往日种种相处和情意岂非尽皆付之东流?她猜忌的未来若是真的,那历经的过去就成了假的。而过去纵然不能是供她倚仗立足的坚固基石,起码也该是一枝容许飞鸢歇息的树桠。因此宁肯自愿受着蒙蔽,仍不甘心去揭露一个横亘在前路之前的真相。只是事到如今,傅融意外送到她面前的破绽又让一切自我安慰的举措变得分外可笑起来。
广陵王心绪浮动,却感到傅融在身下挣动起来,有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她有些错愕,抬眼时正撞上傅融尖锐的目光。傅融剧烈地喘息着,半晌才稍许平复,咬牙一般道:“我欺瞒在先,你可以不信我的解释……但我为谁殚精竭虑、为谁舍生入死,我们的过去,你觉得都是假的?”
他这样看起来,怎么倒像是快哭了一样。广陵王有一瞬的恍惚,她挣脱了被瞒骗的恼怒、对真相的怀疑和焦渴躁动的情欲,从一切中抽离去看,竟觉得悲伤起来。“怎么会,”她喃喃道,“我当然愿意它们……都是真的。”
她反扣住傅融的手掌,俯下身去辗转吻他的唇。傅融浑身僵硬,既无迎合也无抗拒,仿佛只是任由她索取,唯独用力握紧了她那只手。广陵王试着挣了一下,竟没能将手从对方那里争夺回来,只好单用一只手去解傅融身上层叠的衣物和束带。过去他们也曾有过拥抱和亲吻,但皆仅止步于浅尝辄止,从未进展到今日这般地步。傅融矫健而匀称的身躯第一次袒露在她面前,从脖颈到胸腹无所遮蔽,每一寸光洁的肌肤同每一根流畅的线条一起都在绷紧,为她可能到来的抚触战栗不已。
广陵王过去曾在隐鸢阁中见过记载双修功法的典籍,闲暇时也曾好奇翻过收录人间情事的春宫画本,但她一贯欲望寡淡,对这类事并不抱持多大的兴趣,现下与人交合还是实打实的头一回。那些过去看到时不屑一顾的技巧,如今也像临考时抱过的佛脚一般,并不留丝毫情面,未曾不计前嫌地出现在她脑中以救急。广陵王只得凭借本能行事,伸手胡乱在傅融身上揉捏起来,又顺着对方聚满朱栾香气的颈项啄吻舔舐,留下一片湿亮的痕迹来。傅融咬死了下唇不肯出声,只是抖得更厉害了些。他发觉广陵王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脸上,立刻又偏侧过头,不肯再和她对上视线。
他这般模样,反倒鼓动广陵王再更过火地尝试下去。她将被傅融牵住的那只手举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在对方指节上咬了一下,终于叫他忍不住将手缩了回去。只是那只手在一旁摸索了片刻,在这书案边又实在无一物可抓,最终还是寻到广陵王身上,紧紧攥住她一片衣角。广陵王双手都得了自由,便各自张开五指,拢在傅融胸口按揉起来,掌心下的肌肤因覆着一层薄汗而显得分外滑腻,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她觉得有趣,不由便多揉捏了几下,并感到对方的乳粒因受了刺激而从柔软挺立起来,小石子般硌着她的掌心。
广陵王将手掌移开,只将他一侧石榴籽般透出艳色的乳粒捏在指尖玩弄,又仍不满足,情不自禁凑上前去想将其含进口中。只是方舔了一下,立刻便被人用掌心抵住了额头,不许她再更近一步。她顺势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傅融双颊红如滴血,双眼紧闭,连眉也蹙在一处,难掩慌乱地低声道:“你别……哪有你这样做的……”
“这是什么话?”广陵王支起上身来,好笑道,“傅副官看起来,也不像有经验可供本王讨教一二的呀。”傅融又不肯再说,广陵王只好倾身去寻他的唇来吻,尝试着撬开他齿关逼出几声低吟来,一面又去拆解他绑缚长发所用的绸带和束在额前的抹额,手指翻飞如拆开一件玲珑精巧的献礼。她的手不再仅流连于腰腹之间,转而趁着对方神思涣散之际绕过了侧腰,径自顺着尾椎摸进下裳当中。地坤沦陷于情热的身体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股缝间触手可及之处皆是一片濡湿。广陵王摸到一手的水液,又去寻对方身体隐秘的孔穴,指尖在那一处略略按了一按便刺了进去。
傅融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垂着头竟似有几分瑟缩之意。广陵王在他后穴中摸索了片刻,又额外多加一指进去,故意屈起两指在其中作怪,一面则留神去看他的反应。傅融喘息得厉害,能从半张的双唇间窥见一点殷红的舌尖,他眼中盈满泪水,长发垫在身下被蹭得凌乱如罗织的丝网,肌肤几乎要融化在暖热的汗水当中。朱栾微苦的香气此时闻起来竟是让人燥热难耐的。广陵王感到喉咙发紧,疑心自己要被铺天盖地的信香闷堵了肺叶,否则便无法解释胸腔中某种静默而汹涌的感觉究竟是什么:这一无形之物,竟是有重量的,沉得快要拿不住了。这样的反应,她想,总归应该是真实的了。起码这一刻是真的。
她对于床笫之事徒有纸上谈兵的浅薄见解,毫无亲临战场的实践经验,故而对前戏应做到何种程度也无所把控,只凭感觉认为傅融体内潮热一片,又是正在汛期当中的地坤,想来就这样更进一步应当也不会有何种不妥。她解开傅融松松垮垮的腰带,再进一步褪下对方的长袴。傅融没有阻止她,到被她分开了双腿,也依然没有阻止她,只是自始至终用手拽着广陵王一片衣角。这又是何种意思呢?广陵王心想,他这副样子,简直要让我相信他是真的爱我了。她短暂地回想起休沐时同去的桃娘渡口,炊烟恬淡物价却很贵的山中村落,夜深时落下的一个冰冷发苦的吻——这么多东西,都是假的,不作数了。傅副官的心可真硬。
广陵王扶着自己的性器一点点尝试着进入,这时才发觉事情并不如设想般顺利。傅融虽然已经彻底被她的天乾信香拖进了汛期,到底也是初次与人交合,准备得仍是不够充分,再加上他过于紧张,又使这一步多了几分困难。他表情苦闷,显然有些许吃痛,前端性器也萎靡了一二。广陵王看出他难受,但有心不让傅融好过,故而姿态强硬,未再多做什么缓和的步骤。待到完全没入之际,傅融已是浑身瘫软,四肢手足都没了力气,狼狈得像要溺死在灼热的欲望当中。广陵王自己额头鼻尖也沁出些细密的汗来,只是她衣冠整齐,仅仅松开了腰间的系带,鬓发也并未散乱,看起来仍是端正倜然的。
她试着动了一动,只觉性器全然被包裹在一个温暖湿热的所在,进出间有淫靡的水液从交合处淌出。她就着这淫液的润滑自顾自动作起来,下身挺入时便被柔韧的内壁吮吸一般吞下,抽离时又被那处的软肉谄媚似的紧绞着挽留。下腹像是有暖热的潮水漫涨上来,温和地灌注进四肢百骸,然而身体却像是腾空,陌生的快意形如失重一样攥紧了心脏。广陵王深深吸了口气,此时才发觉自己方才竟不由自主咬着牙关,她尚能勉强自控,只是身下的动作却并没有什么章法可言。
傅融被她顶得晃动,情欲的泪水遮住了他雪青色的眼睛,欲望和快感蛮横地挤进他的身体,从中逼出几声无处可去的短促的闷哼。他像误入迷境的行客,失足跌坠进柔情色欲的泉源,在翻涌如沸的气泡中丧失了一切凭依,四肢都被缠绵的水藻所捕获,百般挣扎而不得出。广陵王轻轻吻他的唇角,叫他不得不放松紧闭的齿列。“傅融,说些好听的啊,”她说,“你砍价的时候,抓我吃零食的时候,不是很能说会道嘛。”
“你……呃、啊……”傅融试图张口辩驳,只是恰逢广陵王这一下进得深了些,立刻便有一声不受控制的呻吟得了空隙,从他口中逸出。他没法再像以往那般用白眼直白地表情达意,只能竭力将自己紊乱的喘息和低吟按捺回自己的身体当中。“搞这种、嗯……职权骚扰……”他艰涩道,“还想听我说什么……啊……”
“说点真心话啊,想说的,什么都行。”广陵王对他笑了笑,神情却莫名显得有些冷淡。傅融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无暇再去关注这些外物,全副心神都被牵绊进了快感起伏跌宕的波涛之中。他隐隐感觉广陵王像在期待着什么,又分不清这是蓄谋的戏弄还是单纯的问询,只好下意识顺着对方的意思,胡乱说些自己的感受出来:“好热,太满了……你……啊……慢一点……”
“你啊……”广陵王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声,抓在他腰间的手却又不自觉收紧了几分。她挺弄得凶狠,傅融则神思昏眩,已然不能思考当下的情况,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出错才惹得她骤然加快了动作。他浑身战栗,再也捉不住脑中掠过的只言片语,更遑论将它们罗织成有条理的词句,只能随着体内进出的性器发出几声狼狈不堪的呜咽。
他已经被步步紧逼至边缘,丢盔卸甲退无可退,广陵王却仍旧未肯罢休。她的性器起初只像是不经意间擦过生殖腔的入口,却在接下来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中渐渐展露出真实的意图。性器胀大的顶端抵在生殖腔的入口磨蹭,而身处汛期当中的地坤本能上便欢迎有人造访此处,那处关窍把守得并不森严,早已在先前的情事当中被唤起了渴求,如今再承受了这一番辗转蹂躏,更是泌出大量淫乱黏腻的汁水,颤抖着服下软来。
广陵王抓住这一破绽,没遇到太大阻力便将性器整根埋入了傅融软热潮湿的生殖腔内。傅融在她身下慌乱地惊叫一声,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反弓,他抬起双臂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前端挺立的性器却抖了两下,射出的白浊液体尽数溅在他自己腰腹之间,连带吞吃着广陵王性器的穴道也跟着更加绞紧了几分。广陵王不容抗拒地将他两臂又按回地面,便见到他双目紧闭,鸦羽般的眼睫微微振颤,那表情除却高潮后的迷乱,看起来倒像是惶惑不安的。
她安抚性地在他眼皮上轻轻吻了吻,旋即却就着插入的状态将傅融翻了过去。傅融因此不得不松开那片被他攥了许久、早已皱得不成样子的、属于广陵王的衣角。生殖腔被胀满的感觉似乎并不好受,然而有另一些亟待吐露的话语让他强行遏制住了行将出口的呻吟。广陵王清楚看到他投来的眼神和意欲张开的双唇,但傅融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也没去尝试追问些什么,只是细水长流般缓慢抽动着性器,一面又手法轻缓地将傅融铺了满背的绀色长发梳拢到一起。这样多柔顺的发丝,沾染着情欲带来的潮湿气息,握在手中像一捧带露水的花瓣。
广陵王的手指穿过他发尾,接下来的吻却落在了傅融的后颈上。她轻柔地、爱怜般地亲吻过那里,不出所料地感受到身下人遽然的僵硬。“还记得吗,那次你去东海边找了一整晚夜光螺,”她忽然间提起往事,“那日我醉得厉害,酒后说了些什么,确实是记不清了,不骗你。但看你的反应,总归也能够猜个大概。”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她说,“广陵王的妃位可还空着,只要你愿意。”
傅融没有回答,她只好又补上一句:“不要夜光螺也可以。”其实这沉默和夜光螺毫无关系,但她总还是忍不住给出一个台阶,预留出一条退路。这几息之间的沉默像一个薄而脆弱的蛋壳,以凝滞浊重的黏液包裹了她,明知敲碎这枚卵便可挣脱了束缚,她却忍不住去贪恋这一刻黑暗而温暖的混沌。在这一刻,傅融又在想什么呢?她不无恶意地揣测,是要不要和我当堂翻脸,还是日后怎么带着我的标记和里八华交差?
她恍惚以为这一刻漫长无比,但事实上傅融的决断并未消耗多少时间。他被广陵王按在身下,唯一能够到的就是她的一只手,于是便握住了它,十指交扣在一起,一并牵到他面前,而后坚定地、虔诚般地为那只手烙下一吻。广陵王几乎感到手背像被星火烫了一下,慌乱间来不及抽离,就听到傅融低声回答道:“……我愿意。”
……这不对,广陵王心想,骗局。这是骗局。叛徒。他又在骗我。她险些要冷笑起来,因而近于残酷地将那只手抽离出来,转而护在了傅融的后颈上。“本王滥用职权,侵占了下属,已经不合道义。再强逼你答应,未免太过火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结契是终身大事,须慎重考量。这件事我先替你记在账上,待你情汛过去,清醒后再做打算也无妨。只要你提,那位置随时都可以是你的。”
她没等傅融再开口说些什么,也再不想听,只顾胡乱在对方的生殖腔中冲撞起来,迫得他不得不叫出声来,除了破碎凌乱的呻吟以外,再不能说出任何乱人心神的虚情假意。她架势凶狠,大有要按着他强行成结的样子,最终却忽然抽身而退,将精液尽数射到了外面。而傅融在这期间又高潮过一次,生殖腔中满溢而出的水液将垫在身下的衣物都沾湿了一片。待到一切结束之后,他仍旧尚未从过量的快感当中缓和过来,闭着眼忙于理顺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广陵王比他要体面许多,不消片刻就已重新整顿好衣物,因汛期而难以完全控制的天乾信香也收敛了不少,几乎恢复到了平日里克制有礼的地步。她的书房当中并未放置有布巾,广陵王环视一圈后毫无收获,最终随手撕下了那块被傅融攥得满是皱褶的衣角,为他擦拭过腿间狼藉的体液。那块布原本也是上好的绸缎,如今半日下来已被糟践得不成样子,广陵王无甚留恋地将它丢弃一旁,心中合计着这套衣服已不能再穿,改日应叫仆侍为自己置办一套新的。
这一日傅副官送公务文书到绣衣楼主的书房,一直待了半日才出来。有密探留意到此事,向楼主禀报其神情有异,面色不同以往。广陵王听后反应平淡,并未深究。
如此一连又过了一月,再寻常不过的一日,广陵王批阅完了当天的公务文书,倏忽想起上次汛期对副官说过的胡话来——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她当时倒真在自己的账册上记了这一条,只是到底也无人再提起过此事了。不提也罢,她将写有墨迹的那页纸撕扯下来,按在掌心揉作一团,不自觉带出一抹冷笑,心想:不提才好呢!
——日后兵戎相见那一天,没什么可心软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