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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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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27
Words:
18,1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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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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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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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8

【率宽】声

Summary:

我们试试把声音都藏在拥抱里呢?会不会在深冬变得暖和一点、再暖和一点。
然后变成小熊在森林里跳舞,变成星子在枝头坠落,变成怕冷的柴在火光里取热。
所以不要害怕,用力抱紧我。
——
BGM:Alright——Seungkwan(feat.Vernon)
——
本文涉及短暂功能性失声的病状,现实向偏公路纯恋爱故事。
*有性行为描写。ooc及私设全是我的,请勿过于考究。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上】

 

 

夫胜宽的失声是崔瀚率第一个发现的。

 

彼时刚结束一场漫长而热烈的巡演,组合十三个人兴致高昂地冲进后台,与夹道的工作人员挨个握手道谢,尖叫与呼喊在耳畔回荡。鼎沸人声里,崔瀚率敏锐地察觉到熟悉的声线一点一点低落了下去,并伴随着强忍中却不断爆发的嘶哑喘息。

 

他不太舒服。

 

都无需“似乎”、“或许”这一类字眼,眼前的画面已为他提供了定论。崔瀚率拧了拧眉,将全部的视线交代了出去——夫胜宽自人群的中心游离开,直到站定在了慧琳姐面前。

 

他连背影都开始变得惴惴不安。由于距离,崔瀚率只能看见慧琳姐的表情瞬息变得凝重。她抬手将纪录片团队收集素材中的镜头捂住,低声示意暂停拍摄。另一只手挥来了经纪人,在亨哥忙不迭跑来,同样在几秒后神色大乱。

 

怎么了,很严重吗?

 

不知情的队友在玩笑间搭上了胜宽的肩,却不期然感受到他肩膀的震颤。李硕珉倾靠向他,把湿淋淋的脸亲密地贴在胜宽不安的颈侧,带着安慰意味地笑着说,“哇你还没有哭完啊?刚才在talk环节明明已经流了那么多眼泪——”

 

可他还是落泪,手惊慌按捏着喉头。大家都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人潮疯了似地裹挟着崔瀚率向夫胜宽那边涌过去,一声接着一声地在询问胜宽你还好吗?那扇摇曳中、仍在吞吐着人影的后台铁门开合之间,还能听到场内的粉丝在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崔瀚率却什么都听不太见了。他提了提呼吸,又沉沉落下去。懊恼自己竟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不达指标。

 

随流靠近,只是在人群外倾听。

 

他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晕眩、压力过盛、呼吸困难……以及,失声。成员们都不笑了,失声对主唱意味着什么大家全都明白,更不敢细想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短暂沉默后,崔胜澈稳住声音说:“去医院吧,去检查一下情况再说。”

 

尹净汉与洪知秀围抱住胜宽,低声说没关系,镇定下来,一定不会有事的。

 

慧琳姐把众人拨开,拿下了胜宽身上的演出设备。经纪人哥拿来胜宽的私人用品,说已经联系好了医院,现在出发吧。

 

胜宽怔忡着点头又摇头。他倏然挺起了脊背,眼神不停在人群中逡巡。他在找谁。

 

眼前没有寻到,胜宽不住打颤的身形回转过来。难得见他这样把脆弱的自己暴露在人前。那张带着坚韧不甘、又堂皇茫然的漂亮的脸撞入眼中,他哭得从眼到耳都微微发红。是想说话的,但只有空气流转在喉腔,随后表情更慌张了,所有人都在焦急催促他出发。他却只看向他。崔瀚率猛然进了半步,握拳的力道一紧再紧。

 

去吧。崔瀚率克制地作口型道。

 

去吧,我等你回来。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呢?

 

崔瀚率想,是十一年前吧。好像是深夜了,因为当时一半的意识还在梦里,依稀有些霉味的帘子把天光拦在窗隙外。宿舍拥挤又潮湿,薄薄的木门外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引发一阵的吱呀声,就在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了,崔瀚率的梦为此一阵摇晃。靠近的脚步声顿止,那人借着客厅里的低微白炽光看清了宿舍里的景象,半晌,低低叹了句,瀚率啊,该醒了啊。怎么还在睡。

 

“……还好也只有你在。”

 

当时胜宽的状态比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都说十五六岁是最年轻旺盛的年纪了,可他们就都交代在了阴暗的、改造过后才勉强能用的地下室里。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胜宽又是个总会想家的孩子。瀚率无数次见过练习前的胜宽还能大笑着和队友们打成一团,结束练习后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垂泪自责。常常被人吐槽私下很无趣的他,只是太缺乏安全感而已。

 

木床发出廉价的、垂老的嘶叫,胜宽轻轻地依偎在了瀚率身边。采访里说的没错,他们有时要相互依靠才睡得着。崔瀚率借着梦的后劲,假意抻了抻臂膀,像抱住小熊一样将胜宽揽进怀里。

 

他先是听见了夫胜宽开心地哇了一声,嘟囔着说还没我高呢就敢这样啊你。他把耳朵贴在少年瘦薄的胸膛前,意外将心跳声听得很清楚。胜宽又开始叹气,像是有一团烦忧事结成了厚厚的茧,堆在心房里不能自由吞吐。他自己梳理不了,就磕磕绊绊地对着只有他和崔瀚率的宿舍一阵倾倒。

 

在艺能方面总是很出色的人讲起心事倒没什么天赋。同龄的崔瀚率只是闭着眼睛沉默聆听。原来无非是些家事、练习时的苦恼,还有青春时期泛滥的少年情愫——

 

家中的长姐恋爱又分手了,那是他第一次见稳重的姐姐哭得那样心碎。恋爱是那样会让人吃痛的事吗?他不知道。比起偷偷摸摸地挑选牵手与初吻的对象,练习时扭伤的脚腕、唱到喉道发炎肿胀的练习生生活更让他迷茫。可是,“瀚率啊……你知道我很依赖你的吧?”他小声地说,任字句成了少年紧贴的胸骨之间一阵转逝的风。

 

胜宽耳边的那三颗连成星线的痣、连同脸颊肉上可爱的小点贴着瀚率的胸膛越靠越近,仿若下一瞬就真要变成睡衣上的泰迪熊,融进他短暂的独立生活,变成他十五岁时珍爱的所有。

 

这时胜宽又有了勇气,甚至比任何时候的都要大。他勉力在怀抱里向上挣了挣,直到距离够他在少年稚嫩的脸侧留下一个濡湿的微弱的吻。“……我们要不要试试呢?”话刚脱口,攒起的勇气又熄了火,他再度挤进了带着体热与少年气的安全空间里,恪尽职守做睡眠伴侣。

 

要不要试试呢?牵手、拥抱、相互舒平躁动的心绪,甚至是亲吻——

 

可是依赖着这段稚气情谊的人,何止是你呢。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少年只是把抱小熊的力道收紧了些许,凭此让心跳声同频。夫胜宽又笑了,说呀原来你是在装睡吗?崔瀚率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试试吧,那就试试吧。不能只让你勇敢。

 

 

 

-

 

时日至今,没有正式告白的恋爱就这样迎来了第十一年。从大胆打闹的青少年一路蜕变作了沉稳内敛的成年人。他们同样肩负着的艺人身份,也历经了漫长的练习直至出道。携手七年后,在二零二二年,不止是崔瀚率与夫胜宽,连同组合的十三个人,都有着继续走下去的偌大勇气。又是一纸七年。

 

荧屏上的时间清零,胜宽被裹得很严实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酒店长廊的另一头。带着口罩所以看不清楚他什么表情,但随行的人们神色都不太好。想想也是,这也太飞来横祸了。

 

崔瀚率起了身,灰都顾不上拍。迎面对上,眼神先将胜宽扫了一圈。眼睛果真哭得肿了,嵌着一圈薄薄的红。动辄就肿,还真是蛮可爱的体质,他不合时宜地想。

 

慧琳姐见他在等,惊了下,“怎么没休息……在等胜宽?”

 

巡演的末尾总在冬季。再好的酒店长廊也会灌满穿堂风,任谁在这里坐等两个多小时都不是件轻易能捱过去的事。而眼前的青年看上去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嗯。”

 

崔瀚率没问胜宽什么情况,只是说:“姐,我们聊一下。”

 

慧琳姐捏了捏眉心,将他扯到不远的一旁,意思是要他长话短说。胜宽懵懵地眨了两下眼,即便不明所以,也让了开,走到房前欲意刷卡进门。

 

“疯了吧你!”

 

见胜宽惊慌地望过来,慧琳姐忙把声量压低。连经纪人都咬牙道,“可是下周还有演出!”虽然是欧巡末场了。

 

可过场、彩排,包括日常行程,哪一点不需要时间?他们都觉得崔瀚率在开玩笑,偏偏他又是最不会拿工作开玩笑的人。

 

“不要一周,就三四天就行。他……我能在彩排前赶回来就行了吧?”

 

刚才看过了,他和胜宽在接下来的周内都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不可委推的工作。他想带他出去散散心,即便胜宽巡演缺席已是百分百的憾事。而他只想努力地对胜宽能尽快恢复正常这件事抱有最大期望。

 

慧琳姐沉默了许久。大家似乎都因胜宽而变得心软了,知道他宁可把心事藏起来也不多扰他人心绪,这次失声便是积郁成疾,是该好好休息了。经纪人不停地在翻看手机检查行程。

 

半晌,团队才下定决心:“就四天,公司那边我来报备。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按时回来参加彩排就行。”

 

“好。”

 

“随时报平安。”

 

“嗯,会的。”

 

崔瀚率折身回到夫胜宽面前,对上他望过来的探究眼神。两人都还不能及时适应胜宽不能说话的现状。口罩下有动静,却只字未闻,胜宽又开始沮丧,两肩塌了下去。不用细想都知道他有多难过。崔瀚率忽然心生堪比当年无条件想和他在一起那般大的勇气。

 

他回想起初见时胜宽还带着些济州岛的口音,肉乎乎的脸上总携着欣然又开朗的神色。就像一束手掬捧不住的灿烂阳光,铺陈进潮湿狭小的宿舍。是他主动和自己说话的,“我的名字是夫胜宽,胜是胜利的胜,宽是宽厚的宽。”并把汉字端正写在了他的掌心,崔瀚率明确地记得。少年几乎将自己的所有和盘托出,信息量热闹地筑成了他奔向他的桥梁,于是就在这样的毫无保留中,他们成了密不可分的朋友。他记得最清楚的,是胜宽总会在他感觉到疲惫的时候用撒娇的口吻说,瀚率啊,我们两个,出去散散步吧。

 

“胜宽啊,我们两个,去瑞士看雪吧。”

 

 

不能只让你勇敢。

 

 

 

-

 

和崔瀚率用来记行程的白纸摆在一起的,除了夫胜宽的日记本,还有他的病情诊断书。

 

确定好要去散心后的当晚,崔瀚率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先住进了胜宽的房间。约莫六个小时后就要出发去机场,他本来没想睡的,但胜宽困得不行。在群聊里向哥哥们汇报完情况后,他就应邀抱着他,静静地、无声地等小熊睡着,才在黑夜里起了身。

 

他把病情诊断书认真地读完了。不懂的专业用语就圈起来并搜索释义,直到完全搞明白胜宽只是短暂的功能性失声,以及轻微的声带炎症。只要调理好,很快就能恢复。

 

那该怎么调理呢?电脑屏幕上,搜索引擎给予的结果,都是人尽皆知的大道理。

 

吹吹风、散散步,让郁结的思虑全部被风搅碎。他担心胜宽做不到。生活中把别人看得先于自己的人,总是最受伤的。有时连发出去寒暄用的短信都需要“查看全文”,独自行程在外开口就是“请多多关心我们SEVENTEEN”。崔瀚率很难想象自私的夫胜宽是什么样子。

 

当然,做不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他做不到的部分,我来做不就好了?

 

即便如此舍得,眼下要把紧密的行程排得刚好仍是件很棘手的事情。崔瀚率抿着唇,边敲电脑边佩服起了经纪人。

 

待到旅程勉强构想了个大概,出发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在亨哥发来了提醒的短信。

 

崔瀚率轻声把夫胜宽叫醒,转身去拉窗帘。

 

天雾蒙蒙的,城市尚在沉睡。厚重的欧式流苏帘子透着清淡的馨香味。

 

又下雨了。

 

胜宽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往身上套衣服,细软金发很轻易地就炸了开,蒲公英般,让人很有鼓气去吹的欲望。崔瀚率好笑地拿着他的海军蓝色鸭舌帽往他头上扣下,毫不意外将人惹毛了。

 

囿于禁音中的喉咙,就只能发出细微的气声,听上去真的很可怜。尝试未果,看来失声不会因为短暂的一觉就康复。胜宽怒瞪的眼再次空落成了怅然。

 

“……胜宽啊,会没事的。”

 

更多的话其实崔瀚率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轻轻地将唇贴向他耳边的痣,柔和的、笃实的,带着与彼此相似的体温,一下就舒平了胜宽的不安。

 

一同去机场的还有几个哥哥,各自的行程都不重合,金珉奎和权顺荣甚至要飞回韩国。即将踏上旅程的两人一出现,就成了众矢之的。平常被调侃的话,全靠夫胜宽以一敌十一,但现在没有办法。交谈的氛围倒是一如往常的热烈,没有人非要夫胜宽的答话。聊天而已。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情绪低落的最年幼的弟弟之一。

 

登机口不同,进入机场后不久就要分道扬镳。离别前,金珉奎给了夫胜宽一个熊抱,晃了又晃,说不要有心理负担,要玩就玩得开心。夫胜宽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两人难得没吵嘴。

 

权顺荣上前一步把夫胜宽的鸭舌帽摘下来揉乱他头发,收获了一记眼刀后,还笑眯眯地说,“呀,果然饭们说得没错啊,你真的有点像小熊猫。这么戒备的话,要不要伸出双手吓唬吓唬人啊?”

 

哇电子白痴还有用网梗逗人的一天呢?以防胜宽被气出声音,洪知秀赶紧把得意地比着虎爪的权顺荣扯走了。也示意崔瀚率赶紧把心火快烧到眉毛上的小熊猫也带走。

 

“到了记得在群聊里说一声啊。”

 

崔瀚率跟哥哥们挥手告别,再将胜宽牵到了身边。

 

瑞士正值雪季。两人几乎把所有能抵御凛冬的衣物都穿在身上了,其余的打算落地再考量。除此以外的所有东西只收在了一个二十九寸的大行李箱、一个电脑包和两个随身背包里。哦差点忘了,他还有个笨笨的小熊挂件——裹得过于平凡而厚实的后果就是没人认得出他们是昨天还在体育场淋着小雨开演唱会的异国明星。当然这再好不过。

 

夫胜宽暂时不能说话,而崔瀚率本身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沉默相伴着候机、登机、落座,只有相握的触感与余温留在指缝间。

 

起飞了。达到一定高度后就不见了雨水挂落的痕迹。天幕是非常澄澈的青蓝色。

 

接过空姐递来的两杯温水,崔瀚率侧目望去,胜宽还处在失声的郁闷当中,鼓着脸贴靠在航空窗旁。稀薄的云层浮动在他的眼瞳中,为此连轻轻晃着的金发都给人一种很脆弱的错觉。

 

像是他也要随着云飞起来了一样。

 

崔瀚率恍然去抓夫胜宽的手。太用力了,交握处的肌肤很快就覆上一层肉红,连青色脉络都隐约浮现。夫胜宽用责备又费解的眼神回馈他的莽撞。而他也只是笑着靠向他说没事。

 

 

 

要飞的话,那也是和我一起。

 

 

 

-

 

两小时后飞机顺利落地。不同于小雨中的德国,瑞士先送了两人一阵携着雪子的晴风,扑面都是刮脸的凉意。

 

崔瀚率皱着脸短促地哇了声,夫胜宽则无语地把已经有点冻到的手捏上了他的耳垂。有些好笑地想起有时克拉们会把他和啵哝画成顶着橘子的棕色小熊和带着毛线帽的小北极熊。

 

北极熊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会这么怕冷的吗?

 

两人呆呆在机场出口站了一会儿,决定先去采买。和崔瀚率在欧洲出行的好处是完全不用担心语言。两人顺利地乘无轨电车到最近的市区寻了个卖场,从头到脚重新置办了两身,胜宽特地挑了两顶带熊耳朵的毛线帽,这下更裹得像熊了。

 

拍了照发在群聊里,十一个已读,无人回复。平安到了就好,秀的话就婉拒了哈。当然这么玩是常有的事,夫胜宽无语地扁了扁嘴。

 

“啵哝啊,我饿了。”胜宽把话打在备忘录里。

 

这样交流于他反而是舒适而熟练的。平时也是这样,把感想都一一记录下来。很多人都说他认真,崔瀚率深以为然。

 

——那首他帮他feat的自作曲就是这样从胜宽的备忘录里诞生的。

 

“那就去吃饭吧。”

 

在附近的街区慢慢兜了几圈,没做功课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该吃哪家。最后无端走进了一家德国餐厅。嗯,真有新意,从德国赶来瑞士的第一顿竟然还是德餐。夫胜宽埋头在备忘录里使劲打字,叽里咕噜云说了一大堆,不能说话的嘴就闲闲地撅着。然后用漂亮的手把手机推到崔瀚率面前让他看。

 

长篇大论的絮叨,又不出意料地掺着喜欢。“……总感觉来对了。降落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心情很好,有点像飞了很久的鸟终于落了脚——哇对不起,好像有点太肉麻了吧?不过你也应该早就习惯了我这样才对吧哈哈^ ^”余光里,屏幕外的胜宽托着脸在耐心地等他读完。

 

有时崔瀚率会说胜宽啊你要是少唠叨点就好了。可笑着全盘听取的人也还是他。旁人问起时,他根本说不清是谁更爱一些,这对于相爱者而言本是无意义的命题。他们就只是从那时的绿色墙壁下紧紧依偎着直到了如今而已。

 

慢条斯理的咀嚼声中,崔瀚率开始说话了。他不想氛围太缄默。于是从最近的几场巡演说到了这次的雪季旅行。他说,爸爸有一位同样从事着艺术相关工作的好友就住在瑞士的伊瑟尔特瓦尔德。这次他们会借住在这位叔叔在山脚雪林里的闲置木屋里。运气好的话,能在夜里的阁楼收获一玻璃窗的星子。

 

“什么时候联系的呢?”备忘录在替胜宽说话。

 

崔瀚率一时兴起,拿起手机打字回复:“一直就约定好了要来。爸妈和Sofia说了无数次要来这里度圣诞假的话题。如果不是胜宽,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履行诺言。”

 

“可是爸爸妈妈和妹妹没能来啊。”

 

没关系,我们不还有很多次圣诞么。到时候,在冷杉树和槲寄生下拍全家福吧。

 

饭菜散发着浓郁的肉油香气。夫胜宽很认真地把崔瀚率的回答默读了一遍,继而在下面附上很短的一句感想。这样实在太像课堂上用纸条传话、约定好放学后在哪里见面的小孩了,有点儿幼稚,又好玩。就这样实现了一个诺言,定下了另一个未完的诺言。

 

“谢谢失声。”

 

崔瀚率撇了撇嘴。撤回个别字眼,修改成“谢谢声音”。

 

然后他在下面打上一句“Thanks for the voice”,夫胜宽也更满意这个苦中作乐的说法。

 

在这样笨拙又新奇的聊天方式下,两人结束了用餐。临走时,胜宽打下一句话,鼓起脸颊、飘忽着眼神递给崔瀚率看。

 

“啵哝啊,我真的不能喝冰美式吗?”

 

后面跟了个双手合十哀求着的小熊猫表情包。

 

“不能,除非你想让炎症在你的喉咙里更顽固一些。”

 

崔瀚率抬手把夫胜宽的毛线帽往下扯了扯,蒙住他跟那个表情包几乎一致的可怜神情。撒娇也没用,他在心里默念三遍。竭力无视掉胜宽故意放大的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或许还有不断往他身上丢来的愤懑眼刀。

 

即便这样……他也还是觉得他可爱。

 

就像会跟着一块新鲜苹果走动的小熊猫一样,实在太生动。

 

 

 

-

 

“辛苦了孩子们,一路赶来不容易。”

 

眼前这位叫朴世俊的大叔十二年前移民来了这里,背着画具几乎走遍了整个瑞士,最终在伊瑟尔特瓦尔德定居。并亲眼看着这座位于布里恩茨湖南岸的村庄成了旅游胜地。依照他的介绍,最近甚至有不少韩剧赶来这里取景。他对着广阔湖边的木制码头做着弹钢琴的指法。

 

三人了然地笑了。

 

将行李放上皮卡后,几人开始逛起了这座充满生活气息的湖滨小镇。路面已积起不薄的白雪层,很衬建筑物的砖红色。偶遇正遛着雪橇犬的熟人,朴世俊用流利的德语寒暄着,并介绍这两位是从韩国来的侄子。

 

崔瀚率把胜宽那份的招呼也打了,抱歉地说我的朋友现在不太方便说话。

 

那位本土女性温柔地笑说没关系。但我知道你,唱歌很好听的那位。

 

告别后,夫胜宽还飘飘然地处在外国友人居然听过我唱歌的欣喜当中,捧着脸把脸颊堆得像一瓣可爱的橘子肉。朴世俊大笑着说我看要不是真的发不出声音,胜宽多少要现场一展歌喉。崔瀚率无奈地点了点头。实在太认同了,搞不好还是四段高音。

 

两人在路边装饰得很本土的建筑前拍了合照,也分别在码头上留下了背影,坐下时脚几乎能触碰到冰面。虽然照片不能即时发出,但隔了好几个月再晒的love Instagram也不是没有过。

 

崔瀚率看着合照里的自己和胜宽,想起在不知在哪儿看过有人描述他们之间的温度差。沉木上的年轮与不停吹掠的海风,藏着核的牛油果与汁水丰盈的橘子瓣,这次的合照依旧如此。两个人面对镜头比着耶,夫胜宽略略向他靠过来,笑得很灿烂,崔瀚率藏在背后的手则虚揽住他,墨镜下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

 

其实,最最开始时不是这样的。有时他才是更粘人的那一个。会随时随地尾随在胜宽身边,像甩不掉的影子。偶尔惹烦了他,会收获一记冷着脸的推搡,崔瀚率知道自己肯定只会傻笑,然后继续仗着胜宽对自己独一份的喜爱把身体挤进少年并不宽大的怀抱里。那时总是这样。

 

 

临近午后四时,盛大天光开始落幕,夕阳转瞬在山头雪顶处失去橙色的踪迹。世界慢慢变得柔和而沉寂。

 

大叔说最好要快点到山林里去,不然等之后收拾好肯定要错过饭点。

 

皮卡深入山脚的泥土小径,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一片不大的结冰的水塘边,院落里两把并肩的摇椅被风吹得打摆。木屋的构造有些像城堡,据说那高耸的一角只是摆设,其上铺落的雪被平整而深厚,与一旁的冷杉挨得很近。枝头还挂着去年圣诞留下的彩灯。

 

朴世俊说这个木屋他几乎没住过,反倒是十几年来攒的画作像是这家的主人。听说他们想要独处几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起了这里。四围人迹罕至,但很有家的气息。

 

“很美,不是吗?”他笑着说道,如果天气不错的话,就坐在院子里烤烤火、谈谈心吧。

 

确实很美。向上仰着看的话会以为这里是井。两侧几乎能挨到天空的山毛榉还存着秋季的深红,呼吸间能闻到雪霰里漾着树木沉古的香味。

 

朴世俊在他们现身之前已经做好了不少准备。简单地清扫了下木屋,检查了水电的运行情况,冰箱里放上了近五天的口粮,甚至贴心地备了泡菜和拉面。可惜年久不用的暖气片有些不起作用,“应该不会很冷。如果还不够,睡前可以点屋里的火炉,及时熄灭就好。直到睡着都不会冷。”

 

再不济,就再抱紧点好了。

 

被熊耳帽和雪花图案围巾裹起来的夫胜宽脸腾地红了,反正不是热的。他很快地眨了两下眼,可惜无口辩解。他把目光投向崔瀚率,盼望他能来说些什么把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混过去。我们可是偶像啊。和队友恋爱的话,连向父母坦白都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这人一下就握住了他的手,很酷地回了句谢谢。没再多说。

 

帮着再收拾了会儿之后,朴世俊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哇我还要回去遛狗呢,再晚就冷得狗爪子不想落地了!”约定好改天把小狗带来看他们,并嘱咐如果柴火不够要提前到后门把湿冷的木条捡进室内。大叔开车离开了。

 

室外的天真正暗了下来。崔瀚率打开了木屋的顶灯。

 

微微有些昏黄,又温馨。将近九米的屋高里隔出了两层。刷着深色木蜡油的旋转木梯上去就是只摆着一张大床的阁楼,有成人臂展那么宽大的玻璃窗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框着渐渐显出光影的星河。

 

一层客厅里除了简单的家具,就是四散的画作。夫胜宽心情很好地挨个跑去看,又折身找了块手巾去给画面擦灰。脸颊鼓吹着,反把自己的脸扑了一层尘。然后漂亮的圆眼笑得弯起来。

 

暖气只把室内温度提到了体感十三四度左右,但将行李拆解开还是让人生了一身薄薄的汗,两人把厚外套脱在了圣诞配色的菱格纹沙发上。崔瀚率将壁火炉点了起来,热上了提前净化过的雪水,准备之后冲泡咖啡。没想到的是这里还有老式唱片机,可惜供挑选的黑胶仅有几张。总之是听上了,相当慢摇的节奏里女声将歌词唱得很长,像在颂情诗。胜宽边向他背后拥过来,边举起手机,“好老的歌!”备忘录里短短写着。

 

“老吗?”两人静静地听了会儿。崔瀚率点头说,好吧,确实有些。

 

他对时间永远概念模糊,就像他对自己被别人夸耀着的帅气没有想法一样。胜宽从背后聆听着他的心跳,十一来同样平稳的频率,只要他靠近就会有稍稍加快的搏动。他忽然很想快快到圣诞夜,他要在和他每次接吻后摘下一颗槲寄生的果。

 

崔瀚率倏地转了过来,顶着胜宽茫然张开的怀抱将他推在了沙发上。又一次投身。

 

胜宽啊。

 

第无数次叫着熟悉的名字。

 

细碎又颤抖着的吻沿颈侧攀上了耳根,吊顶的光束模糊了视线。胜宽猛然间意识到,他的失声,比所有人甚至他自己还要慌张的人是谁。

 

胜宽啊。

 

 

 

在瑞士的第一个吻是淡淡的棉桨纸味。

 

 

 

 

 

 

 

【中】

 

 

下雪了。比想象中更盛大地砸在窗上,生出一种很广袤的宁静。

 

胜宽在温暖的臂弯里小口又无声地喘息着,蝴蝶骨涌开一阵难以抵御的酸痛。从崔瀚率挤进他身体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法自如地控制好表情。或许是太久没做了。可相较于他的痛楚,崔瀚率自始至终蹙紧的眉头显得他才是更痛的那一个。

 

很痛吗?

 

他很少见他这样。比起有时很开朗的所谓的美式反应,崔瀚率平日里更多的还是窝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对外界抱持着最大的淡定与自我。因此从他初识他至今,即便是生病受伤,都没此刻的吃痛神情来得赤裸。甚至那点莫名的怜惜盖过了在床上爆发着的原始欲望。比十八岁那年初次做爱还要局促。

 

这算什么,明明失声的人是我啊。夫胜宽好笑地抱揽住崔瀚率的两肩,微微仰起了头,像小时候那样去蹭他的鼻尖。瀚率下意识回以同样的动作,在愣住后沉下去紧紧抱住了胜宽,过于蛮横地将他勒得肩胛骨生疼。反作用力下,他的心口也再次荡开一片坦然的疼痛。

 

在公司明令禁止后,他们就失去了在镜头前延续小时候亲密动作的机会。

 

可那些举措还是成为了十年来坚不可破的习惯。

 

“啵哝果然是笨蛋吧。”胜宽的唇语这样说道。不然为什么会这样让我有罪恶感。

 

现在也好,过去也罢。每次他忍不住摸上崔瀚率耳垂的时候,后者表情仍如水一般平静。胜宽也是他自我世界里的一座山脉。那又何故在乎外界诧异的眼神呢,而禁令是其中最轻易被击碎的部分。他只在乎自己感受到的温热又轻慢的揉捏,和胜宽对着他发出的呼唤一样正中心怀。

 

只有胜宽在茫然中接受到了工作人员的注视,悻悻地将手收回。然后在下一次继续不长记性地公然爱他。

 

“……知道了。”

 

至于他知道了什么,胜宽想了会儿也没明白。但他很快没了思考的空当,因为感受到了崔瀚率的动作在持续加快,一下一下凿得很深。阴茎抽出到极限,再狠狠顶撞上前。与其说是操准了点,不如说是主导者的压迫感兜罩住了胜宽,比快感先一步凌迟着知觉。

 

就在这样不算温柔的操弄下,胜宽的小腹不自觉紧绷,随之又是微妙的一阵痉挛,以致后穴在不断绞紧。崔瀚率吻他耳垂,喘声说放松点。攻势却再次加急,似乎有点欺负他叫不出声。夫胜宽半侧着被崔瀚率压在身下,两人长久地保持着这样看上去像在拥抱的姿势。因此连灵魂都在燃烧的时刻,也不知道是不是暖气或壁炉的功劳。

 

崔瀚率从练习生那时起就对夫胜宽的耳边与眼下痣情有独钟。总是吻得很轻易,又虔诚。在深情以对这方面,与他的身体素质一样有极高的天赋。胜宽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的时候,他还在捏着胜宽的肩迫使他嵌在自己与床的正中央,被动承受着与雪声一样簌然的亲吻落在小痣上。

 

木柴在壁炉里竭尽全力地爆燃着。

 

拥抱取暖时也没觉得沙发有多窄小。

 

它良好地包容了所有大胆碰撞,并像小舟一样靠摇晃持稳。在这其中,崔瀚率不停抚摸着胜宽的肩颈,告诉他保持呼吸。下半相连的部分毫不犹豫地分开又对撞。他捉起胜宽的小腿向上折去,挂在自己撑住沙发的臂膀上。这姿势使甬道再宽松了一分,他强硬地操进去时会带起一阵微妙水声。

 

胜宽啊,呼吸。

 

别忘了呼吸。

 

水雾在无意识中盈满了眼眶,胜宽想说瀚率啊让我看看你吧,也只能无声而竭力地大口呼吸着。沿着尾椎漫上来的酸麻很快被颅内接收,用小穴咬紧冒着精水的茎体成了下意识的动作。崔瀚率腾出一只手控住了他的阴茎,指腹只是稍微摩挲了几下冠状沟,胜宽就发着抖射了出来,腥浓液体几乎沾至了胸口。

 

胜宽向下摸去,意外捂到了被顶得隆起的小腹部分。只要隔着皮肉轻按,他连同身上的人都会感知到一阵同频的生理战栗。崔瀚率险些缴了械,紧绷着颌面继续抽插,期间不小心过了火,暂分开了一瞬,对又没对准,以至保持着速度操过了胜宽的腿间,带着体温紧紧擦过会阴、顶住囊袋。夫胜宽只剩一分意识去想自己如果能发声的话应该已经在骂人了。

 

前列腺高潮时他甚至没尝到完全的快感,近乎是干性的一阵颤栗。在痛与酥麻的支配下无意识地汲取空气,求氧的鱼似的。肉茎在这样的状态下还不断对准他体内敏感点戳刺,在湿软的深处钻磨出一片结合热。拇指死死地抵住耻骨处薄软的皮肉,由此蔓延开持续令躯体内外发冷的窒息感。崔瀚率低声喘叫着胜宽啊……然后再一次吻在了他的眼下。

 

夫胜宽顺势侧低了下去,迫于想叫不能叫的无所适从,埋头在他肩颈发狠咬了口,留下渗血齿痕。尝到了在与唇炎发作着的崔瀚率接吻时同样的淡锈味。

 

下一秒胜宽被人闷笑着捏过了下巴,一指随之搅进了他受痛时微张的嘴。“宽尼很难受吗?”崔瀚率低头将他的呜咽气喘一律收纳起来,因为知道他无法作答。另一只手掐揉着微涨的胸肉,直到胜宽捱不住了在他精瘦小臂留下细长的抓挠印子才停止咬吻。

 

这太越界了。

 

如果几天后的演出前这些痕迹还不能消失的话。

 

胜宽无声说着对不起。

 

崔瀚率没有回话,下颌持续在情事中绷出漂亮锐利的线条。最后将东西拔出来射在了胜宽留着指痕的腿根。出于没戴套,留在里面又怕他生病的原因。一次就勉强够了。他抱住胜宽躺了下去,手掌不住摩挲着他有些汗湿的头发。突然想念起了胜宽会有些嘟嘟囔囔的答话。

 

“为什么胜宽总在说对不起?”

 

刚认识没多久打翻了他的饮料时也是,练习生的初次测评做得并不合意时也是,偶尔和成员们打闹得太孩子气时也是,代表数次嫌弃他的装扮搭配时也是。直到如今,做着生放送的胜宽也会下意识地说出连串的对不起。“总是在照顾着什么都不算的我对不起”,“我还做得不够好对不起”,“对不起但是能多多关心我们组合就好了”……这样的胜宽和那燃烧着的柴有什么区别呢。

 

夫胜宽的回答是一个很紧的拥抱。崔瀚率知道这里面有糊弄的意味,也还是叹着气接受了。渐渐攀上来的疲惫和暖意像水在涌上岸,他睡着了。胜宽在困倦中描摹着他的睫毛。随后在迟迟造访的心痛中一点一点闭上了眼睛。

 

 

 

-

 

 

 

后半夜,夫胜宽在侵入喉咙的凉意中醒来。壁炉里只剩星点般的火光。

 

他拨开紧扣在身上的手臂,笑着用吻安抚了下欲醒的人。从地上随手挑了件衣服穿,是崔瀚率的T恤,有点大了。呆呆地抱着人又躺了会儿,才起身,去搜罗条毛绒毯子给他盖上。

 

不用浇水,火炉自己没了动静。夫胜宽轻手轻脚地拿着日记本坐到窗边小桌旁,旧式台灯的光很微弱。他把回答写在了纸上。

 

“因为不自信所以很抱歉。”

 

人在出生时对世界的好奇度在最大值,随着被辜负才放弃坚信自己是比别人更特殊的那一个。胜宽也是这样的人。从济州岛来到首尔时觉得出道是能实现的触手可及的梦,结果不出三天就开始哭着想家;一朝出道后觉得星途坦荡,可对准自己的闪光灯寥寥无几;小公司大型团出身在外综艺通告只手可数,分到个人头上的资源更是少得难看……无止尽的翻山越岭当然少不免跌跤的瞬间,即便是痛的,他、他们也已走在这条路上。“如果我是星星就好了。”但星星也要一群才闪得漂亮,胜宽直到后来才明白。

 

主动划开胸膛接纳所有包括不完美的自己的人也是他。想一直唱歌,即使抱着母亲哭了四天还是义无反顾结束了假期回到首尔;想和成员们一直走下去,哪怕只有一个粉丝是为他而来的也会欣喜;想让组合被人们看见,所以在拿了新人赏后也腼腆地坐在节目组身边寻求一个机会。胜宽觉得自己是放下着不自信的面貌,用抱歉的语调一点点将自己的路走开阔的。不自信的同时也相信着——这是他自己想说的声音。

 

 

 

奔赴消殒时还散发着木香味,如果我是烧出旺火的柴又有什么不可以。

 

 

 

“所以瀚率啊,希望你也能明白这样的我。”

 

 

 

-

 

 

翻过一页,夫胜宽又把一路走来的见闻记了下来。是难得的珍贵的旅行,单属于他和崔瀚率的。

 

写完时才发现他和啵哝真的错过了饭点。群里未读的消息也攒了一大堆,他和崔瀚率独一无二的弟弟发来了很长一段无比正能量的私信。夫胜宽读是认真读完了,“——呀,你怎么比我还能唠叨啊?”虽然很感动了啦,但嘴硬更是相处常态。

 

李灿不仅秒回,还在愤怒的小水獭表情包下接了句超傲娇的“不会是看完哭到现在才记起来要回的吧?”“你小子做梦呢?”两个人从私信吵到群聊,直到哥哥们嫌他俩烦了才休战。

 

分享着各自所在地方的冬夜,一群人相互道了晚安。

 

放下手机后,夫胜宽望着窗外雪景发呆。与崔瀚率交往的最大好处就是相互之间都明白自我时间的重要性。这也是他最感激崔瀚率的地方,陪伴着,也任他游离。他不为失语而失落是不可能的,加上长久以来堆积的压力终于越过极限、轰然崩塌,夫胜宽知道自己值得这样一个精神独处的时刻。

 

可是明天究竟会不会放晴啊?想和崔啵哝一起去爬山。雪下得好大。

 

 

而后想起初吻也发生在雪季。

 

因为那时相信了初雪下接吻就会永恒。

 

 

 

-

 

 

 

第二天崔瀚率在夫胜宽弄撒了东西的声音中醒来。

 

哎哟,对不起。胜宽吐了吐舌头,嘟哝着躬身去捡冰。这就被发现了,那喝冰美式的想法只得泡汤。三两下套上衣物的崔瀚率走了过来,把最后一粒滚在地上的冰拾起丢进了垃圾桶,“我应该提醒过你。”隐约在咬牙。

 

夫胜宽本来想装个乖打消一下他的怒气,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墙上的彩绘镜子里两个人的头发都乱得很惊人,一种天然雕琢之美,他扑哧笑了出来,趴在料理台上直不起腰。

 

哇,两朵蒲公英。

 

崔瀚率哎一古了两声,一手扶着胜宽的侧腰,一手兜了点凉水亲手给两人薅了个湿发。这下顺了。

 

昨晚烧的水是一口没喝上,有一杯已经被胜宽冷泡了咖啡。一旁的盘子里是挤了两大泡奶油的冻松饼,泡菜盒子在不远处顽强地解冻着。全部被逮了个正着。崔瀚率说着不可以,他也确实是个不会料理的,两个人盯着冰箱抱着手臂考量了半天,还是打算煮拉面吃。热的,多好。

 

煮得刚好的拉面再敲两颗鸡蛋进去,捣散后就能开动。另外配两碟熟泡菜就好。夫胜宽在备忘录里感叹两人果真是韩国胃,还是很好养活的那种。崔瀚率对此不置可否。

 

 

 

结束用餐后,两人一起动手收拾。崔瀚率负责潮湿锅碗洗去油污,夫胜宽则拿着抹布吭哧吭哧擦了三遍桌子,还要在他旁边捣乱。最后是他自己笑着停了玩闹,把东西一一接过,擦干后放进碗橱。

 

夫胜宽拿出营养剂和崔瀚率分享。并在他的监督下,把消炎药就着温水给吃了。

 

消食时间,崔瀚率掏出耳机手机枕在胜宽的腿面上开始给自作曲填词。夫胜宽拿着本书边看边用笔圈划,时不时附上感想。很久没有机会能这样了,即使没有声音的交流也让相处显得平和而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夫胜宽才发觉外面天放得很晴,几乎让窗面的白雾消融。

 

“要不要出去走走?”

 

写着端正字迹的书页一角探进崔瀚率的视野。

 

他抬手讨笔,留下一个很潇洒的“好啊”。

 

穿戴齐整后就又像两只熊了。崔瀚率记起了朴世俊的敬告,先到后院捡柴进屋。无意中发现了把铁锹,就拿着去门前铲路,结果努力了半晌连小院都没出,表情倒失控了蛮久。夫胜宽特地搬了个小马扎在门前看着他折腾,直到把热美式如愿喝成冰美式。

 

天光从井口斜斜打落下来,照活了云杉的赤红。

 

崔瀚率回身跑向他,没等问就说:“冷。”

 

知道冷还这样犯傻啊。胜宽皱脸大笑着把他的手抱进了怀里捂。

 

锁上门,两人背着干粮照事先看好的路线出发。伊瑟尔特瓦尔德被伯尔尼高地的群山环抱,向上深入森林处处是路,偶遇开阔的地域,往南看就是终年雪顶的少女峰。

 

被事先警告过不能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如若被拍到牵手的照片肯定要吃罚,观光火车这次不得不错过。只剩徒步是最好的观赏方式,但他们要在太阳落山前回来。朴世俊大叔说要带着小狗来看他们。夫胜宽已对此非常期待,崔瀚率还记得bookkeu刚成为胜宽家族一员时,他天天在他面前炫耀小家伙的萌。

 

走出家门没十分钟,两人就意识到冬季徒步爬山果然不是最佳选择。

 

一路都是雪层,一脚下去像踩在云上跟着飘,时间久了冷意就刺入了皮肤。夫胜宽到后来整个人挂在崔瀚率身上,这才好几次免受滑倒之灾。崔瀚率既要背包又要防止弄丢小熊挂件,还要默默忍受小熊摸摸耳垂、捏捏后颈肉的骚扰,哎一古,往后记忆里相互牵扯的画面又要多一则。

 

两人在半山腰找了个能望见少女峰的地方拍了认证照。镜头里耳朵鼻子都红红还有点儿风中凌乱的两个人被哥哥弟弟嘲笑像卖场里货架上的大小两只草莓熊Lotso。夫胜宽震怒,“那谁来买我回家!”除了半个小时后崔瀚率冒出来说“我”以外无人在意。

 

今天也是幸福的SEVENTEEN呢,续约是因为有架还没吵完。

 

临下山前,两只草莓熊蹲在地上找石头,因为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韩国人留下的小石塔。

 

找了又找,寻了又寻,好不容易挑中了俩尺寸合心意的小石块,小心翼翼放上去后,还在旁边堆俩小雪人。夫胜宽拿叶子盖在其中一个小雪人头上意思这是毛线帽。然后拉拉崔瀚率衣角要他闭眼许愿。

 

虽然五岁起就在首尔麻浦区长大,也不妨碍崔瀚率不怎么信这个。许了几个流俗心愿,他就提前睁开了眼睛,不期而然望见胜宽噘着嘴想得很认真,大有要把身边所有人的期愿都一并许上的架势。从垒到极限的石塔到紧握着的手都在发光。连风尘仆仆的时刻也漂亮的我的宽尼,一直都这样善良。

 

回程的路上飘起了小雪。

 

“胜宽许了什么愿望?”他还是问了。

 

说出来不就不灵了么。胜宽顿了顿,还是笑着用唇语说:你,和我。

 

“就这样?”

 

嗯,是有原因的。

 

但再多的他就拒不透露了。夫胜宽加快下山的步伐,差点变成滚下去的雪球。崔瀚率跟在后面想扯住他,结果双双跌进雪地里翻来滚去。这下变成草莓大福了。崔瀚率肆意大笑着往夫胜宽身上压去,与他相隔满唇的雪粒接吻。

 

好冷。

 

两人闹腾地打了一路的雪仗,到家门前天都开始黑了。正巧遇上朴世俊的声音远远传来,“瀚率啊——胜宽啊——”定睛一看,他咧着嘴正坐雪橇上,前头两只圣伯纳两只哈士奇,一路甩着狗舌头朝这边狂奔而来——哇这哪里就小狗了?简直是诈骗的程度!夫胜宽被跳进怀里的大狗砸进雪堆里时如是想。

 

然后崔瀚率还要也倒进他怀里凑热闹。

 

朴世俊跳下雪橇,边笑边把大狗们捉到一旁,把胜宽拉起来的时候说,“给你们煲了汤带来,这样的天气喝刚刚好。你俩去雪橇后面的储物箱里拿东西。快快进屋,不然要感冒。”他挨个把大狗牵到木屋后面,那里有直通里屋的犬门,只是要先给狗擦了脚才能进去。

 

夫胜宽喜欢这样,光是看着就已感到被治愈。他欢天喜地跑去开了箱子,崔瀚率紧随其后。两个人在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一齐愣住。

 

大叔没说错,确实是有小狗。感觉才两三个多月大的白毛小不点,正依偎着散发余温的饭盒睡得正酣。一旁有只体量惊人的森林缅因听到动静悠悠转醒,蓬松白毛让本就不大的储物空间看上去成了个小抽屉。

 

猫一跃进了崔瀚率的怀抱,超重,感觉臂膀肉上会瞬间留下深深爪印。它还想往肩膀上攀,只能说刚巧碰上的是个爱猫人士,一声不吭就随它去了,再重也很细心地护着它。

 

胜宽则把小狗和餐盒一并抱出来,哎古耶啵了半天。可能因为没声儿所以小狗还是没见醒。

 

进了屋一瞧,大叔已经带着四只大狗找到了归宿,把整个一楼塞得无处落脚,感觉随便一挪都会踩到毛毛的大尾巴。朴世俊挨个介绍了宠物们的名字,四只大狗都是德文名,于胜宽来说有些拗口,记的时候费了点功夫。至于小狗Choco,是两周前雪季刚开始时上山捡到的,被缅因Mint团在怀里暖了三天才活下来,是家里最最受宠的老小。

 

“不介意的话今晚就把这两只放在这里陪你们好了。”朴世俊说。

 

Choco在胜宽怀里寻了个最舒适柔软的地方窝着,把小小的头都睡炸毛了。有人照顾老幺了,Mint就心安理得地蜷在崔瀚率膝上开始休假,接受人类的按摩。大叔笑眯眯地说,哎哟你看,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朴世俊带来的陶罐里闷着西班牙炖菜,肉嫩得筷子一戳即散。不忘给猫猫狗狗开了几个罐头,三人捧着碗坐在壁炉边用晚餐,大叔和崔瀚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事。禁言中的胜宽只好乖乖听着,一碗热汤下去只觉四肢都酥软。挑出来的鹰嘴豆最后都到了崔瀚率的碗里。

 

饭后,崔瀚率笨拙地收拾着残局。夫胜宽被大叔拉去听每幅画的创作心路,他还拿着小本子记下来,认真到朴世俊以为他要给自己写传记的程度。

 

最后一副角落里的全开油彩的主体是初春时分的木屋,画面呈现着冬逝春来的交错景象,美好得让人头晕目眩。朴世俊在胜宽静静地盯着画看的时候问道:“你们之间的事解决了吗?”

 

夫胜宽写:我和他什么事?

 

“啊。”大叔看上去是真的在疑问,“那为什么他老是看着你发呆呢?我以为是你们……感情上出了什么事。”语气很努力地在呵护着。

 

是么?夫胜宽回身瞧去,正对崔瀚率看过来的目光。其中想躲的心思只有一分,他拿举起的咖啡杯作掩,口型大方在说:泡好了,结束了就坐过来喝。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搅拌着细银勺。

 

夫胜宽旋然挂上笑脸,回过神来后写下:谢谢关心,其实挺好的。可能、只是可能,我们都有点不安吧。

 

 

 

朴世俊喝完咖啡后就离开了,窗外他和大狗嬉闹的声音走出很远也能听见。崔瀚率坐在沙发上继续改词,边哼边调节着词曲适配度。Mint趴在沙发背上,尾巴绕过来充当他围脖,路过的胜宽拍了得有十分钟的照片才结束对这一幕的观赏。

 

Choco睡醒后挺活泼的,不大点儿的小家伙尾随着夫胜宽四处跑,偶尔没管住脚就只能脸刹。夫胜宽把它架起来用脸拱着哎一古了半天,突然在想要是能发出声音就好了。这样Choco就能记住他的嗓音,不然等下次来的时候它要是忘了他怎么办?

 

他把忧虑写在日记本上,其实没有非要一个答案,还是递给崔瀚率看。崔瀚率读完后正视着他说,“其实小狗靠气味分辨人们。相处三四天确实有些短暂,不过你可以试试和它构建特殊的气味记忆宫殿。”下一秒就看到人抱着狗冲到油画旁,耸着小狗鼻子嗅那股很淡的陈年漆味。

 

虽然有点傻,但也没毛病。毕竟他和胜宽对这间木屋的初印象也是这样的。

 

“胜宽啊。”

 

夫胜宽困惑回首,发问的人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我能看吗?”他看过来的目光像保持着这样失神了很久。

 

看吧,他点点头。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没写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有随记,有读后感,还有一两句想跟别人说但不能的心里话,挺简单的。胜宽冲他笑了笑,只是有点害羞。

 

 

 

崔瀚率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夫胜宽的日记,知道他甚至还分了巡演日记和日常日记。结果发现他真把它当作文本和备忘录用,也出于礼貌没怎么翻。

 

如果不是今天一晃眼看到了上面有自己名字的话。

 

 

 

一页一页翻过,崔瀚率看每一行落笔端正的字迹时,脑中都会出现夫胜宽的声音。

 

“总不听人说话,镜头看错也就算了,维他命也忘了吃……所以唇炎又犯了啊,真是的。”

“哎哟,护照都能忘记的家伙……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

“一直只顾着让他别在舞台上蹦得太过分,结果今天轮到我扭伤哈哈,好吧。”

“……”

 

“只是让哄一下就真的做了。哎一古,原来你不是那么木讷的哥哥啊?”这条下面后来加了一句,“嗯……结果被说了两句呢。”

 

 

 

再下一行是另一种颜色的笔迹,大概是过了一段时间添上的:“想清楚了。是因为从小到大都这样过来的,所以不索取与不被回馈就会不习惯。被说就面目全非地改正的话,会失去相互依赖这么多年的意义了吧。下次会注意噢^ ^但也请多多习惯吧,像我们一样,哈哈。”

 

太可爱了。崔瀚率仿佛能看到夫胜宽就在自己面前,用很真挚又转瞬活泼的表情说着这些话,过于生动所以很喜欢。Mint从靠背上跳下来,困倦地躺到他腿面。崔瀚率把手轻轻搁置在它身上,继续翻日记到最新几页。

 

 

 

-

 

 

 

“——所以瀚率啊,希望你也能明白这样的我。”

 

夫胜宽爱着崔瀚率,这是反之亦然的事实,无可辩驳。如是这样的份上,也必然会有各自的思绪与秘密。从前崔瀚率就问过他为什么总说抱歉,胜宽靠鼓起脸颊和低落情绪让他心软而不再必要一个答案。只是怕他缠在里面太深,就一遍一遍肃声鼓励而已。“放着就会不安”的人何止是崔瀚率。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听到夫胜宽的心声。

 

夫胜宽抱着Choco从背后接近他。看清他在读哪一页后有点堂皇。是写给他的没错。怯懦地大声向一切宣告,他会接受这样一面的自己吗?他伸手下去想轻轻把日记合上,却被崔瀚率攥住手腕下拉。

 

自脸颊开始贴靠,最终连嘴角也在相合。只是吻而已。但向下渗进舌面的凉意是微咸的,夫胜宽心慌了,他控住崔瀚率的肩膀捏了又捏,实在想不起最近自己有惹他伤心。

 

没有任何词汇能描述现在的心境与感受。

 

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他抱着崔瀚率摔进了海里。

 

 

不愿松手直致呛水。

 

 

 

-

 

 

 

我们啵哝尼很不安吗?

 

嗯。

 

只一个字也会让人这样难以呼吸吗?手指把黑短发绕成一捋一捋,夫胜宽与小时候那般接受着崔瀚率的怀抱,这一次是被抵在了沙发上。不安的诱因或许是十一年太长了。重要的人始终在视野内是很奢侈的事情。连同台演出时也会出事的话,那什么时候才能由我保全漂亮的你呢。崔瀚率闷声说着。这让胜宽的小拇指隐隐作痛。

 

Mint把困得打摆的Choco叼回靠近壁炉的小窝里。木柴的量不够烧到深夜就不去管了。胜宽打字说我们要不去上面吧,要看星星的人是不是你。

 

关了灯,躺在柔软的床上,无垠星满得快溢出窗子,仿若一伸手就能抓个满掌。

 

还记得一六年初在丽瑞岛时,胜宽某天是负责主持采访的人。那时眼前是镜头,背后是砖墙,天上就是这般撒落迷蒙亮芒的一片星光,相隔多年遥遥重合。每一天都像这样在相互取暖中醒来。不向恶劣环境服软的原因,一半是年少的无所顾忌,还有一半是你也在所以我不怕。

 

说来,胜宽从一三年后就再也没见到啵哝哭过了。偶尔吵架也是他先道歉,因为知道胜宽反而不善向最亲近的人低头。崔瀚率真是他认识的迄今为止情绪最稳定的人了,胜宽想。觉得累时就深深吸进一口气,不急于吐息反压入心底。而他一开始就是这样内敛的吗?不是的。

 

因为是唯一的同龄亲故,从初见起就满是好感,相互守护着是必然的事情。

 

胜宽会请他喝昂贵的饮料,会常常对他的帅气与有荣焉,会向他袒露着自己最幼稚又私心的一面,就这样让他产生了占有欲,是比对别人都更多一点的照顾与包容,即使是在镜头前也不收敛的亲密拥抱或追随眼神。如果胜宽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就好了,他渐渐地这么想。是胜宽的欢喜反哺着他的勇敢。所以,“嗯,我们试试吧。”

 

日渐情深增长的不止是年岁而已。

 

如果连我都避让——从以前就被工作人员制止的交往话题,再到后来数次交错开的舞台站位,和想描摹却及时错开的视线,如果连我也为了镁光灯避开胜宽带着怜惜伸过来的手——那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那样渴望。

 

好像你。崔瀚率指指天上猎户座中的某四颗,又凑过来亲吻胜宽的耳侧。没变过,就还是当年那个被工作人员叫走,跑出一半路了还要回来亲亲小熊发旋的少年。也是接收到“哄一哄我吧”的讯息后就不在乎形象扮鬼脸的同台偶像,会在喜欢的人向全场炫耀起他们之间是最棒的关系性时,只是笑着做出展臂的舞蹈动作任他轻轻抱住。夫胜宽是会在若干个夜里把有趣或羞恼的事翻出来说的那一类人,而与之相仿的崔瀚率是他独一无二的倾听与鼓励者。

 

 

 

他的不安是怕胜宽不安。

 

 

 

-

 

 

夫胜宽蹲在小窝边给MintChoco盖被子,挠挠这只,摸摸那只,拍下来晒到家族群里,还让两个姐姐偷偷地欣赏,别被bookkeu瞧见。崔瀚率在院子里叫胜宽啊快出来,棉花糖要烤焦了。

 

兴致在一切说开后达到新的巅峰。无言拥抱很久后胜宽把震个不停的手机举了起来,群聊里有几位哥在聚餐,对着镜头碰啤酒杯,崔胜澈附言:“不在场的会被当作黑手党票走噢。”金珉奎跳出来说哇啊真是会玩的现代人呢!然后艾特两人先带起了他俩反正铁定不在的节奏。

 

“不好意思,忙着约会所以没能及时看到呢^ ^”

 

点起小院篝火,燎烧着平衡了夜晚的冷意。煮上一杯热咖啡,从松饼烤到棉花糖,挤上奶油不等化开就送进嘴里,馥郁香气勾得小狗小猫都从好梦里醒来。胜宽拍下合照发进群里,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开心倒不作假,用两捧雪碰杯,眼神又飘到某人身上去的崔瀚率一个没接住,画面定格在他五官乱飞的瞬间。

 

“哇,是要皱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吗哈哈?”

 

 

 

没变的当然还有他的答案。

 

 

 

“嗯,是因为我太喜欢了。”

 

 

 

 

 

 

【下】

 

 

“你们之间的事解决了吗?”

 

离开小镇前,朴世俊再一次悄悄问道。

 

当然崔瀚率还在偶尔望着他直到走神。朴世俊会这么问,是眼神的意义有很多种,旁观者一眼就分得清——人还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挠Mint下巴呢,听到交谈的声音,目光却扫过来看向胜宽,毫不犹豫的,炙热的,直对向他。

 

嗯。夫胜宽点头,把酣睡得神魂颠倒的Choco抱到大叔怀里,交接过去的还有一封信。信封是他在当地的礼品店买来的,纸面上写着“真的感谢您这几天收留我们,也期待下一次的见面<3!”

 

“那就圣诞的时候来吧。”朴世俊说,我们可以搬棵齐人高的油绿银冷杉到客厅,让狗狗们叼彩球给你来挂,虽然上面肯定会留两个圆圆的牙印。而且那时就能知道Choco到底是不是会永远长不大的小狗了——交换完礼物后拍一张超热闹的全家福,分享着葡萄姜汁饼干直到新的一年。

 

那你要记得我噢。胜宽摸摸Choco的卷毛,不舍地告别了。

 

 

 

-

 

 

 

落地新城市没多久,公司安排来的两辆车把人分开接走了。

 

跟崔瀚率说的是:“经纪人会带胜宽去检查一下嗓子,你也应该准备好投入工作了。”

 

在亨哥在另一辆车上对胜宽说,飞机五小时后起飞。咱们先去趟医院看看情况,没事的话那再好不过。

 

从后座递上前的备忘录里写:那啵哝呢?

 

“慧琳姐了解一下你们这几天的情况就会让他休息一下、准备排练的。”在亨哥笑了下,说也没什么好值得担心的地方。

 

是没错啦,早就不是秘密。可一贯的拆散操作还是会让人特别郁闷。胜宽撑住下巴看车窗外,陌生街景飞掠,明明才分开二十分钟,就已经开始想念。

 

大雪、木屋、壁炉、Mint和Choco,还有他。

 

两小时后,工作群里有一则新消息:胜宽尼恢复良好,没有大碍,发声只是时间问题。工作安排一切照常,世巡结束后回国再见。其余成员们这会儿才知道夫胜宽竟要先行返韩。

 

仔细一看,全部已读,包括刚刚结束了谈话的崔瀚率。

 

 

 

-

 

 

 

第二天的彩排从上午八时就开始了,下午还有粉丝入场的Sound Check环节,晚上七时正式演出,一整天的安排是不容人分神的紧凑。崔瀚率什么事都没有似的配合着工作。中午休息时,不知是谁问了句:“胜宽他们平安入境了吗?”他脸上才出现类似倾听到入迷的表情。

 

慧琳姐说,“按道理应该是到了……几个人暂时都还联系不上,回宿舍的路上忘记开机了也有可能吧。晚点再看。”

 

一忙起来就忘了催。

 

下午便装彩排时,能看到下面还是有好多胜宽的手幅与灯牌。崔瀚率一一帮他看过、记下。耀眼的灯光一打,就好像宽尼仍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挥着毛巾蹦得很高,或者倒向哥哥们的怀里撒娇,笑得猫咪纹都出现。要把素颜展现在Vlog里的话他会有点害羞的,捧着脸说自己今天好像有点水肿,崔瀚率知道自己一定会很认真地回说你没有很肿啊。然后胜宽会笑着搭向他的两肩,公然近到香水味都相融。

 

然而结束下台,聊天框里还是不见回复。

 

离开场时间越近后台就越忙碌,到处都是奔走的工作人员,十二个人做完妆造就无暇顾及太多,热身之余也要检查身上的设备,脑中回顾舞蹈动作和演出流程。几个哥哥得空上来拍拍崔瀚率的肩,他只摇头说没事。

 

尹净汉见状笑眯眯地说不是明天咱们就回首尔了么?

 

意思是那时再拥抱也不迟。

 

上场前打气时,成员们刚围成圈,手准备握一起,工作人员跑来说胜宽终于发消息来了。

 

正巧。

 

接过来一看,聊天室里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夫胜宽比出的带着团戒的小拇指。

 

“要记得带上我一起噢…ㅠㅠ”

 

金珉奎笑得犬齿都暴露,“完全是小狗语气啊小狗语气!”被说着那也没你像的徐明浩拍了拍肩。权顺荣还在坚持己见,模仿着夫胜宽的标志性动作——虽然有点过于夸张了,胜宽他人要是在这,铁定有飞踢要出现:“应该是小熊猫才对吧。啵哝啊,你说呢?”

 

受到注目的啵哝对此不作回复,喊了加油词就顾自到他要上台的区域候场去了。

 

背后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文俊辉咦了声,问:不是在说胜宽吗,啵哝尼怎么没反应?

 

全圆佑抿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可能着急结束吧。”

 

 

 

-

 

 

虽然有点辛苦了李硕珉的嗓子,欧巡末场理所当然地顺利进行着。

 

太过兴奋,也出于想把胜宽的那份爱意献给粉丝们的心,安可比平时更长了一些,下台时会觉得人魂还在台上蹦。连着两次舞台门都关上了,十二个人还冲出来说这是最后一遍!看到给胜宽的应援牌子,成员们会笑着替他比上一半的心。谈话环节,总管队长崔胜澈说因为平时很习惯有胜宽热场子,怎样都不会太冷清,所以在一旁看着就好。当今天他的位置空出来时,才觉得……哇果然SEVENTEEN没有胜宽是不行的呢。请放心,胜宽很快就会回到克拉们面前的。

 

全场为此尖叫时,崔瀚率似能看见夫胜宽就在身边不远处,温柔笑坐在升降台上,光束聚焦在他周身,与在雪山上许愿时一样漂亮。如果想哭的话,就会有十二个人冲来拥抱他。

 

 

 

-

 

 

 

所以当夫胜宽真的出现在面前时,成员们都还以为是舞台光残余在眼底,显得分外不真实。

 

直到夫胜宽把口罩摘了下来,不太好意思地皱了皱脸,摆手招呼了下。他确实裹得严实,几乎只露了耳与眼,他全程在导播台那边留守着也没人太在意,结束后回到后台只是扎了众人几下眼,都太忙了,还以为他是特别怕冷的幕后工作人员。

 

“哇,胜宽哥——”

 

“胜宽啊!”

 

众人团团将他围住。

 

金珉奎发问:“呀,原来你没回首尔吗?干嘛让人这么担心!”就跟在高中校门口看到夫胜宽背着自己偷买小吃似的诧异,顿时营造出小狗与小熊猫对峙着的紧张氛围。

 

连慧琳姐都被瞒过,无语凝噎之际用责备的眼神“关爱”了一下胜宽的“同伙”宋在亨经纪人。这计划的知情人只几个,尹净汉是其一,这会儿正一手揽着珍贵的小橘子,表情明媚,“嗯,没回。就在下面看着呢,因为有好消息要说。”替胜宽回答道。

 

成员们人均一句饱含震惊的质问,快把夫胜宽埋起来了。直到老小李灿抓到重点,出来喊停,懵懵问道:“诶不是……啥好消息?”

 

 

 

——嘟嘟哝哝的一声“成员们,我回来啦”。

 

 

夫胜宽将怔在原地的队友一一抱过,随即在无数如潮好话中被递向了他。比起此时暗流的推涌,崔瀚率更清晰地看见的,是胜宽笑着向他义无反顾地主动跑来。哪怕帽子掉了也没关系。被撩拨起的一缕短发像橘子上的叶,统统带着浓郁而熟悉的爱意滚进他怀里。

 

胜宽失而复得的声音微微低哑,可他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们啵哝啊,辛苦了。”

 

 

 

-

 

“在我的故事里,那些曾经的美好的幸福日子都浮现出来。”

我所铭记着的珍贵回忆,都有关你、有关我。
有关你我。

 

Fin.

Notes:

我们率宽啊是珍惜着对方又相互慰问着不安的关系…ㅠㅠ!
胜宽的愿望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