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ony筋疲力尽。在他真切地意识到那是由于极度缺乏睡眠造成的疲惫之前，那就只是种不甚在意的感觉；他的皮肤微微颤抖，让他不得不更加强打起精神来集中注意力，才能稳住焊接零件的手和盯着它们的目光。直到他开始怀疑冒烟是否是它们燃烧的原因，还有他是不是在一个零件上弄上了油污，他才猛然意识到原来只是他太缺乏睡眠了。他一口灌下另一杯黑咖啡——他注意到它已经沉淀出了颗粒，但他扮了个苦脸，仍然强迫自己把它灌下了肚，并且告诉自己没有多久了，他只是得先做完手头的活。
当有声音响起打断他的工作时，他本来会吓一跳；要不是他很久以前就训练过自己的反射神经——就在他埋头于和电线们打交道的那些时候（而现在已经升级到和昆式战机的某个引擎打交道了）。所以相反，他只是抬头看向Steve皱着眉头、露出些许关切神情的脸。Steve一手拄着引擎，俯视着蹲在地板上的Tony。“呃，”Tony含糊地说，声音听起来相当沙哑，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一般。“嗨。”
“嗨你自己的吧。”Steve道，“你在忙什么呢？”
“工作。”Tony告诉他，同时伸手去拿另一个螺丝刀，“你看我像是在干什么呢。”
“梦游。”Steve冷淡地告诉他。他吮了一下拇指，伸手触碰Tony的额头，轻轻抚摸。那带来一阵温暖，几乎刺痛了他的皮肤，这感觉甚至让他有点窘迫。Tony只希望他没有脸红。“你满脸都是机油。”Steve提醒他。
Tony皱了皱眉。“我知道，”他说，“我上床睡觉之前会洗个澡的。以及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幽默。”
“我确实就有我以为的那么幽默，非常感谢，先生。”Steve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1点了。”Tony说。
“再猜一次，数学天才。”Steve露出个假笑，“是4点了。”
Tony眨了眨眼睛。“是吗？”他感觉头沉沉的，还有点疼，他意识到。
“是的。”Steve告诉他。Tony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它在他的视野里显得很模糊。
4点。好吧，真该死。
“你昨天晚上也一宿没睡。”Steve洞察一切。
“没错，呃，”Tony说，一边结束了更换内侧板的工作，把手抽出来在工装裤上揩了揩，“我们中有些人有工作要做。”
“因为这份工作我成了个寡妇。”Steve悲凉地说，耷拉下一张假装伤心的脸。Tony对他的假装再清楚不过，但仍然感到有一股愧疚压上了他的胸口。那双该死的天蓝色的看起来无辜极了的大眼睛和微微撅起的悲伤的嘴唇。
“哈，哈。”Tony极尽在睡眠不足的状态下所能发出的最为讽刺的音调，接着皱起眉看向自己的手。“我是说，”他开口，擦着手腕上的油污，“我昨晚有很多必须得干的公事，但是我没打算在这个昆式的引擎上花太多时间，而且这是最后一个要升级的引擎——”那种让人浑身难受的罪恶感又抓住了他，他徒劳地与之对抗。Steve说得对，他是个糟糕透顶的男朋友，总是忽略Steve的感受，还——
Steve伸出手环到Tony颈侧，亲吻他那油腻又汗湿的脑袋。“别这样，”他说，“我开玩笑的。”
“是啊，没错，”Tony耸耸肩，努力地试图摆脱那感觉。“这没什么新鲜的，当然是这样。”
“而我在外面巡逻或者出任务的时候你从来不肯好好一个人躺在床上。”Steve说。他的手指划过Tony的下巴，轻轻握住。“嘿，”他说，“别这样。你还剩多少要做？”
“就剩这么点了。”Tony歉疚地说，抬头看着Steve。“我马上就做完它去睡觉，我保证。”
“那好吧，”Steve道，“我留在这儿。”他朝角落里的一张小床扬了扬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等你弄完了，过来叫醒我。”
“Steve，”Tony试图劝说，“回床上去——”
“就不。”Steve说，“我宁愿在这儿。”他倾身吻了Tony，轻而快地擦过唇瓣。“Mmm，机油味。”他说，“是我的男人。”
Tony大笑出来，推了Steve一把。“你个混蛋。”他说。
Steve眨了下眼，慢悠悠走到小床边。Tony目送他走过去，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里涌起，胸腔里炽热又揪紧，不仅仅是因为意料之中的看着Steve臀部肌肉摆动而产生的燥热和兴奋。“好吧，”他重重吞咽一口，“睡个好觉。”
“嗯哼。”Steve同意道，在小床上躺好，用毯子盖住他光裸的脚，头枕在胳膊上，朝Tony微笑。“当然。”
等Tony完成工作，他快速冲了个澡，仔细地洗了头发，把手上的机油擦洗干净，然后到小床边跪蹲下来，一只手碰了碰Steve的肩膀。“Steve。”他试着叫他。
Steve只是微笑一下，没有睁眼就伸出手拉住Tony。“嘿！”Tony道，“Steve，醒醒——到床上去，快点——”但Steve拉着Tony的手腕不肯放开。这也没什么值得争论对抗的，最终Tony还是让自己被拉上了这张小床。小床吱呀一声；但他们俩躺在上面也没问题，如果他们紧紧地挤在一起的话。
“嘘。”Steve说，“现在睡觉，亲爱的。”他转了转头，没有睁眼就给了Tony一个温柔、绵长的吻。浸透在这甜蜜而缓慢的触碰带来的温暖里，Tony感到一阵暖流冲刷过全身。而Steve的手臂从他身上滑过，手搭在他的背上。“爱你。”Steve叹道。Tony的喉咙有些发紧。
“Steve，”他开口，声音轻得几如耳语；接下来他确实又用耳语念了他的名字，同时又有些纠结是不是不该叫醒他。“Steve——”
“闭嘴了现在是4点。”Steve声音含糊地说。
“事实上已经5点了。”Tony说，似笑非笑，一种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的感觉揪紧了他的喉咙。“我——我也爱你。你知道吧？你知道的，是吧？”
“我当然知道。”Steve嘟囔道。“别胡思乱想了，你简直比一根火线还要精神。你现在给我睡觉，先生，听见了没？”
Tony把额头抵在Steve肩膀上，做了几下深呼吸。Steve把毯子拉过来盖住他们两个，然后再次用胳膊环住Tony，接着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沉睡。这实在是非常温暖，Steve宽阔的身躯像个散热的火炉一般包围着Tony。他感觉自己闭着眼睛，但他觉得自己不会在发生这一切之后这么快就入睡的。“我也爱你，”他叹息道，随后便进入了梦乡。他好像梦到了Steve的唇吻过他的额头，不过也许并不是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