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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恰】月光鱼影

Notes:

1. 恰拉助写作宇智波佐助
2. 金发波风面码
3. 车⚠️

Work Text:

1
宇智波家的小少爷手里牵着崭新缰绳,逆着溪流向上游走,听见身后扑腾腾水声,回过头来,马的细腿已被只落水小狗给一口咬住。一时犬吠马嘶,水花四飞。
佐助提起土黄小狗后颈,拎在空中,狗烦躁地大叫挣扎,几乎抓不住它。这时方看见岸边自草丛中追来的一行人。
“宇智波佐助,可找到你了。你这回他妈的真能跑啊,不回家干什么呢!”日向家跋扈的大小姐雏田跑在头一个,还开着白眼,气喘吁吁地道。
“哎,这不是躲我爹!”佐助把赤丸放进水里,它立刻调头狗刨回岸。小公子诚恳地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自我哥走了后,他可就指着我出人头地。我被逼得实在受不了啦。”
鹿丸抢在里头关心地问:“可是你带干粮没有?昨晚和今天一天吃的什么?”
“临出门带了点点心。”
“那给我也来点,追你追得饿死了。”
“……已经吃光了。但这儿鱼挺多的,你要不下来捞点?”
“既然如此,就回去吧,佐助。”丁次推开一脸失望的鹿丸,好言劝道,“你离了家还能往哪里去呢?”
“说不好,我也许就投奔我哥去。”
“知道晓在哪吗?”志乃问。
“知道,他信里写了,他这两日因委托要路过火之国的,就在木叶附近。”小少爷忽然瞧见众人身后一言不发的人,有些意外,又忽然笑了,招手喊道:“面码——”
众人看看彼此,都退开,让出队伍最后的人出来,和他面对面说话。
宇智波失踪了两夜一日多,是这人第一个发现的,来时也唯有这人最着急。
宇智波家小少爷漫无纪律,迟到出走已是常有之事,波风面码身为他同班的尖子生看不下去,每次任务前不见小少爷人影,从来都是他自觉担负起在木叶漫街寻人的责任,把佐助从游戏店、歌舞厅、各色漂亮女孩的身边寻出来,揪回队里。同辈之间传来传去,这笑话已是人尽皆知,在七班队里,也几乎成了惯例。
面码早上照旧心怀怒气地把佐助常去之处扫了一遍,却不见踪迹,这才觉得奇怪。同伴们一个个连着问过去,最后与樱会合时,才知竟然只有樱说前天晚上见过他。小公子牵了一匹家养的黑马,在第无数次告白失败后,没再纠缠,笑一笑便骑马朝村口的方向去了。
这时恰逢五代目纲手出游不在村内,佐助身为代理火影的小叔叔知道了,冷酷地不为所动。面码气急,差点独自一个就要出村追人,给伙伴们好不容易拦下,组了一队去问带土求了准许,才匆匆赶来。
面码不知佐助为何、又是如何,头一次竟然真走了这么远。这会他站在队尾听伙伴们漫漫搭话,你一言我一语,说到佐助要去找宇智波鼬时,心先凉了半截。
佐助喊他的名字,还像每一次他被抓到时撒娇求饶一样。众人散开,面码脸色阴沉,走了几步上前,站在岸边岩石上,俯看水中——一匹极是漂亮的骊驹首先闯进眼帘,此马通体纯黑,躯干深宽,比人高出半个身子,溪水才漫过小腿。正不住地摇首顿蹄,似是很不耐烦。不是木叶产的马。马身无鞍,挂墨黑的辔,缰绳牢牢牵在主人手里。
顺着绳子往下看去,小少爷挽起袖子站在肥马边,立时显得十分娇小。他腰身以下都浸在冰凉的水里,满脸也都是水痕。有点长的刘海撩到耳后,风一过就掉下来几缕,乱披散在脸上,穿过眼皮,或者搭在雪白笔直的鼻梁。发丝与那些潦乱的树影,像张网布在苍白的脸与脖颈。
小少爷也仰起头来看这个与他素日吵嘴的同伴,目光古灵精怪,有种奇异的美,让他仿佛山中神鬼。
佐助温和地道:“面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你也不想我走吗?”
面码冷冷地答:“我就是来确认下你死了没有,你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要不是你……”雏田听得着急,刚要喊起来,却被他一把捂住嘴。
佐助闻言,耸了耸肩,轻松地说:“既然如此。你们回去吧,给我爹带个口信,就说我找哥哥去了,让他不要担心。”
又含笑与众人一一告别:“真舍不得木叶的漂亮小姐姐们啊——也烦请和她们说声,也许之后我还会再回来,让她们不必伤心!”
宇智波说完,便回身走了。几个伙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没了主意。和平年代,他们对叛忍与叛逃没了概念,想来想去不如老师、父母给人感觉严厉可怕,何况又有一个他的亲哥哥宇智波鼬开先例在前。有的觉得他家规矩太多、父亲又管得太严,这回走便走了,若是转身回头,反而一身皮得被剥下来,还不如跟着从小疼他的哥哥。谁都没想要也没立场再插手佐助的决定,都犹豫看向脸色黑得不能更黑的波风面码。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面码望着小学同学远去的身影,默默单手搓出了一个螺旋丸,心中想道:
……手脚就不必打断了。
人晕了就行。

 

2
小少爷的离家出走以失败告终,面码拎着小队把人打晕了带回来后,迄今快满半年,佐助没再出现在第七班。据说回家果然给身为族长的父亲饱饱打了一顿,罚了禁闭,每日只在族内训练,闭门不出,也不再参与村内忍者事务。
头两个月小七班因缺了人手,只能捡点最末级任务做,连日捉猫找狗,面码气闷得恨不能把佐助从家里揪出来揍。正巧举办五国峰会,五代又外出开会,卡卡西与带土提了一嘴,做主调了下七班的人员安排,把原来火影室一大一小两个侍卫拨进了七班做临时替补,也就是大和天藏与祭。祭的实力原本比佐助高出一截来,中忍考试时因而新七班合作通过得很是顺利。
在春天结束时大部分同级生都升了中忍,佐助错过考试,故还是下忍。樱担心佐助被落下而感到寂寞,又鼓动面码一起去看他。
“你分明也很想他。我听宁次说,你常常向雏田问起他的近况。”樱道。
“我只是关心他忍术进步如何……”面码轻咳了一声,“听说,他父亲虽然严格,但每天忙里忙外,其实没太多时间管他,所以大概尽在偷懒。”日向家和宇智波家相隔很近,且两族交往甚密,子弟常有来往,兄妹俩串门时常能见到佐助,此暂且按下不提。
换成樱与面码欲见佐助,却因为佐助仍未解除禁足的缘故,被客气地拒之门外。面码心生一计,两人用变形术变作日向家兄妹,果然这回是横行无阻。宅中许多人都与这两张脸熟识,热情地招呼,问他们去哪里,面码含糊着搪塞过去;另有一拨人,见了他们却如见了瘟神般沉着脸,他们也没敢言语,装着没看见过去了。
那边佐助在家里某处小院子,被堂哥指导着忍术,正操练得欲哭无泪时,忽然听说他家世交又过来玩了,仿佛见到救命恩人般热泪盈眶。见有人从院子的角门进来,转过花石,正是日向兄妹。他快活地就要跑上前问好,斜刺里一只巨大的乌鸦从梁上阴影里飞下,双翼一夹,拦在他面前,闪电般掠去,直扑上雏田的脖颈。
“止水!”佐助惊慌地叫道,“你做什么——”
寒鸦展开双翼,几乎有一米多宽,势若饿鹰,兜面袭来。它的眼中缓缓升起一轮红色花纹,威压如山,面码脑中空白,只来得及僵硬地伸手一格,就在一步之间,与樱两人的变形术都被破了,恢复原身。乌鸦在他胸口扑棱棱挣了一下,一偏身,利爪紧紧攀上他的肩头收得死紧,停住的同时也敛起了翅膀。樱跟在后面,也被唬得面色苍白,脚拧了一下,几乎跌倒在地。
“小樱!面码!”佐助又惊又喜,立即跑了过去。
止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两位不速之客,小孩给他的小宠物唬得呆若木鸡,倒是怪可怜见的。又见鼬的宝贝弟弟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决定顺水推舟做个人情,道:“伯父喊我了。”整个身体缩化作一只巨鸦,拍翅升上天空,向东翱翔而去。
余下面码肩上那只乌鸦,佐助扶起樱后,对吹了声口哨,它便放开了尖利的爪子。面码肩膀一轻,甫松了口气,只见那鸟在屋顶上空盘旋几圈,也不飞远,就停在光秃秃的樱树上。
“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吧,我替他道歉……好久不见,小樱有没有很想我呀。”佐助握着樱的手笑眯眯道,忽然后脑勺上狠狠挨了一下,他唉哟一声回身,便看见臭着脸的面码。
“刚才那人是?”面码问。
佐助带着几分得意,应声答道:“止水哥哥——他是我堂哥。”
这位堂哥是同族另一氏的,在警卫部任重职,又与宇智波鼬素来要好至极。止水待人温和,又因为鼬的缘故,爱乌及乌地,从来对佐助很是爱护,不过小少爷心里对这个堂哥始终带着几分敬怕。
族中传言,富岳有意培养止水,令他日后继承族长之位。宇智波一族人丁零落,继承者的人选只在他、鼬和这个堂哥之间,不过自鼬脱逃木叶,几年以内,原本下注嫡长子的一党纷纷换了墙头,余下在嫡次子与天才之间徘徊站队。自止水离开暗部,到警卫部成为富岳的臂膀以后,多人传说他心思越发深沉,木叶村人亦有耳闻。
“止水哥很仗义,上次也是有他帮我才能逃出来,那匹马便是他用乌鸦变出来的。”
面码盯住枝上乌鸦想了一回,看他天真烂漫的样子,诚心道:“我看你最好离他远点。”
“面码你嫉妒我,是不是?”佐助却笑道,“你要是也想拜他为师的话,我必帮你和他求情,这下你可就要喊我叫师叔了。”
面码闻言冷笑:“谁稀罕?又难道稀罕你这个师叔了?”
樱看佐助很准备要与他吵起来,而那边面码已经满脸写着不耐烦开始撸袖子了,连忙拉开战五渣的小少爷,道:“小声点,别把人引来。你看这个。”
“什么?”佐助向来很给樱面子,把脑袋凑过去,樱从袖中提出一袋水出来。玻璃似的水里,上下悬浮着一个血玛瑙,一个金镶玉,一个冻雪,每个都是馄饨般大小,在阳光下闪闪生辉,晶莹可爱。又递眼色给面码,“我和面码凑钱买的,送你。”
前一阵佐助不在第七班,暂时又未安排替补来时,局限于规定,樱与面码二人只能接到些摸鱼的任务。知道内容清闲又不讨好,却没想到竟然是真摸鱼,委托的行商从异地随身带了几条黑色金鱼来,因是情人临别相赠的礼物,故而很是看重。他游走各地,身边怕放不住,非要在这里托个保镖看守。将金鱼委托在这里几周,也不懂养鱼,临走只交代几日换水喂食云云。
面码和樱没想到七班竟然沦落至此,既是负气,两人又不懂养鱼,按说的随意养了几日,几条鱼渐渐显出病态来,不到一周就翻了肚皮。去花鸟市场预备买几条回来充数,走遍几家市场,才知道木叶竟然不产纯黑金鱼。买了几条本地产的花色金鱼预备待那商人回来赔罪,买后才想起自己养不活,于是决定转手送给佐助。
“早知道该给你养。”樱连声叹气。“你家豪华,肯定知道这些娇贵东西怎么侍弄。”
小公子提着水袋看了一会金鱼,便微笑起来:“死了也不怪你们,我想多半是那鱼自己水土不服。品种鱼尤其娇贵,不是故乡水便养不活。不过商人大多负心,等那人回来说不定已找到新欢了。”
面码闻言有点恍惚,皱眉看他。
樱道:“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安慰我们,就算那人变心,委托既然失败了,他一定要责怪我们。赔偿金不谈,面码的任务全优记录要给这鱼陪葬了。”
佐助道:“哦,那或许我还有办法救他。”
樱闻言扑上去摇他肩膀,催他快说。
救救面码吧,他的全优记录啊。两人共同转脸来调侃他。
面码于是把眉头皱得更紧了,抿着嘴,心动又有点羞耻,变扭道:“谁在乎那个。”到廊下躺下,背对两人休息了。
两人相对弯弯眉,无声地表情精彩了一回,也从院子中间走到回廊,挨着面码坐下。
佐助低声对樱道:“我小时候,父亲曾经也有一缸黑金鱼放在书房里,是他朋友千里送来,他又预备过节时拿这缸鱼去孝敬猫婆,让妈妈料理得好花心血。有一回我趁他出远门不在,把野猫抱进房里养,结果不出几日,那缸鱼全给猫悄悄捞了吃了。
“我真怕被责罚,那会哥哥还在家,出了个主意。我们新买了一缸红金鱼回来,关进不透光的暗箱里养了一个礼拜多,死了一小半,活下来的金鱼都渐渐养成了黑色。父亲回来前,我们把鱼倒回缸里,几乎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这都可以?”樱睁大了眼睛,“怎么鱼还会变色?”
“这我不知道。”佐助摇了摇头,“不过,这办法只能掩饰一时,父亲回来,那鱼见着光,又死了一些,剩下的一点点褪掉黑色,半个多月就褪掉黑色,变回原来的颜色。于是他查清始末,把我一顿胖揍,哥哥受连累也挨了骂。”
面码迷迷糊糊合眼躺着,睡得很浅,隐隐约约只听见佐助的轻声,神思恍惚,梦魂飘忽,听进去几个断续的词语,连起来又不解其意。昏昏沉沉一时好像自己成了一尾金鱼,方从巨猫口中逃生,忽然四面八方黑暗倾倒而来,远方无尽声音模糊又嘈杂,孤零零不知身在何方,动弹不得,心中恐惧,叫喊也叫不出口。
时间绵长,恐惧无休无止,久到他以为自己与二者几乎要融为一体,忽然遥远处传来尖利凄惨的一声啼叫,梦魇破了,才慢慢转醒。面码一身冷汗,睁开眼,正对敞开的和室。深处幽暗的室内,一面镜子莹莹地反着日光,镜里一只红眼珠的乌鸦停在佐助手背,还静静望着自己。
他身后的两人还在悄声商谋。
“就赌一把……万一蒙混过去,商人说不定等不到那鱼变色,就另送人了,或者已经无心追究。”樱道,她身上已显露出些师父的遗风。
“只是对它们有些残忍。”佐助把鱼递回去。
“也顾不得这些,我明天和面码再去多买几条。”樱接下,回过身来,“啊,你醒啦。”
“我说了不用,”面码只好翻身起来,道,“太残忍。而且,木叶的金鱼,在别的地方也很难活的吧。”
“那你——”佐助有点急。
“事已至此,还瞒什么。”面码打断他,“其实要不是你不在,我们也不用遇上这种事。”
“这是怪我咯!”佐助怒道。
面码这会懒得与他再吵下去,只是对樱道:“回去吧。”
二人离开时又还变回日向兄妹的样子。樱问佐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悄声传道其实面码心里很是想念他,被当事人听见后羞愤地拉出门外。她在路上走了半晌方想起来鱼到底没送出去,一时赌气,连汤带水全撂给了面码。

 

3
吊兰,绿萝,仙人掌。
蒲葵,文竹,小苍兰。
波风家依然像个花园。隔着上下一丛茂盛的金丝吊兰与蒲葵树,小少爷终于看到了蹲在茶几边鱼缸前的面码,就和他不过几步的距离,只是刚才被几片垂下的叶片遮住了视线。他犹豫着停下脚步,漫不经心地把玩起葵叶儿。
“不能怪你,是它们死生有命。”佐助道,“观赏鱼体质孱弱、天生缺陷的多,本来寿命不长。”
面码正耐心捞起缸里浮沉的鱼尸,没有回复。
从那次探视以后,他特意去买了新的鱼食、缸与藻,小心伺候三尾金鱼,坚持了好一段时间下来。不想前几天一个紧急任务,他再回到家,已是三日以后,那时水里死了一尾白的冻雪,他和樱取名叫小银龙的,病了一尾金白交间的金镶玉,他给取名叫做鱼板。
腥气的白鱼这会歇在他的手心里,已缺了双目,残破而透明的鳍摸起来又凉又软。银鳞沉了一些在缸底或藻里,依然一闪一闪。
“别伤心了。”佐助又道,“我送新的给你嘛。”
“谁让你进我家的?”面码头也不回地问。
“怕你寂寞么,这么冷清。”宇智波轻哼,“感谢我吧~”
波风夫妻这几年外出参加对大筒木遗迹的调研,余下面码一个人在木叶修行,尽管平时书信不断,一家三口一年半载才能团圆一次。不过平时队里宇智波小少爷总是缠着面码,经常自己就跑来做客,因此很少感到孤单。
“你的禁闭什么时候结束的?”
“……”
听不到回答,面码把鱼放进罐里,冲了回手,转身盯住这人,严肃道:“你又偷跑出来?上次你爹怎么说的——再有一次,就干脆打死你。你记得?”
佐助被呛得不说话了,气呼呼别过脸去。
午后的阳光刺眼,蒲葵巨大的叶影笼罩在他的脸上,一棱一棱。光影被拉得纤长如放射线,在风中随着叶片旋转摇曳,明灭浮动。面码看着他,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就听小少爷慢慢开口,先喊了他名字:
“哎,面码。”
“……干什么?”
“嗯——你猜?”话到口边忽然不说了,饶有兴致地来逗他。
面码懒得搭理。
“你好没意思!”大声抱怨,佐助道,“今天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面码闻言倒是松了口气。他和佐助自小一块长大,猫抓耗子的戏码演过无数回,这张嘴里吐出来什么牙他都一清二楚,所谓告别的话早听得耳朵起茧。他又想起多年以前小少爷跑到自己家里来,哭着说要离家出走的样子,那时他的吊兰才刚刚从主枝上移下来不久,竖着几根鸡毛般的叶片。
“好吧。你又滚去哪?”
“讨厌面码,每次都妨碍我。到哪里去明明是我的自由,”佐助愤愤不平,“你是我爹么,干嘛每次来横插一脚?”
“哈,想多了,我没要碍着你,没人想妨碍你。”面码冷言道,“要走可以啊,留下那对宇智波的眼睛,滚到爪哇国去你爹都不管你。”
“真的——就为这个?”
“你尽管试试。”
这话佐助从小听父亲、听面码说,也听得倒背如流了,他沉吟了一会,忽然抬起头道:“好”。果真伸出手,生生插进自己眼眶里。
面码见状,立刻扑去抓他的手腕,却突然身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佐助用手指在眼眶中探索了片刻,一拧、一扯,眼球连着被扯断的组织一起血淋淋地挖出来。另一颗眼球亦复如是,此时佐助已经痛得全身颤抖,几乎失语。鲜血淋漓地从指尖流到手肘,从眼眶顺到鼻尖,又滴到衣上地上。
这时面码方才恢复了语言,不忍直视面前惨状,心中又痛又恨,口中大骂:“宇智波佐助,你有本事不要又用幻术?!”
“面码你看看……是幻术么?……我的瞳术,你难道破不了吗?”佐助微弱地道。
他用袖子擦去眼球上的血,还留下一对极干净的、黑白分明、如水银如墨丸般的眼珠,捧在手心,勉强往面码怀里送。
面码脑中一空,好像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心里木木地想着或许还能用忍术接回去也未可,于是只怕他不小心把眼睛摔了,发着抖接下。那对眼珠带着体温,湿润而柔软,除了温凉不同,触感几乎与死鱼一模一样。

“……咚、咚。”
面码倏然从噩梦中惊醒,不速之客的拍门声不知持续了多久。
他睡得小腿抽筋,略一动弹,便连起一阵疼痛,直从沙发摔上地板,满面尘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现在是凌晨,空气清凉潮湿,窗外云雀啁啾,乌鸦亢叫,小雨稀疏,檐下重复着响亮的滴水声。微微的天光格进昏暗的房间,穿透了数盆盆栽照在雪白的隔断上,显得室内更加空旷。
他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就看见一边茶几上的小圆鱼缸,里面只剩了一个红色的血玛瑙,呆滞地沉在水底。
昨天任务结束已是夜半,面码累如老狗,回家看见那条金镶玉已是白肚皮向上,还有气息,仍然微弱地游动,只是翻不回身。他便用手指伸进水里,给它拨正身子,鱼吐了个泡泡,不久又不由自主地翻过肚来,向水上浮。他复又拨正,如此几回,直到那鱼终于断气。面码把金镶玉捞出来,丢进装冻雪的罐子里,福尔马林的气味回荡在寂寞的房间里。
办完此事,他心里空落落的,摘了护额栽进沙发的一瞬间便睡死过去。
“……咚咚咚。”
现在,拍击声继续在房间里回响,面码大声应道:“来了!”
他睡了极折腾的一觉,昨天出任务的衣服还没换下,依然血泥满身的。此时噩梦已抛在脑后,拖着伤腿不知疲倦地走过去。

 

4
“从门走不行吗。”
面码拉开窗帘一角,就看见蹲在窗台外敲了半天玻璃的李。
“哎,你听说吗,这次佐助成功逃出木叶了。”
面码顿了一顿,面无表情:“他家看那么严,还能给跑了?”
“大概是跟他哥走了,”李道,“据说前天上午晓组织刚来木叶接了 s 级委托,下午就不见了。他家派了原来看守他的人去追,冒着大雨雪出发的,现在人还没回来。”
李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道,
“面码,你还要去追他么?”
此时雪霁天晴,春风送寒,面码被吹得头脑清醒,只问:“他家出什么事没有?”
“你消息真灵通。”李有点惊奇,“听说昨晚他们族长处分了好几个族人。”
“闹得很大吗?”
“没听说。只是他们家事吧?大概没什么意思……怎么了,问这个?”
“……没事,我回去睡了。”面码点点头,就要关窗。
李赶快扒住那道小小窗缝,挤进半个脸来,急道:“那佐助……”
“我会找他。”面码承诺,带了点无奈。
他没有再搭理李,把他用力推了出去,关窗,上锁。
面码回身走向布满微光的室内,脱下灰尘仆仆的外套,顺手撂上沙发,缸里呆若木鸡的金鱼被他动作惊到,倏然奔游,掀起水底一层滓。动起来才看见红金鱼边新多两团影子,都是黑如生漆的金鱼。
面码低头看着床上鸠占鹊巢的人,逃跑的宇智波此时在他的薄被里蜷缩成一团,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头发汗湿,黏在脸上脖子上。
“我感觉快死了。”佐助睁开眼,虚弱道。
面码过去用手背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又抱了一床厚被子过来给他盖上:“实在难受就去医院。”
“不要。”怕一进去就要转院自家大院了。
“……你他妈的,赶着来折腾我。”拍了拍那人滚烫的脸,“起来吃药。”
抱着这人凉飕飕的手当冰袋降温,佐助装没听见他的话,眼睛嘴巴都闭得死死。
然后脑袋被用了点力气揿在枕头上,耳朵嗡嗡作响。温热的气息喷上脸,一个柔软的东西凑过来贴住嘴唇,钻进去撬开齿关。又凉又甜的,连着津液一起渡过来一粒药片,被舌头顶着往口腔深处推。
佐助呜呜地抗议,他烧得起不来身,稍微一动弹就头晕眼花,只好用舌头应和打架。一个灵巧得会给樱桃梗打结的,一个笨拙得只能横冲直撞以暴取胜的。药片在两人舌身之间来往起伏,直到糖衣已融化尽了,又酸又苦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面码单手掐住他两侧脸颊,又渡了口水灌下去才放开他。
“波风面码我要杀了你!”佐助皱着眉凶狠地道,但因着眼泛泪光的样子,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面码不理他,呸掉苦涩的津液,转身去浴室冲澡。水流空空洒在瓷砖上,恰如一夜春雨萧疏。这温暖而潮湿的声音中,整晚的回忆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

 

5
在神圣的睡眠时间登门拜访的,一般只会是紧急任务,或者他喝醉酒找不到家的朋友,今天好像都不是,又似乎都沾了些边,与前两者无异,同有一种不管死活的美。
面码把门开了条缝,雨雪漏了点进来,门口声控灯下,堵在门口的家伙不是梦里烦死人的那位。这人打一把纸伞,一身黑底红云长袍,竖起的领子后露出半张青白的脸。面码僵硬地看着烦死人那位的哥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宇智波鼬,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码——”佐助从他哥哥的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面码看见他,心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立时气血上涌,冲鼬道:“你是不是打算带他走——你们要去哪里?”
“你说什么呀……”佐助十分莫名其妙。
鼬淡淡扫了一眼面码,没有答复,转头问弟弟:“就送到这里,是吗?”
“是。”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袋东西递过去,道:“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哥哥再见,我会想你!”佐助道。面码冷眼看着,觉得他在刻意撒娇,声音比平时在女孩子面前还要更甜几分。
说话间声控灯自然熄了。黑暗中他们听见大鸟振翅,乌鸦“嘎”地一声远去,灯光再被唤起的时候,只剩下佐助与面码两人相望。
“哥哥又去晓了……”佐助顶着雨雪,微笑,“你刚才以为我要和他一起出走,是吗?”
“你禁闭结束了?怎么会和鼬在一起?”面码反问。
“嗯,止水哥放我偷偷出来的,哥哥昨天带我去水之国逛了圈。”佐助说,见面码的眉头皱得更深,忙转移话题,“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顺便给你带了礼物哦。”
他亮出鼬刚刚递过来的东西,殷勤地在灯下给面码看。
一袋水里两丸圆溜溜的黑子滚上滚下,灵动如水银弹,如油中水,如水中油。面码刚从噩梦醒来,此时在雨雪霏霏的灯光下还不太想正视他。一眼扫过去先看成两颗眼珠,心几乎漏跳了一拍。
佐助轻轻笑道:“我去了才知道,那委托你们照顾鱼的商人,他的小相公所在的地方,原来也不产黑金鱼,当地卖的大多是用暗箱养的赝品,所以你们手里原来几条大概也是。哥哥买了一缸回去,让鬼鲛先帮我养着。等商人来了,就叫带土去找他取。这个是我另外又买了两条送你。”
“你就为这事跑出去一趟?”面码面色复杂。
“是为这事才回来。”佐助道,“送礼物给你。”
“——我是说你和你哥事先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消失了——整整两天?又怎么去的水之国?偷渡吗?你这下怎么回家对你爹交代?”
“呃……就先不回家。”
“那又能去哪?”面码犀利地问。
佐助沉默了会,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没有松开。两人相对无言,直至灯光倏然熄灭,黑暗里只余呼吸声声。两人的手指不自然地缠着,和着汗水、雨水。
“开玩笑么,我才不窝藏你。”面码低声说。
“面码,每次无论我迟到、失踪或者出走,不都是你把我抓回来的吗。”佐助更轻声,“所以现在,你不要——留下我吗?”
“……”
“那我求求你~不要见死不救嘛亲。”小公子无耻地卖起萌,“就今晚,怎样你才答应?”
“……看你表现。”

宇智波佐助是个对世情很不敏感的笨蛋。
富岳趁止水、鼬、和他三个有继承资格的小辈都不在木叶,准备趁此时清除族内异端。此事重要关卡大致已在今晚完成了,只待收拾余波。波风家在木叶属于新近移民,几乎没什么根基,除了与宇智波带土略有些师生恩情,未牵扯进各家族或政治团体,是中立又安分的良民。鼬这时亲自把佐助送上波风家门口,面码没有拒绝的理由,宇智波家自然一时也不会去为难他俩。
面码想通这些,内心轻松。佐助依然蒙在鼓里,可怜兮兮地在雨里看了一会面码,就欺身凑了上去,双手扶着面码肩膀,边亲边舔边蹭,把人直往屋里推。
两人过了玄关,佐助顺手摸到开关,啪啦划过去屋里灯全给关了,把面码一直亲到了沙发上,几乎是压倒性胜利。
面码的心脏狂跳,佐助湿乎乎凉飕飕地贴过来,冷得他一哆嗦,两人分享脸唇眼睫发上的雨雪。但喘息是火热的,鼻息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将雪融化。
佐助眼睫翻飞,牙齿轻轻咬住面码的舌头,不许它乱舔,又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黑眼珠与红眼珠交替地出现,仿佛蝴蝶翅膀闪动的双面,自有风情万种。
“我表现如何?”佐助趴在面码身上,双臂撑在他胸口,抬起胯骨蹭了一下他的下体,得意地问。
面码没回答,手中一直小心握着的那袋鱼放在茶几上,佐助于是侧头去看,他夜视很好,见玻璃缸中红鱼孤寂,道:“看,你我都不在,只剩下小樱了。”
面码一怔,情欲忽然冲淡了些,道:“银龙和鱼板就在这两天死了。”
“你很伤心吗?”
“只是没想到它们这么快就死了。”
“死啊……死嘛,就像暗箱,它们在里面翻云覆雨,不问魏晋。”佐助随口说,正要解下面码的护额,忽然双手被紧紧抓住,来不及低呼,一阵天翻地覆,就给人压在了沙发上,惊道,“干什么……弄痛我了。”
听黑暗里金属搭扣清脆一声,面码解下皮带,然后他不由分说地绑住佐助双手,身下这人用力挣扎了几下,未果,被困得难受,想凑过来委屈地索吻,却被他推开,淡淡道:“我又没叫你用这种方式讨好我。”
“你什么意思嘛。”佐助眼巴巴看面码板着脸在黑暗中坐起来,真的丢下自己不管了,开始料理新带来那两尾金鱼,把它们从塑料袋倒进鱼缸里。
讨好有什么错?何况我也真心喜欢你……他想,几乎有点眼眶湿润了,忍着情欲睁开写轮眼,一边小心翼翼地凑近面码怀里。
佐助虽然不善幻术,也能靠写轮眼略施精神影响,除非面码铁了心要在这里和他忍术比拼到底,当个坐怀不乱的色忍柳下惠。可想来这人也未必不解风情至此。
“渣男,你就用这招钓来那么些姑娘的吗。”面码漫不经心地道,像摸猫一样托住他的下巴轻挠几下,手指再往下去,就把玩着他的脖颈。小公子遗传了妈妈,皮肤很白,昏暗中略反出点莹莹的光来。
佐助会意,温顺地扬起头贴上面码的手,让他探得更深。
“没有……她们没有见识过。”
“我不信,她们不好奇你家的写轮眼?”面码抓住他胸口的项链,把他用力往自己面前扯来。
佐助被勒得眼泪汪汪,咳了好一阵,直到面码放开手,才道:“她们想看,就只是展示给她们看而已,但从没施加过幻术。”
他们此时又目光咫尺了,佐助虚弱又狡黠地一笑,三勾玉的眸子如轮转动。

 

6
眼前天光大亮,四面竹树环合,上下鸟虫相鸣,水声潺潺。面码认得此处,是木叶边沿一个山头,正是上次佐助逃跑,他与同伴追上的地方,水雾,溪水、藤蔓、野草、岩石一一在目。这回不见同伴,他是一个人了。
宇智波的瞳术相比从前大有进益,面码心猿意马,此刻无意拆穿,当清凉的风吹起他的鬓发,他仿佛又听到远处隐隐的马嘶声,生离的焦虑与死别的忧患重新涌现心中。他费力拨开眼前草木,沿岸向上游而去。
他与同伴找上山的时候是清晨,山中雾岚很重,直到日出才渐渐散了。此时阳光冷淡而明亮,大约已是正午,越往上走雾却越深了,风停云滞,草木间蚊蚋成群,似是山雨欲来的征兆。面码又担心错过那人,干脆下到溪中,涉水而行。溪水冰凉透明,淹到腰身,水底岩石、树根、鱼蛇草虫历历可见。不久听见水声响亮,影影绰绰看见一人一马,在雾中缓慢涉水而去。
“佐助?”面码追上,问道。
那人回身,正是佐助。波动的水光照在身上,令他形象很是模糊,他道:“你当时带着小队来追我,其实是想我一直留下陪你的,对不对?”
被问的人默然不语。
“喂,赖皮鬼,你不说话,我就走啦。”佐助对他做了个鬼脸,哗啦一声翻上马来,踢得面码一脸水花,“啊,或者我换个问法。”
“——你当时看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轻踢了下马肚子,领马在面码身边绕了个圈子,甚是得意地。
一个人,说的是反话,表现的是怒火,但要说他那时看进去些什么,又想了些什么?古往今来,只有八个字是真:眼是情媒,心为欲种。
面码云淡风轻地擦了擦脸,忽然一按马背,翻身上马,将将坐在佐助身后,单手搂住他腰身就往前折。小少爷低笑一声,全身便被紧紧压倒在马背上,急忙揪住长鬃,才稳住自己。
面码欺身贴在他后背,两人亲密相依,佐助立刻感觉身后关键部位被顶住,忍不住想要回头,忽然耳尖一湿,叫出声来。
面码左臂环绕身前箍住这人,冰凉的左手掀起中衣,顺着小腹就往上摸,在每一处软肉又拧又掐。佐助忍痛,扭着身体想躲。面码安抚他,低头轻咬他耳朵,牙齿折起耳廓,舌头往耳洞里钻。
“你继续笑啊。”面码感觉怀里的身体烧起来,于是亲亲他湿漉漉的头发,随即又用力咬着扯了一下,右手脱下他裤子,趁他措手不及之际,直接伸进一指。
佐助眼前一暗,痛得立时出了层冷汗。体内的异物搅动,令他不自主地夹起腿,被马儿不耐烦地颠簸了一下,又有些瑟缩,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愤怒但很没气势地道:“你能不能轻点!”
面码见天光也跟着明灭闪烁了一下,心中有些好笑,一边口头敷衍,一边迫不及待地加了一指。又一指。这下小公子不说话了,只是边抽气边咬手,伏在马身发抖。面码听着两人心脏振动,心中先升腾起一轮诡异的满足感,后才觉得他十分可怜,放轻了点动作,吻到脖颈,道:“抱歉,让你舒服点。”于是催马逆水前行。
黑马不耐烦地打个响鼻,驮着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徐徐前去,一路水声。
佐助随马背起伏,换手紧抱马的长颈。恐惧与快感交织在一处,乳首与性器被皮毛不住蹭动,都刺激得硬挺起来,身后也开始淌着体液,费力吞吐。
面码拨开这人乱发,反复舔咬后颈仿若母狮舐子,听佐助喘息的鼻音混在遥远的雷声中,他的性器卡在他的臀瓣之间轻轻摩擦,已经耐心见底。
“面码,我……”
面码背中微微一凉,一滴,又两三滴水落下来,天上已飘起小雨。
“你的瞳术真好玩。”他道,抽出手指,就挺身慢慢锲入,一面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是不是要下雷阵雨了,希望等会别把我们劈死,你能让雾散么?”
“痛!!”显然没什么用,刚埋入前端,佐助已是满眼是泪,深深抽气,紧皱着眉摇头,口不择言道,“你给我等等等等……”
“面码,你咬我……”
“什么?”面码也不从容,被他夹得大汗淋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哄道,“你先……放松。”
“啊!!我说你给我!”这人几乎失声尖叫起来,“咬刚才的地方!”
面码俯身咬上他的后颈,顺势进得更深。
“哈……用点力气。”
面码又不知他说的上下哪处,索性合紧了牙关,同时将余下的部分尽数塞入。
天色一瞬黑白,雷声几乎近在耳畔,随即传来一声声噼里啪啦,催拉折枝,好像是巨木轰然倒下,大山震动,水激风集,迷雾如瀑流驰不散,雨点紧密缝合天地。
忽然高处一竿枯枝打了下来,正落在马前。黑马惊动,高声嘶鸣,拔足狂奔。
佐助闭紧眼睛,低声尖叫。这时面码不再惯着他了,只顾用力抽送。饱胀的填充感已经快乐入髓,巨大的性器依然不知餍足地撞进身体深处,直直钉住敏感的腺体。身下马匹耸然颠簸,交错的节奏让这场性事刺激过分。快感和恐惧如电流奔走在他的身体里,找不到释放的出口。肉穴猛然收紧,宇智波弓起身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抵死挣扎起来,十指在马脖上留下几道划痕,他用力扯着鬃毛,漂亮的肩胛骨在后背撑开,发红的皮肤上面布满新鲜的咬痕。
面码粗声喘息,试图制服身下人,拽着头发把人死按在马背上,插送了没几下,小公子的身体便沉了下去。
面码拍了拍惊马,安抚着让它渐慢,他坐起身,把人捞起来,往怀里搂。
佐助已经射了一轮,脸上泪雨全混在一处,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身体里还含着他的性器,嗓子里溢出轻飘飘的鼻音。
天地声光都成了嘈杂的碎片,割裂的光影,雨水四溅,两人既看不清,也听不真,唯有两具肉体相嵌的快感和痛感,此时此刻还证明彼此的存在。
面码搂着佐助,怕他掉下去,性器还留在对方身体里,就直接把他翻过身来面向自己。抵在深处转体一周,佐助咬着手指全身绷紧,抖得不行,意识不清地睁着写轮眼,口齿模糊地开始求饶,喊他的名字:“啊啊面码……面面码……”
面码拧了一把这人绷得笔直的大腿,知道佐助又要去了。他也被夹得快受不住,佐助仰躺马上无处支撑,虽然被揽腰抱着,还是害怕,只能把双腿紧紧地盘在他身上。面码很是受用,就俯下身掐住宇智波的脖子去咬他的嘴唇。血色涌出又冲淡,雨水和树枝纷纷地从高处打在他们身上背上,澎湃的溪水淹过了马肚子,藤草缠在马的腿上。
面码恨不能钻进佐助身体,眼前的世界也逐渐迷蒙,变成一些闪光的碎片,在最后的冲刺里闪烁着分崩离析,大山劈开,洪水褪去,树影江声全都抛在身后,黑马载着赤身裸体的二人平稳地走进一片苍茫的薄雾。
“这个你是真的吗,还是你造的幻影?”面码道。
“你猜。”
“……假的。”
“要不你在现实里再操操看,感觉一不一样?”佐助微笑道,“你真烦——怎么不怀疑整个世界连我们全是假的?”
“我还没那么虚无。”
“嗯哼,怎么不可能……说不定人生就是一场月读的梦,爱啊恨啊一场空,醒来的时候面对一双写轮眼,然后你就被——咔——”用手比划着一抹脖子。
“无稽之谈。”
“假如是真的——”
“假如是真的,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走呢?”
面码信手从空中折下一根柳条,轻轻一抽马臀,于是黑马小跑起来。
“呃,走去哪里?”
“随便去哪。”

风过,雾气过去,拨云见日,梦醒一样退色。面码睁开眼。
透明而冰冷的黑暗中,空气清凉,淡淡的泥土味与鱼腥气钻进他的鼻子,秒针踢踏踢踏地前进。窗外雨雪细密,天地昏暗。双膝之间宇智波佐助身体暖和的气息传来,紧挨在大腿上的一小片皮肤,面码轻轻伸出手,当碰上汗湿的碎发与急促的气息,他意识到那是佐助的侧脸。
随即他发现自己失明了,视野中一切模糊,不辨远近明暗。
“没关系,明天就好了,只是月读的副效果。”佐助的脸靠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我也看不见。”
“你啊……”
方才他们在幻境里翻云覆雨,时间如同凝固。现实中分针才拨动一格。两人衣装整齐,默然相对,不见你我,都已是心跳如擂,汗流浃背。
“爽吗?”佐助道。
“雕虫小技……只不过是幻术而已。”面码轻哼,死不承认。
“小面码,你就~嘴硬。”
面码没急着怼回去,手指顺着脸颊向上,直至碰上睫毛,抚上眼睛。
纵使动作很轻,还是刺痛,佐助眨眨眼,别了下头,补偿似的舔着他的手心,然后起身贴近。
黑暗里感觉到这人凑上来的面孔,面码的心像被挠了一下,想要去吻他,却被躲开。佐助忍住痒将脸埋进他金发里,咬住了护额的绑带,一回头抽开结,当啷一声将护额甩到地上去。
“面码……”小公子模糊道。
他叼着这人运动衫的拉链一路往下,露出湿透的里衣。理所当然地停在两腿之间,一顿,脸颊隔着运动裤潮湿的布料,挑逗又亲昵地蹭了蹭,如法解开拉链,拉下内裤。
他俩都因为幻境的缘故射过一轮,性器还湿漉漉地半翘着。
面码闭上眼,捏住佐助的脸,加了些力气,那人就配合着张开嘴唇,却也并不着急舔弄,等着他自己将性器顶送入口中,乖得像一只玩偶。
面码小腹立时绷紧,五指揪住了他额顶头发,一边往下压,一边顶胯。性器一寸寸摩过柔软的唇片,埋入温暖潮湿的口腔,舌头像被惊起的蛇一样浮出黑暗,妩媚地缠过来,上下吮吸,尽力抚慰。
前端沾着的精液方才被舔舐干净,混着唾液一起咽下腹中,性器又在他口中涨了一圈,毫不留情地往里埋,刺过小舌,仿佛要贯穿喉咙。佐助被顶得干呕,下意识地挣扎,喉咙费力吞咽,口腔深处的肌肉挤压摩挲。近乎窒息,于是费力呼吸,痛感中自有一种求生的快意。下意识要咬,脸颊被紧紧掐着,咬不下去;想扬起头往后逃,后颈又被死命按住。
佐助呼呼地干咳起来,面码置若罔闻,越是挣扎,越是爽快,快感顺着脊柱往上爬,电一样过遍全身。
混乱之中,佐助忽觉胸口一轻,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面码忽然快速而用力地来回顶了几下。那是射精的前兆,他立刻忍痛想要含住,哪怕让精液留在自己腹中也好,性器却已经被猛地抽了出去。随即,施加的禁锢都消失了,他不受控制地向后瘫坐在地,开始一阵猛咳。喉咙与上颚始终痛痒难耐,只恨无手可以抠弄。
额前一凉,几滴精液溅在他眉心,顺着鼻梁流下,佐助泪眼模糊之际,听见背后扑通一声,什么被丢进鱼缸里,下意识要问,就毫无准备地被扑倒,后背猛地撞上茶几,泼出一桌的水。
衣服下摆被撩起,胡乱地堆在胸口,面码含着他的乳首,一边轻咬,一边手顺着腰线向下摸。
“唔,面码,松开…手松开……”
面码啧了一声,才想起这人的双手还在后背被绑着,腾出手去把捆人的皮带松开。十指交叠,摩挲之间宇智波家的戒指被摘下,连着双手的链子。佐助转了转空荡荡的手腕,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摸索着扶上了手臂。
不能视物的缘故,笨拙与羞涩在黑暗里暴露无遗,两人不甚熟练地互相抚弄,指尖尴尬擦过嘴唇,睫毛、胸口,都如蜻蜓点水,却留下温柔的波动。顺着肌肉寻觅游走,面码的手被忽然牵住,引领着向下往这具身体里送。
比幻境里更温暖的身体,因为情欲的缘故也更加柔软,仿佛已经被瞳术催得过熟,扩张很是顺利,面码凭印象很容易找到这人的敏感带,刚扣弄了几下,小公子的后庭就在他羞愤的喘息声里涌出了一股液体。
面码把他折起来,性器推入柔韧的下体,感受到佐助讨好地迎合每一次起承转合。这回比任何一次做爱更够温柔而缓和,不再像欲望的发泄,倒像爱抚,或者延续刚才激烈性事的一场庄重后戏。
可是面码俯身亲吻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水,懵了一下,就将性器拔了出来。
“吊车尾的,你哭什么……”
“别拔出去……面码,今天就当世界是假的好了。”佐助呜咽道,他突如其来的失控和慌张的神色一起掩饰在失明中,“我们一起走吧。”
“去哪里?”
“随便去哪。”
面码回答不了他的胡话。失去视觉的世界,面对漫无边际的黑暗的宇宙,他心中慢慢涌起一种安谧的绝望,仿佛正在交媾的只剩下两人有关孤独与嘈杂的回忆,卖力的抽插是徒劳无功的生命的挣扎,当快感盖过了理智,他只能抱紧唯一可以抓住东西,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为什么要走?他从来没有想过宇智波佐助为什么要走,也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那就是天经地义的某些事情,乡土的文化与不能飞行的基因早就在发挥作用,让他走不出故土的人情。而这个世界上的花花公子太多了,宇智波佐助有什么不同呢,为了不被家族束缚而追求离开,却始终戴着家族标志的项链;也为了送自己两条金鱼、为了自己的每一次追逐而停驻。如果他没有宇智波的眼睛,或者说如果离开宇智波的家族,他会甘心吗?如果自己是空无一人牵挂的,又会不会愿意一起向远方去?
到了我们不是波风面码和宇智波小少爷的时候,也许不能理解的便弥合了,也许踌躇徘徊的就能一起远走高飞了,会吗。

他们在高潮之后,互相倚靠着挤在小小的沙发上之上,视觉逐渐恢复,日出之前半明的天色朦胧地抚摸交叠的肉体。佐助伸手从沙发下拾起地板上被乱丢的手链,借着光给自己扣上,像自愿戴上一双手枷。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道。
“什么秘密?”
“其实哥哥是被我爹赶出去的……”他慢慢将指环推上手指,漫不经心道,“因为我爹发现他与止水哥作了乱伦情人,不过我想他总有一天会叫他回来。”
“……”
“不要和别人说。”
“不会。”
面码没有告诉他这个秘密作为一个猜想性的谣言已经在木叶人口中玩味了很多年,只是没有传到宇智波耳里罢了。
“我的项链呢。”
他们面面相觑,一起回忆起黑暗中那一声不详的水花,视线移向了鱼缸。可玻璃鱼缸里干净透彻,三尾鱼默然不语,哪有坠子的踪迹。
“你猜是哪条鱼吞的?”佐助幽幽道。
“称一称。”
面码真的起身去翻出一杆量药用的小铁秤,可惜没量出什么分别。
“这下只能剖开来。”他说,“你想从哪条开始?”
“太残忍。”佐助有些不情愿,“想想别的方法。”
“那就去找樱,或者医忍。”
“不好。”一口回绝。
面码知道他还不愿老实回家,淡淡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昨天说好就让你待一晚。”
“是吗?”佐助低声问,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衣服径自朝卧室走去,以一个让人恼火的姿态扑进了干净整洁的被褥。
“面码,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点儿发烧了。”
他说,就好像笃定这人会因此再留他一会儿一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