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人物OOC
神佛不渡,又名我佛渡不了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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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朗照间,一头鹿在林间穿行踱步,树影斑驳,落在通体雪白的鹿身上。
谢危从梦中醒来,便听得叩门声急急传来,“大人,宫中有异。”
“备马,去逢恩寺。”
城郊外伏卧一座高山,有淙淙流水从山上留下形成一池泉水,泉水甘冽清甜,赶路人饮之顿觉神清气朗,见此泉周身山势如双臂环抱,谓之抱泉山。山上有座寺,名叫逢恩寺,寺里有些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从前有座山......
年轻人翻身下马,远远瞧见门口立一小和尚,心下了然,这是在等他了。谢危随小和尚步入内室,一老和尚正闭目盘珠。
“谢相此时前来,不知所谓何事?”老和尚听见谢危的脚步声,睁开双眼,伸手倒了一盏茶。
“老师,请您不要这样称呼我。”
这和尚不是旁人,正是谢危得榜眼之时初入翰林院的提携老师,陈平。
陈平看着眼前年轻人这双眉目满是无奈,有七分锋芒,却也有三分柔情,如果不是年纪轻轻已身居相位,旁人定认为这是哪家意气风发的小郎君。
“皇上身体有恙。”更确切一点,应该是快归天了。谢危垂眸拿起茶盏,喝了口茶。
“我已听闻。”果然他已知晓。谢危知道,他的老师虽然已辞官出家,但权倾朝野之烈火,又是几年佛经能念平的。陈平虽在野,仍在朝。
“今夜,要起风。”陈平起身望向东北,风声簌簌,谢危竟有些冷。
“我最近又梦到了那头鹿。”谢危给陈平添了一盏茶。
“姻缘际会,看来那鹿和你有缘啊。”老和尚说了,又好像没说。
谢危记得陈平第一次为谢危算卦,告诉他佳人在前,勿负姻缘,次日他的老师便上门为女提亲;
第二次算卦,说他即将高升,前途无量。不多日,陈平自行辞官出家,上书举荐谢危,拜为丞相。
自此谢危再不信陈平算卦之言。
谢危觉得他的老师纵横官场可以,若真要在平头百姓间靠算命过活,不是饿死就是因为算卦不靠谱被打死。
“居安,你相信前尘么?”老和尚仿佛陷入回忆。
“不信。”谢危回答果决,复又答,“纵有前尘,我已全无记忆,此刻我只是谢居安。”
谢危不信前尘,所以他不明白老师为何会突然迷恋神佛,显然即便这位前相身不在朝堂,心依旧在,虽然嘴上念佛手里盘珠,卦依旧算不好。当真是老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日头已西,谢危拜别陈平,快马疾驰下山。
行至半路一团蓝色火球突然从林间窜出,挡在中央,谢危惊吓间勒马而立。
只见这团火围着一头小鹿,而鹿身却不曾灼伤,这鹿脚下生火,瞧见谢危,不躲反踏火而来。谢危也不怕,伸手间高图已将弓箭递于掌上,谢危拉了满弓,对上小鹿额间蓝色火纹破风一箭,并未犹豫。
那鹿哪里料到人心险恶,在箭堪堪快射中时才意识到此物非善,它身形灵敏错身躲过,那箭插入土里,足有寸深。
小鹿停下站立,四蹄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徘徊犹豫间谢危拉开了第二弓。
箭尖依旧对准鹿头,只是这一次他竟然在这鹿的眼里看出了泪,那鹿侧脸望他,萌态的眼里滚出一颗泪,随后窜入旁边林木不见踪影。
谢危只犹疑片刻便收起弓箭继续赶路。
刚至城下,一快马横立,拦住谢危去向,那人下马跑至谢危马前,双手抱拳道,“谢相,圣上驾崩了,请您速速进宫。”
谢危一宿未眠,安排完皇帝的身后事直接上了朝,皇帝遗诏宣读新帝人选后又匆匆安排新帝登基诸事,待事情安排妥当已是星夜。
皇帝驾崩,举国发丧,谢危穿着一身孝衣回到相府,刚坐下喝上一口茶,就有客前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新帝。
谈话间,疾风骤起,片刻下起大雨,谢危正送新帝离开,高图惊呼道,“大人!天上!”
谢危抬头,见一长状黑影穿梭云间,首尾相盘,定睛一看,竟是条真龙!
遮天蔽日,可吞山河。
那龙上下盘飞,双目有神,仿佛在人间寻觅什么宝珠,直到他看见檐下的谢危。
茕茕而立,白衣素服,袖袍被狂风吹起,额前两缕长发乱舞无形,一如天上那条龙的龙须。
真龙望着地上凡人,向他而来。
“居安,你信神佛吗?”
老和尚的话突然在谢危脑海里回荡。
“去书房,取我弓箭。”谢危对高图说。
高图不知道书房那把石弓那支石箭能否劈山断海,只知道逢恩寺高僧赠予谢危时神秘兮兮得说了一句,“贫僧看这双弓箭与你有缘,就赠你了。”谢危碍于出家老师情面收下后一直放书房里积灰。弓虽从未用过,但是弦依旧坚韧。
新帝看着谢危走进雨里,朝巨龙拉满弓,风雨灌进他的猎猎衣袍,落雨打在他的脸上,砸进他的眼睛里,纵使山崩海啸天塌地陷不为所动,便有诸天神佛在上,他也无所畏惧。谢危竟要射那天上巨龙!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新帝未曾见过谢危摧眉折腰,但他突然很想见上一见。
谢危的箭离弦竟能破雨,石箭刺穿雨幕,直入云霄,直取真龙的眼。
真龙未把这箭放在眼里,抬爪去挡,未曾想这箭竟刺穿龙爪,生生扎进了胸口。真龙吃痛朝天吟啸,登时山摇地动,天地竟为它同哭,那龙在相府上空复又盘飞一阵便离开了。
谢危送走新帝,回去泡了个热水澡便睡死过去,人事不知。
他的梦里又出现了那头鹿,它正低头吃草,一团蓝色火焰从树林深处而来,慢慢靠近,近了发现是只周身有蓝色火苗的小鹿,小鹿额间亦有火苗纹路,正是两日前挡路的那只!
小鹿“呦呦”蹭了蹭白鹿的头。
北冥深处一幽府中,一男子忍痛拔出扎入胸口的箭,自言自语道,“这箭竟是女娲石所铸。”难怪能伤他。
男子掌中升起幽幽的蓝色火焰开始为自己疗伤,只是意料之外胸口和掌心的伤却愈合极慢,他尽力治疗,也只愈合了一点点,他皱了皱眉头,开始用纱布包扎伤口。
重重深色帘幕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头小鹿靠近,朝他叫了两声。
他摸了摸鹿头,“无事,不必担心。”
小鹿蹭了蹭男子的脸,化成了小孩的样子挂在男子脖子上,“父尊,我想阿娘了。”
谢危下朝径自去了藏书阁,阁中海纳天下书籍,天文地理,奇闻异志,无所不有。
阁中灯光如豆,谢危在书架间来回走动,似是要找寻什么。
城外古寺中一青年立于佛前,此人俊逸非常,仪态非凡,有着天人之姿,他朝走近的陈平微微颔首,抬眼间双目出尘,竟像是阅尽人间,所有凡尘皆不入眼,让老和尚不禁为之震撼。陈平不由发出心中疑问,脱口而出,“施主,可信神佛?”
谢危修长的手指扫过《四海志》的记录,“上古洪荒之初,方圆混沌无物,人间非此胜景,苍龙现世撕裂混沌,开辟鸿蒙,一为天,一为地。”
青年答,“不信。”
谢危的指尖继续点到,“后有神佛应重天圣境而生,灵物修道而登仙,神佛不善而堕为魔落为鬼,人于天地间苟息。”
谢危回到相府时高图已在门口等他,得知有一年轻人带着一个小孩来找他,还带着老丞相的书信。谢危狐疑间看见了一个身姿拔擢的背影,此人双手抱胸,正漫不经心打量着他的府邸,像是突然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回过身来。谢危对上了东方青苍的眼睛,好似是无垠星辰。
天人之姿,怕形容的就是这个人吧。谢危想。
看到谢危前,东方青苍只觉蝼蚁人生须臾,不过尔尔;看到谢危后,东方青苍竟觉沧海桑田,人世变换,哪里还见故人那双眼睛。
回过神来,东方青苍伸出包了纱布的手,低头摸了摸身边孩童的发顶,低声说,“他来了。”
孩童闻言转身看到谢危,藏不住的喜悦挂在脸上,拔起两条腿朝谢危跑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撞了个谢危天旋地转,“阿娘我好想你啊!”
谢危被撞得摇摆,还没回过神,又听见孩子叫娘,诧异得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年轻人。
“孩子有点傻,有奶就是娘。”东方青苍道。
谢危:??
东方青苍走过来,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一封书信交给谢危。
“在下东方青苍,”这双浩如星辰的眼睛看着谢危,“这是我儿东方旭,”苍天旭日,让谢危别不开眼,“陈老让我交与谢相的书信,请过目。”
清风穿过厅堂,带过短短一句话,不知是这风舒爽,还是眼前人的声音让人怡然。
陈老丞相在信中交代了这人是他的远方穷亲戚,因为老家闹荒,所以前来投奔,但寺里不养闲人,于是拜托谢危暂留此人和孩子。
眼前这位穷亲戚锦衣在身,仪态不凡,显然不穷也全无因为闹荒逃难受惊的狼狈情态,绝非等闲,看来寺里养不起这闲人,让他接这个烫手山芋。书信最后言辞殷切,十个字在纸上生风:此人气韵非凡,可以镇宅。
“今后多有打扰。”谢危听到对方的话虽客气,倨傲的态度却是没有半分见外。
“无妨,”谢危颔首,看到他右手缠着纱布,“东方兄右手可是有伤?我可请大夫为你医治。”
东方青苍看了眼手,又看了眼谢危,“小伤而已。”
未等谢危说话,他怀里的孩子收紧了双臂勒住他的腰,谢危低头去看,望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那孩子见他望自己,喊了一声“阿娘”。
谢危蹲下,视线与孩子齐平,这才看清稚子额间纹饰,竟是朵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是男子,你不可叫我阿娘。“谢危细声说道。
”男子也可是阿娘。”孩子拉着谢危的袖子,额间蓝色火焰纹随光线若隐若现。
这东方青苍是个断袖?
“父亲说我就是阿娘生的,”孩子看着谢危的眼睛认真道,“我阿娘叫....“
“旭儿!”一旁的东方青苍突然打断了孩子稚嫩的声音,“刚刚你还同我说你饿了。”
“阿娘.....我饿了。”旭看了一眼东方青苍,把脸埋进谢危的腰里,好像是受了委屈。
稚子何辜,谢危突然觉得这没娘的孩子有点可怜。
“叫阿父吧,”东方青苍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看着谢危含笑,“往后留宿府中多有打扰,谢相就是衣食父母。”
谢危:..........
捡了个便宜儿子。
他摸了摸孩子的脸,把孩子抱起。
这一晚谢危做了奇怪的梦。
梦里的灵鹿狂奔林间,惊得草木簌簌。蓦地一条黑色长龙从白鹿肚皮下穿过,将它绊倒在地,白鹿速速站起身,苍龙却一圈一圈盘了上来,那龙身形巨大,白鹿受不住重量只能屈膝伏地。
那白鹿的脖子又细又长,龙首又去裹缠白鹿的脖子,纠缠间龙鳞蹭起一撮撮绒毛。那龙的角如幽藤一般,鹿的角却似出芽的枝条,二者抵在一起轻轻蹭动。柔软的龙身缓缓绞动,像是流水在白鹿身上淌动,也不用力。
苍龙的金色瞳孔盯着水露露的鹿眼,绞了一会,露出尾腹部的钩状长根,去捅白鹿的屁股。白鹿挣动得厉害,难受得“哟哟”几声却无力挣脱,认命般伏在龙身上。龙的长根随着身体的绞动轻而易举进入白鹿的身体。
龙身游动,一会收紧,一会放松,龙根在白鹿体内进进出出,白花花的肚皮被顶出了形状,起起伏伏。小鹿难耐得挣动起蹄子来,猛然踢到了脚边的花树,一时间落英缤纷,扑扑簌簌,落在鹿身上、龙身上。它想站起来,却发现无法用力,它想逃离,却被纠缠得更紧。
小鹿觉得自己快死了,可能是难受死的,也可能是逍遥死的,它讨饶一般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龙鳞,眼里流出泪来。苍龙见了,伸出舌头去舔它的泪,又去舔小鹿的舌头。小鹿叫不出声,缠着龙的舌头,涎水直流。
苍龙松开小鹿的舌头,舔了舔它的后颈,下身绞得更紧了些,小鹿下身的前端流出淅沥沥的水,淌在龙鳞上,不一会龙也泄了出来。
荒唐一梦。
藏书阁的书已被翻遍,却毫无收获,谢危当下动身前往逢恩寺藏经阁。
谢危问老和尚,“东方青苍究竟是什么来历?”
“天机不可泄露。”
“........”
《搜神记》记载,息兰神女初恋战神长珩,为其逆天改命,因缘际会误入昊天塔,与上古苍龙纠葛一世情缘,这苍龙不是别人,正是东方青苍!书中还说战神情系神女自请下凡历劫,渡劫得成重归神位,再后来太岁现世,三人合力欲镇压太岁,最后神女自戕平太岁之祸。书中所写仅到”世间终得太平“,再后来东方青苍怎么样,长珩怎么样,却再未记录。
想到这小孩管自己叫娘,联想到神女和东方青苍曾有情缘...
难道自己是神女转世!
谢危为自己的猜测吃了一惊。
“小旭公子,可否要我抱着?”怕孩子累着,高图低头“讨好”新来的小主子。
“不需要,我不是小孩了。”
前一秒还赖在谢危怀里的孩子不负萌态。
“丞相和东方公子...”
还未等高图说完话,东方旭便接茬,“是我父尊和我阿娘。”
“你为何对我如此坦诚?不怕我出去造谣?”这孩子又不傻,高图试探问道。
“因为你不傻。”不傻的孩子说道。
高图:......
“我阿娘信你,所以我也信你。”
“自你出现,我府上诡事接二连三,东方青苍!可是你在捣鬼!”谢危眼角通红,已然哭过,他的长剑直指东方青苍的心脏。
要说谢危的未婚妻陈昭昭过世也并不怪东方青苍,此女乃旧相陈平之女,天姿国色,聪慧过人,可惜身体不好,一直未能医治,丫头爱主子心切,病急乱投医四处求药,一江湖术士捏了一个方子,这方子需要一味药引,这药引难求,需用真龙龙鳞磨成粉。要怪就怪东方青苍是这真龙,而那龙鳞是真龙鳞,药方却是假药方。
龙鳞而已,凡人故弄玄虚的东西岂能作数,可真龙念及小姑娘爱主,给了一片龙鳞,说是自己机缘巧合所得。
如今他不能说自己是真龙,瓜田李下,有口难言。
这双眉目加之这身素白孝衣看得东方青苍心猿意马,还记得那日国丧,谢危也是一身白衣素服,那日他在天盘旋,遥遥望见这人身姿,却没想到那人提弓便射。此情此景,竟是似曾相识。胸口的伤亦没有愈合。
“杀我?”东方青苍笑道,“你这身孝衣难道是为我穿的?”全也不怕触霉头,他上天入地何曾惧怕,难道还怕当那棺材里的死人!
“你!”
他突然挥开了谢危的长剑,欺身抱上了谢危的腰,发狠一样吻住了他。
宝剑叮当落地,谢危被吓得不轻,不停挣扎,情急之下抽出袖口里的匕首扎向东方青苍,堪堪刺中了东方青苍那日的旧伤,心口的血便股股而流,染红了谢危的前襟。
东方青苍抓住谢危的手将他反剪压在棺材上,咚的一声,在全然无声的堂上如洪钟大吕,东方青苍拔掉胸口的匕首,血喷了出来溅在谢危身上,颜色好不鲜艳,他伏在谢危背上似要用滚烫的血去暖那颗隔着肉身的心。
他的手摸向谢危的腰带。
谢危意识到东方青苍的意图挣扎得愈加厉害,东方青苍心口的血也愈加滚烫流淌,乍一看,谢危身上穿的哪里还是丧服,分明是喜服!
东方青苍扯开谢危的衣带扯下谢危的亵裤,用手指抵上他的后穴。
他捅了捅摸到了湿意,便急急将自己埋进了谢危的身体,开始顶弄着。
谢危难受极了。
东方青苍一下下往深了顶,撞得谢危身下的楠木棺材也移动了几分。
“东方青苍.....你放开.......”
太荒唐了。谢危觉得又愤又耻又羞又愧又难以自持。
情浓时,东方青苍在谢危耳边喊着,“长珩....”
这一声满是情意,谢危思绪却炸了个五颜六色,前因后果,一桩一件竟串了起来。
我竟是那长珩!
神志未记载的身后事,竟是东方青苍与长珩的情仇爱恨!
人作孽,尤可为,东方青苍作孽,不可活!
东方青苍情系神女又为何与长珩纠缠,他跟东方青苍前尘如何,东方旭当真是他的孩子,长珩为何落凡间变成他谢危。谢危还未来得及发作,头顶传来东方青苍的声音,“你还要听到几时?!”
一瞬间,谢危意识到这话不是对他说的,难道除了他们二人,这大堂里竟然还有第三人!
谢危身下的棺材板缓缓推开,里头的陈昭昭坐起来,看了一眼被压的谢危和压人的东方青苍,从棺材里爬出来,“曲水见过神龙,见过长珩仙君。”
且不说陈昭昭为何死而复生,曲水又是何人,这前前后后被东方青苍压着做那淫乱荒唐的事竟被听了个究竟,谢危脸上姹紫嫣红,惊诧气急,直直昏死过去,倒在东方青苍臂弯里不省人事。
远处连绵群山的山顶飘来缕缕云雾,逢恩寺后山,一块青石立于涯上,隐约刻着文字,谢危上前细看:
永安年间,此处地蛮,长旱无雨,民不聊生,一白衣仙人见之悲恸,欲救黎民于水火,抱天泉而来化岭于此,自此风调雨顺,世人感怀,谓其抱泉山,修山庙以祭之。次年,灵童含奇石降生,十岁通晓佛法,兼济天下,广施布道,出家入寺,法号长珩。
永乐廿一,苍龙闻名而来,苍龙问,“我是何人?”长珩答,“开天辟地,上古神龙。”苍龙又问,“我是何人?”长珩复答,“上穷碧落,可谓青苍”,苍龙曰,“善。”
一僧一龙对答三日,兴味相投,仿若累世知己。
慧极必伤,三载过矣,长珩病逝,苍龙悲悼知己恩情,泣立此石,取名逢恩寺。
谢危的手指滑过最后一列文字,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抓住谢危五指的指缝慢慢收紧,有一个声音靠近他的右耳,温热的气息轻吐在他的耳边,“长珩。”
身后的人吻住了他的耳朵,吻向他的侧颈,“长珩。”
“我不信前尘。”谢危突然开口。
他感受到东方青苍慢慢探入他衣服的手顿了顿,又伸进裤子去摸他的下身,谢危抗拒不能,只能忍受。
东方青苍的手指伸向他的后穴,找到他敏感的地方探了探,谢危受惊用手抵在青石上,握成了拳。身后的人还在不停动作着,终于是戳到了要害,让谢危腰身一软,倒身趴在了石头上。他听到东方青苍衣物摩擦的声音,而后一根坚挺的灼热伸了进来,慢慢开始在他的身体里耸动。
有个疑惑突然从谢危脑海里一闪而过:神佛众多,那本《搜神记》为何只有东方青苍的故事?
谢危在东方青苍折腾下气喘吁吁丢了一回,山间突然传来人语,惊吓间谢危夹紧了股间,让东方青苍也险些交代。东方青苍挥手施法将两人瞬移到旁边的树林,就着后入的姿势将谢危压在地上,他双手扶着谢危的腰继续动作,人声渐近,谢危惊惧得捂住了嘴。人声似近在身旁,谢危忍得越用力,东方青苍顶得越狠。谢危的膝盖跪在树叶和青苔上,因为身后人的力道粘上了泥。东方青苍越顶越急,顶到了某一点,捂住嘴的身下人终于细细得呜咽了一声,又让东方青苍拨开手张口狠狠吻住了嘴。
“何人?”行路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停下四处张望。
东方青苍疯了一样得顶着,嘴里的舌头纠缠着谢危的,宛若翻江倒海。又怕又羞又惊又惧间,谢危感到一阵酸软却是极乐无穷,体内不停痉挛抽搐,他蹙紧双眉闭上眼睛落下泪来,东方青苍此刻也射在了谢危体内。
恍惚间,谢危仿佛看到和尚长珩坐在油灯下执笔成书,在最后一页留下了一颗眼泪。
山间已是云雾缭绕,天上渐渐落雨下来,行人见要下雨便匆匆离开。不一会,整个山间铺满云海,草木林间亦是隐隐绰绰。
东方青苍松开谢危的口唇,把他翻过身来,身下的人仰躺在地面的树叶和青苔上,双目半阖,眼角湿润绯红,满面桃花。他的嘴微微张开,并不说话,细雨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面上,落进他发怔的双眸里时微微颤了颤。
东方青苍抚着谢危的脸就着他体内的精水又挺了进去,谢危挺了挺腰,张嘴侧过脸去,压上了东方青苍的手掌,好似亲昵相蹭,这回并不克制得呻吟出了声。
“长珩。”东方青苍粗糙的手摩挲着谢危的脸,抚过他发红的眼角,另一手托着他的腰急急顶动。
“你若不信前尘,我拿什么爱你。”东方青苍往更深了顶,想要击穿绵长的思念。
“长珩....我很想你.....”他的声音化成了口中的雾气,随云雾游荡。
细雨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朦胧了整座山,此间的松柏翠竹和繁花盛景已淹没在漫漫云海中不见踪影。
第二日,谢危称病未上早朝。
谢危从温泉水里出来,刚穿上亵衣,一巨龙盘旋而来。
巨大的飞龙慢慢变小,落在谢危身边时仅比人高出一头,东方青苍盘在谢危身边,用龙首蹭了蹭谢危的脸。谢危反手抚上龙首,龙须拂在他腕间,缠绵悱恻。
巨龙爬进池水,用尾巴卷起谢危将他拖入水中,谢危起身时衣裳已是湿透,露出绯色身形。
“东方青苍!你做什么!”谢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未等站稳,龙身的东方青苍朝他欺身而来。
东方青苍绕到谢危身后,用龙爪拨开谢危的湿透的亵衣,谢危的脖子被缠住的龙身抬起,虽然看不见东方青苍的动作,但是身体却感受到了龙爪的抚摸。
“东方青苍.......”
东方青苍将谢危抵在石头上,用一只龙爪抓住石头边缘,另一只去勾谢危的亵裤。他的腹部蹭着谢危柔软的躯体,龙根慢慢露出,变得粗长。他慢慢插进谢危的身体,开始上下动作。
他的龙爪扣住谢危的手腕压在石头上,谢危的腿塔在龙身上,龙鳞太滑,修长的腿滑了下来,东方青苍用尾巴缠住谢危的一条腿腾空拎了起来,做起来更方便了些。
没有借力的地方,谢危只能去抓龙臂,被做得狠了,忍不住抓掉了几片龙鳞,他的手因为鳞片的锋利划开了几道口子,一人一龙都是血淋林的。
东方青苍的利牙咬住了谢危白皙的脖子,细长的脖子两边渗出浅浅的血来。
龙身收紧绞住了谢危,抽动百来下,射在了谢危身体里。这副肉体凡躯哪经得起龙身的翻云覆雨,顷刻勒出了痕迹,像是在身躯上纹上了一条龙。
东方青苍恢复人身,孽根依然在谢危体内,他去舔刚刚留下的咬痕,又咬上去,扣着谢危的腰又开始狠狠的顶,口舌里谢危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身下发涨的前端便泄了出来。
谢危软软得抱住了东方青苍的脖子,懒懒趴在他的肩上,身体被顶的摇摇晃晃。
今日早朝谢危上的站立不安,原因无他,只觉得今日的朝服格外生涩,磨得胸口阵阵刺痛。下朝后他便匆匆回房,解开衣带查看,低头看到胸口痕迹斑斑,乳尖被咬破,乳晕上留下几圈牙印,昨日东方青苍埋在他的胸口又舔又吸又咬,荒唐了一夜。
正伸手去探乳尖伤口,房门被一把推开,吓得谢危连忙裹起亵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青苍。
“你来做什么?”
“我来送药。”
东方青苍打了个响指,谢危的房门旋即关上,他右手一挥,出现了一面人高的镜子,他的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掌上托着一个小竹罐。
谢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罐子,“这是什么药?”
东方青苍也不回,眼神向下,看了眼谢危的胸口。谢危瞬间便明白了东方青苍的意思。
“你放下吧。”
“谢相金枝玉叶,还是我来吧。”说着东方青苍打开罐子,抬手去扯谢危的衣服,二人拉扯间亵衣被剥下肩头,谢危胸口大敞。东方青苍反剪了谢危的双手扣在胸前,让他对着镜子,挖了一指膏药点在他的乳尖,膏药清凉,刺得谢危微微皱眉。
抹药的手指腹贴着谢危的乳头将药慢慢揉开,若有似无的撩拨刺激得谢危一激灵,身下的前端慢慢挺立起来。
东方青苍又挖了一指,用力压上破开的乳尖,也不移开,只在原地撵动。
“你!”谢危瞪他。
东方青苍松开谢危的手,挖了膏药覆在他手心,又覆着他的手背去摸谢危挺立的玉柱,脂膏滑腻清凉,东方青苍的手带着他上下撸动。谢危倒在东方青苍怀里,柔软的腰随着东方青苍的节奏上下晃动。东方青苍看着镜子里赤身裸体的谢危,下身也起了反应。
意乱情迷间,东方青苍挖了更多膏药探进谢危的后穴。
“你....不是说上药吗?”谢危推拒道。
“这里也要上药,不然接下来你怎么吃得消。”
东方青苍拉着谢危的手解自己的裤带,那根硕大瞬间弹了出来打在谢危的屁股上,他握着自己的龙根挤进谢危的身体里,谢危站不稳,趴在了镜子上,镜子未倒,谢危的乳尖贴在上面,冰凉凉激得一激灵,缩紧后穴的同时射了出来,镜子上粘腻的液体滑落下来。
门外突然传来孩子的声音,谢危抬头看向镜子里正在他身后忘情挺动的东方青苍。
“阿父!”东方旭敲了敲房门。
良久,房中无人应答。
“旭儿,”回答的不是谢危,却是东方青苍的声音,“去别处玩。”
房中有东方青苍,却不见大人发话,门窗紧闭,高图脑子里一个不成体统的想法呼啸而过,见小孩伸手要去推门,赶忙拉住,扛在肩上便走。
“你放我下来!我要找我阿娘!”东方旭在高图肩上挣扎。
高图走得更快了。
将小孩放下,高图觉得这事不能明说,得暗示。
“你猜你会不会马上有弟弟妹妹了?”虽然高图觉得这个说法有点荒唐。
东方旭不说话,表情陷入沉思,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这事他不能细想,孩子还小,高图刚要开口,就听得东方旭回答,语气坚定,“不会。”
“你怎么知道?”高图有点惊讶。
“苍龙逢十五万岁分离神魂,灵鹿逢五万岁分离神魂,父尊说过和阿娘在一起那天,正好是他们神魂分离的日子,所以那天阿娘的神魂里有了我。“东方旭的小手握拳,抵着下巴,认真回答,”如果我有弟弟妹妹,得十数万年之后。”
高图一听这岁数吓一跳,“你现在多大?”
“一万岁零三十天。”
高图:......
“那东方.......那你父尊.....”他有点喊不出口那声东方公子。
“十六万余岁。”
“.......我家大人才二十一!”
好家伙,一树梨花压海棠,这梨花精开了竟有十余万年!且不说我家大人前世就和那东方青苍相差十万余岁,他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凡胎!高图默默拔出身侧的刀。
“没关系,我父尊在外称自己也才二十七。”
高图:.......
“谢相,祭祀大典在即,皇上请您留下一同抄经尽孝。”公公捏着嗓子。
“劳烦转达圣上,微臣姓谢,此举不妥。”
“朕不在意的。”
佛室灯烛通明,谢危已在佛前抄写第十遍经文,皇帝离开后再未来过,这时辰怕是不会再来。
官帽脱在案上,红色朝服在身,金色烛火投在谢危脸上,刻出精致的五官,神性比之室内神佛竟不相上下。
一条小龙游来,落在谢危桌案上,小龙爬上密密麻麻的经文,黑色龙身与金色字里行间相映成趣,谢危见了觉得有趣,用毛笔戳了戳小龙的下巴。
“你怎么来了?”
小龙顺着笔杆缠上了谢危的手指,歪着头看他,飘逸的小龙须无意间拂过皮肤,惹得发痒。小龙歪头看了一会,沿着谢危的手臂爬进了袖子里,爬到谢危的背上,行走间谢危一阵痒痒。
“你快出来。”
小龙也不听,又爬到谢危胸口停住了,谢危见他安静下来,便又提笔抄经。
可那龙哪里消停得住,竟伸出舌头去舔他的乳,谢危抬手一掌拍向胸口,这一巴掌拍得小龙天旋地转头脑发昏,差点掉下来。他甩了甩头醒过神来,向谢危腰间游去,谢危以为那龙又要作妖,刚要发作,那龙便钻入谢危的裤子,缠上他的根茎。
龙尾轻扫着谢危的茎囊,小小龙爪攀住他的头,伸舌头便舔,仿佛细品什么珍馐美味,谢危拿笔不住,差点写花一个字。
“东方青苍!你别!”话未说完,他根茎的口便被那龙狠狠吸了一口,训斥声变成了口中呜咽。
谢危想伸手去拎那腿间作恶的孽龙,又觉得佛堂间此举不妥,他咬着牙继续写字,待经文抄完已是大汗淋漓。
那龙并未罢休,似是誓要谢危讨饶才肯停下,他绞紧全身龙鳞微张,刮蹭着谢危,谢危欲仙欲死,抓不得桌上的经文,只得去抓手边的砚台,一时间手掌尽是金墨。
龙舌灵活,吞吐间谢危尽数交代了出去。小龙爬出来,化成人形,口边沾了秽物。
“你.....”谢危见状微微发怔。
东方青苍也不擦,自顾来吻他,唇齿间一口腥膻。东方青苍扒着谢危的官服,将他不顾死活得压在书桌那堆纸上,开始操他。经文被撵得皱皱巴巴,不服平整。谢危又气又急,骂骂咧咧,又因为东方青苍的动作欲仙欲死,五指紧紧抓住东方青苍修满金丝的玄袍。他手掌上都是金墨,与黑袍上的金线浑然天成,一时竟分辨不出哪是绣的,哪是抹的。
东方青苍一通发泄,谢危又困又累,极乐后歪头便睡死过去。东方青苍将身上的外袍脱下,裹在谢危身上,他将谢危放在蒲团上,用业火点了一盏长明灯为他取暖。一灯如豆,谢危眉眼隐隐绰绰,东方青苍在他眉眼落下一吻。
东方青苍走到桌前,将弄得乱七八糟的经文尽数收起,铺展开新的经纸,开始研墨抄写。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
第二日谢危惊醒,坐起时身上的黑色长袍落地,低头一看已是穿戴妥当,门口正立着昨天作恶之人,一想到昨日种种和辛苦抄写的经文毁于此人,谢危便气绝,扶腰起身正要开口骂人,对上东方青苍转身而来的眉眼。东方青苍见他醒来,从袖中拿出一叠经文给他,谢危看了一眼,正是他昨日所写,正疑惑是不是他用法术还原间,公公来请人了。
东方青苍取来案头的官帽,替谢危戴好,化成一道光离开了。
低头再看,这密密丛丛的字,与他的有九分像,只是最后八个字,笔锋似有不同,苍劲有力,走势遒劲,有雷霆万钧的气魄。
“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昨夜,东方青苍一整晚都在仿谢危的字。
东方青苍和陈平对弈间,一身穿粗布的青年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陈平也不抬头,“何事如此慌张?”
青年看了一眼正在落子的东方青苍,弯腰附在陈平耳边,用手遮挡。
陈平阻拦,“无妨,说吧。”
青年匆忙交代,东方青苍闻言站起,袖袍不小心带翻了棋盘,一时间满地落子,黑黑白白。
他双眼倏然留下两行热泪,让正在哀叹的陈平为之一惊。
谢危是先帝幼弟,年幼时因长公主膝下无子,过季谢家,除名皇籍。可谢危不甘碌碌,径自考取功名,在殿试时先帝认出了他,他的才华本可点状元,但是先帝再三权衡下点了榜眼。陈平爱才,顶着压力提携谢危,先帝也惜才,默许谢危继承陈平衣钵。
当今皇帝怕谢危效仿先帝清君侧谋反,以叔侄叙旧为名,将谢危骗到奉先殿,逼其在诸先帝画像前立誓后,赐毒酒鸩杀。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两行热泪,不知是为谢危枉死,还是为喜应故人。水云天战神长珩也好,人间丞相谢危也罢,他到底又忠君了一回。
东方青苍一挥袖便化成一道光影不见了。
灵台上,长珩已应劫归位,凡间种种历历在目,怔然间,一金丝玄袍男子从远处走来,只见他越走越快越走越疾,最后竟跑了起来,袖袍翻飞。他毫不犹豫抱上了白衣仙人,只听那人喊了声,“长珩。”
天地寂然。
一万年前,自神女殉道,苍龙东方青苍与仙君长珩以知己相伴两万余岁。一日东方青苍神魂骀荡,飘忽无所依,遂找到长珩。
“本座知情爱为何物,但不知情爱之极乐,长珩,你可愿帮我?”
“怎么帮?”长珩问。
“你可知情爱之极乐?”东方青苍反问。
“不知。”长珩复又答。
“那我帮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