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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痛得厉害,他的四肢有很多穿刺伤,不致命,却非常影响行动。起初他以为他在做梦,吕后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刚清醒那几天他基本下不了床,府里来来往往全是生面孔,让他一度以为他昏迷前看见的刘邦是幻觉。
直到这天白天刘邦登门。韩信被软禁了六年后眼神就带上了一些郁郁之气,此时还有片刻的恍惚和迷茫。刘邦一时噎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韩信不说话,刘邦只好没话找话,试图拉家常:“我这几天比较忙,而且未来还会忙一段时间,所以不能常来……”
韩信打断他,直接问道:“杀我是皇后的意思,还是你的?”他其实明白,如果没有刘邦的默许,吕后断然不会从容动手。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要问,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哪种回答。
刘邦默然。他想摸摸韩信的手,看见那还在渗血的麻布又不敢去碰,转而给他拢了拢被子道:“我发誓过不再骗你了。是我。是我让皇后做的。”
韩信惨笑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虽然知道实情就是如此,刘邦如此大剌剌地说出来,他听了还是难受。
刘邦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都说了:“以前也是骗你的。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你,你请封假齐王的时候我就猜忌你了,是子房和陈平踩了我一脚我才那样说的……”
“子房。”韩信的眼神都有些放空了,“原来如此,张先生也巴不得我死。萧何也是骗我的。呵。我活着就是碍你们的眼。”
他厉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你现在什么意思?觉得把我弄成废人就行用不着杀了?”
韩信重伤之下本来就虚弱,此时心情激动连连喘//气,脸上更添病色。
刘邦这下后悔说得太急了,他印象中死后的韩信淡定得很,连眼神都不给他。他突然醒悟现在的韩信还没有完全对他绝望,也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不在意,他这种做法简直有绝佳的反面效果。
他有点手忙脚乱,韩信没有受伤的地方只剩脸和躯干了,显然摸哪安慰也不合适。他给韩信递了杯水说:“不是那个意思。你没有伤筋动骨,养养就好了,不用太灰心……我,唉,说了你也不信,我是真的后悔了,我舍不得——”
“原来是留着我侮//辱的。”韩信更生气了,冷笑道,“您反正那么多后妃男宠,能不能放过我?”
他怎么理解到那里去了?刘邦已经很久没和韩信呛声过了,一时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下意识地接话道:“没有,我真没有,而且我这些天是在忙着整顿外戚,根本没去后宫。我以后也不会去了。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到处乱搞——”
“你和我说不着这些。”韩信气得双颊泛红,面色却冷了下来,“我知道,我以前就是犯//贱。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爱找谁难道还用经过我同意?我难道是你宫里的怨妇?一天到晚困在一个小院里,等你高兴了就来临//幸一次,你不来就哭,还搞一些下//作的手段来邀//宠——”
“行行行,不不不,不是,我又说错话了,我嘴里喷粪,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好不好?我贱,我贱,诶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没听你骂我了?我怀念地了不得,特别喜欢听你骂我。”
韩信又沉默了。他觉得刘邦大概是脑子坏掉了。自从刘邦进门他们的对话方向就越来越奇特了。他一时无语,又不想落下风,于是毫无新意地骂道:“cnm你有病就治——”
刘邦嬉皮笑脸地接话道:“别草//我妈了,来草//我呀。”
太不要脸了。韩信想。虽然刘邦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看这不要脸的程度,应该还是本人,而不是被什么附身了。毕竟哪有这么不要脸的鬼神。
他实在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又懒得和刘邦掰扯,于是合衣躺下,翻身背对刘邦,闭眼装睡,用行动表示送客。
过了好久,他都快真睡着了,也没听到刘邦再耍流氓。迷糊中身后传来一声不真切的轻叹,接着有人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关门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