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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德文×弗尔桑克斯] May death never stop you

Summary:

“一些直到黑刀之夜戛然而止前的,他们的故事。”
龙的记忆长久而清晰,每一条古龙都是漫长时代更迭的见证者,但属于弗尔桑克斯的卷轴与负责文书记录工作骑士们所撰写的不同,人们将在口口相传和史书中知晓“尊贵的黄金长子在战争中化敌为友,继而建立起对古老龙雷的信仰.” 而王子长发的触感,金色瞳孔在夜晚宛如太阳般闪烁的光芒,则永远且只停留在他的回忆里。

Notes:

题目来自My Chemical Romance的同名专,感谢回去听老歌让我重拾灵感. 非常喜欢想象两个人的故事所以忍不住写了,内含一毛钱的维克兰斯,ooc都是我的. 很喜欢这对龙姐弟,自我印象中的古龙是既骄傲又智慧的存在,所以我想他们的结盟应该不是一种屈服,更像一种认同与肯定,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意味,而这之中更深的爱大概就是明知绝望却仍然试图拯救吧。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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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弗尔桑克斯花了很久才适应罗德尔的地形.
葛德文经常站在城墙的高处远眺,而他则停落在宽阔的露台旁边,两人一起望着金色的都城笼罩在众使者的笛声与飞舞的落叶里,调香师们精心摆弄着厅堂中的植物,花朵的香气飘散进他的鼻腔.

那段时间他有些闷闷不乐,因为自己还是无法像姐姐一样自由地化为人形,出入王城的大街小巷. 当葛德文需要处理公务,或是访问骑士团的时候,他就只能远远地在上空盘旋.

此刻便是如此,弗尔桑克斯盯着密集的人群,视线跟随葛德文穿过罗德尔的街道,在黄金树光辉与阳光的双重加持下那头长长的金发是如此的美丽,以至于让他有些愣神. 他想起经常在兰斯桑克斯身边停留的维克,龙之枪是她心爱的骑士,而自己自打与他们结盟,便也成为了葛德文骑士一般的存在,他和那些率领麾下征战的骑士长们不同,他只与葛德文一同战斗,神人举手召唤着金色的雷电枪,而自己的爪间被红色的雷,属于古龙的力量所缠绕,看起来是那样天衣无缝. 葛德文总会在结束后温柔地抚摸他的翅膀,脸颊贴在古龙的脖颈上,在人类的传统里这叫做拥抱,弗尔桑克斯记得很清楚.

他同样清楚地记得很多事,回忆对他来说就像图书馆中的藏书,只要他想翻开查证,就连一个小小的语气词都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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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葛德文像往常一样呆在王城的藏书室,翻阅那些古老得有些残破的卷轴,全然不知自己正要变成恶作剧的主角. 这天在几次的连番追问下,弗尔桑克斯终于从姐姐那里弄清了化为人形的咒语,他一向天赋异禀,区区驾驭一个人类的躯体当然不会难到他,至少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于是他立刻想到了去吓吓葛德文,没有事务处理的下午一定能在藏书室找到他,他清楚得很,一边想着他的目光一边撇到了那扇对着陈书柜的窗户,然后他闭眼念下那段长得不可思议的咒语.

他果然高估了自己,还好木质的窗框在摔倒的前一秒支撑住了他. 化作人形的弗尔桑克斯并不能看到自己的模样,不知道自己正笨拙地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勉强保持平衡翻进了屋内,又立刻停下所有动作以免发出更多的声响. 天知道姐姐是如何穿着优雅的教会服装走路的. 他站定在最里侧的书架后,透过那些卷轴的缝隙观察葛德文,等待他起身走过来的时刻.

他观察过他太多次,无论是最初在焦灼的战场,还是罗德尔宽阔的屋檐上,于是更加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只不过以巨龙的身体,旁人甚至葛德文本人都未曾注意到那些目光. 终于他看到葛德文起身,小心翼翼地收好桌上的摊开的卷轴,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弗尔桑克斯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他看着长王子在书架前站定,将卷轴仔细地归还入拿出的位置,似乎又在寻找些什么,久久没有离开. 这等待有些超出他的限度,就在他决定索性伸手推倒面前的架子吓葛德文一跳时,肢体平衡和他开了惊天的玩笑.

好吧,他不得不稍微放下些刚刚的自信. 下一秒,他便连人带书架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卷轴散落了一地,葛德文周身的圣防护浮现了出来. 即使跌坐在地,弗尔桑克斯依然试图在狼狈的缝隙里观察葛德文的反应,他看到他瞳孔里瞬间出现的惊恐,继而转成疑惑,随即又在对自己的端详里化作脸上的笑容.

“弗尔,是你吗?”
他向他伸出手,将他拽离那些充满古旧气息的卷轴.

弗尔桑克斯惊愕地一边站起,一边带着些许懊恼的语气说道:“你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你额头上的伤疤,它的形状可不会改变.”葛德文的眼睛仍然凝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让他的所有都无处遁形. “还有,你和兰斯,你们的眼睛,只有它们是像雷电一样的红色.”

弗尔桑克斯垂下头,又很快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道 “我确实没有看过自己化为人的样子,但咒语一次就生效了.” 他向来不是喜欢服输的人. 他们站得很近,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观察葛德文,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连同眼角的笑意一起轻轻展开,他感到不知如何用这幅身体做出正确的反应,又也许正确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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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就是这样突然地降落在额头上,弗尔桑克斯愣在原地,张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因为他看到葛德文伸出的手正轻轻比划着嘘的动作. 他们就维持着此刻的姿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依然是葛德文先拍了拍他,打破这长久的沉默,“走吧,弗尔,欢迎来到我所生活的罗德尔.”

顺着记忆的拼图,弗尔桑克斯能够完整拼出宫殿内部的模样,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走入大教堂,在如此近的距离聆听着使者们的奏乐,那一次他们都穿着宫廷的礼服,尽管布料紧贴皮肤的质感让他很难适应,他还是学着像葛德文一样上前祈祷,年轻的王子虔诚地低着头,弗尔桑克斯站在他身后,做着同样的手势,但眼神仍旧落在他的身上.

而此刻他一边跟在葛德文身后,以人类的视角快速吸收着宫殿内部的一切,并试图去理解刚刚让他头脑一热的吻. 他因为感到自己又成为后知后觉的一方而有些懊恼,同时又因在葛德文的眼中与行为中搜索到异乎寻常的情感而十分喜悦.

在龙的形态下,葛德文从不掩饰对他的亲近,战场之外,王城脚下的小黄金树是他们最常驻留的地方. 那时弗尔桑克斯的翅膀挡住亚坦高原气候转凉后的寒风,长王子则安静地靠在草地上,枕着巨龙的前爪. 在这些谈话里,弗尔桑克斯知道长王子有两个从不被人提起的弟弟,他会偷偷前往下水道看望他们,尽管无法改变既定的一切,他仍旧为他们寻求光芒的庇佑. 有时长王子也会讲起家族的其他琐事,父亲征战的故事,弗尔桑克斯对神人之间的政治关系并不感兴趣,他总是眯着眼睛盯着某处,享受着在天空城很难看到的开阔的景色. 当他终于能够以人的形态感受这些时,他才逐渐理解,这些秘密构成了他的一部分,紧紧绑定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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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许多夜晚,他干脆直接在葛德文的房间留宿. 玛莉卡在上,也许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这是会怎样震惊罗德尔的花边新闻,而在他自己看来只是因为自己很难,或者说从不会拒绝葛德文而已. 虽然这举动直白得让人害怕,但当他们以相似的身体彼此接近时,弗尔桑克斯还是感到一股火焰般的燥热逐渐攀登上头.

他惊人的记忆力让他每次回想起那些画面,就宛如再度经历一般详尽. 龙的身体有着更高的温度,这让任何来自葛德文的触碰都敏感得无比精准,那双手抚摸着他额头上的疤痕,那是自己年幼时在天空城打斗留下的印记. 然后有温柔的吻落在上面,又像雨点般逐渐向下移动,他起初想试图抵抗的手则也被有力量地按住,只剩下已经宥机的大脑处理完全超过负荷的快感. 但那个夜晚,至少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葛德文并没有让这份疯狂无止境地发展下去,伏在弗尔桑克斯身体的上方,他手上的动作一瞬间放轻了力度,只剩下眼神仍然在那身体上游走. 不再需要长王子的解释,弗尔桑克斯知道,他在等待一个回答,即使这等待本就带着不可置否的语气.

弗尔桑克斯回吻了他,他在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里看到的,仍然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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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最后一次两人之间的谈话,他本不该,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在这时想起它.

“弗尔,我需要你帮我的忙,送一封信件到宁姆格福.” 没有命令,没有询问,语气依旧充满温柔却包含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而此时弗尔桑克斯正用手抚摸着长王子的金发,在月色的映照下,一时难以分清究竟哪一方更为明媚.

“史东薇尔?”他皱了皱眉头,“派负责交涉的骑士们不是更...”

“是母亲的指示,时间不多了.”

“好.” 在处理公务上他们的谈话总是十分简洁,弗尔桑克斯一向相信葛德文的判断与选择,这并非因为自己归属于黄金一族后的屈尊,他知道如果自己愿意,整座王城将在雷电里灰飞烟灭成断壁残垣,但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就像每一次他望向葛德文时所想的那样,他期待着看见他所渴望创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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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休止符的出现.

弗尔桑克斯在返程回到亚坦高原时得知了那个消息. 自罗德尔传来的骚乱已经扩展到高原外围,无人能阻止女王的崩溃,但聚集起来的士兵仍旧越来越多,徒劳地增强着王城的守卫.

混乱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涌入他的脑海,他只能努力保持着尚存的理智. “时间不多了.”葛德文昨晚向他交代的时候,难道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吗?还是说早在更远以前,他就有所感知?弗尔桑克斯已无从考证,但他又想到,如果自己思考与观察的足够仔细,是否也有能力和余地挽回这一切?

他还有太多疑问没有说出口,就连自己在这一夜被命令完成的使命,是否也是王子对命运预测和抗衡的一部分. 他听到骑士们的谈话,说葛德文的死亡甚至都遭到了诅咒,他和另一位半神分享了刻痕的两半,共同成为他们中的初始死者,而那样的死亡并不被黄金律法所接纳.

尽管弗尔桑克斯足够聪明,但他并不能也没有机会理解永远存在于半神之间的争斗,说到底他也并不在乎. 如果那些家伙不过也都只是某些信仰的奴隶,他们有什么资格将葛德文卷进这场漩涡里,又有什么资格评价他已经踏入的死亡?

恍惚之间,他怀疑自己才是这世界上唯一真正接纳了他的人,也许他的父亲也一样,只是疲于征战的王早已无力也无能于永远注视着儿子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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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找到了他,他决定带走他,越远越好,弗尔桑克斯不想再听到那些人群的痛哭声,以及悲痛过的神人很快忘记并试图让一切重归于宁静的样子. 于是他带着葛德文一路向下,穿过永夜的诺克史黛拉,飞向黄金树的根脚,那仍然伫立于安宁中的,一切故事的源头. 有那么一瞬觉他感到也许葛德文仍未离去,只是像往常一般在他身边安静地熟睡着.

终于不再有外界的声音侵入脑海,在葛德文的面前,他最后一次化为人形,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液体从眼眶里翻涌而下,直到如今,他仍然无法完全习惯在人类的躯体中行动,无法与天空融为一体让他感到陌生,但这是唯一且最后的,能拥抱他的方式,他的嘴唇贴在葛德文冰冷的额头上,以无法控制的频率颤抖着. 那背上缺失的百足刻痕正灼烧着他的手掌,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句尚待补全的语句.

他想起了能够穿越时空夹隙的父亲,于是那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和姐姐不一样,他总是不太思考事情带来的后果,就像最初在战场上向葛德文宣誓成为永恒的盟友时一样. 对于古龙来说,死亡是遥远又难以理解的事,他的确见过普拉顿桑克斯的衰落,但父亲如永久沉睡一般悬浮在风暴的中心,让他以为死亡也许是仍可以唤醒的漫长沉眠.

当被荆棘般的利刺穿透身体的时候,弗尔桑克斯第一次嗅到了它的气息,但他并未感到痛苦难忍,那些仿佛从无尽深渊中死神手掌里延伸出的手臂,正一点一点缠绕自己,成为他与葛德文最后且永远紧紧相连的部分.

他曾问过葛德文,你是神的子女,应该是不会死的吧,他知道答案,却仍想要反复确认. 那时葛德文笑着望着他,美丽的金发飘落在古龙的脖颈上,“如果有那一天,我是说如果,请将我埋葬在黄金树下”

龙的记忆长久而清晰,每一条古龙都是漫长时代更迭的见证者,但属于弗尔桑克斯的卷轴与负责文书记录工作骑士们所撰写的不同,人们将在口口相传和史书中知晓“尊贵的黄金长子在战争中化敌为友,继而建立起对古老龙雷的信仰.” 而王子长发的触感,金色瞳孔在夜晚宛如太阳般闪烁的光芒,则永远且只停留在他的回忆里.

还有那个吻.

在意识逐渐消散的过程中,弗尔桑克斯又看到了很多画面,他开始不确定它们是否是记忆的一部分,毕竟他活的太久了,久到已无法将他们在众多的过往中逐一分辨出来. 他看到自己和姐姐跟随父亲在法姆亚兹拉的风暴中翱翔,羽翼被红色的闪电包裹. 他又看到葛德文坐在他的脊背上,双手紧抱住他的脖颈,轻轻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年轻的王子总让他想到传说中的太阳神,与一切光明的,美好的事物相关联,让他身不由己想为其驱散黑暗与恐怖的存在. 他甚至曾设想过如若黄金树时代陨落,就与姐姐一起带着葛德文返回天空之城,在遥远的,众人畏惧的风暴中心,他一定还有办法保护他.

而此刻,他终于知晓自己无法挽回这一切,死亡有最不可置否的语气,但他并不后悔. 那些荆棘正与自己身上的雷电逐渐融为一体. 葛德文的温度依然环绕在他身边,只是灵魂与意识早已在黑暗中化为沉默的汪洋,他知道,他们将一同在这里下坠,投入汪洋的怀抱,然后永远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