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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醉。”
在赤井秀一五味杂陈的凝视下,降谷零强调。
他确实没醉,充其量就是跟几位高官富豪小酌几杯。但这不妨碍他此时站在赤井秀一的房门前,神色严肃,目光灼灼。
他可能醉了。赤井秀一想。他把门撂开了一点,阴影在冷光灯的投射下覆住那人的面孔。降谷零看见一架手风琴躺在床头,还有半包万宝路和一个烟灰缸,薄荷味爆珠的气息隐约飘来,让他皱了皱眉。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问。
降谷零目不转睛看着他。赤井秀一忽然想起那个两年前初来乍到的学员,在巡视训练场时目光如何熠熠发亮。
而现在,那人平静得不像话,面色无波无澜、态度公事公办,仿佛眼前只是他的一桩待处理公务,而非比他大十岁整的老情人。
好吧,公事。能把他引来这里,让他在今天与自己第二次碰面的,除却公事,他想不到其他了。赤井秀一耸耸肩,决定配合日本公安的工作。“有什么事?”他问,“如果是这架邮轮上真有什么不法分子,我愿意替FBI尽我的绵薄之力......”
下一秒,他的衣领被狠狠地攥住了。
降谷零一个箭步压上前,几乎贴在他的胸膛上,吐息喷薄而出,让他眉头一皱。门被对方拿鞋尖野蛮地合上了。
他没醉,赤井秀一遗憾地想。年轻男人的眼神认真又凶狠,仿佛要撕破这个百无聊赖之夜的层叠伪装。
“没有不法分子,只有我。”
降谷零一字一顿。
“——和私事。”
*
如果赤井秀一知道他被邮轮工作人员要求搬一架手风琴是来拉给一群无聊的达官贵人看的、是来满足他们“欣赏伟大的赤井探员奏乐”的目的,那他一定不会搭这趟顺风船。至于那群达官贵人的护卫队里有他前男友这事,是加剧了他不愿来的念头还是让他生出了零星的渴望,他就说不清了。总之,降谷零出现在这里,很像上帝对他开的玩笑。
上帝确实很喜欢开玩笑,毕竟厄尔尼诺才没结束多久。太平洋就是他最宠信的恶作剧圣婴,比他伟大多了。
现在,在伟大的太平洋航行中,上帝的玩笑进一步升级。
跟他分开得并不和平的前男友,此时正站在他的房间里,躺在他的床上,衣不蔽体。
他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时他们会在他的寝室里做爱,降谷零被他顶弄得意乱情迷,却还在随时聆听风吹草动,稍有动静就让他收声。其实什么也没有,他的侦查能力在这时总是失灵,而他不会让草木皆兵的惊乍打搅旖旎风光。赤井秀一吻过他的耳垂,感受他极力抑制的颤动,耐心地告诉他不会有人的、没有人会来,再继续大张大合地操弄他。
但一切都不是两年前的样子了。
现在,他们一人在床头,一人在床尾,相顾无言。降谷零脸色潮红,但不是害躁所致,而是酒精。
他镇定得不像话,起码看上去如此,靠在枕头上,眸光流转,敞开他的衣袍。他似乎什么也不想说。
赤井秀一忽然想点烟,但他觉得对方不会再跳起来对他一通比划、义正言辞,只会冷漠地旁观。这让他断绝了这个想法。
总不能一直沉默,直到黎明冒出头他们还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他做了那个先发制人者,朝对方走过去。
“降谷君。”他开门见山,“你是来和我上床的吗?”
降谷零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对方已经够直截了当了,精瘦的身躯几乎全数裸露在空气中,浴袍半掩不遮地披在肩上,吊带暧昧地圈着腰身,黑色的底裤被勾落了一角。他像个久经情场的老手,正发出百战百胜的邀约。赤井秀一没头没尾地想,这两年他恋爱过吗?和别人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他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对方似乎风生水起。放眼日本,几乎没有谁如此年轻就能身居高位。诚然的,赤井秀一祝福他,但倘若自己对当年的情人不告而别抱有些许的怨恨,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可不是饶恕一切的上帝。比起普渡众生,他更喜欢恶作剧。
既然如此——来这里的是你。横竖与我无关。赤井秀一想,颇有些幸灾乐祸。他摘下针织帽,索性扔在一边。
降谷零的皮肤散发着柔软的香气,金色的发尾还有濡湿。准备还挺充分。
他慢慢靠近对方,姿势像猎捕的雄狮。降谷零不为所动。
他们越来越近。在达到一个吻的距离前,降谷零的嘴唇凑了上来。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赤井秀一去拨弄他的脊背,降谷零亦在撕扯他的衬衫,嘴皮功夫之间,自己的衬衫扣子就被对方扯去不少。降谷零的吻技还是生涩,但他好像在强撑着什么,或许是名为成熟的面具,他的舌尖灵活地在赤井秀一的口腔里游走、上蹿下跳,搅弄得赤井秀一几乎想倒吸一口气。浴袍落下来半边,露出他线条完美的颈肩与锁骨。
降谷零轻轻松开他,一条银丝拉出来,勾成一道暧昧的弧,又被他吮入唇中。
很好。他硬了。换句话说,再不硬他性功能可能就是不正常了。赤井秀一扯了扯嘴角,方才的余存还覆在唇上,炽热得毫无温度。
他捞起降谷零的腰,把他的肩膀按在枕头上,吻细细密密地落上去,一连串,起始于发旋,不断往下绵延。
鼻尖。嘴唇。下颚。喉结。锁骨。颈边有道细小的疤痕——刀伤。孰重孰轻。降谷零的喉管滚出几声轻吟,却又被他收回去,最后掉在唇边,变成有点滑稽的哼叫。黑色的底裤缓缓被他的阳具顶起来,隔了一层布料,赤井秀一的手覆上去。
可喜可贺,假面破碎了,他总算看见了降谷零的失神。
“别碰那。”
这是他进房间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
降谷零湿漉漉的眼神往上滑,下一秒,赤井秀一把他打横抱起来,三下两下放在床头柜上。
——尔后,他动作野蛮地吮住了对方胸前某颗乳粒。
降谷零发出一声惊呼;赤井秀一的牙尖在上面摩擦,舌头又不停地划圈,故意发出啧声,津液也覆着其中。降谷零身躯战栗着,面具终归是彻底撕裂了,他垂下脑袋,细碎的呻吟这才溢出来,在赤井秀一的耳边缭绕。
“就算不碰那,碰别的地方你也受不了。”
他承认他就是在使坏。他感觉到了降谷零一刹的僵硬。
对方看上去要发脾气了。在他发表斥驳之前,赤井秀一扯掉了他的底裤。阳具弹出来,怀中的降谷零倏然一颤,几丝白浊从前端淌出来,点点滴落。
他扳过降谷零,让那半裸的脊背贴在自己身上,潦草地说了声“扩张”,就把手指塞进了对方的后穴。
很紧。
肉壁将赤井秀一的指尖层层吸附,争先恐后地欢迎着他。降谷零昂起脑袋,头发散在他的肩膀上,喘息愈发粗重。赤井秀一没有犹豫,一下将三个手指悉数陷入。降谷零咬紧牙关,在他的怀里不停扭动,似乎有点难受,但又不愿吐露。
主战场已经回到了床上。此时,降谷零的浴袍还虚虚挂在身上,赤井秀一衬衫扣子被他拽掉了四颗,下半身的腰带也被他扯得七零八落,但还勉强算得上衣着在身。他捆住降谷零的腰肢,在对方的耳畔吹了口轻气。
“还好吗,降谷君?”
听上去多么诚恳、多么真挚——
如果,他没有用手指将降谷零的穴口搅弄出淫靡的声响,又去掌掴他的臀部的话。
啪嗒。啪嗒。
一阵剧痛。降谷零咬紧嘴唇,臀瓣迅速变得红肿。
他被快感击得眼花缭乱,却没有求饶,没有叫停,只是失神地仰倒在赤井秀一的怀里,被剐蹭到敏感点就呻吟几声。
他的手臂垂死似的搭在床脚,撑着前半部分的身躯,赤井秀一两只手都在蹂躏他的臀部,由外到内。他金色的额发垂在眼前,无力地抖动着。
“啊......啊,哈啊......”
“......在靠这样来道歉吗?”
赤井秀一轻声问。
降谷零一怔。与此同时,他射了,白浊不优雅地溅射而出,散落在他身前。他猛然回过头,赤井秀一神色寡淡,他惊觉情欲其实没怎么晕染那张脸蛋,而自己却已经深陷其中,被操弄得情迷意乱。
赤井秀一的三根手指抽了出来。快感倏然消失了,紧随而来的空虚让降谷零支撑不住,腰软塌塌的陷落下去,又被赤井秀一扶住。
“不必如此。”
赤井秀一说。
*
降谷零确实想道歉没错。
他不该不告而别,不该不信任对方,不该理所当然认为他临时任职结束后就会迅速返美、丢下自己。可是谁又知道他会不会这么做?如果是自己来做那个先行者,起码日后不必有那么多鸡毛蒜皮。二十二岁的降谷零是这样想的。
然而,实际上,他太年轻了,他不懂这些,也远远低估了很多东西。他从来不是先行者,只是个在逃避的蠢货。
阴差阳错又见到对方——悸动,讶异,无端的愤怒,莫名的喜悦,复杂的情绪席卷着他。他发现他始终没法成熟,始终不像对方那样该死地从容。该死。他无比讨厌赤井秀一时时刻刻的胜券在握,咬定那是种狂妄的自以为是。
可降谷零发现,谁也免不了自以为是。倒不如说,他两年前的行为,与这一夜出格的举动,都是他自以为是。
明明他也这么自以为是。
赤井秀一的温度似乎褪去了。降谷零被一团被子裹住,神色呆滞。那人下半身还在为他而发硬,却是一副决意要收手的模样。他喉结又滚了滚,想喊住他的老教官、老情人、曾经属于他的赤井秀一,却发不出声音。这两年,他凭借完美的能力身任高职,却发现他在感情的事上还是一塌糊涂。
他是要走吗?
不。他不想他走。想被他爱抚。想被他亲吻......想和他做那种事,想被他操进来,想和他翻天覆地。
他的每一个细胞分明都在叫嚣着自己想要他。
真是疯了。
“......教官。”
赤井秀一回过头。他看见墨绿色瞳孔中隐忍的欲火。
“我喜欢你。”
他阖上眼,视死如归。
“抱歉。”
“我不该那么做。”
*
夜晚实在有些漫长,降谷零恍惚地想。赤井秀一硕大的阳具在他体内兴风作浪,小腹被顶出形状,他几乎有种错觉,似乎要被刺穿了。快感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他放声浪叫,娇喘不断,赤井秀一毫不怜惜,只是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犯他。
那人还是记得他每一处敏感点,悉知如何让他欲生欲死。下半身沉甸甸的,鼓鼓涨涨,全是赤井秀一给他留下的。他在惩罚他吗?好像不重要了。浴袍被粗暴地扯碎了半截,臀瓣被无数次剥开,他的阴茎颤颤巍巍地坚挺着。
他咬住的时而是枕头,时而是床单,时而又是赤井秀一的手臂。
赤井秀一一边很是淡定地哄着他,一边又使狠劲,降谷零被逼着连续喊了几声“教官先生”,起初他还不想服从,最后被操得昏昏沉沉,不得不应和。汗流浃背,他的声带用劲过度,最后吱吱呀呀,甚至发不出成串的音节。
男人和他贴得严丝合缝,掌控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赤井秀一吻过他的脚踝、腿跟、腰际,所至之处,一片狼藉。唇翼翕动,他又听见物什抽离时自己后穴殷切的挽留,“啵”的好几声,让他面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后颈。
赤井秀一之前睡他的时候就喜欢在他耳边说“乖”,现在也是。开玩笑,自己哪里会那么听话,总是当他是幼稚园的孩子吗......那个混蛋老色狼,他迷迷糊糊地想。
乖,赤井秀一说。
——最后一次。在你里面。
精液不停地从他的大腿根往下滑,一直流到小腿,又圈住他的臀部。赤井秀一恶劣地摁了摁他的腹部和下体,白浊愈发欢腾地蹦出来,不堪入目,他失了气力,重重地栽进对方怀里。
结束了吧,降谷零想。明天再说。他太累了,眼皮子沉沉地合上,却又在下一刻骤然张开。
赤井秀一捧住他的脸蛋,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这是整个晚上他最温和的动作。
“我对你一直很认真。”
“两年前就是,现在也是。零君。”
他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