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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伊痛苦地嘶吼，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接过海尔森递过来的血瓶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而是一巴掌甩在海尔森握着它的手上。脆弱的玻璃触地后绽开，里面劣质的、肯定又是从刑场带出来的血洒在鹅卵石和泥土之间，浸出黑色的污迹。
“………唔唔……呜………”
吸血的本能在啃食谢伊剩下的一切，什么吸血鬼猎人，什么好人他都不想做了，什么立场，什么救赎他都弃之不顾——取代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成果的是新鲜的伤口，还有温热的血……
他腻了，显而易见。他腻了按部就班地进食，这些在行刑前几乎不吃东西的罪犯的血，根本就是味同嚼蜡……谢伊厌恶地看着破碎的玻璃和中间已经干涸的血污，饮下这些垃圾无异于去喝阴沟里的水，操！谢伊蜷起手指，指甲磨断在坚硬的地面留下几杠浅浅的血迹，他抬起流满汗水和口水的脸，狼狈地怒视眼前居高临下的那个人。
＊
——“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谢伊面对海尔森，想喊出这样的质问，比他的怀疑更猛烈的饥饿却将咒骂溶解成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嘴已经是形同虚设的东西，除了拿来喘息什么都做不了。
“…………！”
可这个叫海尔森·肯威的混蛋闻起来真他妈的美味极了，尽管他和那些死在绞刑架上的人一样手染鲜血和罪孽，但这个得到过神的祝福与赦免的人类，在吸血鬼的食谱里这是最可口的晚餐。天知道谢伊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一顿佳肴面前发誓想要做个好人，吸血鬼是被神明抛弃的，没有任何指引可以回答他。
谢伊眩晕的视野中海尔森背对着修道院昏暗的路灯，仿佛身披圣光，仍旧孜孜不倦地向他带来救赎。但他充满泪水又红肿的双眼发泄着拒绝，他痛苦的眼神里还剩下了猎食者般的凶狠。
＊
“你变挑剔了。”海尔森像是指责的话听起来却没什么这样的意思，更像是宠溺、抚摸他的毛发，如果谢伊真的是只野猫的话。神父左手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划开并在一起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在忍耐疼痛的闷哼过后，淡然地开口，“是我的错。”
“………”
觊觎已久的味道顺着空气蔓延开来，钻进猎人的鼻腔，饥饿在被这股味道短暂的爱抚后，又被它撩拨、引讠秀，变本加厉。原本痛苦的深呼吸被拔高，变得又急促又饥渴，嘶嘶作响……他探出尖尖的舌头，甚至和空气中的尘埃争抢这股味道。谢伊挪动擦破的双手，艰难地缩短这本该忽略的距离爬到上司脚边，虔诚地捧起神父干净的、只有两根手指在滴血的右手，比什么时候都更像是吸血鬼中的叛徒。
＊
“………”
谢伊的尖舌头缠上正在流血的指腹，他的上司将伤口划得很深，污黑的液体源源不断的随着他的吮吸挑逗，吸血鬼的猎杀者此刻因为血液而振奋，操，这才是血！他的本能在欢呼，那些该死的瓶子装的都是猪潲、垃圾！
海尔森的手指就这样安安分分地被谢伊含在嘴里，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他的口腔里乱搅，这令他忘我得像罹患暴食症的疯子，尖牙磕碰在指尖，眼看就要刺入昔日救命恩人的皮肤。
“……这可不行。”海尔森敏锐地将手指从谢伊的牙齿和口腔的夹缝中地抽了出来，死死钳住他的下颌，左手握着受过洗礼的十字架，摁在他苍白的额头上，顿时响起皮肉炸开的声音，烟雾带着烧焦的气味从的十字架与皮肤之间升起，谢伊失去了意识。
“乖一点。”
这场短暂的溺爱结束了，海尔森闭上眼睛，在猎人的胸口画了十字，同时爱抚他额头上的伤痕。
海尔森倾身吻住他得寸进尺的野猫，在他恢复意识之前，神父还有时间思考如何令今晚的调教事半功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