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追逐的结果是，夜翼在一条小巷的死胡同里堵住了红头罩。
迪克盯着这个义警兼罪犯穿着黑色凯夫拉和皮革的后背。尽管肾上腺素依然在迪克的血管里打转，尽管他脸上有着野性、疯狂的表情，当他看到杰森就站在那里，他还是感到一阵难以置信的解脱。
看到他终于站在那里，活着、长大了，而不是一具埋在六英尺下的冰冷的死尸。
“头罩！”迪克叫道，声音里透着威严。“回头，面对我。”
杰森没有逃跑，也没有抓紧时间去争取自由。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又在那里站了几秒钟，最后才像迪克吩咐的那么做。他的红色头盔是不带任何表情的，而他也沉默不语。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做拔枪的动作。迪克不费吹灰之力就意识到杰森其实是想被追上的。
“花了你足够长的时间才追来，”义警兼罪犯说，被变声器修改后的声音充满嘲弄和好战。“如果布鲁斯都不能说服我，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我不打算说服你，杰森，”迪克平淡地说，用他继任者的真名来解除对方的武装。杰森没有表现出被恐吓到的情绪。“但你必须跟我回去。”
这句话是一个声明。从一个年长的、比他知道更多事情的人那里传达的命令。迪克用的是他穿警服时的声音——强硬、凶狠、略带居高临下的态度，这表明他已经准备好使用任何必要的方式来制服杰森。
当然，杰森也笑了。
“如果我拒绝，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带走我？”
“因为我知道你也想回来，”迪克说。
杰森呸了一声，“胡说八道。你们就像那个老家伙一样。把自己想得那么正义，那么有德行。你总是对的。我才不在乎你呢。我受够了那个老头子，你可以亲口去告诉他这一点。”
迪克使用他掌握的那些情报收集技巧，花了点时间来研究杰森的身体语言。杰森肩膀的微微耸起，他说话模式的轻微加速，几乎是磕磕绊绊的。杰森接近失控的情绪显而易见，即使有变声器掩盖了他真实的、听起来仍然那么年轻的男高音。
“是你允许我追上你。” 迪克向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本可以逃脱我，如果你真的想的话。”
杰森没有做出迈开脚步的动作。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给那老头子一个信息。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和你们所有人都结束了。‘杰森·陶德’在那个家庭中并不存在。他从来都没他妈的存在过。”
迪克又向前走了一步。走近了，他可以看到杰森稍稍退缩了一下，对于一个尽管年纪轻轻却在哥谭市的黑社会中树立了威严形象的人来说，这样的反应很不正常。但迪克知道杰森的情感弱点在何处——至少，他认为他是知道的。
杰森活着的时候，迪克并没有努力与他的继任者建立关系，但他就是能看穿杰森。他是一名侦探，他见过足够多的受虐待和被遗弃的小男孩，所以他也很了解杰森。他看穿了红头罩那强硬的外表，看到了面具背后的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孩只是想要一个家。
杰森头盔的方向跟着迪克，一只手伸向他的枪带。
当迪克把身体扑在杰森身体上方、双臂环抱着他、手掌撑在巷子的砖墙上时，杰森掏出枪，把枪管卡在迪克的胸口，把坚硬的金属抵在蓝鸟的形状上。
“退后，”森嘶吼道，“否则我就开枪打穿你。”
“你不会的。如果你这样做，你就没法面对B了。”
“我才他妈的不在乎他怎么想。”
“这不值得。”迪克的声音是严峻的。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和玩笑，只有愤怒，和苦涩。“伤到或杀了我，这不值得。”
“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杰森呵斥道。他的声音提高了，爆裂着。“你他妈的是谁，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是值得的？”
“否则为什么？”迪克将杰森困在他的双臂之间，尽管武器抵在他的胸前，但他没有动弹或退缩。他在多米诺镜片后面的眼睛搜寻着杰森——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喉咙，蝙蝠侠在那里留下的几乎致命的蝙蝠标造成的伤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告诉B？”
“因为我——”杰森吞咽了一下——“我想让他知道。让他害怕我。”
就在杰森制服的高领子后面，随着他的说话和呼吸，迪克可以看到皮肤的一部分。那个愤怒的伤口部分的疤痕探出头来……一个父亲的爱的残留。
“你想让他受苦。让他知道，在他做了让你失望的事之后，他无权再拥有你。”
“他应该杀了小丑！”杰森的声音爆发了。他的音调提高了，他的身体在颤抖。对着迪克胸口的枪管摇晃着。“他应该为他的儿子报仇！他应该为他的儿子报仇。他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拯救很多人……他……他本可以……”
迪克叹了口气。他的脸上写满了遗憾，在杰森看来，他一定是悔恨、狼狈的。
“怎么样？”杰森不耐烦地问道，几乎是狂妄的。“你想说什么？在我把你的肠子打出来之前，他妈的快说吧。”
迪克不得不与他喉咙里的肿块作斗争。他的声音显得紧张、嘶哑。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杰伊。”
“不是靠结束一个卑鄙小人的生命来为被谋杀的儿子报仇那么简单，是吧？”
迪克没有任何借口。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他知道杰森在头盔下的脸一定是胜利的，尽管他的眼睛里一定有伤。迪克可以看到泪水在美丽的蓝绿色的眼角聚集，虽然它会拒绝掉下来。
迪克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视线。
“我曾想过杀了他，”他低声说。“我几乎做到了。”
杰森笑了起来。苦涩。不满的情绪。现在他也知道了迪克的弱点。
“为了什么？为了一个你从来不把他当做是弟弟看的人吗？”
迪克把头转回来，攥住杰森的下巴。杰森扭动着身体，感到震惊，试图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他的枪被遗忘了。
迪克强迫杰森看着他，尽管两人都没有露出眼睛。他又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件他不知杰森是否预知到了的事。他把嘴唇压在了红色头盔上，就在杰森的嘴唇上方。
这不是一个吻。它是在坚硬的金属上，而不是皮肤上。但这应该是一个吻，而且持续的时间比简单的啄吻要长。杰森的身体绷紧了。
迪克抽回手，说：“为了一个曾经仰望我的男孩。但我却把他推开了。”
杰森保持沉默。迪克想知道他现在的脸是什么样子。露出牙齿，脸色因愤怒而潮红？
这就是让杰森最终扣动扳机的原因吗？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因为杰森什么也没说，迪克继续说：“回到我身边吧，杰。”
胸前的枪对着他卡住了。杰森的弹药是不得小看的——.50口径，能够在迪克的胸口炸开一个洞。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抽搐着。
但他没有开枪。
在最后一秒，杰森拔走了枪，转而提腿踢向迪克的腹部。
迪克的盔甲挡住了大部分的力度，但冲击力仍然迫使他后退。他的脚掌滑过混凝土，他不得不弯腰低头以控制着地。
杰森踢了他一脚，但只是为了让他离开他身边。他并不打算战斗。
当迪克抬起头时，杰森正发射抓钩向最近的一栋楼的屋顶飞去。他令人印象深刻地飞了起来，以杂技式的翻转落地，仿效他的前辈。他身上罗宾的影子即使穿着新的装扮和头盔也很明显。
然后，他站了起来；在半月形的月影中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只过了一秒钟，杰森就飞快地穿过屋顶，离开了迪克。
迪克这次没有追赶他。
当时抓杰森的下巴时，迪克在他的头盔上安装了一个追踪器，这将引导他来到杰森的安全屋。但杰森很狡猾，而且很有洞察力。迪克知道他是迟早会发现的。除非杰森自己想和他回家，否则它不会有用。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迪克会照顾他。他将继续关注着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的弟弟——不仅仅是为了杰森，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必须这么做才能让迪克的心理踏实一点，让他相信杰森真的回来了，而且还活着，那么迪克肯定要那么做。在杰森回到他们身边之前，他都会这么做。他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
迪克必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