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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崔然竣是在接吻的过程中提的分手。
或者也不能说是分手。毕竟对他们来说，队友和恋人之间的界限太模糊了，镜头前后的言语真真假假，崔然竣很难将哪一句话定义为真正意义上的表白，所以就连要分开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崔秀彬大概是看出他有心事，试了两次发现自己不配合之后，也就转为了唇瓣间的轻吻。只是他心不在焉得太过明显，导致对方不得不停下来问他。
“哥？”
崔然竣听出他的不满，勉强地笑了一下，“抱歉。”
“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说着微微侧过头避开对方关切的目光。但显然这样敷衍的回答并不能让崔秀彬满意，于是他只得在尴尬的沉默后又补充道：“只是有点累。”
他们刚从公司回来，崔秀彬自然以为他是在说刚才的舞蹈课，“哥减肥太狠了，最近舞蹈练习的行程很多，你应该适当多吃一些。”
崔然竣“嗯”了一声，没有要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的意思。他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现在是不是提分手的好时机，以及怎样提分手才是对这种暧昧关系而言最体面的表达。
崔秀彬又靠了过来。这次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等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侧过头去，同时双手以一种十分明显的抗拒姿态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只是在被抱着的状态下他的手臂很难发力，所以实际上只要崔秀彬想，他还是可以很轻松地完成任何他原本准备进行的动作。
但他只是在自己耳边轻轻地笑了一下。
崔然竣强装镇定地说：“我今天真的累了。”
“哥，你知道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依旧没有放过自己，“你说谎的时候也是真的很明显。”
“我是认真的。”崔然竣下意识地反驳。只可惜对方视线的压迫感太强，他再说什么都显得毫无说服力。
两人长久地对峙着，直到崔然竣终于叹了口气。或许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也是好的，他想。
“我们别再这样了，好吗？”崔然竣说完垂下了目光，两人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贴得很近。
他的耳边传来对方波澜不惊的声音，“抱歉，看来哥今天确实累了，我不该说你在撒谎。”
“最后一个晚安吻。”说着崔秀彬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腕，他被很轻松地卸了力。
吻落在了唇角，传递过来拒绝分手的信号。
02
崔然竣第一次见崔秀彬其实是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那时候他正坐在面朝马路的休息桌前和妈妈通话，嘴上不断说着“最近练习很顺利，别担心”，结果电话刚一挂断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他好胜心强，其实换在往常是不会这么轻易哭的。但冬日凌晨的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同期的练习生下课后又早早回了家，因此也不用担心被看见，所以他并没有过分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谁知道身边却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而且大约是没想到刚才还神色自若通着电话的人居然在哭，他看起来很是慌张。
崔然竣有些懊恼地转过头去，同时不自在地拨弄了两下刘海企图遮住眼睛。他不喜欢这种被陌生人看见脆弱一面的感觉。
这里的休息椅只有三张，即使隔了一个位置，两人也还是靠得很近。身边的男生不安得很明显，连关东煮的杯子都放得小心翼翼。就在崔然竣忍受不了这种氛围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对方突然把杯子推了过来。
“要吃一个吗？”他的语气听起来犹豫而充满试探性，大概是怕冒犯到自己，“吃点热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崔然竣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搭话。他看了一眼递来的关东煮，随即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对方于是讪讪地将手收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崔然竣又补充道：“我要减肥，不能吃夜宵。”
身边的男生“哦”了一声，表情看起来轻松了许多。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对话，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直到隔壁传来塑料纸杯扔进垃圾桶的声音，崔然竣才第一次抬起头看向他。
“嗯…那我先走了。”大概是有些尴尬，他说这话的时候曲起食指碰了碰鼻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希望一切都能变得顺利起来。”
崔然竣心中一酸，刚哭过的嗓音还有些哑，他于是清了声嗓子才说了“谢谢”。男生拿起手机桌面上的手机，对他微微鞠了下躬，随即推开便利店的门离去。
03
第二天晚上公司传来了有新练习生入社的消息。“七点，在大会议室。”负责人是这么说的。
身边的哥哥们议论纷纷，“又？上周不是才来一个。”
“是啊，最近进来得很频繁呢。”
“几岁啊？长得帅吗？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只听说是主动试镜进来的。”这种信息在练习生之间总是传得很快。
“然竣，一起去看看？”
他正在走神，冷不防被撞了肩膀，脚下踉跄了两步。等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之后，才慢半拍地回答：“哦，好的哥。”
大概六点五十的时候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练习生入社往往需要向前辈们做一个申告示，每天关在练习室看不到太阳的日子很是枯燥，这种仪式便成为了为数不多的乐趣，因此大家都乐于来凑个热闹。
虽然主角还没有到场，但所有人的目光却早已集中到了为他和新人开发组预留的位置上。
身边的朋友凑过来，“隔壁班练习生传来的新消息，这次进来的人个子很高呢。”
“啊，真的吗？”
“185。”
“这么高？”崔然竣听完立刻睁大了眼睛，“那几乎是最长身了吧？”
“就是说啊，”他随即把嗓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到了崔然竣的耳朵边上才说完了后半句，“所以那些个子矮的哥哥们现在烦得要死呢。”
崔然竣余光瞥向对方暗示的对象，他们果不其然都表情不甚明朗。
七点的时候主角准时入场。传闻说得没错，这次的新人确实十分高挑。他大概是刚从学校赶过来，不但穿着某某高中的校服，就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
“领带名牌一个不落的，是模范生呢。”这话多少带点讽刺的意味。学校里的乖乖仔出现在娱乐公司着实有些违和，毕竟很少有模范生的父母认为偶像是个正经职业。
“啧，一看就是女生们喜欢的长相。”烦躁的语气中羡慕和嫉妒掺半，同时立刻又有别的声音补充道：“自己试镜进来的大约实力也不容小觑。”
于是大家很快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是个麻烦呢。”
“呀，然竣。”身边的朋友用胳膊肘碰他，“觉得怎么样？”
见过，他在心里默默回答，在凌晨的便利店。
“很帅。”他说。
便利店男生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下。这里没有可以放包的地方，他大约是觉得放在地上太脏，便索性抱在了胸前。
“这是今天新加入的练习生。”新人开发组的介绍向来言简意赅，“和大家问个好吧。”
他于是站起来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崔秀彬。00年12月生，请多关照。”
明明抱着书包的样子很是柔弱，说起话来倒是有些气场。崔然竣一边和大家鼓着掌，一边克制不住地去看对方的脸。在便利店和自己搭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想。
崔秀彬的基本信息很快被问了个遍，从哪里出生，家住在哪里，到怎么进的公司，什么时候参加的试镜，他全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最后终于到了大家真正关心的问题：“这里的练习生当中，你觉得谁长得最帅？”
崔秀彬于是开始环视四周。
每到这个环节，会议室里都是最安静的。练习生们大多会抬起头直视前方，同时装作不经意地拨弄着头发和上衣，好让自己的五官和身材更好地展现出来。倒是崔然竣反其道而行之地低下头弄了弄额前并不需要整理的刘海，试图避开和对方眼神的接触。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样的行为倒是让自己在一屋子孔雀开屏的练习生中成为了焦点。
“那小子好像在看你。”他被碰了碰腿。
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了过来，崔然竣终于迫于压力抬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从对方诧异的眼神中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这个哥最帅。”崔秀彬很快给出了答案。
“哦？然竣？”议论声顿时四起，“OO居然落选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崔然竣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朋友替他反驳道：“干嘛啊，我们然竣不帅吗？”
崔秀彬大概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氛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慌乱，“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不用紧张。”终于有人站出来安慰他。不过紧接着又是调侃，“你小子眼光挺毒啊。”
崔秀彬不解。然而不等他再追问什么，这场申告示就被强行终止了，“好了，七点半的舞蹈课要开始了，赶紧回去准备吧。”组长随后拍了拍崔秀彬的后背，“你也一起。”
“好的。”崔秀彬对他微微鞠了一躬，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崔然竣注意到他虽然很迅速地站起身背上了书包，但是看到出门后分为左右两侧离去的练习生之后，他瞬时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崔然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主动向他走近了两步，“你和我一起。”
“哦，好。谢谢。”对方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急忙跟了过来。